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來不來...)
林素應該自己開車來的, 賴新這跑車敞篷,開起來風馳電掣,風刮得她頭疼。半個小時後, 兩人到達AU酒吧的地下停車場,林素頂着亂糟糟的頭發下了車。
下車後,林素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頭發。沒等賴新鎖好車,她朝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走去。
林素是個酒鬼,從兩年前開始酗酒,後來一些酒她漸漸喝乏味了, 就會去各種酒吧找能刺激到她味蕾的新酒。
她是AU酒吧的常客,所以剛進酒吧,酒保就熱情地和她打了招呼。
“林小姐,好久不見。”
确實好久不見,該有那麽兩個星期了吧。原本林素是每周來個那麽兩三次,自從陶牧之給她診療後, 她的心思全放在了和陶牧之鬥智鬥勇上,連酒都不怎麽喝了。
想到陶牧之, 林素心底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這個狗男人!
“我定了包間, 在二樓。”在林素想着陶牧之恨得牙癢癢的時候, 賴新也已經進了酒吧。酒保和他打了招呼, 他和林素說了這麽一句。
AU酒吧是A市最高端的酒吧, 除了各色酒水外,蹦迪,樂隊,一應俱全。甚至也還有些其他的服務。
不過林素一般不會點其他服務, 就是在一樓卡座嘗嘗酒,甚至跳舞都不咋跳。主要AU酒吧的選曲挺一言難盡的, 都是些網絡紅曲,聽起來沒啥意思,也激不起她跳舞的興趣。
想到跳舞,林素又聯想到了周六和陶牧之在那小清吧裏聽到的《初戀》。她眉頭皺了皺,和賴新道:“走吧。”
林素答應了來和他喝一杯,但她明顯心事重重,對于和他喝一杯這事兒也不太放在心上。對于她的不耐和冷淡,賴新并沒有嫌,她能來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兩人一起去了二樓的包廂。
二樓的包廂和一樓的卡座還是不一樣的,酒吧的一樓有吧臺,有音樂臺,還有各色躁動的青年男女,熙熙攘攘,烏煙瘴氣。一樓的卡座像是沉在這烏煙瘴氣的夾縫裏,連空氣都不太流通。
二樓就好多了,獨立的包廂,頂級的視角,坐在包廂的卡座上,身後是玻璃,裏面能看到外面,看到下面,外面卻看不到裏面。極盡隐秘,又彰顯地位。
到了包廂,外面吵鬧的音樂就被關在了外面。林素坐在了卡座上,賴新則坐在了離着她得不遠處。不管他目的如何,但是在一開始,賴新是極盡儒雅和紳士的,懂得和女人保持适當的距離,以免引起對方不适。
“喝點什麽?”賴新問。
林素雖然跟着賴新來了,但完全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不想再接到陶牧之的電話,然後一遍一遍地提醒她昨天表白失敗的挫敗。
可等到了包廂,她拿了手機出來,手機屏幕上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時,她又躁郁了。她說她陪着男人出去喝酒,他就真不打電話過來打擾她了。真是個好醫生,也是真的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啊。
林素心底湧上一陣火氣。
“要些涼酒。”林素道。
聽她這麽說完,賴新看着她,倒是一笑,道:“酒也就是喝得時候涼,喝完都會熱的。”
林素看了他一眼。
對上她的視線,賴新沒再說什麽,只和身邊的酒保道:“按照林小姐的要求來。”
他吩咐完,酒保點頭應聲,而後離開了包廂。
賴新要完酒後沒多久,酒就一一被送了上來。林素拿了一杯滿是冰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威士忌冰涼的口感凍得她舌尖發麻,林素一杯酒喝下去,什麽味道都沒嘗到。
她又拿了第二杯。
林素喝酒完全像是在喝水,這樣度數一杯威士忌,一般酒量不好的人喝完,很容易會上頭。但林素沒有,她喝完一杯後,又拿了一杯喝了起來,邊喝邊看向了樓下。
樓下現在熱鬧起來了,不知道放了什麽曲子,卡座上的男女都踩在卡座上瘋魔,跟嗑、藥上頭現場一樣。
不得不說,在上面看還挺有意思的。
賴新喝着酒,看着林素,班上後,他問道:“一直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
林素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賴新。她在接陶牧之電話的時候,賴新就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她對電話裏的人說的話。
“心理醫生。”林素道。她說完之後,補充了一句:“前心理醫生。”
關于林素的心理問題,其實圈子裏有在傳。不過具體情況大家都不太知道,只知道她脾氣不好,工作的時候,陰晴不定,時而狂躁得大發雷霆,時而陰陽怪氣冷笑連連。
但是一般有些本事的攝影師,大多在工作上會比較怪異,也不把這當事兒。當時林素說她性、冷淡,他也以為是為了拒絕她胡謅的理由。但是今天在他約林素的時候,原本毫無興趣的林素,在接了一個電話後,就同意了跟他一起來喝酒。
聽完林素的話,賴新一笑,道:“他是做了些什麽,讓你把他變成了前心理醫生?”
林素:“……”
她以為離開陶牧之,她就忘記陶牧之給的煩惱,然而賴新一句話,又讓她想起昨天的事情來。林素眉頭一蹙,眼睫都沒擡一下,但是在她的表情中,賴新捕捉到了“少管閑事”四個大字。
賴新是個很會看女人眼色的男人,像林素這樣的女人,對私生活極為敏感,是不會輕易和他聊這麽深入的。見她不耐,賴新聳聳肩,道:“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了。”
林素确實不願意說,她出來就是為了擺脫這件事情的,結果出來後還是跟別人說這件事情,那她跟賴新出來還有什麽意義。
林素拿了酒杯,喝了兩杯酒。兩杯酒下肚,林素的肚子裏已經燃燒了起來。味道确實對她沒什麽刺激,但是酒精有。酒精刺激着她的腦神經,關于周六晚上的記憶在她的腦海裏逐漸清晰。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是躲着,它越是往你腦子裏鑽。想到這裏,林素喝了一杯酒,問賴新:“你們男人喜歡什麽?”
她話音一落,正在喝酒的賴新動作一頓,他看向林素,問道:“什麽?”
“你不是男人麽,你邀請我喝酒,是喜歡我的什麽?”林素道。
賴新一開始還有些許保留,但是林素的話一下把兩人今天的行為談直白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微挑了挑眉。
他對林素的喜歡并不是因為她的攝影技術,盡管她是圈子裏數一數二的攝影師。
作為一名模特,賴新對于事業的定位就是一份工作。他有身材有顏值,林素的拍攝固然能拍出他的靈魂,可是一般人來說,只看到他的身材和顏值也就夠了。
在這種名利場工作,接觸得也都是光鮮亮麗的人群,在對一個人感興趣的時候,一開始吸引的往往都是外面那層皮。
而那層皮之下,就是身體的欲、望。
其實不光他,男人都是如此。
賴新打量了一眼林素。
今天的林素也并沒有多加打扮,可是玫瑰不需要好看的玻璃糖紙包紮依舊明媚。她只穿了簡單的吊帶衫和短褲,白皙的皮膚,玲珑的曲線,纖細的鎖骨和筆直的腿,任何一個地方都讓他喜歡。
但是林素問得直白,賴新的回答卻并沒有如她那般直白。
“男人喜歡精神的擁護。”賴新道。
林素:“……”
精神的擁護就是,希望女人喜歡他,愛慕,崇拜……但是不對啊,她昨天對陶牧之告白了,他也不喜歡啊。
“還有呢?”林素問。
他話确實沒有說透,在林素問完後,賴新打量了一眼她,道:“還喜歡姣好的肉、體。”
林素:“……”
就是說,男人喜歡女人愛慕崇拜他,且迷戀女人陪他上床。
狗男人。
林素在賴新說完後,微挑了挑眉頭,喝着酒沒再說話,像是對他這番話不置可否。賴新見她沒再說話,就繼續下去了這個話題。
“但是第一種是心理層面的。要是男人喜歡這個,代表他對女人也有愛意。而第二種就簡單得多,只需要荷爾蒙的催化,女人姣好的肉、體就對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素:“……”
所以說,相對于心理層面的喜歡,男人更容易沉溺在女人對他們心理層面的吸引上。
林素聽完,回頭看向了賴新,而賴新也在看她。酒吧的包廂,因為這個話題,氣氛變得直白熱辣。
兩人目光相對,林素道:“所以我喜歡你,和我陪你上床,你更喜歡我陪你上床?”
賴新那番話就是這個意思,也是這個意圖,等林素主動說出來。在林素說完,賴新笑起來,道:“是的。”
林素望着他,像是想通了一件事。在想通之後,她眼神裏的情緒斂起,恢複如常。
她的眸光裏的探詢和未知在這一瞬間變為冷淡,她像是利用他答了一道題。在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後,又恢複到了開始的模樣。
她拿過酒杯,把伏特加一口幹掉,對賴新道。
“死心吧,我真的性、冷淡。”
賴新:“……”
在如此火熱的話題之後,兩人沒有任何進展,甚至回到了開頭。林素喝白開水一樣的喝着酒,看着樓下的狂歡,情緒沒再有任何變化。
賴新還坐在他來時坐的位置,并沒有朝着她靠近。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對林素的耐心也随着一杯杯酒而消失殆盡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後,林素倒是沒醉,只是一肚子水咣當。她從卡座上起身,賴新看她一眼,問道:“你要走?”
“不走。”林素道,“我去趟洗手間。”
雖說和賴新喝酒沒什麽意思,但喝酒有意思。
說完,林素看了一眼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空酒瓶,對賴新道:“今天算我請。”
賴新請她喝酒是為了跟她上床的,結果她性、冷淡直接拒絕了他不說,還喝了他幾萬塊錢的酒,這任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冤大頭。
她又不是沒錢,也不想欠他的。
說完後,林素離開了包廂。
酒吧二樓就有洗手間,林素路過走廊,從走廊到洗手間這短短的距離,林素就看到了三對摟抱在一起的男女。男女之間氣氛狂熱,在躁動的荷爾蒙和音樂下,三對男女眼看就要脫衣上壘。
他們未必就認識,有可能只是今天第一次見面,但是就可以做這些事情。賴新說的不錯,肉、體的癡纏和拿捏确實比感情來得容易得多。
林素去盥洗池邊洗了把臉。
有說不說,她酒量雖大,但是那麽多瓶酒下去,她還是有些上頭的。
不過這些都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洗了把臉,林素抽了兩張紙,胡亂擦了一把後朝着包廂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林素波瀾不驚地經過了那三對男女。
酒吧二樓的走廊一頭連接的是洗手間,另外一頭則連了落地窗。走廊落地窗的玻璃和包廂內的玻璃不一樣,上面能看到下面,下面也能看到上面。
林素往玻璃窗前那麽一站,卡座裏倒是有不少人看到她,對她舉杯吹口哨的。
平時來酒吧,就見慣了這樣的陣仗。她能吸引這麽多男人,咋就吸引不了陶牧之呢?
想到這裏,林素又是一陣上火,她沒再想,轉身就要回包廂。她走到包廂門口,推門就要進去,但是在臨進去前,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裏面的賴新。
或許是久等她不到,賴新坐在了她剛才坐的位置上。他給她斟了杯酒,倒完酒以後,賴新從口袋裏拿了一小袋什麽東西出來,灑進了她的酒杯裏。
看到這裏,林素的身影從玻璃窗前離開了。
而剛好做完這一切的賴新,在将東西灑入林素的酒杯後,擡頭看向了門口。包廂門是緊緊關上的,玻璃後空無一人。賴新收回目光,拿了旁邊的吸管,在林素的杯子裏攪了攪。
林素離開玻璃窗前後,回到落地窗那裏,拿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陶牧之沒什麽感情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陶牧之應聲,林素翻了個白眼。
她先停着沒說話,後她輕輕喘息了一聲,她的聲音像是羽毛搔過喉嚨,軟綿無力,對電話那端的陶牧之道。
“陶牧之,我好像被下藥了。”
女人的聲音經過電流,帶着些酥麻的輕顫,比實際聽到的更為撩撥心弦。林素說完,等待着陶牧之來英雄救美。
陶牧之:“什麽藥?”
林素:“……”
什麽什麽藥?她在酒吧啊,當然是春、藥了大哥!
林素氣得上火,但還要繼續僞裝有氣無力,她輕喘了一聲,道:“不知道。我和一個同事出來喝酒,本來好好的,但是喝了他遞給我的一杯酒後,現在感覺渾身發熱。”
說到這裏,林素補充了一句。
“我現在好像不是性、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