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偷吻 第一次心悸
馬球場邊,綠柳成煙,微風徐來,草木生香。五月初的時節,正是深春與初夏的交接,恰如少女伸出忐忑的手,将自己交給那熾.熱的少年郎。
柳樹下,心水深深提了一口氣,被迫着斜斜地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身前的顧飒。
他比她高出許多,又與她隔得這樣的近,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頂,目光又緊随着她,呼吸交.纏,使得她面上也跟着生出了絲絲汗珠,身子也逐漸熱了起來。
她緊盯着他,遠處馬兒嘶鳴,人聲鼎沸,無人能顧及他與她藏身的這棵郁蔥的柳樹,無數條綠枝垂下,罩在她和他身上,使得她與他好似游離于另外一個模糊隐秘而又大膽的世界。
涼風拂面,卻不解因為近距離接觸而帶來的悸動和炎熱。
心水默默紅了面龐,而作為點燃這焦躁情緒的始作俑者,顧飒的胸膛亦是急遽地一起一伏,像是胸腔內在蘊藏着激烈的情緒掙紮,急待噴發。
她微微仰頭看他,正迎上他緊緊盯着自己的眼眸,直至雙方身影映在了彼此眼眸之中,天地之間,好像就剩下了他和她。
随後,他又一次微俯身子,原本落于她腰際的手掌略略收力,她阻擋不及,更如小鳥依人般,直接偎依到了他懷裏。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微風揚起了她的袖衫和衣擺,他側首向她,先是與她額頭相抵,再如蜻蜓點水,芙蓉飲露般,貼唇在她緊抿的雙唇之上。
這樣的感覺,前所未有,像是電閃雷鳴,亦如火樹開花,極快的,僅僅是一瞬的,但卻毫不猶豫,堅定決絕地将所有心水曾受教過的所有宮規禮儀,教條束縛通通踩在了腳下。
心水一驚,別樣的溫柔觸感,瞬間擾亂了她所有的思緒,像是春雨雜亂無章的墜落湖面,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又如小鹿撞擊着心房。
她睜大了眼睛,一時間茫然地看着身前偷親她的顧飒,有那麽一瞬忘卻了呼吸。
她從未想過,與人親吻,竟是這等山崩地裂的感覺。
他的睫毛很長,大約也是有些緊張,在近距離接觸下,她清晰地看到它們顫抖了兩下。
待她回過神來,他已經直起了身子,面上得意之色漸漸浮起,緊接着對着頭頂綠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宣告着某種勝利。
這日的陽光好極了,一絲絲垂照下來,明媚光束漂浮在空氣裏,斜落到了他兩肩。
他帶着七分羞澀三分得意擡頭,她卻是擁着十分的羞怯低頭,抵額于他心口,這才發現,自己原本緊抓着樹幹的手,竟不知何時落到了他腰間。
這一情景,像極了藤蔓攀附喬木,她是那不敵狂風的花枝,而他卻如高大樹幹,可供她随意依靠和攀爬。
但,這樣倉促且淩亂的親.密接觸僅僅只維持了眨眼的功夫。
遠遠地,心水聽到似乎是傅铮在尋她,正拉着過往的內侍們詢問是否有看到公主的身影。
心水瞬間于從未曾經歷過的意亂情迷的漩渦中,清醒并反應過來,他輕薄了她。
她大怒,随後直接擡腳,踢向了顧飒。
應是撞到了他,他面上瞬間因疼痛而蹙起了眉頭,只是卻并沒有将她松開,而是貼着她耳畔說道:“輕點,注意把握着度,我還要與你......生兒育女,子孫滿堂......”
他這話說得放肆至極,心水何時被人如此戲弄過,心下是既怒又羞,她想或許是自己方才的力氣不夠,于是牟足了勁,想要再次踢他一腳。
但是這一次顧飒顯然是有了準備,她的腳還沒有伸出,他卻是如水下游魚戲弄蓮花般,撩過她衣角,在她身上輕輕撓了兩下,而後迅速撤離,也随之放開了她,只壞笑着反身斜靠到樹幹上,眼中寫滿得意。
心水恨恨,他是習武之人,她鬥不過他,只能嘟嘴扭身,負氣再不看他。
顧飒從一側探過身子,瞧她嘟嘴似孩童的模樣着實嬌羞可人,心下歡喜,也是存了心要哄她開心,于是斜眸看她并問道:“公主,我告訴你一件大事情,想不想知道?”
心水聽他說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樣,雖一直維持着不理睬他,以背朝他,但耳朵卻是偷偷聽着他到底要說什麽。
顧飒嘴角微揚,知道心水在聽,于是忍笑說道:“小爺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從小就從月老處得知,我和你是佳偶天成,天造一對,地設一雙……所以公主,既然天命不可違,你就勉為其難,收了我吧……”
“我慎重想了想,你眼神不好,把你交于其他人我不放心,與其以後讓你聽別人的情話,那還不如現在我親自上陣,由我說與你聽......你也只聽我的情話,與我做□□......那樣我才能放心。”
顧飒一壁說,一壁得意洋洋地跳上了樹幹,以雙手做枕,将半壁身子斜躺在樹枝上,而腿腳卻是悠閑地在半空中晃蕩,其态飄逸潇灑。
明明是自己吃了大虧,被他奪了初吻,而他這罪魁禍首卻将這大不敬說成了天經地義。
心水再不聽他掰扯,掰過樹枝徑直去打他,卻不及他身手快,動作敏捷,在樹上竄來竄去,任她怎麽打,就是沒一下落到他身上。
嫩黃樹葉一片片飄落。
顧飒一壁躲閃,一壁繼續說道:“傅铮這個人,我與他早就相識,他人看上去溫和,相貌亦是如玉君子的模樣,但是心胸氣度皆不夠,輸了比賽便覺面子上挂不去,瞬間拉了臉,你瞧他現在臉色黑得,比雷陣雨來臨前的天還要吓人,這樣子的人怎麽配得上你?”
顧飒氣不喘,繼續說道:“今兒他只是輸了場比賽,明兒若是瞧見你與其他男子說話,亦或者是看到自己處處不如你,他又怎麽能坦然對你?這種人使點小脾氣,都夠你受得了......”
“那也不用你管。”心水打不到他,卻是累得氣喘籲籲,連連靠在樹幹上休息。
遠處傅铮還在尋她,可這一次,她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迅速地應答他。
她既惱顧飒剛剛的輕.薄,又不能否認他剛剛說的話确實說到了她心坎坎上。
傅铮推她手的那一下,着實使她有着說不出來的失望。
以為是良人,原來終究是被容貌蒙蔽。
男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心水想着,于是果斷收手,一把扔了樹枝,扭頭就走,再不想理眼前的顧飒,也不想理遠處的傅铮。
“公主,等一下。”
楊柳依依,盡是惜情。
顧飒見心水要走,忙從柳樹上跳下,藏一臂于身後,俯身在馬球場邊摘了幾朵淡粉色不知名的小花,待他轉身,雙手裏卻是已經持着一個以柳條編織的花環,不待心水拒絕,直接給她戴到了頭上。
而後再退後幾步,抱臂托腮,笑對她道:“我家公主,仙人之姿,傾倒衆生。那麽,漂亮的公主,五月十八,你會來赴我的約嗎?”
“若是你不來,我便會一直等你,直等到你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