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兩次到和親王府,說這孩子沒有所求,連還一直都有點天真的他家小兒子都不會信。和親王弘晝嘆氣把太子迎進門:“公事?私事?”
“私事,不小心查到公事了。”永玑擺出十二分乖巧的笑容,“皇叔上回不是還提到碩親王府的事麽,正是和這件事有關。”
弘晝眯眼神色嚴肅的打量他,半晌才開口:“我不一定幫忙,不過可以聽你說一說。”
“這事兒要從蘭馨賜婚一事開始說,蘭馨是養在皇額娘那唯一一個格格,皇額娘對兒女是很好的。我承她多年恩情,蘭馨性子也不錯,她嫁出去是一輩子的事,我就命人去查了富察·皓祯的事。”永玑原本天生就嗓音清冷,今日卻有意話音溫溫和和一副溫潤如玉的做派,仿佛是同和親王道起家常事,“他但凡有三分好,我也當是我太苛刻算他有五分,可惜這個人一無是處。”
太子說到“一無是處”四個字的時候神色不見多淩厲就是目光裏全是不屑,弘晝還沒見過這個待人勉強還算和善的侄兒有這樣看不起一個人的時候,不免愣了一下,追問道:“哦?怎麽說?”
永玑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依稀是想擺出個嘲諷的笑容,最後還是沒有真的讓唇角的弧度變化,說話時的感情也趨于平淡了一些:“富察·皓祯今年十八歲了,能為人‘稱道’的只是十二歲時捉放白狐的事,這也就罷了,畢竟現在八旗……我倒是更想知道所謂他名聲素來不錯,是怎麽能為了個賣唱的女人和多隆動手的。”
“……多隆那小子其實沒什麽壞心。”說來還是八旗的問題,可是那也不是他弘晝能管的事,和親王避開重點笑罵了多隆一句,然後繼續聽戲,“小九你查得真仔細。”
“不巧就是太仔細了,查出來富察·皓祯還把那個賣唱的叫做白吟霜的養在了個小四合院裏頭。蘭馨的婚都賜了,他繼續養着這麽個東西不說,那個白吟霜還身有熱孝就爬了富察·皓祯的床。”永玑眼底一片陰霾,他對親情從來看得極重,實在對白吟霜這樣的人厭惡至極,弘晝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永玑便繼續說,“碩親王福晉後來找到了白吟霜所住的小四合院,最後竟然将白吟霜帶回了碩親王府。”
他嗤笑一聲:“她以為他兒子是什麽東西?蘭馨想娶,白吟霜也想納——她做夢!”永玑從袖子裏取出幾張紙,“本來這件事到富察·皓祯傳出不能行房的消息後就可以結束了,可惜,還查出了這麽件戲文裏頭的事。”
弘晝還是猶豫了一下,看永玑的樣子是不準備替他解惑,他自己又确實好奇,便咬牙接了過來翻閱。
然後臉色越來越差最後一片鐵青:“荒唐!碩親王福晉這是欺君!她把我們愛新覺羅家的都當傻子看麽!”
“所以說,此事還請皇叔費心了,小九不方便。”永玑偏頭看了看天色,“皇叔,小九還要接大姐姐入宮去和額娘說說話,這便回了。”
和親王弘晝的神色變得有點複雜,再一次明知是坑,還是跳了。
上一次是為了他自己的女兒和婉,這一次,就當是為了永玑最後提到這一句他額娘。
……永玑他額娘在世的時候,待和親王弘晝還是很好的。
永玑說要接和敬入宮的事不假,不過他還是先去了餘青容的院子裏看了看。
他其實沒想把這個人圈在這樣的小院子裏,但是也許這個人和外面的凡塵接觸久了,再穿青衣就沒有那種風骨在了,所以餘青容自己将自己困在院子裏,笑容溫柔對他說:“甘之如饴。”的時候,他沒有試圖拒絕。
餘青容對他的到來很驚喜,先是替他倒了碗解暑湯,又将自己寫的字拿來給他看,雖然永玑不過停留了小半個時辰,他也沒顯出什麽失落,最後只是央着永玑說想學畫了。
他的字還不如善保寫的好,永玑應下他要學畫的要求以後就去了和敬的公主府。
自從回京,和敬在長春宮外跪過磕過頭,卻沒敢進去過。她不像永玑從來沒見過額娘,她是在額娘身邊長到出嫁才遠到蒙古的。
若是在弟弟面前對着額娘的畫像淚流滿面反而需要弟弟來安慰,從小就一身滿洲姑奶奶氣勢的固倫和敬公主自覺會很不好意思。
……但她沉默良久後還是跟着永玑進了長春宮。
然後果然哭得讓永玑都覺得手足無措,他大約知道一點自家姐姐的傷心,但始終沒有她那麽傷心。血濃于水不假,感情同樣還需要用時間最後才能釀至濃醇。
而和敬,她自己一個人從千嬌百寵、掌上明珠的小公主在離父母千裏萬裏遠的地方終于被時光和人生教會了成長,在畫像上的額娘始終溫柔的目光下,那些年的委屈難過終于洶湧而來。
永玑沒有辦法,只能擁抱自己的長姐:“大姐姐。”
他無奈的與額娘的畫像相對而笑,看見那個早逝的女子一如既往的笑容溫柔寬厚。
随着阿裏和卓來京的時間越來越近,永璋的精神一日比一日緊繃,永玑見好聲好氣的勸說沒什麽效果,索性将永璋準備的那些事自己盯着從頭到尾查了一遍,最後仰着下巴,明明是仰視人偏偏他神色睥睨的和永璋說:“三哥,小九說不會有問題,你信不信?”
永璋先是一愣,忽而展顏一笑:“你說了,我怎麽會不信?”竟然真的不再憂心這件事了。
倒教乾隆誇贊了永玑幾句——他家太子果然處理皇家兄弟關系都處理得極好。
促使乾隆對自家太子越來越滿意的,是因為永琪又折騰出一些事。據說永琪在宮外又遇到了小燕子,乾隆知道太子替和薇将小燕子送出宮了,畢竟和薇遠嫁又自小沒有父親、兄弟,他默許了這件事。
但是沒想到永琪娶了福晉還整天圍着一個民間野丫頭轉,乾隆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教出來的兒子會不好,但是他還是覺得失望。
在永玑又莫名得了許多來自乾隆的賞賜後,阿裏和卓一行人終于到了京城。
浩浩蕩蕩的隊伍,最惹眼的是當中有頂轎子,只垂着紗幔沒有轎簾,當中坐着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
據偷偷跑出家門入宮找永玑的福康安說,那個女子一身裝扮比八大胡同的人還要放蕩。
永玑只是笑眯眯的問他:“你竟然去過八大胡同?”又拍了拍聽見這四個字就已經面紅耳赤的善保,“去我書房。”
福康安看着收拾書的善保摸摸鼻梁:“八旗子弟有幾個不知道八大胡同的……”
見永玑作勢要拿扇子敲他,忙退後了一步:“我這不是怕阿裏和卓想把他女兒塞給你嘛。”
“他女兒?你說坐在轎子裏讓人看的是他女兒?”永玑挑眉,“福康安你連個借口都不會編了?以後少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到一起。”
“我說真的!都說阿裏和卓有個天生異香的女兒,就是那個坐在轎子裏的。”福康安看見善保出了門了,才說起了正事,“上次九哥你不是讓我查那個和永琪一起走的回人麽?他是追着阿裏和卓的隊伍來的,不知道為什麽反而比阿裏和卓早到京城,而且身上帶傷,可能和阿裏和卓有過沖突。”
“回人,可能和阿裏和卓有沖突……看來阿裏和卓的位子坐得也并不穩當,他可能确實想把女兒和帶來的東西做籌碼換取大清對他更多的支持。”永玑轉着扳指,發現福康安将目光釘在他的扳指上時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怎麽,你還想要我這個扳指?”
“知道你不會給,我就是看看。”福康安讨好的笑,“九哥你繼續說。”
永玑也不和他計較:“皇阿瑪願意留着阿裏和卓,阿裏和卓那個女兒據說已經十八歲了,還不至于塞給我。我倒覺得他此行是想将女兒獻給皇阿瑪的。”
等到乾隆設宴招待阿裏和卓,阿裏和卓先是很給面子的贊嘆了一番大清為他此來準備的表演,便将話題引到了自己生有異香的女兒含香身上。
永玑對舞蹈不感興趣,因此含香獻舞時他看了幾眼就轉開了目光,發現含香出場時後宮所有女人都一臉驚愕——以老佛爺為首。
阿裏和卓說要将女兒獻給乾隆之前,其實是看了永玑一眼的,他打聽過這個太子的事情,身邊還沒有女人,如果寵愛含香,那麽肯定能帶給他更多的好處。可惜永玑顯然對他美若天仙的女兒沒什麽興趣。
乾隆笑着收下了阿裏和卓的“禮物”,後宮諸位娘娘的臉色或多或少都有點不好看,永玑看着面色帶着幾分哀怨看起來頗有些楚楚可憐味道的令妃玩味的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含香入宮以後就解決梅花烙√
我想改變一下含香……唔,但是還沒想好怎麽處理蒙丹QA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