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豪門病弱千金3
李成林顯然是跑着來的,胸膛還起伏着, 滿眸都是心急火燎的神色。
白潇看了他一眼, 便垂眸苦笑, 虛弱地說:“成林, 沒想到你居然會跟來……放心, 我不會把盧小姐的事情告訴李伯伯的。你回去吧。”
她那樣瘦的一個人, 躺在寬大的病床上, 更顯得單薄了。而這兩句話說出口,則叫李成林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在餐廳,她雖然撞破了他們,丢下許多無情的話, 可到底她無心侮辱他,甚至無心戳破他跟盧喬月,只是用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 最後再跟他倔強一次……
他問了阿正,她奔波了一上午,只為給他買一份生日禮物, 而到那家西餐廳, 純屬是為了預定個位置,給他一個驚喜。
剛剛在西餐廳裏的那一幕,她對盧喬月一擲千金時有多強硬、多反常, 心怕是就有多痛、多絕望。
她甚至以為, 縱使她暈倒了, 他也會不為所動, 完全不會關心她的身體,到醫院來只為了确認她不會與自己父親告發──她到底是對他心死了。
因為他,居然對她做出了這種事。
李成林喉結艱難地動了動:“潇潇,對不起。”
如此巨大的轉變,讓系統嘆為觀止。它咋了咋舌,感慨了一句:【宿主這演技……真不是蓋的。】
“這個人渣,怎麽還在這?”站在一旁的楊斜已經看不下去,怒吼一般高聲詢問身旁的助理,語氣中透着濃濃的不悅和責罵。
這間診所的主人安醫生立刻上前提醒:“楊先生,白小姐的心髒脆弱,可萬萬不能受到驚吓!您還是,把語調放輕一些。”
楊斜的助理聽言,便緊張地吞了口口水──這種分貝的責怪,對于他們楊總來說,已經很是“和風細雨”了。百忙之中碰到這樣的事,本該參加商業活動的定制西裝也沾了血跡,能忍到現在不爆發,恐怕已經到了楊總忍耐的極限了。
安醫生卻還往槍口上撞,膽大包天地叫他不要嚷嚷──這是想被拿去填海嗎?
可未曾想,楊斜非但沒有與他發怒,反而真的壓下了聲音,回頭吩咐:“把姓李的弄出去,別讓他再進這個門。”
助理怔了怔,忽然想起他第一眼看到白潇時的情景。
兩小時前,他按照楊斜的吩咐開車來到西餐廳門口接他。
他的這位雇主擁有着寬厚的肩膀和英氣逼人的面容,一雙眸子常常含着霜雪,散發出讓人無可盾形的強悍壓迫感。
見楊斜從西餐廳走出來,懷裏還抱着一個被黑色西裝外套罩住的東西,助理趕忙下車替他開門,可待雇主走近,才發現,他懷中抱着的,居然是個熟睡中的少女。
嬌俏的側顏、白皙的皮膚與纖細的身形,少女的美貌讓人驚嘆。
更令他吃驚的,是楊斜抱着她時,那種珍視的神情──平日裏一慣兇狠銳利的眸子竟然盛滿了溫柔。
他想,大概是一物降一物,能治住楊總的女孩兒,終于出現了。
他壓下心中的驚嘆,飛快地走到門口,連拖帶拉地把李成林弄到了門外。
楊斜低下頭,親自拿起遙控器,将她平放的病床擡起了一些,而後,又替她在頭下加了個軟枕頭:“猛砸七百萬,還把自己砸進了醫院,為了這種人渣,得不償失吧?盧喬月是我金緯旗下的藝人。你需要我怎麽做,盡管開口。”
“不必了,謝謝楊先生的好意。不管是七百萬還是別的什麽,只要砸疼了對方,我便高興了。”她聲音依舊虛弱,卻不失甜軟:“只不過,并不是為了李成林……我只為我自己。”
“千金難買心頭好?”想到她
強撐着病體在餐廳給那兩人難堪的樣子,他嘴角揚了揚,略帶狂野的面容籠上一抹難言的男性魅力。
慘白的燈光下,她的病容愈發惹人心疼。可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是晶亮,嬌豔又勾人,直給人一種她其實有很強大生命力的錯覺。
楊斜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兒,一時間感到有些着迷。
實際上,他很想跟她說一句,“退了婚,跟我吧。”
可他對于她來說,只不過是素未謀面、萍水相逢的男人。說出這種話,在她看來,肯定十分可笑吧。于是這話在嘴裏噙了一會兒,終是咽了回去。
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難不成是動心了?
還是對一位命不久矣的女孩兒。
想到這,他轉身走到病房門前,回頭朝安醫生使了個眼色。
安醫生會意,跟在他身後,跟他一塊出門,回手将門掩好。
楊斜眸底深邃,閃爍着堅定又沉着的神色。他身形高大,居高臨下地看着安醫生,語氣不容置疑:“盡可能地配合那位姓陳的大夫,不論如何,讓她活下去。”
安醫生的診所,醫療條件非常優越。
在原主的記憶中,她在家裏的房間被改造成了病床的樣子,不僅陳醫生每天來替她醫病,家裏的阿姨、月嫂也請了一大堆,成日裏就圍在她病床前轉,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而父母還有弟弟在家時,每每來看她、與她說話,也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白潇想,在那樣的環境裏,她即使沒得不治之症,怕是也要多添個抑郁症了。
但這裏卻不同。安醫生和陳醫生只是每天定期來給她拿藥、打點滴,剩下的時間,她可以非常自由地在診所裏走動、調息,讓靈魂盡快跟這副身體達到最大程度上的契合──這是在命數已定的前提下,唯一一個能延長壽命的方法。
這幾天,楊斜也經常來看她。每次不是送來些新鮮的水果,就是拿幾株名貴的植物,或是嬌氣的金魚來給她解悶兒。
但他并不太與她交談,到了這裏也是跟兩位醫生詢問她的病情居多。只是他每每聽說她的病情雖有好轉,卻仍未有治愈之法,便止不住地要疾言厲色地訓斥兩個醫生一番,可礙于她在隔壁,只能冒着憋出內傷的風險,盡量壓低了聲音威脅他們。
白潇的耳力好,楊斜在隔壁辦公室壓抑着發脾氣,她字字句句都聽得一清二楚。一來二去,她不免覺得這男人實在別扭得可愛,于是便問系統:“這樣的目标人物,你是怎麽選出來的?”
【是通過演算,從與宿主可能有交集的人裏面評估出一位最适合你的。通過這樣的方式,确定任務目标。】
白潇點點頭:“這樣啊,還是很人性化的嘛,像是送分題。”
系統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于是強行解釋一波:【宿主,目标任務只是最适合你的,卻不是最容易的。】
白潇只是揚着嘴角笑了笑,沒再跟它較真。
一周後,她的身體比剛穿越過來時好上許多。基本上一兩天都不會咳嗽,偶爾咳兩聲,也沒有咳出血來。只是她渾身乏力得緊,常常感覺累,倒真成了個病西施、林妹妹。
這一周裏,父親常常打電話過來關心她的病,想讓她早些回家,又不好意思催得太緊。
而李成林則作出一副要痛改前非的樣子,每天都跟她噓寒問暖外加替她預報天氣,搖身一變,俨然成了個模範未婚夫的模樣,對盧喬月那件事,卻是絕口不提。
這天一早,白潇剛吃完早飯,楊斜便來診所看她。還沒說上兩句話,她的手機便響了,來電顯示正是李成林。
若是放在往常,白潇便直接挂掉不理。可現在攻略目标就在旁邊,白潇便把電話接了起來。
李成林的聲音随即自聽筒裏傳了出來,頗有些低聲下氣的味道:“潇潇,你可算肯接電話了。我給你發了那麽多微信,怎麽一條也沒回?”
白潇随便編了個理由搪塞他:“陳醫生說,我得安心休養,不能總是看手機。”
半晌,李成林失落道:“那,沒關系,你有空便看看,不想回就別回了,我給你發就行了。”
白潇依舊愛答不理:“嗯,知道了。”
“潇潇……”李成林的聲音沉了一沉:“有時,我看着你的頭像,特別懷念我上大學的時候。那會兒你每天跟我笑盈盈的,有什麽事兒都要通過微信跟我說上一說。現在想想,真是恍若隔世了。”
白潇勾起唇角,淡淡的笑容不明深意:“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電話那頭,李成林默了一默:“潇潇,自從上次的事情……我再也沒見過盧喬月了,更沒再跟她說過一句話。以後我也不會跟她有任何聯系了。你原諒我好嗎?”
白潇的手機聲音開得大,坐在床邊的楊斜聽了個清清楚楚。話鋒至此,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手機從她手裏搶了去,直接挂掉電話關了機:“這種渣滓,你還理他幹什麽?”
白潇故作一怔,接着,杏眸圓睜,直直望向他。
四目相接處,楊斜只覺得心頭有些悸動,于是冷着臉嘆了口氣,又把手機遞還給她:“是我唐突了,你想打便接着打吧。”
白潇伸手把手機接回來,纖細微涼的指節便輕輕在他右手虎口處掃過。
這一觸,幾乎癢到了他心尖裏。
白潇只将手機丢在一旁,好似也不在意他強行挂掉他電話似的,小聲詢問他:“楊先生,你能帶我出去走走嗎?”
楊斜頓時有些意外,繼而,一股沒來由的喜悅沖上心頭。平日裏總帶着兇相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他微微颔首:“當然可以。”
初夏的天氣正好。診所外,陽光明媚,微風徐徐,拂起她柔軟的發絲。
出門前,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裙,整個人便如同一朵美麗卻又脆弱的小花,拼盡全力地在這個季節盛放。
想到這,楊斜不免有些心疼。他用有力的雙臂扶着她,盡量讓她将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能省力一分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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