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巧克力 巧克力(*
蔚縣。
偌大的道府靜默無聲, 特地來府前走一遭的小販摸摸腦袋。
以往這個時辰,府裏的姑娘丫鬟都會捧着碗出來打壺糖水,怎麽今日一個人未見到。
永安縣, 知縣放下手中白布, 老淚縱橫。
“何等殘忍無情無義冷血之徒, 殺害官差,目無王法!”
他目光悲憤, 腳下踉跄, 被師爺扶住。
“擡下去好好安葬, 大家湊些銀子, 送給二位親人。”知縣擡起袖子捂住臉, “我必将兇手緝拿歸案!”
去牢裏巡視後的官差跑進來,冷聲道:“大人,牢內兇徒跑了大半, 登記犯人的帳冊也被偷走!好在府內有備案帳冊,我查點後, 發現牢內劉志、王二等五名罪犯不見蹤影!”
縣老爺放下手,擦幹淚, 面露思索,“這劉志王二是何人, 我怎未聽過?”
“大人有所不知。”師爺道,“官員三年一換, 您來永安縣不到半年,這幾名牢犯, 當時前幾任大人關進牢裏的。”
“那還不趕緊查點案冊!”
知縣下令,衆官差連忙将封存的案冊搬出來,幾人當即比着時間一一查找, 可奇怪的事是,查找了近十年的案冊,竟未發現這劉志王二等人的記錄。
“奇哉怪哉,難道這人是憑空出現在牢裏的?”知縣拍着手道。
“等等!”師爺點着帳冊,突然道,“這帳冊怎麽少了三年前的一部分!”
“什麽?”
知縣走過去,又重新翻閱,果真發現三年前知縣在位時的帳冊不見蹤影!
知縣心沉甸甸壓在胸口,他握着師爺的手道:“三年前,你可是師爺?”
“大人,我是兩年前剛到的府衙。”師爺連忙擺手。
“那三年在位得知縣……”知縣話抖了抖,心驚膽戰。
師爺只覺知縣握着自己的手緊了緊,冷汗沾上他的手背。
“如今的戶部尚書……何湧泉。”
“站住!”何湧泉站在門口,眼睛眯成一條線,恨鐵不成鋼的斥責道,“夫子布置的作業可都完成?”
何有成縮回腳,臉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扭過頭來對着他爹道,“爹,您今天沒當差去啊?”
“當差?你還有臉問我!”何湧泉怒氣沖沖,甩着袖子指着何有成道,“官衙現在都傳禦書閣何有成仗着自己爹是戶部尚書,整日欺壓弱小,你真覺得你爹過得□□穩是不是!”
“哪有啊爹,你別聽他們瞎說。”何有成擠到何湧泉身邊,谄媚道,“那個聞不成,竟然取這種名字,那不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就算了,我的名字可是爹取的,那不是瞧不起爹媽?”
何湧泉眉頭微皺,“聞不成?”
聞這個姓驚得他胡子一抖,心裏閃過一道人影。他心髒抽動,手指一顫,緊張厭惡神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死了那麽多年的人,他怕甚,他如今可是戶部尚書!
何湧泉擡手扭住何有成的耳朵。
“皇上近些日子身體匮乏不愛早朝,朝廷上下皆知我是四皇子一脈的人,你最近給我老實些,莫要被人抓住辮子。參我一本事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打壓四皇子,到時候你爹我可保不了你!”
何湧泉提着他的耳朵在何有成屁股上踹了一腳。
“給我滾回去好好讀書,還有三個月春闱,若是中不了貢士,你給我等着!”
“哎喲哎喲……”何有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叫喚。
“少爺,老爺走了。”躲在一旁的小厮小聲道。
“沒用的東西們,我養你們幹嘛用,剛剛不會攔着我爹點?”何有成舉着手在他們腦袋上一人一下。
小厮們垂下腦袋,他們又不是何湧泉的兒子,上去勸腦袋指不定明天就扔到山裏喂野狗了。
“少爺,咱還去找聞不成的事不?”小厮問。
“去去去,不去!”何有成冷哼。
“啊,那是去還是不去?”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不去不去!你們一個個豬腦袋是不是!”何有成撈起袖子,跳起來拍在小厮腦袋上。
“真是夠蠢,怪不得讓聞不成蹦跶到現在。”
何有成暴揍小厮,好歹發洩心中郁氣,他拽過一名小厮讓他跪趴在地上,自己坐人身上,喘着粗氣。
“聞不成不是想中舉,我現在就讓他好好讀書,等春闱的時候……哼哼。”何有成眼裏閃過幾分狠虐。
永安縣蔚縣接連鬧出血案。
道府被抄了家,只剩下道文枸這根獨苗苗。
永安縣死了兩名官差。
一時間人心惶惶,大街小巷關門閉店。正逢北風怒號,黑雲壓頂,兩縣天空中飄蕩着恐怖氣息。
聞不就幹脆給兩縣店鋪的員工放假,讓他們休息休息。
好在其他地方棋牌室紛紛走上正軌,有麻将大賽的魚餌在前,客人們仿佛冰層下餓了十天半月的大魚,争先恐後擠進棋牌室,荷包裏的錢嘩啦啦湧進棋牌室的錢箱子。
尤其青山城,作為兩州交界的大城,坐落于官道旁,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地廣人豐,鐘鳴鼎食之家比比皆是。麻将普一引入,就像鞭炮點燃了引信,噼裏啪啦爆響青山城。
王月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體會到數錢數到手抽筋是什麽感覺。
每日起床後都有人舉着紅封,告訴她昨日進項多少。
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可怕。
數字就像乘着風的風筝,扶搖直上,倒叫握着線的王月心裏又喜又怕,生怕這根線斷了去。
柳如山瞧着聞不就這棋牌室利潤如此豐厚,當即拍板将手下店能改的就改,讓青山城遍地都是柳氏棋牌室,絕對不給其他棋牌室油水!
對此,王月頗為裝模作樣,勸道:“哎呀,也給別人一條活路,咱賺得夠多啦。”
柳如山摸摸胡子,“你把錢箱子放下再說這話。”
“切,你這人!”
王月翻了個白眼,轉頭笑呵呵地打開錢箱子,一張一張地數來數去。
比起棋牌室,咖啡館的生意只算得上九牛一毛。
聞不就的咖啡館除去永安縣總部,其他地方開店只選小店,一間櫃臺能站兩人便可。
這種店雖然小,但租金便宜,比起一個店幾十個人的棋牌室,開起來方便。
而且咖啡易沖泡,價格便宜,很快風靡書生圈。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簽紙被不少書生從竹筒上取下來,貼在床頭桌邊。每當黑夜來臨,小小的燭火跳動,不知多少人披衣獨坐,磨爛筆鋒,千軍萬馬只為一獨木橋。
他們每次去買咖啡,總能看到櫃臺後巨大的海報。
最耀眼的那人清冷的眼睛像窗外的雪,禦書閣三好代表幾個字刺痛他們的眼睛。
背水一戰,不眠不休,明年春闱,倒要看看誰能獨占鳌頭!
聞不就不知自己無形中給哥哥拉了波仇恨。
因永安縣蔚縣聯手徹查命案一事,他整日呆在家裏,和柳衿感情愈發親密,連柳母都不想看,在心裏默默念叨:“年輕人啊……”
又是一日,聞不就再次摸出“秘籍”。
柳衿腿肚子抖抖,顫聲道:“相……相公,你不去店裏看看嗎?”
聞不就頭也不擡,正在研究書上這個姿勢的可行性,聞言道:“不去,這幾天掌櫃們天天跟我抱怨進項少,去了耳朵疼。”
柳衿雙眼發直,脫口而出:“天天在床上,你不嫌耳朵疼?”
“唔。”柳衿連忙捂住嘴巴。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聞不就手往下一寸,露出一雙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睛。
“哦豁。”
柳衿慌張的站起身,“我我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好吃得沒!”
聞不就能給他這個機會?
一個猛虎捕食撲過去将人抱起,抗在肩上。
柳衿掙紮未果,垂手裝死。
聞不就拍拍圓潤的屁股,笑道:“衿兒真會比喻,這能一樣?”
“夫人床上的聲音能跟店裏掌櫃的聲音比……糟糕,你這話引起我不好的聯想,你必須補償我!”
……
深夜,李虎從牆上跳下來,摸進柳芽房內。
“你來啦。”
燭影跳動,照着雪白人影,李虎咽下口水。
“我……道文枸回蔚縣,道氏三家棋牌室都是我跟兄弟們再管,上個月賺了四百兩銀子……我,我給你帶了珠花。”李虎想金釵放在桌上。
柳芽滿意一笑,躺在床上招手。
“你過來。”
“我就不過去了吧……”李虎欲迎還拒。
“哼,死樣,還裝。”柳芽媚眼如絲,熟練地沖他招手。
“快來。”
屋內不多時響起親熱聲音。
女子調笑,男人輕吼,以及連綿不斷的拍擊聲。
二姨娘站在門外,漆黑夜色下,面沉如水,蒼白的臉猶如惡鬼。
“好女兒,真是我的好女兒。”
二姨娘牙咬得咯吱咯吱響,“老三老四那兩個窯子出來的賤人我從不放在眼裏,沒想到我好女兒竟然跟不知哪裏來的野男人厮混!”
她舉起剪刀背在身後,擡手叩門。
……
同一時間,剛剛放過柳衿的聞不就端來溫水。
他抓着柳衿的手,正在一根一根小心擦拭。
這時,腦中許久未聞的系統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獲得白銀五千兩,解鎖成就為富一方,獲得身體buff‘身輕如燕’。”
“系統抽獎中……抽獎結束,恭喜宿主獲得物質獎勵——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