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假千金6
嚴野望着她既執拗又認真的神情, 肯定的回答就噙在嘴邊, 卻半天都無法講出來。
好哥哥……
她開心了, 他也跟着開心,她受人欺負, 他比誰都着急。她一委屈, 他恨不得把天上那月亮摘下來哄她。甚至在得知陶家的事後, 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找親生妹妹, 而是替她給生母辦喪事。
這樣的掏心掏肺, 難道就是為了做個好哥哥嗎?
可陶家的情況, 他比誰都了解。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打小呵護的公主,回到那種地方去。
她打小喜歡畫畫, 好不容易在漫畫界混得小有名氣, 受了粉絲的青睐。如果這時身陷嚴家“真假千金”的醜聞──他不敢想。
他寧可把這些都埋在自己心底。她怨他也好、恨他也好,他一個人背負。
他捏了捏拳頭,終是嘆息,啓口想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可一個“是”字還沒說出來,她卻搶先一步, 踮起腳尖,一雙唇軟軟貼了上來, 把他還沒能說出的字音全部吞沒。
嚴野眸子一縮,立刻僵直了脊背。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上樓的腳步聲, 他們倆都知道, 應該是于海娟醒了。
嚴野想象不出, 若此情此景被于海娟看到了,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他很想立刻推開她,讓她清醒一點。然而手上卻遲遲不能有動作。
大概不清醒的人,其實是他吧。
從她那一句“我們回家”開始,他就着了魔了。
她的唇舌又甜又軟,讓人沉淪。半晌,她撤回身子,退後半步:“既然你要做個好哥哥,我依你就是了。”她輕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被他吻過的唇,狀似還在享受:“只不過,你的親妹妹是陶漫雲。你若想做好哥哥,也該去給她做。”
未等他回答,房門倏地被推開。
“小野,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于海娟進來時還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嚴姝也在屋裏之後,瞬間就變身戰鬥形态:“嚴姝?”
嚴野不由分說,伸手把于海娟往外推:“我們說點事情。”
“有什麽事情就不能明天再說嗎?”于海娟拽住門框:“嚴野,你推我幹什麽?你不管管她也就罷了,還跟着一塊胡鬧!”
“媽,夠了!”嚴野本就壓抑着怒火,這會兒語氣不自覺地就加重許多。
于海娟更覺得莫名其妙,大聲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看看她,天天晝伏夜出,哪有個正經人家女孩子的樣子?都随了她媽那個狐貍精了!要不然,咱們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兒,一點嚴家優良的傳統都沒遺傳到!”
“那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嚴家的女兒。”站在一旁的嚴姝終于開口:“當初,你口中的那位狐貍精,知道你肯定不會待她女兒好,索性給了陶家一筆錢,把我換進了嚴家。所以,我本該姓陶。而嚴家真正的女兒一直養在陶家,叫陶漫雲。拜她所賜,我生母前兩天去世了。我今晚是去拜祭她的!”
言罷,她攤開掌心,手中是幾根斷香。
“什──什麽?”于海娟一臉震驚地聽完,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嚴姝定定地看着她:“不信你問問我哥──問問嚴野,他也知道了。”
“小野……”于海娟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嚴野雖垂眸沉默,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于海娟眸光閃動了一會兒,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一般,長長出了口氣:“你是……你是那個陶家夫婦的女兒?”
“是的。”嚴姝點點頭:“你們可以去我屋裏看看。東西我都差不多收拾好了,等明天就能
搬走,讓真正的嚴家千金搬回來住。”言罷,她轉身來到隔壁,一把拉開衣櫃的門,“希望她能夠多繼承一點嚴家的優良傳統,少惹您生氣。”
寬大的衣櫃裏,幾乎被騰空,只剩一個行李箱。
“嚴姝,你──”于海娟站在那裏,支支吾吾了半晌,竟沒說出一句話來。
嚴姝阖上櫃門,走到門口,對嚴野說道:“也希望你,能做個真真正正的好哥哥。”
未等他回答,她便伸手趕客:“都早些休息吧。”
房門合上,外面傳來于海娟跟嚴野窸窸窣窣的讨論聲。嚴姝也懶得去聽,只到書桌上,打開電腦,将自己還未發表過的畫稿都複制到桌面上。
原主的記憶中,這裏便是她陷入“抄襲門”的開始。
陶漫雲本來在一家文化公司,是一個新媒體團隊的一員。她第一次到原主的房間來,便發現了她淩亂的腳本和未成形的線稿,于是起了貪念,按她的稿子原封不動寫成了,遞交給了團隊。
原主的漫畫發表後,很快,大家就發現她的畫作與先一步發表的新媒體如出一轍。
與此同時,陶漫雲因被搶了豪門千金位置的事越來越憤恨,便幹脆咬死了是原主不甘心失去千金身份,抄襲了自己團隊的作品。
證據确鑿,原主的口碑,自此一落千丈。
有了前車之鑒,嚴姝先一步把畫稿放在桌面,又找了個最不起眼的站,把腳本原文一章章設置好時間發了出去。抄襲,無非誰先發表算誰的。既然如此,她就幹脆來個請君入甕。
一夜好眠,轉天,嚴姝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洗漱好出了門,卻見陶漫雲本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跟于海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像是在鬥法。
嚴姝并沒想到她會來得這麽快。不過也好,好戲再不開始,她都等不及了。
她邁步出門,剛要下樓,身後傳來嚴野的聲音:“姝兒。”
她回過頭,輕聲笑道:“哥哥早。”
嚴野睨了眼客廳的情況,只得把醞釀了一晚上想對她說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裏,偏過頭深深地看了看她。
她身上穿着跟他差不多款式的家居服,一粉一黑,從前不覺得怎樣,今日一看,倒像是情侶裝。
她未作停留,徑直去了餐廳。
望着她款款下樓的纖細身影,他下意識地擡手撫了撫唇角──那是昨晚,被她吻過的地方。
他有些頹然了:這件事終于浮出水面了。只是如今,他如何也想象不出,若這屋內再也沒有這個小丫頭的味道,會是個什麽光景?
陶漫雲聽見了樓上的動靜,擡頭看了看那兄妹倆。
關于“漫畫女神”的真容,她早就在微博見過了。可親眼見到嚴姝本人,她依舊被震撼了一下:面前這位假千金,容貌簡直驚為天人。白皙得近乎于透明的皮膚,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的五官,僅僅是剛剛起床,還未梳妝,就已經占盡風流。
惡毒的妒意在心中瘋長。陶漫雲不明白,自己的養母是那樣幹巴巴的一個小女人,怎麽能生的出這樣水靈的女兒?且她這女兒還替她到了嚴家,享受了二十年富家千金的生活。
她怎麽會甘心!
嚴姝身後,嚴野神情冷漠地看了她這個真千金一眼,便面無表情地跟着也去了餐廳。“兄妹”兩人坐在桌子的兩端,各自沉默,吃着阿姨端上來的早餐。
陶漫雲更加堅定了要攪翻嚴家的決心,于是率先開口:“嚴家找到我媽的時候,我還小,完全不記事。所以關于我媽為什麽要把別人家孩子送進來,把我留在陶家,我苦思冥想,都猜不透。于阿姨,您說說,是為什麽呢?”
這話問得火藥味十足。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于海娟了然于心,嚴野、嚴姝,甚至在場的所有傭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于海娟都不必回答,面子就已經丢了。
但于海娟能坐穩嚴太太的位置,自然也有她的手腕兒。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這……我也不甚清楚。我猜想,是不是你母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怕我會苛待別人的女兒,才不把你送過來?若是這樣,那她真是想多了。嚴家家大業大,資産雄厚,還能容不下一個小丫頭?”
言罷,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嚴姝。
此時的嚴姝,正慢條斯理地吃着盤子裏的三明治,并沒有一點要插話的意思。
“是嗎?我的想法可跟于阿姨不同。”陶漫雲笑意詭谲:“我總認為,當年您還沒有您自己口中的這份容人氣度,故意把陶家的姑娘帶回來養着,偏偏就不讓我媽媽如意,好報複爸爸迷戀媽媽、對您不忠的事,讓他死不瞑目。不知道我猜得對嗎?”
于海娟聽言,眉毛都氣得立了起來:“陶漫雲,我在病床前答應了他會接他女兒回來,就一定做到。我是恨他,也恨你媽,可我還沒有那麽卑鄙,你最好別在這血口噴人。”
見于海娟動怒,陶漫雲更加得意:“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咱們各執一詞,倒不如我把這想法找幾家媒體公之于衆,讓大家來評判一下是非曲直,如何?”
這番話簡直是直直戳中了于海娟的痛處。她平日裏對嚴家的口碑最為在乎,連嚴姝平日在微博上的一言一行都要關注。如果陶漫雲剛才這種說法流傳到網上,讓她于海娟的面子往哪擱?平日裏苦心經營的,寬厚慈祥的“嚴太太人設”,也就轟然崩塌了。
“你、你敢在網上造謠試試?”于海娟已是盛怒,聲音都有點哆嗦了。
嚴姝餘光瞥見對面的嚴野已經放下餐具,準備插手了。
她先他一步,擦擦嘴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客廳:“漫雲姐姐這話可真是冤枉了媽──冤枉了娟姨了。”
她故意叫錯激怒陶漫雲,接着,便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語重心長道:“娟姨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這件事的,一得知,就趕緊跟我一塊,把我的衣服行李都收拾好了,房間騰空了,就等着接你過來住呢。你先去看看,有什麽不滿意的,一定跟我們說。等住下以後,其他的再從長計議。”言罷,她轉頭吩咐做飯阿姨:“麻煩您,帶着陶小姐上去看看房間。”
陶漫雲也知道跟于海娟太撕破臉不好,給雙方個緩沖的時間,生意才更容易談成。
只是嚴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肯乖乖把豪門千金的位置拱手讓出來嗎?
陶漫雲沒說話,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跟着阿姨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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