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是你女朋友嗎
“爸。”顧烨的書房沒有關門,姜情在門上敲了兩下便進去了。
“你先去那邊坐會兒。”
姜情見顧烨仍十分專注地看着一堆數不清的文件,便走過去懶散地坐了下來,桌子上沏了兩杯熱騰騰的茶,她無聊地攪勻了自己的那一杯,心裏想着該怎麽和顧烨開口自己馬上又要離開了。
“這茶好不好喝。”顧老爺子一臉慈祥地看着姜情,端起自己的慢慢品嘗。
“我又不喜歡喝茶。”姜情一口幹了那本茶,露出痛苦的表情,“真難喝啊。”
“你這孩子,怎麽總是這麽冒冒失失的,以後可怎麽辦。”
“以後不是還有你嗎?”姜情嫌棄地擦擦嘴,心不在焉地說道。
“要走了?”
姜情停止手中的動作,尴尬地擡頭看顧烨,心裏想着他爸真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人,什麽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于是她低聲細語地打探着:“爸,你不會不讓我走的吧。”
顧烨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悠然地看向窗戶,剛剛才停息的雨又淅淅瀝瀝下了,好不容易休整片刻的樹葉在雨中跌宕,但大多都安然無恙,在大樹的根基下享受着庇護。他緩緩開口,好似附上了一層陰郁的氣息,傷感地說:“阿姜是不是不喜歡英國的天氣?”
“對啊,我年齡多大,我吐槽這天氣的心就有多大。爸,你是不知道,我回來的這幾天出去又忘記帶傘,每次回來身上都一片潮濕。”姜情找到共鳴,長篇大論,卻驟然注意到了顧烨的臉色變得傷感,她意識到父親的感情流露,便慢慢失去聲音,重新說道,帶着輕松愉悅的語氣打趣着,“但是我衣服多,還比別人喜歡洗澡,早就習慣了。”
“你啊,”顧烨無奈地拉長尾音,“我還不了解你,就是一個不着家的人,和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姜情的臉色黯淡,吞咽困難,眼神游離落寞,她知道顧烨講的是自己曾經的母親。父親每次提起姜冰的時候,如同枯木逢春,她知道他們曾經一定很相愛,但是從她記事後,和母親的交集少之又少,她只知道姜冰不怎麽喜歡她。
“別提她了,”姜情淡淡開口,“對我現在的媽好一點吧,都是明媒正娶回來的。”
顧烨錯愕地看着姜情,在一個父親的眼裏,孩子的沉默與正經就像是讨要糖果的故作姿态,他不禁感慨道:“我的女兒還真是長大了。”
聊天若是聊偏了,就像是錯扣了一扣,很難再挽救回來。但是姜情不想聊就是不想聊,過分的拐彎抹角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的腳扭到,她直言不諱:“我是真的喜歡林瑞天,明星也好,普通人也罷,你能找到女婿就不錯了,居然還不喜歡,別挑三揀四的。”
“我有說過我不喜歡嗎?”
“那你就是承認喽!”姜情興奮不已地說道。
“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看起來不怎麽喜歡你。”姜情歡呼雀躍得跟小時候并無差別,他忍不住調侃。
姜情好不容易養成的銳氣是任何人都無法挫掉的,她聽煩了每一個人的但是,但煩着煩着着也就習慣了,饒有興致地聳聳肩:“你不了解他,他只是外面拘謹。”
“我知道了,但是回國了也別忘記我這個爹。”
“我知道了,我不會忘記你這麽個爹的。”
兩人相視無言。算來,姜情出走将近半年,若不是當初真的下定了決心偷偷溜走,也不會人生無所求地在路上撿到了個美人,還真是慶幸,否則早一點抑或是晚一點,他就會被別人撿走了。既然被姜情撿到了,那就是林瑞天的命。
“白天恒。”姜情詫異地看着小白。
“小姐是在叫我的名字?”小白說道。
姜情看他一臉純潔無害,忍俊不禁,怎麽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指着家裏的狗:“不然它叫白天恒?”
小白尴尬一笑,随即說起正事:“譚徽哥最近事務繁忙,恰好蘇夫人外出,前幾天一同前往,那時并不知道小姐要走。”
姜情還未開口就得到了及時的解釋,便哦哦了一聲。
上了車,姜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昨晚睡得并不好,因為梁一舟淩晨三點鐘來了個連環奪命call,火急火燎地告知自己愛情回來了。她那一刻真想打電話痛罵林語寒,這個六神無主,四肢發達的女人怎麽比她還能出其不意,戲一出一出不帶停的。不過也好啊,林語寒和梁一舟成了,作妖也作不到她身上啊。
但是凡事一波三折,在她聽完梁一舟長達一個小時的激情演講後,她才聽到了重點,原本說好了這邊她和保镖,那邊林瑞天和梁一舟一起回去的,梁一舟算個空氣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姜情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溫黎要跟着回去。通過梁一舟的一番添油加醋,溫黎梨花帶雨,嬌媚縱橫的樣子在姜情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姜情睜開眼睛,想起一些事情,以防萬一還是不能太馬虎,她推了一下一旁的小白:“以後不要叫我什麽小姐,像我這樣貌美如花的女人要是暴露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你一個人肯定擋不住一條街的桃花,你看你還這麽瘦。”
“我可以的。”
他真是一個榆木腦袋,所以好難和他開玩笑。姜情原本想開口說說他幾句,但看着他莊重得像是就義一樣,又咽了回去,擺擺手:“總之你以後就叫我姜情,我以後就叫你白天恒,我們之間并沒有什麽身份差別。”
“我知道了,小……”
姜情兇了他一眼。
“姜情。”
想見林瑞天的時候,他很少準時出現。現在他身邊多了一個人,倒是準時出現了,她不爽地瞥了林瑞天一眼,剛好對上,他也禮貌地回敬一個。
姜情細細地打量着林瑞天,他長得本就清冷疏離,看他的第一眼,你會啞然無聲,望而卻步。然而若你未陷入庸人自擾的自卑,願意越過擡頭再看一眼,就會捕捉到他若隐若現的凋零感,似是睫毛的低垂,天賦異禀,又像是眼裏的流轉,孤芳自賞。
沒有造型師也很好看,不長也不短的黑發垂着,不失少年感,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二十五歲的人。不化妝也很好看,雖然他很少化妝。随便穿個大衣也很好看,很有男友風,只是缺少了女朋友買的圍巾,好巧不巧今天姜情沒有帶圍巾。
姜情盯着林瑞天:“你今天怎麽不太好看呢?”
“那你就不要看那麽久了。”林瑞天說道。
“我看了很久嗎?”姜情在白天恒旁邊竊竊私語。
“對啊。”
“姜情姐,你和你男朋友看起來恩愛又般配。”姜情微彎着腰靠近白天恒,未發覺其中的暧昧,溫黎看到林瑞天的臉色微變,便稱心如意地說道。
姐?男朋友?般配?姜情迷惑,她怎麽看這個溫黎都和林瑞天差不多大。不對,關注點跑偏了,她反應過來。
姜情誇張地擺擺手,端着聲音解釋道,順勢挽着白天恒的手,“我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弟白天恒。”
“表弟,表弟。”姜情笑着又重複了兩遍,看着一臉冷漠的林瑞天。
“不好意思,我剛剛看你們那麽親近,還真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溫黎說話含含糊糊,眉頭緊皺低下頭,顯得非常無辜可憐。
姜情的內心有一絲絲的鄙夷,但溫黎好像天生就是這樣的人,于是坦蕩地說:“沒關系啊。但如果這也算親近的話,你看你和林瑞天也挺親近的,我也沒有誤會你是他的女朋友啊。”
溫黎的神情凝滞,姜情看向林瑞天:“她是你女朋友嗎?”
“不是。”林瑞天拉着溫黎的行李箱,轉過身,“走吧,溫黎。”
“我們也走吧,天恒。”姜情得意地說道,是她高估了溫黎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