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顧笙現在懷孕二十七周了, 還有一周就正式步入了孕七月,從孕七月開始就算孕晚期了。
肚子大了不少,可和同孕期的孕媽媽比起來,這肚子總瞧着要小很多。
雖然在六個多月的時候有過一次先兆流産, 好在情況并不嚴重。此後每次産檢寶寶都很健康, 一路綠燈。
在家待着實在是太無聊了, 趁着現在還沒有到孕晚期, 所以, 顧笙想出去旅游一趟。
本來之前和蘇南和說好去北京的,結果倆人卻鬧到了離婚的地步。顧笙還是想去北京看雪, 大不了就自己一個人去好了。
顧母不放心,非要讓顧笙找個伴兒一起去, 要不她就要親自跟着一塊兒。執拗不過母親,顧笙最後約上了同樣宅在家閑得發黴的許窈。
顧笙和許窈倆人是發小,還有溫綿雪,三人從小一塊兒長大。
大一那年, 許窈終于鼓起勇氣對溫綿雪表白, 後續更是對溫綿雪展開了一系列的瘋狂追求。溫綿雪一開始就明确拒絕了許窈的追求, 說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可問這人是誰, 溫綿雪是怎麽也不肯說。
漸漸地, 倆人的關系開始變得有些疏離。确切地說, 是溫綿雪在故意躲着許窈。再加上, 溫綿雪去年大學畢業後便留在了美國。一年到頭,倆人能見面的機會就只有春節。
所以, 許窈最期盼的就是過年。就像小孩子一樣, 對春節充滿了熱烈的憧憬。
來到北京的第二天。一大早,這座古老的帝都就下起了鵝毛大雪。輕盈潔白的雪花漫天飛舞, 玉琢銀裝一片。
斑駁的古老城牆被一片皓雪覆蓋,行人在城牆下留下一連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漸漸地,又被新飄零的雪花淹沒掉。
大雪覆蓋了偌大空曠的四合院。青灰色的瓦片上堆滿了片片落雪,灰白二色交替,遠遠望去就好像是一幅充滿意境的水墨畫。
庭院中,一抹深綠色起到了畫龍點睛之筆。
只見,一棵身姿挺拔的綠梅站立在院子中間,枝幹上落滿了雪花。現在是一月中旬,一朵朵稚嫩的花苞發出了一個個花苞尖兒,花苞尖兒被冰封在晶瑩剔透的冰晶中。
晚飯,顧笙和許窈倆都不約而同地想吃涮羊肉。
大雪天,倆人都懶得出門,于是便點了聚寶源的外送服務,打算宅在家裏涮羊肉火鍋。
餐廳的窗戶敞開來一道約莫三指寬的縫隙,清冷的月光漫過古樸的雕花窗棂,傾瀉進了屋子裏,鋪下一地的銀光。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中間一口湯鍋“咕咚咕咚”冒着熱氣,袅袅霧氣萦繞上升。
屋內的暖氣很足,和外頭的冰天雪地形成強烈的溫差。
顧笙穿着一條白色針織長裙,搭配淺灰色孕婦打底褲。一頭長發在腦後随意地紮了個丸子頭,臉上沒有化妝。皮膚白皙光滑,好到吹彈可破的地步。
火鍋的氤氲霧氣蒸得女人雙頰泛紅,勝雪的肌膚透出一抹嬌豔的酡色。
“笙笙,你皮膚好好哇!”對面,許窈一個不經意地擡眸,再一次被顧笙的美貌所吸引,不禁感慨一句。
“哼,不化妝都可以這麽漂亮!”許窈是有點小嫉妒的,但不多,誰叫這家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你也很漂亮。”顧笙嘗了一口裹滿濃香芝麻醬的羊肉卷,差點被燙到,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
分明是明豔大女主的長相和氣質,偏偏又做出了這麽一個可愛俏皮的動作,看得許窈一愣一愣的,瞬間有被吸引。
還好,許窈從小性向明了,喜歡的一直都是Alpha。而且,從她春心萌動的那一刻起,心裏住着的人一直都是溫綿雪。
“哈哈,商業互捧嘛。”許窈聳聳肩,沖着顧笙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微笑。
許窈也很漂亮,典型的乖乖女長相。
一張如春日桃花般的姣好面容,“公主切”搭配一頭烏黑的披肩直發,如瀑布般濃密垂順,“公主切”下一雙杏眼如墨般濃黑,黑白分明好像會說話似的。
“是啊。”顧笙抿唇一笑。
“哎,你說綿雪她今年會不會早點回來呀?”許窈突然變得傷春悲秋起來,伸長筷子夾了一片打着卷的羊肉,放進自個兒面前的蘸碟裏。
“去年都是近年關才回國,都沒待幾天就又走了。”
顧笙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着好友,故意賣着關子:“想知道?”
許窈重重點了點頭,激動着道:“嗯嗯!特別想。”
顧笙:“自己問呗。”
許窈一臉失望:“……”
顧笙不再逗她了,連忙妥協:“好啦,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九點,美國比中國晚了十三個小時,所以,美國現在是早上八點。
溫綿雪的作息一貫自律,這個點兒已經起床了。
于是,顧笙放下了筷子,回了一趟卧室去取來充電的手機,剛回到餐桌前坐好,手機先響了起來。
當看到來電顯示是“南和”兩個字時,顧笙神色稍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挂斷了電話。
“誰的電話啊?”餐桌對面,許窈正埋頭吃着她最愛的山藥,随口問了一句。
“沒誰,騷擾電話。”顧笙敷衍着回答。
“……哦。”許窈繼續埋頭吃着山藥,也沒當回事,幾口将山藥吃下,然後擦了擦嘴角,一臉期待地望着顧笙。
“笙笙,快!給綿雪打電話!”許窈一臉迫不及待,恨不得直接替顧笙撥通溫綿雪的電話才好。
“好啦好啦,我這就打。”顧笙真是拿這家夥沒轍,一邊連連答應,一邊翻找着通話記錄中“溫綿雪”這三個字。
“嘟嘟”聲響了兩聲,電話那頭立馬就被人接通了。緊接着,聽筒裏傳來一個偏慵懶的女人聲線,聽聲音明顯剛起床。
“喂,笙笙。”
“你這是才起床嗎?”說着,顧笙将電話放在桌子上,按了一下免提鍵。
“嗯,昨晚睡得有些晚。”卧室裏,溫綿雪散着一頭略淩亂的長發,後背抵着床頭靠着。一個擡手,指腹輕按着太陽穴。
宿醉帶來的後果就是,早上起來後頭痛欲裂,太陽穴脹痛得厲害。
枕邊,被窩裏躺着一個金發女孩,正睡得香甜。高挺秀氣的鼻梁,鼻翼兩邊有些小雀斑,是歐洲小美女的典型長相。
餐桌對面,許窈在聽到溫綿雪這性感的聲線時,心口一陣小鹿亂撞,雙頰不由地發燙。
顧笙擡眼看了一眼對面的好友,在将視線落回手機屏幕上,直言發問:“你什麽時候回國啊?都快春節了。”
“今年春節比較早,好像還有一周就除夕了。”
溫綿雪:“後天吧,趕在你生日前回來。”
顧笙眯起了眼睛,開心着道:“好哇!嗯……不過我今年不打算開生日party。你也知道的,我現在不太方便。”
溫綿雪:“嗯,我和許窈給你慶祝就好。”
“……!”對面,許窈聽到溫綿雪提到自己時,瞬息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呼吸一下子變得好快。
突然,電話裏響起一個年輕的女孩聲音,說的是美國口音的英文。
“Baby, whose phone?”聲音甜膩到不行。
此話一出,電話這頭的兩個人紛紛愣住,面面相觑。
“Friend.”溫綿雪蹙眉,豎起食指輕挨着唇,沖着女孩做了一個“禁音”的動作。
女孩立馬乖巧地閉了嘴,将探出來的腦袋縮回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清澈無辜的碧藍色眼睛。
顧笙看了一眼差點哭出來的許窈,頓了頓,探試着沖着電話裏問道:“綿雪,你這是交女朋友了?”
溫綿雪勾了一下唇,一抹不羁的微笑挂在嘴角:“女朋友?怎麽會。”
金發女孩聽不懂中文,一臉好奇地望着面前這位成熟漂亮的大姐姐,突然有種好想學中文的沖動。
顧笙稍微松了一口氣:“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回來咱們再聚。”
溫綿雪:“好。”
電話剛一挂斷,對面,許窈一下子趴在了桌上,埋頭大聲哭了起來。
“……”顧笙一臉心疼地看着哭到不行的好友,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親耳聽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躺在一張床上,很明顯昨晚還做了某些運動。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任誰一時間都無法接受。
“窈窈……”正當顧笙醞釀着要如何安慰好友時,攥在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女人輕垂下眼睫,竟又是蘇南和打來的電話!
自從蘇南和搬出去後,這段時間裏,這人并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所以,顧笙也沒有将其電話拉黑。
畢竟,後續辦理離婚手續時還要聯系對方。
猶豫了一會兒,顧笙盯着響個不停的手機,終于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
夜空中,片片雪花在不停地飄落。
四合院大門,蘇南和一動不動地長身而立站在屋檐下。女人一襲深灰色大衣,雙肩和衣擺沾了幾片雪花。
頭頂一束昏黃的燈光灑落,光暈籠罩在女人的發頂和側臉上,兩扇如蝶翅般的睫羽輕掃。呈顯出靜止狀态,一動不動。
女人懷裏抱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手裏拎着一個紮着淡紫色蝴蝶結的禮盒紙袋,是給顧笙準備的生日禮物。
顧笙的生日是這個月的十八號,算起來還有幾天。而蘇南和要出差去一趟法國,最遲後天就得動身,春節都不一定能回來。所以,蘇南和帶着提前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來到了北京。
在給顧笙打去第二個電話時,終于,對方肯接了。
“蘇總,有事嗎?”電話那頭,顧笙的聲音聽上去尤為冷淡,還特意用了“蘇總”這樣陌生的稱呼。
蘇南和目光平視着正前方,柔聲道:“笙笙,我在門口,你能開一下門嘛。”
顧笙輕哼一聲:“抱歉啊,我人在北京。”
蘇南和:“我也在北京。”
電話那頭空白了好幾秒,好在并沒有被挂斷電話。
擔心顧笙一氣之下撂電話,蘇南和趕緊說出了此行的目的:“笙笙,我有樣東西想要給你。”
不敢直接說是生日禮物,擔心這樣說,顧笙更不會出來見自己。
顧笙沒好氣着道:“我不想見你,回去吧。”
蘇南和幽幽地盯着面前這扇緊閉着的大門,決然道:“見不到你我是不會離開的。”
這邊話音剛落。果然,電話那頭,顧笙氣得“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