第28章 蘭珊白蘇
皇宮側院,有處離湖,綠荷連翩。天地都映襯得泛着蔥蔥韻韻的景色。
小蘭珊正拿着小鏟,略帶吃力卻熟練的在湖畔邊挖着坑。我見這地界還算開闊,風景也是這邊獨好,加之又是清晨,更是神清舒爽。
“……弦月,幫本宮把花拿着……”
我蹲到她身邊,伸手乖乖将花接了過來。見她小小模樣,還是未來天女,做這些粗活倒還一板一眼。忍不住調笑道:“小殿下,你經常做這樣的事嗎?”
“恩恩,”她擡袖擦擦臉頰的細汗,純真的眸子蒙上一層傷懷,“凡是本宮養的東西,短命的話三五日,半月已是長命……母後說,好歹相伴一場,讓它們入土為安也好。”
我捧花的手顫了顫,聽說過克父克子克雙親的,克寵物的人我還是頭一回得見。
“其實本宮最想養的是狐貍,去年父皇冬獵,在圍場抓着一只白狐送我,可母後說我年歲太小,這種獵場捕獲來的寵物太過有煞氣,讓我放生為好……”她眼中的傷懷更甚。
我叩謝皇後娘娘關照我白狐一族的恩情。
見她的坑已挖好,我趕緊将手中的“霓裳”放進去,同着小蘭珊一起往裏推着土reads;。卻見着小家夥一時停手,閃爍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她揪着我的白發,拉下我的耳朵,說道:“只有東宮的人才知道平日本宮把它們偷偷葬在這,今日弦月也知道了,但千萬不能說出去。”
“……為,為什麽?”
“盜墓猖獗啊!”
我被這驚世駭俗的言論,吓的差點露出狐貍尾巴,旋即對小蘭珊恭維道:“殿下,您還真是心思缜密啊。”
她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早膳被拂塵公公安排在離湖邊的涼亭中,小蘭珊自我痊愈的本事令人欽佩,此番已經當當然從悲傷低迷中抽身,坐在我懷中喝着小米粥。
“拂塵……本宮還要,”她把喝空的白瓷碗遞給一旁的拂塵公公,随即身子往後靠上我,“弦月,太師父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宮與你說了一個秘密,你也要說個秘密給本宮聽。”
我的筷子懸在空中,低頭瞧着她。除了我是狐妖的秘密以外,我好像再沒其他的了,可是這秘密萬萬不能說。思量再三,把袖中的木鳥掏出來放到她跟前。
“秘密我是沒有,可我有只木鳥……”
“木鳥?”她捏在手裏,左右翻看,點點頭道,“雖然本宮也有很多木鳥,但若是弦月給的,本宮就勉為其難的收下……”
“這可不行,這木鳥是一人送給我的,只能借你保留兩日,當作……當作回報你給我的秘密……”
拂塵公公把盛好的粥擱在木鳥旁,小蘭珊似是拿不定主意,順帶抓住他的胳膊問着:“拂塵,你說,你說可以不可以?”
“殿下,老奴覺着這木鳥即是少宮主的心愛之物,都同秘密一樣,放在心尖上。與殿下您保留兩日,也算是禮尚往來,您不算虧!”
不愧是女皇的貼身公公,三言兩語就能串聯出一個合情合理,把這小妮子糊弄的團團轉!
她把木鳥捧在胸前,睫毛逆着日光,投下的影子蓋上好看的杏眸,看似十分為難的樣子,埋頭嘀咕着什麽。
小臉憋得通紅,模樣煞是可愛。逗得我咯咯咯的偷笑,曲折手指在她鼻尖輕點,故意唬她:“不要就此作罷了!”
跟着就要拿回木鳥,她側身躲過我的攻擊,仰着脖子正聲道:“誰說,誰說本宮不要了……就一言為定,這木鳥就由本宮保管,弦月可不能食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弦月是生病了嗎?”小蘭珊抱着木鳥從我腿上下來,跑到我身後,甚為懂事的替我拍着背。我搖搖頭,卻咳得更是厲害。方才想到今晨的藥還沒喝。
好在拂塵公公及時地上一杯清茶,我喝下後,涼涼潤潤,雖說咳嗽稍好,可體內的精力卻像是被人抽空,宛若沸水中蒸騰起的水霧,逐漸揮發。
适逢一小太監匆匆前來禀報,說是皇帝陛下召衆人去禦花園,欲讓白蘇一一診脈。
小蘭珊跟個小賴皮猴無疑,發揮着皇太女的特權,楞是要挂在我的懷裏reads;。我們一行人趕到禦花園時,內宮的嫔妃和侍從們已經盡數站好。一一撐着胳膊,任由醫宮的大夫們把着脈。
白蘇側着身子,正和皇帝陛下說着什麽。餘光掃到我時,竟透着意外。我向她搖搖懷中的小蘭珊,以示我的無奈。
一直到他們跟前才停下,對着皇後和皇帝颔首,以表行李,白蘇滿意的點點頭,一雙眸子,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珊兒,怎的這般胡鬧,快快從少宮主的身上下來……”皇帝陛下英眉倒豎。
小蘭珊委屈的癟癟嘴,也不理她家父皇,傾過身子拉過白蘇的手腕,認真道:“弦月生病了……白宮主給看看,她咳得厲害!”
我最近咳得厲害白蘇是知道了,可聽聞小蘭珊這麽一說,她嘴角的弧度不知為何竟有些僵硬。看過我一眼,與我懷中小家夥寬慰道:“她染了風寒,過幾日便好,小殿下不用擔心。”
而我卻心頭一暖,這小家夥,不過兩日相識,竟将我的事放在心上。
“真的嗎?弦月?”
她回過身子,摟着我,仍是一臉擔憂的問道。
我學着她的葬花的認真,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我入凡塵以來,算上白蘇,長雨,還有整天沒個正經的白胡子老頭,蘭珊是第四個将我放在心上的人。她雖生于無情的帝王家,可年歲尚幼,心中所想大都表露無疑,對人對物的執着和真情,萬萬沒有摻假的。這般一想,我抱着她的雙臂,不由的緊了緊,輕拍她的小屁股。
執了她肉肉的手心,湊到白蘇跟前道:“我的是小毛病,小殿下不用擔心,讓白宮主給你把把脈才是當務之急……”
她像是遭遇了什麽天大的難題,仰着短脖子,片刻後才猶豫的應下了我的話。
白蘇撫上她水藍色的衣袖,熟練的找準脈象,斂眉探了探:“小皇女并無感染瘟疫的跡象,可近日後宮還是免去與外人不必要的接觸,我讓醫宮弟子每日煎熬宮內人等的湯藥,一日三次。小皇女畢竟年幼,還需多加照看。正好……”白蘇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小皇女似乎和我家弦月投緣的緊,有空就多來走動走動,解解無聊之意……弦月身邊又多是醫宮的人照料,多少心細些!”
說完,白蘇貼心的将小蘭珊的衣袖理好,掏出幾片薄荷糖給她,寵溺的笑道:“小殿下可好?”
“嗯嗯……”
在薄荷糖面前,毫無龍女尊嚴的小蘭珊。聞着清涼的薄荷甜味,純淨的眼眸閃爍着不明的亮光,欲要伸手去拿,又似是想起什麽似的。怯生生的向一旁的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投去探尋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逗得白蘇一笑。
擡手順着小蘭珊的頭,一如對我的關愛,瞅着本是屬于我的溫柔體貼,這會兒全被懷中的小娃娃搶了去。我在白蘇面前不免顯露些孩子心性。
沖着她不樂意的努努嘴……
“弦月不要不高興……”熟悉的奶聲奶氣,“我把薄荷糖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