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呂爺爺一起見家長
“塞羅塞羅塞羅塞羅,嘿!五十六個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一看時間,才早上五點半!
呵呵。
那邊呂修巒慢悠悠地睜開眼,躺在對床向着杜倚松露出了一個非常帥氣的笑容:“早。”
見杜倚松盯着他的手機,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我昨天學會定鬧鐘了呢。”
“五點半?”
因為學會定鬧鐘了所以特地大早上把人叫醒炫耀一番嗎?
杜倚松難以置信:“你爸媽九點之後才會來,我昨天也特地給護士交代了七點之後再查房。”
他腳不沾地忙了好幾天,昨晚上還因為呂修巒做了一夜噩夢,結果今天一大早還要被摧殘!杜倚松的良好修養此時此刻感覺要被消磨殆盡了。
呂修巒看起來有些疑惑,應該沒懂杜倚松的意思:
“我已經掌握古今對應的時間名稱了,五點半對應卯時二刻。我們在軍營裏一般寅正起床操練,不過如今我的身體還應當以修養為主,想來你這白白嫩嫩的也沒有習慣晨起練功,所以我往後拖了半個多時辰。而且現在也該是上朝的點了。”
杜倚松撐着疲乏的眼皮,咬牙切齒:“我不是早跟你說過現在已經沒有皇帝了嗎?怎麽你還想上朝!?”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呂修巒慌忙地擺着手,“我只是想說現在也到該起床工作的時間了,咱們家裏庶務瑣碎,寅正起床自然更好,但我希望你多睡睡,所以今天的鬧鐘時間定得晚一些,你沒意見吧?”說着,臉上還展開了一個腼腆的笑容,好像篤定杜倚松不會責怪他把起床時間定得太晚似的。
五點半也叫“時間定得晚一些”?
杜倚松面色蒼白,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解釋現代人的作息和古人之間的巨大差異,最後忍無可忍,把自己床上的抱枕往呂修巒身上一扔,也不管對方的腿會不會被傷着:“閉嘴,不許出聲,我要繼續睡覺!”
呂修巒懵懵懂懂地坐在床上坐了半晌,恍然間好像明白了。
他默默扭頭,看見幾縷陽光透過窗簾照了進來,內心啧啧嘆氣:宰予晝寝……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
不行,這是自己的發妻,不對……這是自己的丈夫,不能過于責難。
杜倚松一覺睡到八點,連護士進來查房都沒醒。
簡單地拾掇一下,把病房裏七七八八的兒童用書都放在另一個小房間,便聽到了外面小客廳裏的說話聲。
杜倚松趕緊推門出去,呂父呂母已經到了。
呂修巒的父親呂元和是個年至花甲依舊溫文清俊的帥大叔,言談舉止很有氣質,大概是自小生病不常出門的緣故,他的皮膚白淨細膩,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呂修巒的母親張靜則人如其名,是位性格腼腆的大美人,通身帶着股江南獨有的婉約韻味,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所謂“明眸善睐”大抵如是。
呂修巒的容貌綜合了父母雙方的優點,長相非常精致,卻又多了些棱角,若不是那張分外好看的臉,杜倚松估計也不會那麽貿然答應和呂氏聯姻。
但他的性格倒更像是呂家的其他人,可能和呂修巒從小在主家長大有關,僅憑婚禮上的簡單接觸,杜倚松覺得他和他爺爺、大伯、小姑三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不怎麽愛說話,可一旦說了什麽,言語間的彎彎繞繞不得不讓聽者仔細琢磨,一看便知其心機深沉、說一不二。
倒是現在這位一千歲的老爺爺更加單純。
杜倚松和呂父呂母彼此都比較拘謹生疏,而本應做調和劑的呂修巒之前已被勒令不要多話,所以此時病房中的氣氛很是尴尬。
杜倚松一方面需要時刻注意呂修巒不能露餡,另一方面還要硬着頭皮尬聊,囑咐小許和呂修巒的生活助理小徐接洽一下,順便給兩位長輩削些水果什麽的。
前天婚禮結束後,呂修巒覺得自己這邊沒什麽事了,因為擔心父親身體,便安排小徐跟着呂元和與張靜他們回了酒店,所以車禍後一直都是杜倚松的助理小許在忙前忙後。
現在小徐跟着回來了,杜倚松還得提防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幸好自己的小許是信得過的。
杜倚松瞧張靜瞄着呂修巒打了石膏的腿,似乎馬上眼淚珠子就要掉下來了,此時他若知情識趣,就該默默退出房間,讓一家三口好好說些體己話。
但呂修巒老爺爺實在不令人放心,他便只好厚着臉皮坐在凳子上,以防呂修巒整出什麽幺蛾子。
“我和你媽媽也商量了,還是多在滬城待幾天,先不急着回去,等你差不多痊愈了再走。”
呂修巒已經将呂氏家族的人物關系和重要成員的生平事跡背得滾瓜爛熟,自然知道自己這個便宜爸爸身體孱弱,離不開醫生,常年在瑞士調養,也不怎麽摻手家族産業,結了婚之後便過上了富貴閑人的生活。
他連忙拒絕:“這不行,您當以身體為重。”
張靜雖然覺得兒子今天說話有點怪,但平時他們其實接觸也不多,便沒怎麽在意,只是堅持要留下來:“我們每天給你煲個湯什麽的也好。”
呂修巒一直謹記少言少語的原則,但顯然說服父母趕緊回家這件事并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遂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杜倚松。
杜倚松接收到信號,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爸,媽,您倆一直在酒店也不方便,尤其是爸爸,還得住家裏安穩些,這幾年好不容易身體穩定下來了,若因為修巒勉強自己,我們做小輩的也會擔心呀,修巒更不能安心養好身體了。”
一提到呂元和的身體,張靜便往心裏去了,她思忖了片刻,和丈夫對視一眼:“要不我們在滬城也買套房子吧?總歸你們之後一般都待在滬城,我們也常來看看。”
呂元和也點點頭:“嗯,我記得呂氏手底下有幾套精裝的別墅,當初爸爸還給我留了兩套,我去問問。”
眼見着呂元和就要掏出手機打電話了,杜倚松趕緊攔着:“要住下來的話您住我們那套婚房不就行了嗎,修巒自己那套莊園也行,何必另外再找新房子呢。我的意思是瑞士畢竟有熟悉您身體狀況的醫療團隊,各種配套設施也全面一些。”
張靜還在猶豫:“這醫院裏的飯菜終歸比不上自己做的,況且這些年我為了元和學了許多調養身體的食譜,也可以給修巒用用。”
“媽,您這就不必擔心了,我們宜愛在滬城有專門的食療隊伍,當時高薪聘請了中外好幾位著名的營養專家,我回頭就去找他們。”
張靜跟呂元和沉吟了會兒,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周末便回瑞士去,畢竟宜愛集團在這方面的實力還是很讓人放心的。
杜倚松怕夜長夢多,兩位長輩反悔,立即吩咐小許定飛往伯爾尼的機票。
中午的時候杜倚松陪着呂元和他們在附近的酒店裏吃了午餐,便送對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