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從海蘭察傳來的信算時間,他回京還要兩個多月。永玑如今極少去宮外,就由福康安替他将碩親王府傳出來的消息帶進宮。福康安雖然好奇,不過知道自家表哥既然不願意告訴他,那麽就是不知道對他好,所以乖乖将紙遞給他,自己坐到一旁捧着綠豆湯喝。
白吟霜被接進府五日了,不知道碩親王側福晉在想什麽,居然還沒動手。前幾日已經選定了蘭馨的婚期,他與皇後說了要安排好試婚格格,剩下的事就由碩親王府的人受着,皇後聽他特特點出試婚格格,就知道他大約要做什麽了。
“……等試婚格格回宮,我母家的人會散播些消息,接下來的事小九你不要再管了。你是太子,這些事本來就不該求到你面前的,只是皇額娘沒本事……”太子對蘭馨遠不如對十一十二兩個弟弟那麽好,好歹也能稱一句不錯了,如今這樣對蘭馨的額驸,個中緣由雖沒有細說,皇後也選擇相信太子的做法——其實抛開其他不談,單只說太子顯然對富察皓祯有所不滿,若蘭馨下嫁給富察皓祯,将來富察皓祯襲爵,即位後的太子是斷不肯看在蘭馨面兒上就放縱有個他感到厭惡的異姓王就在他眼底下的。
永玑點點頭:“皇額娘,與其想這些,不如再給蘭馨挑個額驸,這回兒叫人打探仔細了。她年紀在這,越拖越是不好。”
太子以為這事就這樣結束了,最近朝中又有喜事——阿裏和卓要來了,乾隆心情好不說,還準備将迎接阿裏和卓的事交給永璋,看來是真準備讓永璋在禮部好好做事。而說是将此事交由永璋,實際上也算是給太子一個借永璋理一理朝中勢力的機會。因此太子最近也很忙,等到永璋和禮部的将事情拟定了,從傅恒那裏和從永璋那裏分別給出的勢力分布果然相差不少。
這還只是開頭,太子看着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有些躍躍欲試,轉瞬就想到乾隆還是壯年,真等到他即位,如今的愣頭青也該磨成老油條了。
乾隆對太子只是了解情況沒有任何行動的做法沒有提出任何評價,他還是覺得自家太子反正還小,先看着,看多了,年紀漸長也就會了——他堅信他家太子悟性極高。
離阿裏和卓來京還有十日路程,永璋将事情都拟定了,偏偏對諸事都不太放心,總要再三檢查。
永玑勸他不必事必躬親,永璋雖則答應,再見面時還是面有憂色。
太子便拉着永璋一起去找和親王弘晝了,三哥聽不進勸,請五皇叔找點樂子讓三哥不要那麽緊張總是可以的吧?
“老三就是心思重,不然當年那件事也不至于一病那麽多年……”弘晝看永璋臉色一白,無奈轉開話題,“小九在宮裏恨不得将自己塞到冰裏,老三又忙着阿裏和卓的事,看來你們是不知道碩親王府的事了?”
“碩親王府?”永璋低頭想了想,“是蘭馨要嫁的那家?”
太子眯眼吃着糕點:“怎麽了?蘭馨的公主府不是都建好了麽?”
兩個聽衆都很給面子,和親王非常滿意的點頭繼續往下說:“是啊,公主府都建好了,這不是得讓試婚格格去額驸那試婚麽……”他擠了擠眼睛,“這一試婚,才知道富察皓祯之前沒有通房丫頭什麽的是他不能行房啊。”他搖着扇子感嘆,“爺近日去龍源樓都聽見有人在說這件事,想是已經成笑柄了。”
他神色輕蔑,永玑暗自點頭:果然皇叔也對異姓王很不滿。弘晝很警惕的看了永玑一眼,又半笑不笑的,眼睛眯起來像個狐貍一樣,小九上回這麽笑的時候是坑他為小燕子那事出頭,這回是又要拉他做什麽?
“九哥哥!”
福長安從凳子上跳下來小跑到永玑面前伸手要抱:“九哥哥,長安好久沒有看見你了。”
永玑便把小孩兒抱起來往福康安那走:“好像重了點。”
福長安哼唧兩聲:“長安是長高了,長高了才重的!”
把小孩兒抱到座位上安置好,他一臉正經:“恩,是長高了。”
福長安高興了,坐直身子等着上菜。
太子爺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還算幹淨,不過你怎麽總往家外頭跑?”
“我像小長安這麽大的時候,被養在宮裏陪你玩——”福康安頂着太子的目光改口,“好嘛,是我纏着你陪我玩。宮裏好吃的東西雖然多,規矩更多,回了家也是一樣的。在外頭多自在啊,這道菜我愛吃,想吃幾口就吃幾口。”
永玑看着端着碟子的小孩兒若有所思:“你怎麽想到來這家酒樓的?到龍源樓還能聽聽說書,到這難道就是為了照顧小孩子?”
“這會賓樓呢,可是有比說書更精彩的事。”福康安湊到他耳邊,“剛開業那天,這家酒樓門前有人舞龍舞獅。”
永玑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你猜舞龍的人是誰?”
永玑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永琪。”
福康安臉上的笑容一僵:“……你怎麽知道的?”
“第一,我認識的人。第二,在宮外能做出這種事。你自己說除了是他還能是誰。你要敢這麽玩,納克楚能打斷你的腿。”永玑屈指彈了他額頭一下,“以後少來,永琪自從遇上小燕子以後我就沒明白過他到底想做什麽。”
向着福長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明自己是為了弟弟才來的福康安低聲解釋:“其實那天是小長安看見不少小孩子在這裏,想進來玩,我才看見永琪的。今天也只是為了告訴你而已,看樣子永琪今天沒來。”
正說着,永琪和一個用白巾纏着頭的年輕人并肩走了進來,永琪看了看大堂,本來想找小燕子,結果一眼看見了永玑,臉色變了變還是上前行了一禮:“……太子。”他現在地位大不如前,太子已經不是他得罪的起的了。
永玑點頭:“五哥。”然後起身,“福康安,走了。”他不記得永琪與回族的人有往來……
“福康安,查剛剛那個人,在阿裏和卓進京前告訴我那是什麽人。”
“……為什麽海蘭察一走什麽事都丢給我了,又不是我讓他出征的……”他也只是抱怨,事情還是要好好做的。
福康安第二日就進宮到毓慶宮要見他,正逢鈕祜祿·善保在給他背老師要求的課業,永玑就指了指鈕祜祿·善保的小榻讓福康安過去坐一會,福康安捏着手裏的紙猶豫了一下:“九哥……”
“你先坐,那個回人的事不急的。善保背的很好,你也該好好念書。”永玑拍了拍鈕祜祿·善保的肩,“繼續背。”
“九哥!不是什麽回人的事,是碩親王的人叫我一定盡快将消息給你的。”沒了海蘭察,又多出來一個“善保”跟他搶表哥,真是煩死了。福康安瞪了被誇獎抿唇笑起來的善保一眼,挨着永玑坐下,“那個回人我還沒查到有什麽不妥,只知道他帶了不少回人,看起來在回族很有地位。”
“恩,繼續查……”永玑低頭看着他帶來的幾頁紙,墨跡有點濃重,像是用了很大力氣寫的。
然後他面沉如水起身:“來人,去和親王府。”
“爺,皇後娘娘派人來請爺去坤寧宮一趟。”李玉躬身上前,“似乎是急事。”
太子将紙卷好塞進自己袖子裏:“福康安,你回府以後我派人去之前,都給我老老實實待着不許出府。善保,今日你自己出宮吧。”
不錯,繼中午将人接到毓慶宮午休之後,晚上太子還乘辇親自将小孩兒送出宮。這是在太子聽聞小孩兒在官學有人說些風言風語後索性擺出一副他就是喜歡這小孩兒的架勢,很快也就只剩小意讨好鈕祜祿·善保的了。
“……那蒙丹呢?不用我查了?”福康安跟着他走到毓慶宮門,“九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永玑勾唇一笑:“沒事。你九哥最近運氣不太好,總是遇到不該我遇到的事。”
他一向将“貍貓換太子”當故事聽,如今倒真遇上一件了。可是小燕子一事乾隆沒說什麽,這樣第二件事還是他查出來的,就摸不準乾隆的态度了。
永玑嘆氣,走到坤寧宮發現是容嬷嬷親自等在宮門口的時候,神色凝重起來:“怎麽回事?宮裏的事皇額娘有鳳印在手老佛爺又在宮裏坐鎮,是宮外的事?”
“碩親王世子養在府裏的那個東西懷孕了,按日子算,是熱孝裏就有了的,真是不知廉恥。”容嬷嬷咬牙切齒,蘭馨也是她看着從一點點高的女娃娃長到要出嫁的年紀的,終身大事上卻遇上這麽一個人。
“……嬷嬷,你同皇額娘說一聲,這事還牽扯着一些更深的東西,本宮要出宮一趟。”他停下步子,“皇額娘和蘭馨就請嬷嬷多寬慰一些。”
這件事辦起來,宜早不宜晚。
作者有話要說: 梅花烙要開始收尾了=v=
大家對碩親王府的處置有什麽看法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