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科技那麽發達,我上飛機到下飛機也只不過三個小時,站在這遼闊的候機廳,我深吸一口氣,終于到大都市了,希望一切都是美好的開始,正想着,我的拉杆箱就發出了咔嗒一聲,我低頭看去,斷了!這下可好!
還好我帶的衣服并不多,不過這箱子也夠沉的,雖然我身高才一米六五,不過男人嘛總有力氣,扳指一算,我十六歲,一米六五,就能搬動行李箱,況且還在生長發育期,或許以後會長高,到時候力氣更大了,我的腦海裏不斷幻想出我滿身誘人肌肉的場景,不禁得意地笑出了聲,忘記了自己還抱着大箱子呢。
“啊!”我的腳磕到了什麽,整個人往前一撲!
一聲巨響,箱子在撞到什麽堅硬的物體之後朝前滾去,而我和這個堅硬的物體撞了個正着,幾乎是整張臉貼在了上面,我吃痛地擡起眼,手下一摸,硬鼓鼓的胸膛,再往上看,一張與我對視的視線,我這才發現撞到人了,忙站起身來,鞠躬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您沒事吧?”
“沒事。”那個人的聲音溫和,富有磁性。
我擡起頭來,只見他像雨後春筍似的,節節拔高,我的嘴張得都能塞下兩只鴨梨,直到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終于發現我的頭頂才到了他的腰際,天哪!模特嗎,好高啊!
他彎下腰,摸了摸我的短發,微笑道:“下次走路要看路哦,小妹妹。”
緊接着,他兩條大長腿就晃過我的眼前,即将離開,我立刻叫住了他:“喂!”
他停下了腳步。
我有些面紅耳赤,脖子有一團火蹭蹭蹭往上竄着。
我解釋說:“我,我不是女孩子。”
他有些錯愕。
我忙把我的行李箱推了過來,猛地擡頭:“我是從沖繩過來的,不認識路,如果你認識,能給我指路嗎?”随後,我禮貌地對他笑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輕笑:“可以,你要去哪裏?”
“蘭頓一中。”
“你是新生?”
“嗯。”
他突然摟過我的肩膀,嘴角撇起一道笑弧,“你叫什麽名字呢,我是你學長也說不定哦。”
“呃,”我略顯尴尬地輕挪開他的手,移開目光,輕聲道:“我叫北羽,一年級的。”
他淺笑:“不好意思啊,剛把你看成女孩子了,呵呵呵,我叫董躍,二年級的,要我和你說說蘭頓的事跡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好。”
長那麽大,我還是頭一回來東京這種大城市呢,望着川流不息的車流,我長長嘆了口氣,好在董躍學長看我個子小幫我抗行李,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他,千言萬語我只得憋出兩個字:“謝謝。”當然,我的脖子都擡得夠酸。
他把我的行李箱抗在了肩上,一點都不費勁的模樣,望着前方,回答道:“也沒什麽,我在學校是耐力跑冠軍,哈哈~”
“那學校是怎麽樣的呢,很大很漂亮吧?”我問。
“嗯……怎麽說呢,到時候你接觸了就知道了,哦,對了,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他突然這麽問我。
我頓顯窘境,像我這樣性格的男生怎麽會有人喜歡,更別提喜歡別人了,估計連別人的背影都看不到。我撓撓後腦勺:“沒,沒有呢。”
我們坐新幹線到了一處較偏僻的區域,不遠處的青山被薄霧環繞,學校坐落在斜坡的頂上,雖說斜坡很平坦,但是我拼了命的往上爬也花了不少力氣,就跟爬山似的,爬到一半下起雨來了。
董躍學長稍稍停下腳步,哀嘆道:“又來了,昨天晚上剛停的,唉~”
“那怎麽辦?我沒帶傘呢,”我抱着腦袋,蹙眉。
他只是對我說:“前面有個大水坑,過了水坑就是學校正門了,你等我會兒。”
于是,我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着他。
他扛着我的行李箱,高大的身形離我遠去,三步并作兩步就跨過了大水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了大門口,回頭沖我擺了個勝利的手勢,我望着這周圍那麽龐大的水坑犯愁,只一擡頭他就重新來到我的面前,我正撲閃着眼睛看着他,沒想,他輕輕俯身,一個橫抱就把我揣在他寬大的胸膛裏!
“你,你幹什麽,”我的臉騰地竄上了火。
他低頭沖我努力微笑了下,我立刻埋下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二話沒說把我抱過了水坑,才把我放下來,原來他是幫我過“河”,但那一刻的心跳是怎麽了,我游離着我的視線,支吾道:“謝,謝謝。”
他笑笑:“幫助學弟也是我應該的啊,走吧。”說完,他扛起了我的行李箱,帶着我往學校裏走去。
蘭頓,并不是很出名的男高,但是以我的水準只能考在這裏,我跟在董躍學長的後面,學校進門的林蔭道被兩旁茂密的樹林覆蓋,走出了這片樹林的陰影,露出了蒼白無際的天空,北歐風格的教學樓前,一塊斜坡草坪,偶有幾名學生匆匆走過。
董躍指了指教學樓說:“那是上課的地方,我帶你去寝室樓。”
“麻煩了。”我微笑地點頭。
操場的角落有一片竹林,幾塊踮腳的岩石鋪路,順着岩石路往裏走就能看到白色的寝室樓,如同一座迷你的宮殿,董躍放慢腳步,指了指樓層,說,這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我仰起腦袋,雖說是宮廷式的建築,仔細一看還是像普通的居民樓,隐約能看到陽臺上晾曬的被單和襯衫。
我贊嘆:“好漂亮。”
“你也很漂亮啊……”他輕嘆一聲。
不過,我尚未聽清,“呃?什麽?”
他立即搖搖頭:“沒什麽,進去吧,帶你認識一些人。”
剛推開玻璃門,我粗粗環顧下四周,正中間有張白色的沙發,前面有茶幾,沙發後就是通往樓上的樓梯,能看到一個又一個隔開的房間門,突然,從二樓飛奔而下一名少年,嘴裏還叫嚣着,拖音極長:“——阿躍躍躍躍躍!!!!!!!!”
此男略卷的棕色短發,圓圓的臉蛋,圓圓的小眼睛,笑起來特別可愛俏皮,他蹦到董躍的跟前,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高度。董躍撇了撇以示無奈,任憑這小子開始蹂躏自己的袖管,露出兩顆小虎牙,“去哪裏玩了啊!都不帶我!找你找半天了呀!咦?你是誰啊?”他突然扭過頭來問我。
“啊?我,我是新來的,我叫北羽,”我禮貌地笑笑。
“哦?”男孩依然以懷疑的眼光上上下下掃描着我,凝眉思索。
董躍則解釋道:“校方讓我今天去機場那邊接一個新生,正好撞見他,聽說他是從沖繩來的,和校方描述得一樣,就帶他來了,北羽,他是西柚,是我的室友。”
西柚,好聽又好吃的名字,我暗自想着,不過沒把這垂涎的表情放臉上,只是抿嘴用力笑了笑,點點頭。
西柚快活地走在我們前面,董躍依然像個大哥哥似的幫我扛着行李,我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樓,一路上經過不少同學,時不時朝我們探頭張望。
西柚說:“你就是校領導在開會時說的那個從沖繩來的新生哦,你好像不太友好呢。”
我說:“沒有啊,只是,剛來這裏,不熟悉,還有……”我不經意間四下撇了撇,身後依然殘留着閑言碎語,我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董躍問我。
我擡頭對他說:“他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噗!”西柚噗嗤而笑,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着解釋說:“他們啊,是沒見過哪個男生長得和你這般秀氣的,還以為是女生混進來了呢!”
我霎時臉紅,支吾着沒說出半句話。
走廊的地板是老舊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他們帶我來到了最裏邊的一間房。
董躍指了指說:“喏,這就是你的房間。”
我簡單地上下打量着。
西柚看了看手表說:“這會兒時間,元烨應該在裏面。”
“進去吧,有什麽困難來找我們,我們就住206室。”董躍對我微笑着。
我欠了個身致謝:“謝謝。”
待他們走後,我輕輕敲了敲房門,“有人嗎,你好,我是新來的。”但是敲了好久,沒人應答,我試探性地轉了轉門把,門被我旋開了,我探頭張望,一股木制家具的味道撲面而來,有些悶,随即我把我的行李箱使勁拖了進去,輕輕關上房門。
四下打量了下,左邊有兩個緊貼着的壁櫥,一扇窗戶正緊閉着,一眼能望見兩張床并排擺放,中間隔開一條小過道,而我右邊的床鋪正裹着一個人形,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聲地說:“你好,我叫北羽,是新來的,請多關照。”
他沒回我,像是睡着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的另一邊,一屁股坐在床上,長長舒了口氣,終于能落腳了,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希望我的國高能平安地度過,就算你不在,想到已經失去音訊兩年了的南星,我的眼眸還是沉了下去。
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我轉過身去。
一只光溜溜的臂膀伸出了被窩,随即露出半顆腦袋,“昂,哦哦,你你是誰?”聲音極其慵懶伴着沙啞。
我忙站起身,走到他的床邊,微笑道:“我叫北羽,我是新來的,以後請多關照了,你叫什麽名字?”
他咳嗽了幾聲,接着道:“……元,元烨,咳咳咳!”
“你,生病了啊?”我湊上前去,只見他的臉紅彤彤的,眼睛半閉半睜,無精打采地垂着腦袋,呼吸沉重。
他沒理會我,稍稍翻了個身。
我繞到他的那一邊,湊上去摸了摸他的額頭,蹙起眉:“好燙啊,你吃過藥了嗎?”
只見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我繼續追問:“有衛生室嗎,或者附近藥房,有嗎?我幫你去買點來吧!”
他用迷糊的眼睛看着我好一會兒沒吭聲,随即輕輕閉上眼,深深嘆口氣。我見他沒回答,畢竟我們是室友,總要互相照應,我從我自己的包裏掏出了點錢,就匆匆出了門,下到二樓的時候,我正好碰到了西柚,忙叫住了他。
他疑惑地看着我:“怎麽了?房間不滿意?”
“哦,不是!”我忙擺手,“我想請問下,我們學校有衛生室嗎?”
“有!在竹林的盡頭,不過地方比較小,怎麽了?你生病了?”
我搖頭:“元烨生病了,挺燙的,我想去給他買點藥。”
西柚揪着眉,眼神複雜地瞅住我,半天磨出一句話:“你還真關心他啊……”
“對啊,畢竟我倆是室友嘛,也算是一種緣分吧。”我撓撓後腦勺。
西柚還在顧慮什麽,我忙沖他揮揮手以示告別,噔噔噔往樓下跑去。竹林的盡頭走過去,在一個比較隐秘的地方,有一座小木屋,挂着一塊綠十字,我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走近點,輕輕敲了敲門,“老師!在嗎,我想買點藥!”
“進來。”裏面傳來深沉的嗓音。
我推門而入,濃濃的消毒水,我皺了皺鼻,對坐在辦公桌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禮貌地欠了個身,道:“我是來拿點退燒藥的,我室友生病了。”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狐疑地問我:“你是新來的?以前都沒見過你。”
我點了點頭。
我揣着藥袋,滿意地往樓上趕,除了退燒藥,還配了點消炎藥以防不時之需,我重新推開房門就看到元烨已經坐在床頭了,短發亂蓬蓬的,沒有了任何生氣,他見我來了,無精打采的表情中明顯有些吃驚。
我把藥袋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我說:“這裏面有退燒藥和消炎藥,趕緊吃吧。”
我看到了窗臺上的熱水瓶,跑過去倒了點熱水再次放到他的床頭櫃上,努力擠出微笑。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提起精神,反倒是問我:“為什麽要對我好?”
我說:“我們能在一個寝室算是緣分吧,以後都是朋友,互相有個照應嘛。”
他似乎被我感動了,我心裏有點熱熱的,看着他乖乖地把我給他買的藥吃了,喝了口熱水沖我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眼角泛着些許白光,我朝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和元烨一起去了教室,他性格比較孤僻,其他同學都是雙人座或抱團坐在一起,交頭接耳,只有他是一個人坐,進教室也沒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我看看四周的人,他們都在打量我,我忙坐到元烨旁邊。
元烨看了我一眼,冷漠地翻開書沒理會我,四周開始湧過來一股人潮,都是對我問三道四的。
“新來的嗎?”
“叫什麽名字啊?”
“長得不錯哦,嘿嘿~”
……
我尴尬之際,老師進來了,這些人一哄而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才得以舒口氣,老師在講桌上環顧了下,目光瞥到了我停住了,朝我點了個頭說:“新來的這位同學,你請站起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忙站了起來,剛才那些人轉過身來看着我,我無視掉他們的目光,目視前方回答:“我叫北羽,我是從沖繩來的,希望和大家相處融洽,呵呵。”
“嗯,請坐下。”
講的課比我以前上國中還要無聊,國中更注重實踐,也就是師生之間像朋友一樣的玩耍,在玩耍中學習,而現在都是理論,我沒聽一會兒,困意就上來了,瞥見一邊的元烨正認真地記着筆記,一言不發,他的眼睛始終盯住黑板。
我忙小聲問他:“元烨,你的病好些沒?”
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下。
見他沒要和我搭話的念頭,就無奈地翻起書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