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呂修巒他什麽都不懂
辦公室的窗戶每天被保潔人員擦拭得非常幹淨,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玻璃灑了進來,巧巧在桌上留下了一道窄窄的小彩虹。
呂修巒此時坐在桌前處理下午的工作,而杜倚松則靠在不遠處的小沙發上,一切都顯得安逸平和,呂修巒很滿意,只希望時間能慢慢走,讓他多享受享受眼下的快活日子。
杜倚松倒有些心焦,因為一番折騰,早已過了下午上班時間,他只好讓小許先回宜愛,自己這邊加快速度,晚些過去。
剛才呂修巒偷偷把上午他們和春行集團開會的視頻以及其他會議資料一并拿了過來,這種機密資料竟然毫無保留地交給他,杜倚松說不感動是假的。
他不知道古代的夫妻如何相處,但能像呂修巒這樣對待另一半一點兒嫌隙也沒有的,應該也不多見吧。
想到這裏,杜倚松打起精神,他不能辜負呂修巒的期望,一定要保證呂氏這邊的利益最大化。
他把視頻開了兩倍速,對着會議記錄細細斟酌,全神貫注到呂修巒中間問他喝什麽都沒聽見。
呂修巒只好自作主張去泡了杯茶,秘書要來搶活幹,還被呂修巒給拒絕了。
不是他嫌棄,辦公室的秘書們沖咖啡、榨果汁什麽的還不錯,但泡茶實在是不行。他在宋代也算是一介粗人,但呂家在當時可是大戶,自小耳濡目染,他比不上那些真懂行的,可要勝過這些普通的現代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泡茶的水溫、器皿、時間把控等等都有講究,別的客人也就罷了,他們不重要,杜倚松來了,呂修巒覺得還是自己親自上吧。
這次他挑的茶是正山小種,一種在現代很常見的紅茶。但呂爺爺沒見識,覺得味道和綠茶大不一樣,好好喝,一定要給杜倚松嘗嘗。
水煮好後,呂修巒精心選了一套紅瓷茶具。
他的審美非常樸素。
紅的,喜慶,好看。
然後把它們擺得漂漂亮亮,準備拿進辦公室。
秘書們一見,又來搶活幹。
呂修巒眼睛一斜,那眼神分明寫的是:一邊兒去,別打攪我們。
領頭的女秘書機靈地退遠了,把辦公室的門打開,方便呂修巒進去,之後與同事們相視一嘆:
這也太恩愛了吧!
還親自泡茶!還不讓別人碰!
然而門內的呂修巒這次并沒有想秀恩愛,他只是怕旁人進去後發現杜倚松在看他們的機要文件,影響不好。
事實上呂總心裏相當有數,知道這些資料按常理來說不能給別人看的。
當然,在他眼裏,自己的丈夫怎麽能算別人呢。
杜倚松一手拿着精致的茶杯,一手放在筆記本上滑動屏幕,時不時嘬兩口茶。
手指細長,沒有一點兒瑕疵,襯着暗紅色的杯身,顯得愈發白皙。
呂修巒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預備得上兩句誇獎,還把聞香杯給準備好了,只等杜倚松說一句“好茶”之後就雙手奉上。
其實按照茶道規矩最好先聞香再喝茶,所謂“一嗅二聞三品味”,但呂修巒想着杜倚松剛吃完飯,還是先喝幾口茶水解渴,規矩都是人定的,沒必要完全遵守。
可惜,杜倚松俗人一個,品不出茶的好壞,且此刻庶務繁忙,連嘴裏喝的是紅茶綠茶都沒注意,白費了(假)文藝青年呂先生的一顆玲珑心。
“我看你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呀。”
呂修巒上午幾乎都在和春行開會,商定主題樂園的事。所以杜倚松只需要看看會議視頻和會議記錄,基本上就清楚他上午的工作內容了。
出于負責的态度,杜倚松将相關記錄認認真真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說實話,有些細節他都沒法兼顧,可呂修巒卻能面面俱到,和春行的人談判時老辣成熟,遇上利益問題寸步不讓,完全不像一個穿越而來的老爺爺,更像是縱橫商場多年的老手。
呂修巒默默收拾好茶具,這個問題他早有準備,遂擡起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都是你之前在醫院教得好。”
杜倚松搖搖頭:“沒有,在醫院裏教的主要還是理論上的東西,我最多教過你怎麽處理公司的日常事務,但今天和春行這邊的會談還是需要很多實戰經驗的。”
呂修巒舔了舔嘴唇,又說:“其實那是因為開會前趙特助他們把重要信息都跟我交代了,所以我看起來才很厲害的。”
杜倚松半信半疑地皺了皺眉頭,最後沒說話,算是翻過這篇兒了。
畢竟他剛接觸真正的公司管理沒幾個月,以前在學校課業完成得再好,實踐經驗也不足。上學期間作為員工的實習經歷更不頂用,歸根到底,員工和老板的視角不一樣。
所以杜倚松在這事兒上不能發現什麽問題,只當穿越是個玄妙的東西,細究不了。
呂修巒悄咪咪往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每當他接觸一些東西後,就能想起來很多這個身體以前發生的事情。
比如今天和春行交涉前,他自然而然地部署工作,哪些問題上要溫和、哪些要強硬,哪幾個數據應當格外注意,他都能一一指出,熟練得他自己都震驚,杜倚松看到的那部分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可呂修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說,至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說。杜倚松早上還想和他劃清界限呢,要是告訴對方他自己現在獨當一面完全沒問題,去江城出差豈不是要孤身一人了,杜倚松平時是不是也不會來呂氏公司這邊了?
一下子好多福利都會飛!
不行不行,現在絕對不能告訴杜倚松。
他還是那個不懂現代常識、不會管理公司的呂師宥!
杜倚松并不清楚呂修巒這朵白蓮花的小九九,見呂氏這邊沒什麽問題,就匆匆趕回宜愛了。
臨走前他還是抓緊時間叮囑了幾句,主要是商業管理上需要注意的事。比如這次主題樂園的策劃報上來後呂修巒作為最終決策人應該着重看什麽,團隊該如何安排,順便又帶着呂修巒把公司的人員構成順理了一遍。
除此之外,杜倚松還重複了幾次,一定要注意身體,一有不舒服就叫醫生。
小徐在旁邊聽着直嘀咕,他們老板雖然剛出院,但身強體壯的,有必要嗎?
不過呂修巒很樂意聽,不管杜倚松說什麽,他都相當配合地點頭,俨然課堂上老師最喜愛的那個學生。
杜倚松三步一回頭離開了呂氏,中午呂修巒暈電梯那事兒實在讓他不放心,但沒辦法,宜愛這邊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他得加班加點提前完成了,好騰出時間去江城。
宜愛在江城也有一個分公司,才建沒幾年,與滬城的生意有相似之處。雖說地理位置偏內陸一些,但呂氏今年投了許多資金進去,所以其實規模要比滬城杜倚松管理的這個要大上不少。
杜倚松便想着這次去江城可以順便學習交流,只當出差了。
他和呂修巒同在滬城管理家族企業,但其實名下公司的地位、規模完全不一樣。
呂修巒所在的公司是呂氏大中華地區的總部,所以他在國內包括東南亞這一大片區域的分公司中都是可以說一不二的。
杜倚松就不一樣了,宜愛是國內發展起來的老牌集團,總部在京城,寧城還有一個大的分部,滬城的只是小小的一個分公司,主要負責對接國際事務和新産品的研發。
目前宜愛的主要服務對象還是國內的母嬰群體,整體上走的老路,沒準備做太大創新,所以滬城這個分公司只是名頭上好聽,其實杜倚松在集團裏說不上什麽話。
至于江城這個分公司,雖然在國際交流方面沒有滬城便利,但借着大量的高校資源和更低的人力成本、生活成本,計劃在新技術、新産品研究上做出一番事業來。
這與杜倚松的意圖不謀而合,滬城每年的優質高校畢業生完全不比其他城市少,甚至更勝一籌,他自然也想近水樓臺把宜愛滬城的生意做大做強。
于是他一回到公司便吩咐下屬和江城那邊聯系,下周去江城,兩邊好好溝通一下,說不定未來還能合作。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首先收到的不是江城分公司的消息,而是京城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杜連雲打來的電話。
“喂,杜倚松,我下周也要去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