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豪門病弱千金4
“我好像好久好久都沒好好在外面走走了。”白潇慢慢走着, 一邊看着街邊的綠樹紅花, 一邊感慨:“從前在家裏, 爸爸媽媽都不準我出門,怕我暈倒在外面。說是在家裏養病, 實則卻像在坐牢。”
楊斜心頭一緊:“你若喜歡, 以後我每次都帶你出來。”
她點點頭:“我自然是喜歡的。在安醫生這裏養了幾日的病, 感覺比在家裏吃一個月的藥都管用。”
“那就留在這。”楊斜停下腳步, 低頭定定望着她。在等她答複的同時, 他腦海裏也在思考, 要不要再補上一句“若是不想住在診所了,也可以搬去我家裏”。
明明八字還沒一撇, 他卻已經在家中騰出了房間, 布置成了最适合她養病的樣子──他大概是被迷了心竅了。
可白潇卻只是恬淡地望着不遠處的垂柳,深深吸了一口氣。
須臾,她方才擡起頭,仰視這個高大的男人:“楊先生,我有些累了。”
他知道, 她到底還有婚約在身。她對“留下來”這件事避而不談,他也不再強求, 只低頭把她打橫抱了起來:“走,我帶你回去。”
半個月後,白潇已經調息完成, 在兩位醫生的治療輔助下, 将這副身體調理成了她能達到的最好狀态。
雖不能延長太多壽數, 但再活個一年半載,又或是兩三年,都全然沒問題。這樣長的一段時間,完全夠她完成任務了。
算算時間,她也差不多該回白家了。于是她提前讓阿正準備着,把需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并帶她到楊斜的金緯集團道別。
地處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最繁華地帶的金偉集團,擁有一整棟辦公樓。
白潇不讓阿正扶着,自己走了進去。還未等跟前臺工作人員說明來意,便正好碰上了總到醫院裏給她送東西的那位楊斜的助理。
小助理見了她,愣了愣,便不由分說,直接把她帶到頂層,楊斜的辦公室外面。
她還沒來得及跟他道謝,便聽見裏面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随之而來的,是隔着一扇密不透風的大門,和寬敞的一整個樓道,都能聽清楚的楊斜的責罵聲。
“這麽一個小小的并購都跟律所接洽不好,以後就別在15樓辦公了,幹脆調去物業送報紙吧。讓你去意大利調趟材料,十天了拿不回來,你是找的馬可波羅騎着駱駝給我送麽?上次收散股的事情也做得一塌糊塗。本來随手就可以做的事情,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還給我出錯,對得起你每年拿的薪金嗎?”
領白潇上來的那位助理臉色一沉,低聲道了一句:“白小姐,請稍等片刻。”
繼而,他大步走到楊斜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後,便推門進去了──生怕他們家楊總再多吼幾句,白小姐心髒一個受不了,再暈過去。
下一瞬,裏面又傳來一陣責罵聲:“今天上班沒帶耳朵嗎?沒聽見我這正忙──”
小助理铤而走險:“楊總,白小姐來了。”
責罵聲戛然而止。
助理頓時舒了一口氣,順便又感慨了一番:楊總一碰見白小姐,無論多炸毛,都能瞬間變乖──白小姐真是太有手腕兒了。
随即,在辦公室裏挨罵的那位工作人員就似得了特赦一般,急急忙忙從裏面跑了出來。他身後,跟着面無表情的楊斜。
若不是親耳聽到,任何人肯定都看不出他方才剛發過脾氣。
随着他走近,白潇瘦小的身軀便逐漸被他寬大的肩膀整個籠罩住了。
他滿臉關切地低頭問她:“你怎麽過來了?有事給我打個電話就好,走這麽遠的路,身體受得了嗎?”
白潇眼角含笑地回答:“沒關系的,我在車上睡了一路,現在精神很好。”
她餘光瞥見,他的助理也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捧着一個摔成了兩半的煙灰缸──系統那句“最暴躁的”,可誠不我欺啊。
“進來坐。”他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助理趕緊離開。
待白潇與他說明來意,楊斜的眉頭瞬間變蹙了起來:“你說你要回家了?是不是診所那邊有什麽照顧不周的了?你若有哪裏不滿意便告訴我,我立刻換人。”
“不是這樣的。”白潇有些抱歉地福了福身子:“我畢竟是白家的女兒,也不可能永遠不回家的。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他們會擔心的。”
楊斜依舊緊鎖眉頭:“他們逼你嫁給李成林那種人渣,這樣的家庭,還回去幹嘛?”
“實際上……”白潇低眉垂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樁婚事,是我讓爸爸去求李家求來的。本來李成林并不願意,直到我爸爸提出,可以給他出一筆八千萬的投資,還把公司的三成股份給了我……果然啊,這種事情是沒法用錢強求的。我那樣待他,可他還不是日日咒着我趕緊斷氣呢。”
聞言,楊斜眼底閃過一絲吃驚的神情:“你──”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将那些不好聽的話咽回去,繼而問道:“你這又是何苦?”
白潇依舊苦笑:“大概是遇人不淑,又因為年紀小、不懂事吧。”
見她面露愁容,楊斜自也生不起氣來。他低頭将鋼筆蓋好,輕輕放在桌上,道:“你若想回家,今晚我就送你回去。不過……下午有個主播大賽的頒獎典禮,你想不想跟我一塊去看看?”
白潇一怔:“是盧喬月參加的那個……”
“正是。”他點了點頭:“你好歹也一擲千金,力挽狂瀾改變了比賽結果,不露露臉怎麽行?”
白潇聽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想讓她到場,給盧喬月一個難堪,好讓她高興高興呢。
她微微颔首,又低頭看了看身上有些日常的打扮。
他會意,道:“一會兒我讓人去買禮服跟提包回來,咱們到了會場,逛一圈就去吃晚飯。你若身體不舒服,随時跟我說。”
白潇颔首,不再多言。
頒獎典禮現場,各路明星、網紅、主播,還有幾位知名經紀公司的經紀人紛紛到場。
白潇穿了一身低胸的薰衣草色禮服。她身上雖瘦,曲線卻玲珑窈窕,蓮步輕移間,甚是曼妙。她渾身的肌膚白得發亮,眼波流轉,一颦一笑都是風情。
她挽着楊斜的胳膊與他剛走進會場,便博得了兩位“金牌經紀人”的眼球。
“楊總,從來少見您帶女伴出席活動,今日是哪裏尋來的佳人,如此不俗?”
楊斜有些不悅地看了他一眼,還是開口介紹:“這位是白家的小姐,白潇。”
“白──白小姐?”那位經紀人有些吃驚地長大嘴巴──白家小姐不是久病不愈嗎?怎麽今日一見,光鮮亮麗得把這整場的麗人都比下去了?
豪門千金,可是他們這些娛樂圈的人染指不得的。那位“金牌經紀人”趕緊話鋒一轉,道:“原來如此,楊總跟白小姐真是郎才女貌,令人欣羨。”
可待兩人走遠,他才反應過來──白家小姐,不是跟李家那位三少爺定了婚麽?
頒獎典禮一開始,主持人便上場來介紹到場嘉賓和典禮流程。而精心打扮過的盧喬月,則作為主播大賽的冠軍,被第一個請上場采訪。
主持人拿着開場不久前才換上來的題詞本,笑着說道:“喬月的奪冠可以說是驚心動魄的。我聽說,喬月是在比賽截止時間前半小時逆襲的?”
盧喬月聞言,臉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點點頭:“是啊,這還要多多感謝支持我的朋友們。”
主持人一個手勢打過去,大屏幕便投射出了白潇的身影。
她輕輕靠在楊斜身旁,妝容精致、儀态優雅,令在場所有人眼前一亮。
“我們很榮幸地邀請到了豪擲七百萬的白潇小姐到場,對于她的支持,喬月你有什麽想對她說的嗎?”
盧喬月望着不遠處,VIP席上坐着的白潇,又看了看她身旁,自己經紀公司的總裁,兼這次主播大賽的主辦方楊斜,恨不得咬碎了一口後槽牙。
半晌,她死死捏着話筒道:“很感謝,白小姐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
縱使白潇很快便跟着楊斜離席,後面的一整場活動,盧喬月都在白潇的陰影之下,完全發揮失常。
晚餐,楊斜意識到,上次在西餐廳大概給白潇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于是特意帶她去了一家口味清淡的淮揚菜館。
江南堂榭般的裝潢古樸雅致,頗有陽春白雪的風情。雕蘭畫棟、屏風竹影,這裏的一切都很像她原來生活過的地方,八珍玉食更是別有風味。
楊斜分着修長的雙腿坐在她身旁,西裝随手挂在衣架上,襯衫扣子解了兩顆,懶散而放蕩不羁的樣子,強勢又霸道。他那骨節分明的大手握着雕花精致的筷子,随意地往嘴裏夾着菜,跟這裏袅袅環繞的管線絲竹之音有些不搭調。
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刻意收斂着自己那種略帶兇惡的硬朗氣,也只有在飯間這樣放松的時刻,才會偶爾不羁起來。
這不免讓她想起了下午他在辦公室裏大發脾氣的樣子──她想,要是把他扔到她那個世界去,大概難在仙門有板有眼地修行。沒準恣意山野,做了綠林好漢,也沒準,就随了魔教去。
想到這,她斂了斂心神,專心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