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呂修巒生氣氣
吃完早餐去公司的時候,呂修巒伸出手揪住了杜倚松的小指。
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杜倚松不太自在地扭過頭看他:“怎麽了?”
“中午能麻煩你去我那邊嗎?我怕不熟悉業務。”
杜倚松一怔,遲疑道:“不太好吧,之前在醫院幫你看看普通的文件也就罷了,最近聽說你們要忙一個大單子,涉及到一些行業內部的消息,我再參與就不合适了。”
呂修巒疑惑地皺了皺眉:“這有什麽不好的?我們已經結婚了,若是連你我都信不過,我還能相信誰呢。”
他說到後面,語氣也加重了不少。
自他車禍醒來,決定把最大的秘密告訴杜倚松,就已經是交心了。
在呂修巒這種老古板的眼裏,夫妻是最親密的社會關系,必須給予對方充分的信任,在亂世中相互依傍,能求得一朝一夕的安寧也好,而若有幸生在治世中,則應珍惜來之不易的相遇,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所以他實在不理解杜倚松的遲疑,他覺得自己的伴侶見外了。
他有點不高興。
杜倚松勉強笑了一下:“這可關系到你們呂氏的發展呢,根本上來說,錢的問題謹慎些沒錯。”
呂修巒的臉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就像你的錢是我的錢一樣。”
杜倚松這次難得沒有看出呂修巒的情緒變化,他還沉浸在呂修巒那沒來由的完全信任之中呢。
在他眼裏,呂修巒的信任就是沒來由的。
自外公和母親相繼去世,他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正常家庭的溫暖了。
繼母一家防備自己跟什麽似的。
曾經因為要申請大學,他回國拿一些資料,去了宜愛總部,繼母他們如臨大敵,生怕杜倚松會探聽到什麽商業機密。
這次畢業歸來,與呂氏聯姻,杜父把宜愛在滬城的分公司交給他打理,他不知簽了多少文件,所有財産算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在涉及到金錢利益的問題時,已經養成了回避的習慣,就怕與他人産生太多糾葛。
呂修巒毫無保留的信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連張開嘴回應一聲都難以做到。
半晌,杜倚松哽着嗓子說道:“好,那我中午會去你那邊的,咱們還能一起吃頓飯。”
呂修巒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心底還是不太舒服。
尤其是當他出了門,發現從地下車庫駛出了兩輛車,原來他和杜倚松上班并不順路,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但杜倚松不知道怎麽回事,也沒跟他認真道別,就頭也不回地上車走了。
上車的時候還差點不小心撞到腦袋。
有那麽急嘛?
真是有些可……可ai——可惡。
小徐和司機都敏銳地感知到了呂修巒的低氣壓。
不得不說,呂修巒拉下臉來還是很唬人的。
沒有任何動靜,嘴角微微朝下抿,眼睛甚至隐隐透露出了點兒殺伐之氣,讓人不敢對視。
前排的倆人戰戰兢兢不敢吭聲。
但沒辦法,小徐想了想今早趙特助交代的東西,他不得不開口:“呂總……”
呂修巒靠在座椅上,沉聲道:“說。”
小徐清了清嗓子,在心裏迅速默背了一遍趙特助發的消息,說:“春行集團飛機改簽,淩晨已經到浦東了,所以上午就會來咱們公司商議合同,趙特助讓您最好在車上就熟悉下內容,相關文件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平板在您右手邊的儲物櫃裏。”
呂修巒仍然惜字如金:“嗯。”但說完仍然沒動靜兒。
小徐又補充了一句:“春行這次提前來就是因為今天晚上似乎還得去臨市,估摸着下午得走,所以咱們需要配合一下,抓緊時間在上午把事情處理好。”
呂修巒沉默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道:“嗯。”
小徐扯着脖子,從後視鏡瞄見呂修巒終于拿出平板打開看了,他長舒了一口氣。
老板以前不說話的時候就看起來很兇,小徐以為結了婚會好一些呢,沒想到似乎更吓人了。
春行集團此次抵滬是準備同呂氏合作,在中西部開發連鎖的主題公園。東部沿海地區目前的各類游樂園、主題公園還是十分豐富的,而中西部要欠缺不少,春行集團正是看上了中西部年輕人群體的廣闊市場。
他們集團是專做主題公園的,經驗非常豐富,呂氏財大氣粗,但之前并沒有專門負責過這方面的生意,正好與之互補互惠。
上午的會談雙方都非常滿意,已經初步商定先在江城建設一個大型主題公園作為試點,若是效果好,再拓展到其他省市。
春行提出的點子比較新穎,雖說是連鎖的主題公園,但其實每個公園的主題并不會完全相同,而是結合當地的歷史人文所設計的。
由于這是兩方第一次合作,他們計劃去江城實地考察一番,順帶和當地的一些投資商見一下面,下周便出發。
這意味着呂修巒剛出院,便要開始第一次出差了。
馬不停蹄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十二點半杜倚松如約而至。
因為下午杜倚松還要再趕回宜愛,時間緊張,所以他們就在呂氏內部的食堂吃的午飯。
呂氏的夥食非常好,雖不及專業餐廳,但菜品豐富,各類設施齊備。
杜倚松來的時候小徐已經提前在小包房裏把菜點好了,而呂修巒過了一會兒才到。
他安排了一個副總經理帶隊送春行集團的人離開,所以姍姍來遲。
杜倚松看呂修巒推開門走進來,終于松了口氣。天可憐見,他擔心了一上午,怕呂修巒對現代事務不熟悉引起別人懷疑,或者在工作安排上出岔子被其他人糊弄。
聽着小徐的口風和呂修巒現在的精氣神,上午應該還算順利。
他露出笑容:“修巒你來啦,今天辛苦了!身體還吃得消嘛?”
看見杜倚松乖乖坐在了自家公司食堂的小包房裏,呂修巒的內心舒坦了一點兒,但還是只點了點頭:“嗯。”旁的一句話不多說。
他一方面對杜倚松的到來感到高興,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杜倚松今天來呂氏是被自己逼迫的,而非自願來關心自己,畢竟在杜倚松眼裏他們的婚姻只是場交易。
昨天晚上聽到杜倚松這麽講,他內心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他安慰自己,他們起碼也是關系非常緊密的合作夥伴,誰都比不上的那種。
結果今早杜倚松連公司生意都要避嫌,看來确實沒和他交心。
但在呂修巒的眼裏,杜倚松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所以他今天上午沒有生氣,就是情緒有些低落,即便現在看到了杜倚松,也還是抑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杜倚松并不知道原來自己之前的那些話對呂修巒造成了這麽大影響,是以縱然呂修巒的壞心情表現得很明顯,他也誤認為是工作上的問題造成的。
但小徐和小許還在場,他不方便現在問,準備一會兒和呂修巒上樓到辦公室再關心一下。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呂修巒很沉默,而他一沉默,看起來實在是兇得很,把小徐和小許都吓得不敢開口。
杜倚松倒是不怕呂修巒,在他眼裏呂修巒還是個啥也不懂的老爺爺,所以他想找幾個話題打破這種怪異的氣氛。
“聽說姑姑明天就去杭城了?”
呂修巒又回到了早上惜字如金的狀态:“嗯。”
小徐內心此時全是“完了老板怎麽回事怎麽還在生氣”。
可杜倚松愣生生聽出幾分委屈巴巴的意味,他一頭霧水,不知道呂修巒怎麽了,遂沒話找話:“她好像和男朋友挺恩愛呢。”
呂修巒本來正要夾菜,聞言扭過頭看向杜倚松,眼神更委屈了,他怎麽知道呂清和跟她男朋友關系怎麽樣,他都沒見過那傳說中的男朋友。
幸好此時話唠小徐上線了,非常貼心:“一般般啦一般般啦,我們都說清和小姐的伴侶就像她的隐形眼鏡一樣,每一任都很恩愛黏糊,好比是鏡片緊緊貼着眼睛,男女老少都有,好比是美瞳的樣式多種多樣,但持續時間最長的也就一年,這次這個已經是半年抛了,看他能不能堅持到年抛吧。”
小徐說完,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小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尤其是呂修巒,黑着一張臉,小許趕緊咳了一下:“我只是覺得小徐說得很有趣。”
杜倚松跟着揚揚嘴角:“我也覺得很有趣。”
那邊小徐悄咪咪在桌子底下鼓搗手機,緊接着小許收到了一條短信:
【我一會兒給你講詳細的!】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助理上,呂修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暗暗腹诽:
哼,哪裏有趣了。
小許因為一會兒還要幫杜倚松整理下午會議的資料,所以很快吃完走了。
小徐急着和小許分享八卦,見狀也趕緊巴拉了兩下飯就離開了房間。
桌上只剩下了呂修巒和杜倚松。
呂修巒覺得杜倚松今天不太關心他,現在就他們兩個人,他要把杜倚松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于是他挺直了腰板,微微揚起頭,說:“我下周要去江城出差了。”
果然,杜倚松立馬把目光投向了他。
“去談這次的生意嗎?你一個人可以嗎?”畢竟是呂修巒醒來後第一次出遠門,杜倚松有點擔心。
呂修巒立即順杆子往上爬,故意皺了皺眉:“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