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驚為天人。
他是俗人一個,不會說什麽漂亮且到位的話來稱贊,但真的是美得。或許跳的不是最好的,但她葉枕月身上那種溫柔堅定的氣質,一颦一笑,都是獨屬于她特有的。
陳隽想起自己當初在國外,玩兒的混了,來賭。押錢不夠刺激,押命。一局俄羅斯轉盤,一把伯萊塔92F,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他曾經極度迷戀那種在死亡邊緣反複橫跳的感覺,而今再看葉枕月跳舞,包括她這個人,都和當初他所追求的那些是兩個極端。
陳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心頭泛起恐懼:他竟然想抛卻前塵,想觸碰她所擁有的這種靜好。
再沒什麽比這更荒唐了。
可他一擡眼吧,手機裏那個翩若驚鴻的仙子正推門進來,現身在他眼前。
她今天化了淡妝,還是簡約的禮服長裙。通身溫婉,大概也就那雙高定的八厘米高跟,璀璨之貌,還算能向世人昭示她葉家大小姐的尊榮身份。
陳隽心裏忽然就想,他要是能養一個這樣的女人,或許會很有意思。畢竟和他的性子這麽大相徑庭,就算天天吵架,那也是有趣的。
到這會兒,他是半點記不得前兩天罵葉枕月是不知好歹的老女人這事兒了,也記不得自己和這姐弟倆的仇了。
陳隽看着葉枕陽歡歡喜喜地迎上去,女人也便順着視線看向他。
林百萬這次倒沒什麽嫌惡冷漠的眼神,甚至還彎着嘴角,心情頗好地賞給陳隽一個意味不明的淺笑。
果然就見他眼神怔忪了一瞬,顯然是沒想到的。
她哪裏知道,陳隽何止是沒想到,這牽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賤骨頭,被她漠視的時候生悶氣不甘心,好容易得了好臉色,竟然就心頭顫着,不知所措了。
不誇張,陳隽真的有一瞬是不知所措的。
即使他意識到葉枕月可能是在耍他,也有可能只是表面客套,但他心底歡喜的種子還是壓抑不住地發了芽,絲絲縷縷地纏繞起來。
陳隽邁着長腿也湊過去,好似跟葉家多親熱的喚:“枕月姐,生日快樂。”
說着,手裏的酒杯已經遞過去,話語之間,盡是禮數周到的慶賀之意。
林百萬笑了笑,颔首示意後接過了陳隽遞過來的酒杯。這好像暗示着某種接納,于是乎葉枕陽帶點兒緊張的眼神都松懈下來。
“叫我陳隽吧,我比姐姐您小六歲。我和枕陽關系好,您大可以把我當親弟弟。”
林百萬心裏忍不住罵,“狗屁的親弟弟,我把你當親弟弟,你卻想怎麽睡我報複我全家是不是?”
心裏這麽想,嘴上還要說場面話:“好,你照顧枕陽這麽多年,我們姐弟倆都記着這份感情的。”
“……是,枕陽經常跟我們提起你……”
“……”
一場虛與委蛇下來,林百萬額上都冒出點兒疲憊的冷汗。
陳隽還算識時務,聊到後來看她有些不耐,尋了個借口走了。她這才空閑下來,随手拿了經過的侍者手裏托盤上的酒,一飲而盡。
濃度不高,作解渴用。
陳隽就站在不遠處,面上看着像是在和其他有頭臉的人談些正經生意場上的事兒,實則那兩雙眼珠子,正跟變态似的緊緊盯着林百萬呢。
喝了酒的葉枕月,再次刷新了陳隽對她的認知。
美人微醺的樣子,讓他忽然想起紫灰色的玉,這種玉石最大的美,就在于韻味兒都藏在芯兒裏。
煙視媚行。
這世上好看的女人不少,但美人在骨不在皮,有味道的卻沒幾個。
極品難得,葉枕月算一個。陳隽心裏這樣想,喉結滾動着,眼神都暗了兩分。
她平日裏那麽乖,和她的名字一樣,天上月一般清冷。偶爾溫柔小意,看着正經的不得了。穿個稍稍性感點的禮服裙,再喝點兒小酒,那雙眼珠子媚得滴水兒,偏還好死不死地臉上染點兒微紅,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裏低低地咒罵一句,再擡眼,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湊過去。
啧,她要是個貧苦人家的女孩兒就好了,那他陳隽就是花出了不得的大價錢,也要把她搞到手。他要真得了這樣的寶貝,肯定要一寸一寸地咬個遍,讓她的腿,整夜整夜地纏在他腰上。
她會是什麽表情?他想了想,喉頭一緊。
硬了。
想c。
林百萬不知道陳隽心裏那些龌龊至極的想法,她只是接收到系統提醒,陳隽的好感度又提升了,現在是百分之二十五。她這才遠遠地看過去,視線直逼陳隽。
陳隽也無所畏懼地迎上去,眼裏是興致勃勃的笑意,像是餓狼遇見合胃口的獵物。
像秋風動湖水,林百萬極輕地皺了皺眉,但随即又恢複正常,只是移開了視線。
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林百萬就有些不勝酒力。葉枕陽也看出來了,央他帶來那個女伴,扶着她去了休息室。
從大廳到休息室,只有十幾步路,經過陳隽一行人的時候,她餘光分明看見他緊抓不放的注視。
葉枕陽那位女伴把她扶到休息室,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離開了。整個屋子安靜下來,她合上眼,聽着自己的呼吸聲,靜靜地等着。
她給陳隽挖了個坑,泥沼如今準備就緒。一只腳已經淪陷的那個獵物,還洋洋自得地以為她才是那個獵物。
不過片刻,她倏爾掀起眼簾。
休息室的門開了一個縫,外面正有人在試探着,想打開這扇門。
她動也不動,重新躺靠下去,閉上眼佯裝出一副醉蒙了的樣子。
随後是意料之中的、沉重有力地腳步聲,只屬于年輕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嗅到危險的味道,卻還是無動于衷,氣定神閑地等着獵物上鈎那一刻。
腳步聲近了,然後穩穩地停在她面前。
她又感覺到身旁的沙發塌陷下去,聽到陳隽極低的一句輕喚:“葉枕月。”
她聽到他笑了,不着痕跡地嘆了一口氣,又改口:“枕月姐,枕月姐……”
這兩句更像是什麽無意識地呢喃,林百萬突然就有些摸不清陳隽到底想做什麽。在她原先的意識裏,陳隽要是脫掉了外表那層人模人樣的貴公子皮,骨子裏就是個無下限的流氓渣滓,甭說是兄弟的姐姐,他都敢毫無忌憚的耍着玩兒;現在他對她産生興趣了,說他不會趁着她喝醉做些什麽,林百萬是打心底裏不信。
甚至于,怎麽應付周旋,怎麽不自損八百的前提下傷敵一千的辦法她都想好了,陳隽卻只是犯病了樣的叫了她幾聲,就再沒動靜了。
但是他沒走,她聽着屋子裏屬于另一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系統提醒中陳隽緩慢提升的好感度。
真怪,這人好像沉浸在什麽裏似的,就這麽無接觸地,也能一點一點對她産生愛意。
林百萬慢慢睜開了眼。
陳隽就坐在她身邊,正襟危坐,只有一雙眼亂瞟,範圍不超過她的身體。
見她睜開眼,陳隽好像早有預料似的,嘴角微彎:“醒了?”
他那副表情,好像在欣賞什麽難得的寶物,林百萬想了想,還是先發制人:“我記得這是女子休息室,你怎麽來了?”
陳隽聽了,沒有半點兒被質問的窘迫,“枕月姐還是貴人多忘事,枕陽辦這場宴會,場地都是我家的。”
言下之意,我自己家的地盤兒還不是我想來就來。
林百萬被他這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要臉言論給噎了一下,半晌兒憋不出一個字兒來。
林百萬靜置了一會兒,以為陳隽會像原劇情裏發展的那樣,表白或者糾纏;但他卻一直看着她笑而不語,和原劇情裏說的大有出入。
難道她哪裏做錯了?可陳隽頭頂的好感度又明晃晃擺在那裏。想當初他對毫無感覺的原主,都能開口說喜歡,怎麽現在對她有興趣,反而沉默是金了?
林百萬不喜歡這種猜不透、被動的感覺。
“好,我休息好了,就先出去了,你自便。”說完就站起來,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卻又傳來陳隽的聲音,“枕月姐。”她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只見陳隽不知從哪裏拿出來個絲絨面的盒子,打着繁複的結。他也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盒子遞過去。“這是禮物,生日快樂。”
林百萬順勢接過,打開以後,裏面赫然躺着一個煙紫色的玉镯,連她這個不懂行的人看了,都知道價值不菲的那種質地。
所以他溜進來,就是為了給她一個镯子?
陳隽面對她的眼神,又好像忽然多了點兒,真正屬于他這個年紀、少年人面對情人的羞怯:“外頭和他們的堆在一起的那份禮物,是随便準備的,但是今天見了枕月姐,又覺得送那份太廉價太唐突。”
“這是剛才,我托人加急挑了送過來的,希望枕月姐能喜歡,饒我當初第一次見你時候的冒犯。”
他擡起眼來,定定地看着她,沒有了平時不正經的輕視,帶了幾分不辨真假的柔情:
“姐姐跳起舞來,真是和仙子一樣,就是不知道能擡舉擡舉我,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
林百萬捏着禮物盒的手一緊。
“枕月姐,我喜歡你。”
“叮--,目标人物陳隽,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
葉枕陽看姐姐久久沒有從休息室出來,想着進去看看。結果推開門,姐姐沒見到,倒是看見個目光微滞的陳隽。
“阿隽?你怎麽在這兒,你看見我姐了嗎?”
葉枕陽随口問了一句,就見陳隽臉色更不自然起來:“沒,我進來的時候,這休息室裏就沒別人。”
說完就站起來,好像葉枕陽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逃也似地走了。
這邊兒葉枕陽一臉摸不着頭腦,那邊兒陳隽出了休息室,迎面就碰上了左擁右抱的靳又。
見是好兄弟,靳又把身邊兒的女人随口打發了,走到陳隽跟前兒,半開玩笑的口吻:“怎麽樣,镯子可送出去了?事兒成了吧?”
靳又并不知道陳隽要送的人是葉枕月。只是那镯子實在名貴,他以為就算眼高于頂的女人,再加上陳隽這硬件條件,怎麽也該成了。
“你是多稀罕人家姑娘……”
陳隽打斷他,“話說的太重,談不上多稀罕吧。只是新鮮,玩兒玩兒而已。”
“那東西你火急火燎地央我給你找來,能買的下城南二環一塊不小的地皮呢。你也是真舍得,就為了幾天新鮮感,下這麽大血本……”
陳隽臉色卻忽然沉了沉,冷聲開口“血本大頂什麽用?又沒成。”
靳又臉上的笑一下僵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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