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沒成?!”
靳又真的好奇了,“這麽好的镯子,由你這麽好的男人送出去,她都不要?!”
陳隽推開擋在前面的靳又,緩步向前走,這才開口:“東西送出去了,人沒答應追求。”
靳又愣在原地,嘴巴大的能塞下雞蛋。“你被拒絕了?阿隽,你被拒絕了?!!”他連忙轉身跟上陳隽,不依不饒又不可置信。
陳隽淡淡地“嗯”了一聲,靳又這下真的懵了。
他和陳隽算是從小到大的兄弟,陳隽有點兒性別意識的時候,就有了公子哥們的通病。吃喝玩樂、名車女色,樣樣精通。沒見他對什麽上心,主動開口說追求好像也沒有過,這種年代,從來就沒有錢買不來的東西,只要價碼夠高,動動手指頭,想要什麽都能得到。
結果陳隽人生頭一次表白,就翻車了。
奇女子,真是奇女子。
靳又這下真是天大的好奇心都被激出來了。
“阿隽,我就想知道,是哪家的女兒?她是天上的仙嗎,連你都看不上?她……”
陳隽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看着靳又,喜怒不辨,聲音低沉:“你別說,還真是。”
他側目,遠遠地看過去,盯着那道素色的身影看過去,話卻是對着靳又:“你還認識呢,就是葉枕陽他姐。”
想起她剛才對他的拒絕,陳隽的聲音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葉-枕-月。”
陳隽給自己的定位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兒,他覺得自己與其說是喜歡葉枕月,倒不如說是征服欲作祟。
不過這話幾分真幾分假,估計也就他本人心裏是明鏡兒樣的。
尤其是,他心性倨傲,一向覺得一個男人,為了個女人神魂颠倒是極不體面的事兒;也因此他多數時候不會在這種事上花費心神,從無例外。
但現在他卻忽然像着了魔一樣,出現了一個女人,這個人的一切,甚至名字,都能影響到他的心情。陳隽偶爾還會幻想,要是葉枕月是一個庸俗廉價的女人就好了,這樣即使他對她産生興趣,這種不可控地、令他微微覺得恐懼的情感也許還能慢慢消散。
但事實是,她寡言,和他說過話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她不張揚,也從未在他面前賣弄過她所擁有、擅長的一切;但他還是不可抑制地,潛意識裏覺得她是高不可攀的月宮仙。
罵她是不知好歹的老女人這種話,他早後悔了。
廉價庸俗這四個字,大概永遠不會和葉枕月沾邊。
距離那場華麗輝煌的生日宴過去好幾天,陳隽夢見了兩次當初在休息室裏的場景。
鑲嵌在吊頂的琉璃熾燈明亮耀眼,包着金邊的實木皮質沙發旁,葉枕月穿着雪亮的曳地禮服,表情平和地接過禮物,沒有戴上,對他的表白不置可否。
但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她那不是默認,只是給他陳家少爺一個體面而已,他但凡不是個傻得,就該明白她的隐喻。
這做派他熟悉,從前得了半點兒興趣都沒有的求愛,他也這副德行。
風水輪流轉,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陳隽卻從沒打算終結這場外人看來多少有些荒唐的倒追。盡管靳又說,何必呢,葉家那姐姐,可比你大五六歲呢,就算看着不老,總是不比那年輕的軟肉銷魂。
陳隽不聽勸,又心裏嘲靳又是低俗的爛貨。他就稀罕女大三抱金磚不行嗎?大六歲,他抱兩塊兒。
要林百萬知道陳隽心裏這想法,該罵他賤了。
原身那個真正的葉枕月,何嘗不具備她現在所有的一切?同樣是溫婉優雅,端莊大氣,她用外挂換來的跳舞技能,人家葉枕月從小跳到大。更別說,還比她純善,一腔真情,全都奉獻給了陳隽。有什麽用呢?陳隽不還是從一而終的不稀罕。一開始就為了那點兒報複性心理,後來也沒産生感情。可輪到她,她不理他,她漠視他,他就捉急,他就跳腳,他就開始對她有感情了。
賤哪。
生日宴過去以後,陳隽沉寂了好幾天。林百萬沒理他,對付陳隽這種貨色,她有的是耐心。
正好得空,跟那個支線的沈殊多走近了些,人家那真是個好孩子,說話帶着敬意,彬彬有禮地。太乖,搞得林百萬都有有點兒母性泛濫了。
林百萬這天下午上完了課,開車回家。半路上,她也不知怎麽失了會神兒,迎面從非機動車道就撞上來個騎摩托的中年男人。
她猛地回過神來,剎車的一瞬,就看到對方由于慣性倒在車前的地上。
看着也不太嚴重,不過是剮蹭過去,而且她沒過錯,是那個男人突然橫穿進機動車道。
林百萬開了車門下車,拿出手機就要打給保險公司,保險的聯系電話還沒找到,陳隽的名字赫然映入眼簾。
她自己的手機,她竟然都不知道陳隽使了什麽法子,偷摸着存了號。
她不在意地劃過去,那個倒地的中年男人打量了她的車好一會兒,忽然從地上爬起來,帶着幾分有恃無恐地得意,叫嚷着:“沒長眼啊你?是不是想把我撞死啊……公了還是私了?……賠錢……賠錢……”說着,還出手推搡了林百萬一下。
不重,但這一下卻讓她忽然想起自己停滞不前的攻略任務來。雖說她不急,但總慢慢的耗也不是辦法。
男人氣焰嚣張的話言猶在耳,看架勢他還有更不得了的話要嚷,林百萬擡手比了個讓他停止的手勢,語氣盡量平和着:“大哥您別急行嗎?私了,我願意私了。”
話音落下,她手裏那個備注着陳隽的號碼已經撥了出去。
事情處理得很快,那男人落荒而逃以後,陳隽帶來的人開車把林百萬的車拖走檢修了。她原本想阻止,心說也就蹭掉點兒漆,但看陳隽堅持獻殷勤,她就什麽也沒說。
陳隽看着好像比上次在生日宴見時稍憔悴些,但對着她還會彎起嘴角。林百萬看着他頭頂上近百分之四十的好感度,微微發了下怔。
“他們這種就是小市民心态,看你開豪車,又是女人,就想訛你。其實這附近都有監控,公了也沒關系,枕月姐,你不必怕……”
陳隽以為她是害怕,想着她可能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就是再心性平淡的人,也難免會惶恐驚慌,自然也想找個能了事的依靠。
林百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麻煩你了,枕陽他最近忙,好像有了個心儀的小姑娘,天天見不着人。我不好折騰他,只能給你打電話……”
他以為她是無依無靠的小女人心思,那她就扮給他看好了。
果然陳隽聽了,心裏更加憐惜,又想她連弟弟都不叫,遇到困難了先給他打電話,就算不喜歡他,總歸也是信任他的吧?他便又自以為是地生出竊喜來。
“沒事兒的,我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再說了我叫你一聲姐,怎麽都不算麻煩……”
陳隽說完,又覺得自己詞不達意,有點兒懊惱地吐出一口濁氣,想重新組織語言,卻被林百萬開口打斷: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這個人情我得還,請你吃飯,你看可以嗎?”林百萬沒低頭,摸着包把手機塞進去,邀請陳隽的語氣,平常地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隽那雙極漂亮的雙眸不着痕跡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是在示好,他眼裏湧上狂喜。
“……當然好。”
林百萬輕輕地笑了笑,意味不明。“想吃什麽?”
陳隽沒來得及細品她那笑的深意,趕緊就給她拉開車門,生怕她臨時反悔似的:“都行,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我不挑。”
乖乖,要是靳又他們在這兒,準該說陳隽為達目的口不擇言了。他不挑?放眼全城的上流圈子,接觸過的,誰不知道他陳隽最是難搞,脾氣無常,而且挑剔的不行。
林百萬知道他是在遷就她,不過也好,她正琢磨怎麽好好折騰,陳隽就跟個毫無覺察的稚兔似的,撞到了她木倉口上。
“去吃燒烤吧,這季節吃燒烤正合适。就是不知道你陳大少爺金尊玉貴地,吃不吃得慣那些燒烤攤大排檔上的東西。”
陳隽原本想說他知道一家星級酒店的燒烤也不錯的,沒必要去那些不幹不淨的地方。但林百萬好像洞悉了他的想法似的,話音才落又接着說:“不過這種食物,還是要街邊夜市的小蒼蠅館子才夠味兒,那些酒店啊什麽的做的太幹淨了,華而不實,反而讓人吃不慣。你要是信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吃出好歹來的。”
林百萬說這話又像在似有若無地激他。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現在怎麽連頓飯都不敢吃了?陳隽約摸從她興味的微笑裏嗅出了她些許惡意的逗弄,他心底莫名生出被個女人耍的火氣,可又口不對心,還是半分臉皮不要,腆着臉湊過去給人家系安全帶。
“好,你請吃飯,我當然都聽你的。”
陳隽能感覺到心底深處殘存的傲慢和尊嚴在互相撕扯,只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就是玩玩兒,根本沒有認真。等到把葉枕月搞到手,膩了就甩開,把前仇舊怨一起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