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令妃的事,永玑沒有放在心上,按他的計劃還沒到把令妃打落泥裏的時候,她借他額娘上位,怎麽能不嘗嘗有人借她上位的滋味?
皇後倒是聽他的話,索性明着給令妃找不痛快,借口什麽又罰了令妃抄宮規。一面又看牢了兩個小孩,小十一自覺不聽太子哥哥的話果然會有麻煩,除了更纏着永玑一點,也沒什麽不滿。
立夏以後,永玑就不怎麽願意離宮了,毓慶宮裏因着他貪涼,已經開始用冰塊了。見永瑆永璂都愛來,想到小孩兒都不怎麽能受熱,他便在他房裏又設了張榻床,派人在善保午休時将小孩兒接過來小憩。至于宮外,送了一張解暑湯方子到餘青容那兒。
給永璋賜婚的旨意來得很快,嫡福晉選了博爾濟吉特氏,觀音保之女。聽姓氏就知道恐怕還帶着點草原女兒的脾氣,永玑命人點了不少東西準備添成賀禮,又私下見了永璋說起這事,表示兩個側福晉和敬是再不會插手的了,大可以後順心意納了合心意的。
他和永璋都很快就沒精力想這件事了。
昨日八百裏加急折子遞上來,荊州爆發戰亂,端親王請朝廷派兵支援,乾隆急召心腹之臣商議,傅恒只借福康安之口向永玑要走了海蘭察。
“……我本來想将海蘭察丢給納克楚的,納克楚看在我面子上總歸是要照拂海蘭察一點吧?”他嘆氣,将綠豆湯推給正吃着糕點懶得答話的福康安,“你在家少了吃食了?每回來我這都沒個正形。”
“旁人那我還不去呢,我阿瑪說你把我上回要的手串給了循郡王,手串不給我,吃的還不給我麽?”福康安哼了一聲,“別人家都是心疼弟弟,到你這可沒見你心疼我。”
永玑無奈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他面前:“我打小慣着你的事少了?喏,成了吧?”
“我要你那套墨玉棋子。”福康安一直致力于在他面前和各種人争寵,知道他把手串給了循郡王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纏着他要個他用得時間更長的東西過來。
永玑伸手掐了他臉頰一把:“你又不會下棋,要我那套棋子去作甚?”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那套,你不給我我就不跟你說海蘭察的事。”福康安揮開他的手。
永玑搖搖頭,招人将棋子放到福康安面前:“說吧,這回是怎麽回事?皇阿瑪沒說要動端親王,他自己倒将把柄送上來了?”
福康安心滿意足拿了枚棋子在手中把玩:“還不是他在荊州城作威作福的,我阿瑪說這回不過是個小戰役,皇上不可能讓他去,但是海蘭察去撈個軍功回來還是沒問題的。”
“那主将呢?主将若不是個會做人的,海蘭察去了有什麽用?”永玑點點頭,荊州畢竟掀不起來什麽風浪,若是依他原來的想法,只怕海蘭察要出頭還有的等……
福康安先是嘟囔:“我出外行軍打仗也沒見你這麽上心……”見永玑又揚手作勢要掐自己了,才開口,“我阿瑪說主将極有可能是‘馬鹞子’努達海,此戰擺明了不會有什麽危險,各方都不願意平白給對方添功,自然就只好讓身後沒什麽勢力的人和你的人去了。等主将定下來,阿瑪再推薦海蘭察,朝堂上為了不拂你面子肯定一片應和聲。反正你現在特別得寵,皇上肯定也不會反對的。”
“……你什麽時候能像納克楚這樣行事?”永玑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乾隆突然提及海蘭察的事,不管荊州的事乾隆到底有沒有動手,海蘭察接下來會得到很多歷練的機會總不會錯的,“行了,等天再晚一些你就回府吧。我去書房了,你要是乏了就睡一會兒。”
“我還要一碗綠豆湯。”福康安一把抓住他手肘處的衣料。
永玑擺擺手拒絕:“不許多吃。”
派出去平定荊州之亂的主将果然是“馬鹞子”努達海,永玑将努達海從出生起到如今位居威武将軍的資料都丢給海蘭察自己看,便沒再對這件事表示出什麽特別的關注。
海蘭察是已經被因為表哥對海蘭察太關心所以感到非常不爽的纨绔子弟福康安堵在家裏灌過一回“踐行酒”了,而且他本身更希望靠自己走得更高更遠一點,至少也要在太子需要的時候成為一枚足夠有用的棋子。
對永玑的态度感到奇怪的反而是乾隆。
他這個太子有個皇家中人很難得的優點:重情。偏偏這點也實在容易為人利用。他私心想着再讓太子重情兩三年也無礙,如今太子似乎慢慢放下來他又有點不太習慣。
便在當晚到了毓慶宮用晚膳,順便問出這個問題。
“反正有阿瑪啊。”永玑在燈火下乖巧的微笑,稱一句“眉目如畫”完全沒問題,“我看重誰,阿瑪又舍不得我傷心,肯定會替兒子照料好的。何況海蘭察也是将才,還不至于連荊州之戰都贏不了。”
乾隆心情大好,聽他說被福康安纏着要走了一套棋子,回了乾清宮便給他送了兩副過來。
努達海帶軍出征平亂很快就遞了折子回來,看乾隆的臉色就知道還是挺滿意的。
海蘭察倒是也修書回來了,三言兩語,永玑皺着眉頭一下一下敲擊着那張薄薄的信:什麽叫“新月格格與努達海來往密切”?努達海家好像有個兒子,莫不是他想尚主?
端親王夫婦“殉國”,剩下一個女兒一個年幼的兒子,女兒是不能用來外嫁了,只是四九城裏想求恩典的那麽多,可不見得就一定是下嫁到努達海家。
有再多的心思,也得等他們回了京城再說。
皇後又召見了碩親王福晉幾次,沒看出什麽不對,因此差人問永玑是否富察皓祯已經改過自新了。
她雖然不受寵,畢竟也當了十多年皇後了,天下美人什麽樣子的沒見過?也沒見乾隆獨寵誰能超過三個月。富察皓祯又年輕,玩夠了收心了也就好了。
永玑倒是忘了繼續替蘭馨看着這件事,便在下午陽光不那麽烈的時候帶着人出宮準備再去帽兒胡同看看——順便帶上了下了學的鈕祜祿·善保。
“爺不是嫌天熱不愛動麽?”鈕祜祿·善保先是将太子推來的解暑湯喝了,然後蹭到太子身邊替太子掌扇。
永玑懶散的斜躺着:“再是不愛動,爺還不至于連正事都不做了。”
小孩兒歪頭想了想:“爺,奴才以後給你找張玉床。”
“哈,好啊。”永玑并沒有放在心上,“看來等你長大了,是想管內務府的事了?”
鈕祜祿·善保猶豫了一下:“奴才……還沒想好。”
他還是更希望能做一個治世能臣,但是、但是服侍好太子的衣食住行也很好……
他糾結的整張小臉都皺起來了也沒想出答案,永玑拍了拍他的頭:“到了。”
“這就是帽兒胡同?”他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起來很破舊。”
“實際上也很破舊。”永玑牽着他走進餘青容之前住過的屋子,立刻就有個婆子迎出來:“爺,隔壁今日碩親王福晉來了,還在吵呢。”
“碩親王福晉?吵什麽?”他進了屋子坐下,見鈕祜祿·善保看着院子裏的大坑出神,也就招手讓随侍的人替他繼續扇風,“富察·皓祯常來麽?”
“三兩天便會來一趟。碩親王福晉想打發白姑娘走,畢竟……是額驸。白姑娘已經知道碩親王世子的身份了,不肯走。”她倒是很看不起那位白姑娘,聽說還在熱孝,竟然就想着攀附權貴了。
“‘三兩天便會來一趟’?碩親王福晉還想着她兒子能尚蘭馨?怎麽,這事只有碩親王福晉知道麽?”永玑挑眉。
“這事是先傳給碩親王側福晉的,側福晉幫着福晉壓下來了,故而碩親王确實還不知道。”
“碩親王側福晉很聰明,再将‘碩親王福晉要把白吟霜接進府’的消息傳給她,借她的手将白吟霜解決了。”永玑起身,“不久蘭馨的婚期就該定下來了,很快就要有試婚格格,嬷嬷不是有個義女麽?嬷嬷好好教教她,次日回宮時該怎麽說話。”
他走到蹲在大坑邊的鈕祜祿·善保身邊:“你看了有一刻鐘了,怎麽了?”
“爺,這個坑是用來幹什麽的?”小孩兒擡臉看他,看起來是真的很好奇。
“之前是株桃樹,移走了而已。”他将手遞給善保,“起來回家吧,你弟弟不是還在家裏等着麽?”
“他啊,最近經常出府亂跑,見天玩一身汗回來。看來以後是準備學行軍打仗了。”善保握緊他的手,“太子宮裏的桃樹都是名貴品種,還需要從宮外移麽?”
“并不是我要。你們兄弟兩個倒是一文一武了?下回讓我見見我們大清未來的小将軍。”
“他沒什麽長性,就勝在乖巧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