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挑釁 傅铮配不上你
“公主,待會兒他們賽球,你可有想幫的一隊?”馬球場邊,阿顏問道。
陽光明媚,心水以手及眉,擋住了一絲灼人光線,随後閉眼,認真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可不待她想好答案,那令人難以抉擇的選擇題,就被傅铮和顧飒二人擺到了眼前。
“妹妹,我們一隊吧?”陽光下,傅铮向心水伸出了手,以作邀請。
“公主,前兒你喝了我一壺醉春煙,你說過可滿足我一個願望,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公主切不可反悔。”另一側,顧飒擡手,直接将劍柄擱在了傅铮手心。
傅铮是一文人,哪裏吃得住顧飒的劍,胳膊瞬間一沉,險險歪了半壁身子,臂上青筋頓現,但在顧飒的挑釁之下,卻是緊咬牙關,默默堅持着。
心水只瞧一眼,心下便頓時生了絲絲不悅,心裏的度量尺一邊倒,直接偏向了傅铮,她向來是個果斷的性子,腳步毫不猶豫地向他邁了過去。
“公主,你怎可說話不算數?”陽光下,顧飒以手拉住了心水的馬缰。
“玉面鐵将軍。”心水腳踩馬镫,在傅铮的攙扶下一躍上馬,迎着明豔豔的陽光微笑着回他,可說出來的話,卻故意帶了嘲諷,“将軍莫忘,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子,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的女子。”
心水說罷,猛勒馬辔,高揚馬鞭,從顧飒面前揚長而去,并回頭對他道:“玉面鐵将軍,來比試啊,看你能不能贏我的珠釵。”
佳人邀對戰,豈有不應的道理?
顧飒緊跟着上馬,心裏卻想着,這一世的她,果然與上一世有着太大的差別。
上一世裏心水是嬌滴滴的女子,每逢他從戰場歸來,騎馬帶她出游,她總是會偎依在他懷裏,手指緊拽他衣襟,完完全全靠着他。
他能聞到她發絲上的清香,只要低頭垂首,亦可很輕松地親吻上她那誘人的雙唇。
那時候,他見她着實嬌羞可愛,便存心逗弄她,明知道她害怕,但總喜歡在她不經意間勒緊馬辔,使馬兒瞬間加速,每每這樣總能換來她的嬌.喘連連,而後更加緊緊地趴在他懷裏,以指掐他,嗔他一句,“将軍,你太壞了。”
她的聲音,宛如莺雀,婉轉低吟,每一句嬌嗔都令他歡喜和欲罷不能,更像燎原之火,點燃了他渾身上下每一根情絲。
那時候,他正春風得意馬蹄急,紅袖添香,佳人在懷,更讓他心曠神怡,他于是會在她因害怕嗔怪他時,輕吻過她耳垂,埋首至她暗藏香韻的美人骨間,貪求她所有的溫香軟玉。
天空高遠,綠野茫茫,她見到了他所有的放肆和不羁,以及他所有的年少輕狂,并給與了他熾.熱的回應。
他思念她,思念她因他而起的每一絲情動,思念與她的绻缱癡纏,渴望與她抵死纏綿。
一陣風從耳邊拂過,揚起了他的衣袍,緊接着一聲輕快悅耳如銀鈴般的聲音,由遠及近掃過顧飒耳邊。
“玉面鐵将軍,你莫不是怕了吧?像只呆鵝般杵在這裏,莫不是不敢應戰?”
顧飒揚眉,從回憶裏收回思緒,卻見是心水高騎在馬背上,手握馬缰,她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居高臨下俯視着他。
明媚嬌俏,又帶着點高傲和自信,再不是前一世裏對他百依百順的小小女子。
顧飒聞言一笑,迅速飛身上馬,牽動馬頭,以他的雪白高頭大馬直頂心水的小棕馬。
心水本以為他是怯戰,所以想着來嘲笑他一番,沒想到他的動作竟然這樣快,她的小棕馬是配合她身量選的,當然沒有他的馬兒魁梧,被他這猛地一吓,小棕馬敵不過,微微揚起了前蹄,連帶着她的身子也跟着往後仰去。
也就在這時,他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僅在眨眼之間,便落在了她身後。
他的衣袂落在了她的袖衫上,而後他的那雙大手,也随之蓋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只覺手背一熱,下意識擡頭去看他,卻不期額頂掃過他雙唇,那樣的灼人氣息,瞬間令她紅了耳廓。
她似乎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随後他那蓬勃的男子氣息又一次掃過她耳際。
他一提手,幫她理了理略微有些松散的衣襟,并于她耳邊說道:“不可以與那傅铮同乘一騎,若如此,他很容易看到這裏。”
顧飒說罷,視線下移,心水低頭,順着她的目光瞧向自己衣襟深處,知不該看的已被他看到,瞬間紅了臉頰。
她擡手去打他,可誰知又被他握住了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他霸道的氣息充盈着她的耳廓,“我說的話,可記住了?”
“你無恥。”手不能動,心水便以腳踢他。
可她哪裏是他的對手,就在她恨得牙癢癢之時,他已經重回到了他自己的馬背上,輕快而去,卻留一句,“那傅铮配不上你,我會證明給你看。”
他以何資格證明?
且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傅铮好不好,她自己會判斷,哪裏需要他?
他又有什麽資格管她?
心水重新将衣衫理好,可不知為何,卻是亂了一絲心緒。
他貼近她時的聲音猶在耳邊,他身上那種與傅铮的溫潤完全不同的氣息,似乎也留在了她衣衫上。
傅铮如玉,顧飒似火。
心水想,她要離顧飒遠遠地,星火可以燎原,而她喜歡細水長流,不喜歡那樣的大悲大喜和撕心裂肺。
“公主妹妹,快來。”身側,傅铮騎馬而至。
心水回他以燦爛笑容,揚起馬鞭,與他一道踏進了球場。
遠遠地,心水忍不住回顧,卻見顧飒騎在馬上,被衆人圍住,而他似作主心骨一般,正與他那一隊人商量着計策。
他身側之人大概是瞧見了她,以肘推了推他,他聞言側首轉身向她望來,心水連忙扭頭裝作看天看地看風景。
等再回頭時,他卻已經轉身,繼續與他人說着話。
比賽開始得很順利,傅铮連勝兩局,打得顧飒毫無還擊之力。
“五局三勝,哥哥,我們再進一球,今兒便是贏定了。”心水想起初時顧飒的叫嚣,心中感覺暢快至極。
心水話畢,傅铮臉上亦是浮出了絲絲矜色,向她言道:“妹妹之物,我定不會讓其他男子沾手。”
心水聞言,默默微笑,以手撫了撫傅铮的馬兒。
傅铮含笑看她,面上盡是柔情。
球場邊,顧飒微微揚了揚下颔,将少女和俊朗男子溫情脈脈的場景盡數看在了眼底,滿不在意地抿了抿唇,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而後将球杆在手中打了個圈,以靴夾馬腹,投身進了球場。
心水正和傅铮說着話,忽覺耳邊呼呼風響,待她定睛去看,卻是傅铮從她與傅铮身邊疾馳而過。
“宵小之輩不用在意。”傅铮安撫心水道,“待會兒我們直接一局定勝負。”
大概是贏了球,傅铮語調微揚,話語裏也多了幾分得意。
“嗯。”心水與他相視而笑,雖覺那句“宵小之輩”不甚中聽,但那不适之感只是極快地從心底閃過,瞬間又被連勝兩球的喜悅壓過。
可是,心水忘了,驕兵必敗。
第三場比試的結果,像是狠狠一擊,着實令她再笑不出來。
她和傅铮的球杆甚至還沒能觸到馬球,顧飒便一杆進球,直擊銅鑼,響聲震天,驚動了所有人。
一切只在眨眼間,出人意料。
而顧飒眉間的得意,卻又似乎在昭告所有人,他理當得勝,前面兩球只不過都是他給的幌子。
心水懵,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除此之外,好運氣似乎接連着眷顧了他,使得縱使她和傅铮全力以赴,第四場還是輸了,而且又是轉眼之間一敗塗地。
接連失利,傅铮的臉色明顯地冷了下來,心水想去安慰他,可卻被他一掌甩開。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水微微愣神,像是一盆冷水,徹底将她澆了個透心涼。
“公主妹妹,對不起,是我失态了。”傅铮回味過來,忙慌不跌向心水致歉。
心水瞧着他慌張的樣子,心下微微不舍,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對傅铮道:“哥哥,不用急,下一場我們贏回來。”
可縱是如此,心水還是有一些失落,像極了上好錦緞,本想着裁一身貼身且漂亮的衣裙,沒承想卻發現壞了一個洞。
二人正說着話,遠遠地卻見顧飒馭球而來,陽光下馬球在空中揚起了一個優美的弧度,随後徑直落在了傅铮腳下。
這一球帶着明顯的挑釁意味,若傅铮贏了,可以說這球勝之不武,是顧飒送他的。
若是輸了,便是送上門的勝利都無法把握,明顯的能力不足。
心水有些遲疑地瞥傅铮一眼,她很擔心傅铮會受不了顧飒的挑釁,而且很顯然傅铮也懂了其中暗藏的意思。
可是,就在心水為傅铮擔心時,他卻是打紅了眼,毫不猶豫地揮起了球杆,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但,落杆處卻空無一物。
心水于震驚中去尋馬球,卻見它已被顧飒一個低抄,毫不客氣又從傅铮手低奪了過去。
傅铮臉色,瞬間陰如暴雨來臨。
與傅铮的失意不同,陽光落在顧飒臉頰邊,清風拂過他耳邊鬓發,他一手勒馬,一手揮杆,而雙眼卻是緊緊閉着。
心水一驚,他這是在盲擊,若如此都能擊中,這對傅铮而言簡直就是災難。
心水默默祈禱,但願他會打偏,可很不巧,就在她閉目祈求上天時,又一陣擊鑼聲傳來。
心水心涼,下意識去看傅铮,只見他面如死灰,再無平日那超凡脫俗的氣度風采,反而雙眼通紅,臉上寫滿恨意,變得異常陌生。
傅铮的神情,令心水害怕,她正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傅铮,卻見顧飒于遠處向她走來。
她知他所來為何,可她偏不想将自己的珠釵給他。
心水不肖細想,迅速轉身,急步離去。可還沒能走幾步,剛剛行至一顆柳樹下時,他卻已經追上了她。
“我不要把我的珠釵給你。”心水見避他不過,想起傅铮失望的樣子,心下氣急,一腳踹向他。
顧飒一個利索轉身,巧巧地避開了她的拳打腳踢,只是見她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而來傷他,心下終是難掩失落,于是伸手,直直勾過她腰間,毫不猶豫将她攏進了懷中,欺身而上,逼至樹後,困着她,與她近在咫尺,使她無法逃脫。
“你……”心水見他逼近,心中氣急,忙以手去推他,可一擡頭,卻見他微微俯身,似要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