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把鑰匙(上)
“來來來,多吃點這個,這個好吃。”
“啊,沒事沒事,我自己夾,謝謝舅舅。”
陳滋為難地看着碗裏摞成小高塔的菜,一時不知道該從哪下嘴。
楚潤田還在不停地給他夾菜,嘴裏嘟嘟囔囔說着:“我聽玲玲說了,今天謝謝你啊!她剛上任對這方面處理不太行,多虧你了!”
“啪——”夾菜的筷子被攔住了,楚潤田瞥見吳越對他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哈哈哈行行行,我夾個菜還護上了,小陳你吃,我不夾了。”
陳滋笑呵呵地打圓場,“謝謝舅舅,我指定不客氣!您也吃!”
吃飯過程中,楚潤田還不閑着,點了幾提啤酒就開始慷慨激昂地講他以前創業的故事,陳滋樂此不疲地随說随附和。
他實在驚訝于楚潤田的內在,清楚他學歷不高,長相上也不會給人溫文儒雅的感覺,雖是誇誇其談他如何如何度過創業的艱難,卻出口成章,金句不斷。
陳滋頓時對他另眼相看,甚至生出幾分感激之心,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長輩在吳越的成長道路上适當地教育和引導,才能讓他在經歷了挫折後仍能不仇視世俗,積極地面對生活吧。
“小陳,你事務所剛創立的時候也很不順利吧?”楚潤田今天真是高興,喝了好幾瓶,醉意有些上頭。
陳滋酒量一般,很少喝啤酒,跟着楚潤田喝了幾瓶就暈乎乎的,說話都不利索了,“還、還行…就是、就是忙啊!太忙了,我那段時間幾乎沒回過家…嗝!”
“是,都忙,沒辦法的事情。”楚潤田仰頭又幹了一杯,男人多數以酒會友,一起喝過酒就是好哥們,酒勁上來了,親密度也升了。
楚潤田搭上陳滋的肩膀,搖搖晃晃地抓他起來,酒氣全噴在他臉上,“走!咱爺倆搭夥尿個尿去!”
吳越趕緊站起身要扶他們,被陳滋躲開了,他的臉紅得像是熟透的山柿子,眼神飄忽不定,手指不知道指着哪裏,打着嗝嚷嚷:“沒事沒事!嗝——我和舅舅尿尿去!你在這乖乖待好…”
兩人東倒西歪,互相攙扶着晃到衛生間,放完水洗手的間隙,楚潤田把陳滋拉到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團泛黃的白手絹塞進他手裏,食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小陳,我特別謝謝你,謝謝你接納吳越,真的,不開玩笑…”
陳滋剛要說話,楚潤田打斷了他:“他這次回來我看又不肯說話了,你們發生了什麽我不問,你帶他回來的意思我也多少明白一些,以前他就是你治好的,我相信還得是你,所以我信任你…”
楚潤田握住陳滋的手,叮囑般用力捏了捏,語重心長:“這是老房子的鑰匙,小越一直放我這裏擱着,現在交給你,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至少交給你對于他來說是最正确的。”
“謝謝你舅舅,謝謝你信任我,也謝謝你帶給我一個這麽好的吳越…”陳滋的眼眶不禁濕潤,心中湧上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和吳越一路走來是幸福又是艱辛的,抛去他的病情不說,他們的感情也受到了很多質疑和反對,然而當男朋友的家長握着他的手說“我信任你”,這樣一句肯定似暖流拂面。
陳滋想笑笑不出,想哭又不是時候,只知道胸口暖暖的,他攥緊手裏皺巴巴的手絹,手心的汗似乎浸濕絹布,透出裏面破舊得生了鐵鏽的鑰匙。
“再喝!我沒醉!我還能喝!”
喝屁。
推開家門陳滋還吵吵要喝,吳越卡緊他的腿彎,攬腰抱起他,把人放到床上,按住亂撲騰的小胳膊,轉身要去照顧舅舅。
楚潤田見狀揮揮手,囑咐道:“我就不用你了,好好照顧小陳,他真喝了不少。”
颔首離開,吳越坐回床邊給陳滋擦他熱騰騰的臉,擦到一半,陳滋黏上來了,挂在吳越的脖子上怎麽拽都不下來,吳越只好讓他貼着,大手安撫地輕拍他的後背。
“吳越…”陳滋小聲喚着,他的鼻腔酸澀,肩膀微微顫抖着,傳出一聲聲哭泣,“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愧疚的情緒在酒精的浸泡下重新點燃,陳滋的眼淚不可遏制地流下,胸腔宛如壓了巨石,他抽泣着斷斷續續地說:“我以前只顧着工作,沒、沒有承擔好男朋友的責任,讓你自己承受壓力,我真的太混蛋了…”
像是吞了一塊黃連水泡過的太妃糖,吳越喉嚨發幹,內心發出壓抑委屈的哭聲,仿佛是從靈魂深處一線線抽出來的,與陳滋的哭腔融合,漸漸變得朦胧淺淡,生出一絲酸甜。
肩膀濕了一大片,吳越卻不敢去看陳滋的淚臉,他想再聽聽陳滋的酒後真言,還有那麽一丢丢喜歡聽他道歉。
吳越怕自己心軟,他擁緊陳滋,面頰貼着他的耳朵,擋住那張流滿淚的紅臉蛋。
“嗚嗚嗚…我怎麽這麽混賬啊!明明那麽愛你,把你追到手了又不珍惜!”醉意熏得耳朵冒火,好像随時要滴下血來,微涼的臉頰舒緩了火熱,陳滋反而越哭越大聲。
從輕聲抽泣到嚎啕大哭,他一邊哭一邊咒罵自己:“我就是個壞蛋!從來沒用心去了解你,我但凡多問問你以前的事,你現在也不會變回原來那樣了,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嗚嗚嗚,我是個傻逼!我不是好人!”
陳滋嘶啞的哭喊聽得吳越也想哭了,話語更是一次比一次難聽,到最後罵得陳滋自己委屈上了,哭得泣不成聲。
吳越實在是心疼了,他捧住陳滋的臉呼嚕一把,抿掉他的眼淚,後者還罵個不停,吳越想堵住他的嘴就親了一口。
“我就是個傻…唔…你親我幹嘛?”陳滋眨眨那雙亮晶晶的淚眼,親吻的勁頭過去了,他再次罵了起來:“我出門肯定被車撞死!打雷絕對先劈我…唔。”
見他還罵,吳越抓住他的頭,對準張張合合的小嘴親了上去,松開嘴不等他反應,吳越又親了一下,反複如此,猶如啄木鳥叨樹,一下下啄吻陳滋。
“我…唔…你…嗯…”十幾瓶啤酒養起來的那點悲傷心思緩緩消散,陳滋被親得頭昏腦漲,嘴巴被堵住說不出話,迅速精準的嘬吻讓他來不及呼吸,手腳掙紮起來。
“別親了!”陳滋晃着腦袋掙脫束縛,他面色酡紅,眼睛缥缈,一潭淚水積在眼眶,他鬧別扭似的軟趴趴推了一把吳越,悶悶地低聲說:“都被你親硬了,還怎麽睡覺。”
吳越一低頭果然看到那根東西高高翹起,頂在褲裆上撐出小高山,他俯下身舔在上面,舌頭隔着牛仔褲在帳篷處打圈圈,很快便舔濕了一塊。
“嗯…都濕了,快點拿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