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結局1
路斯越在家靜卧裏半個多月,8月7號,龔煦帶着她回了蘭市,他們在8月8號的那天上午去民政局領了證。
路斯越看着手裏的小紅本,嘟囔道:“你說我傻不傻,我當初還特意跑回來一趟拿戶口本呢!”
結果還是要回戶籍所在地領結婚證。
龔煦也在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小紅本,好像沒聽到路斯越的話。
路斯越戳了他一下:“你看什麽呢?”
龔煦“啊?”了一身擡頭,他指着小紅本上他們的合照,惋惜道:“我剛剛應該再使勁笑笑的!”可是給他們拍照的那個工作人員照完也不給他們看。
路斯越咯咯咯:“你還想怎麽笑,把嘴角咧到耳朵根啊?”
龔煦收起小紅本,扭頭看了眼旁邊走過去的一對,他突然蹲下身來,像抱小孩似的把路斯越猛地抱了起來。
路斯越驚呼一聲,錘他的肩:“你吓死我了!”
“你現在就是我老婆了!”龔煦抱着她往車位那兒去:“我要帶我的老婆去吃好吃的!”
吃飯的時候,路斯越突然提了一嘴:“龔煦,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龔煦高興的勁頭還沒過呢,聲音裏都含着笑意:“嗯,你說。”
“是婚禮的事,”她咬了咬下唇:“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和顧鳶有個約定。”
那一年,路斯越十八歲,顧鳶十七歲。
在一個梧桐落葉,銀杏變黃,桂花飄香的金秋,兩個女孩經過一個教堂。
“斯越,以後我們也要在教堂結婚。”
十七八歲對愛情還很懵懂的兩個女孩子手牽手站在草地上,仰頭看着神聖的教堂。
路斯越應和:“好,我們一起!”
那個時候,顧鳶還不知道自己會經歷一場綁架,也不知道自己會困于火場,更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一個救她于危難的緝毒警。
而另一個女孩,也沒想到自己後來會愛上一個比她小六歲的小男友。
她們在還沒有遇見自己愛情的時候就約定好,要在同一天,在教堂裏,和她們愛的男人宣誓、交換戒指。
龔煦聽路斯越說完後,沒有猶豫:“好!等顧總出來,我和你,顧總和周隊,我們一起去教堂!”
路斯越眼淚啪嗒掉下來:“龔煦,謝謝你。”
她現在可一點都不是以前那個任性妄為又嚣張的小路總了,她現在就是水做的小女人。
龔煦欠身,将她的眼淚用指腹抹掉:“傻瓜,這有什麽好哭的!”
轉眼到了金秋,顧鳶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來。他們上個月從月湖瀾山搬到了柏景雅築,因為周硯上周買了條金毛幼犬回來。
柏景雅築的房子在頂層,有一個30平米的露臺,顧鳶半靠在躺椅卡着周硯在訓小金毛。
“嘟嘟,嘟嘟,趴下。”
嘟嘟就不趴下。
“嘟嘟,嘟嘟,趴下。”
嘟嘟還是不趴下。
周硯給了他一粒狗糧:“嘟嘟,趴下。”
嘟嘟吃掉了狗糧,卻依舊沒有趴下。
顧鳶在躺椅裏咯咯咯地笑着。
周硯無語地拍了拍嘟嘟的腦袋瓜子:“等你再長大一點吧。”
晚上,顧鳶在泡腳,周硯拿着毛巾過來,在盆邊蹲下,他擡起她的腳:“好像比昨天更腫了。”
顧鳶笑他:“哪有,你那是心理作用。”
才不是心理作用,他以前穿36碼的鞋,現在啊,38都擠擠的。
泡完腳,顧鳶上床躺下了,周硯倒了點橄榄油在手心裏,搓熱了以後,一點一點給她按摩緊繃繃的肚皮。
從顧鳶懷孕的第三個月開始,周硯就每晚都給她的肚子擦橄榄油。
突然,顧鳶的肚子左側鼓起了一點。
“鳶鳶!”周硯驚呼一聲:“動了!動了!”
顧鳶也感覺到了,她欠起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懷孕七個多月以來,顧鳶肚子裏的寶寶只是偶爾會動一下,但是這種看着明顯的胎動卻不明顯。
周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他一臉驚喜:“鳶鳶,這是她的哪兒啊?”
顧鳶笑着看着那塊凸起:“應該是手或者腳吧。”
周硯之前就猜她懷的是女兒,因為她肚子裏的寶寶太安靜了:“鳶鳶,應該是袅袅。”
袅袅是周硯給他們女兒起的小名,女兒的話就叫周卿袅,兒子的話就叫周卿禹。
顧鳶看得出他更希望她生出來的是女兒,她應和着:“應該是袅袅。”
凸起的那塊突然又消失了。
周硯眉頭蹙起來:“該不會是小禹吧,”他擡頭看顧鳶:“他聽到我們說袅袅,就生氣了!”
顧鳶咯咯咯地笑起來。
次年的一月初,龔煦因為要準備大四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就帶着路斯越回了蘭城。
白天,龔煦在書房複習準備考試,路斯越就陪顧鳶去樓下散步,周硯就在陽臺做他的寶寶床。
顧鳶要買個成品,周硯不願意,他去買了材料,回來自己做。
一個寶寶床,他已經做了二十天了,如今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再有一個星期,就是顧鳶的預産期了,家裏的那五六本的育兒手冊還有孕婦百科全書,他都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了。
顧鳶的預産期是一月14號,可能因為她是頭胎,肚子推遲了兩天還是沒有動靜,周硯整天擔心的比顧鳶還睡不着。
17號早上,周硯頂着一對黑眼圈,把顧鳶的手握手裏:“鳶鳶,咱們去醫院吧。”
他現在整個人都六神無主的,他怕顧鳶真有什麽反應了,他可能會挪不動腳,之前看的那些書籍估計一個字都派不上用場。
顧鳶擡手摸了摸他那烏青的下眼睑,說了聲“好”。
去醫院要帶的東西,周硯在13號上午就都準備好了。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牽着顧鳶的手。
他就着顧鳶的腳步,叮囑着:“你慢點,看着點腳下的路。”
正巧,路斯越和龔煦從對面的小花園走過來,自從回了蘭城,龔煦就一直忙着複習的事,但是每天早上,他都會陪着路斯越在小區裏轉悠半個多小時,龔煦也買了很多孕婦書籍,書裏說多走動會有利于後期的生産。
“嗳,你們這是要去醫院嗎?”說着,路斯越就小跑了起來,龔煦拉着她的手腕:“你慢點!”
顧鳶剛要開口,腹下就隐隐有疼痛感襲來,她微微弓下腰:“周硯,我肚子疼……”接着就是一陣宮縮。
周硯立馬慌了,手裏的行李箱啪的倒地,他緊張得結巴:“疼……疼……”
路斯越小跑到她跟前,沖周硯喊道:“還不趕緊的!”
趕緊的,趕緊的什麽……
路斯越看着呆怔住的周硯,無語:“你還愣着幹嘛呀!”
“哦哦哦!”周硯一把将顧鳶懶腰抱了起來,龔煦忙扶起地上的拉杆箱,沖往前跑的路斯越喊:“斯越,你別跑!”
路斯越哪能不跑,她跟着周硯的身後:“你去後面,我來開!”說着她就上了主駕駛。
龔煦追上來,難得朝路斯越吼:“你給我下來!”
路斯越:“……”她眨了眨眼,聽話地下了車,把主駕駛交給了龔煦。
結果車子剛出小區大門,顧鳶的肚子又不疼了。
寒冬臘月的,周硯的額上全是冷汗。
顧鳶也因為剛才的一陣疼落了一後脊的汗,她小聲說了句:“不、不疼了。”
“不、不疼了?”周硯的手還覆在她的肚子上,他看了眼顧鳶的肚子,又往前瞥了一眼,他拿起身後的抱枕擋住,掀開顧鳶身上的衣擺,往她的腿心看了一眼。
沒流血。
到了醫院,剛進電梯,顧鳶又捂住了肚子:“周硯……”
周硯忙覆住她的肚子,一張口就結巴:“又、又疼了嗎?”
……
一陣陣的宮縮,就這麽斷斷續續的,一直持續到晚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傍晚,顧鳶才被推進産房。
周硯蹲在産房外的牆邊,斯越走過去:“你別緊張。”
他聲音悶悶的,裏面全是不安,垂着的睫毛都在抖:“我沒緊張。”可他額頭都出了密密的汗。
顧鳶是六點二十進的産房,八點十分的時候,護士抱着孩子出來:“哪位是顧鳶的家屬。”
周硯忙跑過去:“我是我是!”
護士把寶寶給他:“恭喜,是個女兒。”
周硯接過孩子,就看了一眼,又喊住轉過身的護士:“我愛人呢!”為什麽不一起出來?
護士說:“再過一會才能出來,等着吧。”
路斯越踮着腳看着周硯懷裏的孩子:“不是說孩子生下來不好看的嗎?”她皺眉:“為什麽她這麽好看?”
龔煦也過來看了一眼:“眼睛好漂亮。”
路斯越有點擔心了,她看了龔煦一眼,又看了周硯一眼,龔煦可一點都不比周硯長得差,那眉眼比周硯還要精致幾分。
她一顆小心髒落下來。
周硯盯着産房的門,把懷裏的孩子給路斯越了,“你們去病房吧,月嫂馬上就來了,我在這裏等。”
路斯越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她從沒抱過孩子,那姿勢真是別扭到了極點。
龔煦伸出手:“把孩子給我吧。”
龔煦也沒抱過孩子,但那姿勢,不知怎麽的,就是比路斯越要自然很多。
八點四十,顧鳶被推出産房。
周硯忙跑過去,彎下後背和腰,雙手撐着移動床的欄杆,盯着顧鳶那有點白的臉,他握着她的手,叫了聲:“鳶鳶。”
顧鳶沖他笑笑:“我沒事,”她問:“寶寶呢?”
“在病房裏。”
孩子出生後,在顧鳶的身邊躺了一會,她說:“袅袅的眼睛和嘴巴很像你。”
但顧鳶不知道,周硯更希望孩子像她。
推床的護士說:“行了,先讓産婦回病房吧。”
病房裏,周硯在月子中心預約的金牌月嫂也來了。
因為是順産,顧鳶住了四天的院就回了家。
剛出生的寶寶一天24小時幾乎都在睡,月嫂除了給顧鳶做一些按摩和月子餐外,周硯就不讓她插手了。
他對月嫂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去看看寶寶吧。”
顧鳶提醒她:“月嫂照顧孩子的時候,你要在一邊多看看,等我——”
“不許說。”他現在不想聽那些:“有沒有想吃的,我去給你買來,讓她做。”
顧鳶搖頭。
“那水果呢?”
顧鳶還是搖頭。
周硯也不問了,就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把她的左手抱手心裏貼着他的臉,看着她。
路斯越呢,三天兩頭往他們家跑,一來就去兒童房,一會兒摸摸袅袅的的臉,一會兒勾勾袅袅的手。
“袅袅,我是你幹媽哦。”
“袅袅,等再過幾個月,你就有一個弟弟咯。”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懷的是男孩女孩,可她喜歡男孩。
今年的春節是二月十三號,情人節的前一天。
春節前一天晚上,路湛霖的電話打來了。
路斯越正窩在沙發裏吃水果呢,她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老頭子’,她咳咳兩聲,接通:“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路湛霖要被氣笑了:“我是你爺爺我哪位!”
路斯越不喊他:“您有事嗎?”
路湛霖撫着心口,不氣不氣:“明天不是過年了嗎!”
“哦,那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她成功地把路湛霖氣抓狂了:“明天把那誰帶回來做飯!”
路斯越在裝:“誰?”
行吧,他認栽行不行:“龔煦。”
“哦,”路斯越撇嘴:“我老公又不是你姓路家的保姆,憑什麽要去做飯?”
正好這時候,龔煦從衛生間出來,他走過去,小聲問她:“是爺爺嗎?”
路斯越撇嘴點頭。
路湛霖哼哼:“別廢話,明天一起回來!”
“不好意思,路董事長,我們明天要和顧鳶一家三口過年。”
路湛霖嘴角抽了抽,他知道顧鳶生了個閨女的事,他也知道周硯把姓周的一家人都拒之門外,一個都沒放進去。
周硯閨女的模樣是個迷。
第二天一大早,龔煦就去了敲了周硯家的門,他現在和周硯也相處得很随意了:“我要去買菜,你要不要去?”
今天天剛亮,月嫂就走了,得到初三才能回來,周硯不放心顧鳶一個人在家,但他也有點想去菜市場:“你家路斯越呢?”
龔煦說:“她馬上就過來。”
“那等她來了,我們再走,”周硯這才把門打開大半:“你要不要進來?”
一般路斯越不在,龔煦不會進周硯的家門:“我去樓下等你。”
周硯也不挽留:“嗯。”
十分鐘後,路斯越進了周硯家的門,二十分鐘後,周硯下了樓,四十分鐘後,路湛霖來了,可惜他被關在樓下的單元門外。
沒辦法,他拿出電話,但是他不是打給路斯越,而是打給顧鳶。
因為路湛霖在電話裏叮囑她不要告訴路斯越,顧鳶就沒跟路斯越提,門鈴響,顧鳶親自去解的鎖。
她放輕腳步去兒童房門口看了一眼,路斯越正在抱袅袅呢。
過了會,路斯越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且蒼老的聲音,她抱着袅袅出來。
“你、你怎麽來了?”
路湛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扭了個頭,瞥了一眼路斯越的肚子:“我來看看顧鳶。”
這理由想得好啊,路斯越無力反駁。
她嘁了一聲回了兒童房,還把門關上了。
路湛霖聽見門聲,撇嘴:“沒良心的東西。”
沒一會兒的功夫,周硯和龔煦回來了,見到客廳裏的路湛霖,龔煦也愣了一下。
“路、路老先生。”
路湛霖擡着下巴“嗯”了一聲。
剛剛,顧鳶已經留路湛霖在這吃午飯了,當然,路湛霖來的目的就是蹭飯的。
簡單的打了招呼後,龔煦就和周硯去廚房忙活了。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路斯越才從兒童房出來,她直接無視掉路湛霖瞄她肚子的小眼神。
顧鳶招呼路湛霖坐到了主位,吃飯前總要先喝杯酒,路斯越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
路湛霖舉杯:“今天我這個老頭,冒昧來打擾,還望顧鳶周硯不要介意啊。”
顧鳶:“不會不會,您是斯越的爺爺,也就是龔煦、我和周硯的爺爺,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一起敬您,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路湛霖哈哈笑着又偷瞄了眼路斯越:“顧鳶啊,你要是我親孫女,我估計我真能壽比南山吶!”
路斯越翻了個白眼,然後朝周硯“嗳”了一聲:“吃完飯,舉行個認親儀式啊!”
路湛霖都想拿旁邊的拐杖敲她的腦袋瓜子。
飯後,路湛霖從懷裏掏出好幾個紅包,紅包本該是大年初一給的,但他知道,這次見完面,還不知得猴年馬月才能見第二面,畢竟他不能天天找着理由來看他那沒良心的孫女。
他給了三個紅包給顧鳶:“這是你、周硯還有寶寶的。”
顧鳶沒有見外:“謝謝路爺爺。”
龔煦在廚房洗碗,周硯在餐廳擦桌子,路斯越又回兒童房玩她的幹女兒了。
路湛霖把另外三個紅包放在了茶幾上,咳了一聲:“這是那一家子的,你、你回頭幫我給他們,”他撐着拐杖站起來:“我就先回去了。”
顧鳶看着茶幾上的三個鼓鼓的紅包,知道路湛霖這趟來算是徹底松口了。
“路爺爺,你自己給他們會更——”
沒等顧鳶說完,路湛霖就擺了擺手:“年齡大了,抹不開臉面啊!”
顧鳶把路湛霖送進了電梯就快步轉回了身。
路湛霖步履蹒跚地走到樓下的花園邊。
“老頭子。”
“路爺爺。”
路湛霖扭頭。
是路斯越和龔煦追下來了。
路斯越手裏是路湛霖走前留下的紅包,她跑到路湛霖跟前,眼眶紅紅的:“小氣鬼,那麽大的家業,就給這麽點紅包!”
路湛霖哼哼:“那我把整個路氏都交到你手裏,你接得住嗎?”
路斯越梗着脖子回道:“我怎麽就接不住了!”
祖孫倆對視了十幾秒後,路湛霖磕了下手裏的拐杖:“半年後,滾回路氏上班去!”
“那不行,”路斯越一把挽住了旁邊龔煦的胳膊:“我老公在海市上班,我不能和他分隔兩地。”
沒等路湛霖開口,路斯越繼續說:“現在路氏不也是職業經理人在打理嗎,我聽蔣幹說,打理得挺好的。”
“你個臭丫頭!”路湛霖瞪眼:“要不是你走了,我至于把公司交到別人手上嗎?”
路斯越耍起了無賴:“反正我不和我老公異地!”
路湛霖現在已經完全拿她沒辦法了,不止他這個外孫女,就連外孫女旁邊的孫女婿,他也沒辦法,畢竟人家是現在是傅展初的合夥人,以他名字命名的軟件可是火遍了全國。
他能怎麽辦?
“随你随你。”他轉身就走,剛走兩步,又轉回身子,他眼神落在龔煦的臉上:“照顧好她!別忘了你當初答應我什麽!”
龔煦反應慢半拍地突然把腰彎成了90度:“是,爺爺!”
他把那個‘路’去掉了。
路湛霖哼哼:“這還差不多,”他剜了一眼路斯越:“都比你懂事!”
路斯越:“……”
等路湛霖都走老遠了,他聽見後面傳來一聲:“爺爺,明天大年初一,我們一家三口去給您拜年!”
路湛霖沒有回頭,但他淚眼婆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