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寶貝大眼看世界
歷經狼狽匆忙的一夜和一個早晨,呂修巒終于轉到了呂氏自家的私立醫院,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休養身體。
杜倚松就沒有這麽清閑了,他把相關手續辦好後便馬不停蹄地去拜訪了修心理學的同學,那人因為一個合作項目也是今年才回國,在心理學方面很有建樹。
他們在研究所的辦公室從午飯待到了晚飯。
杜倚松用的理由是最近他想要投資一部古穿今的大ip,所以希望多了解一些相關知識。他向同學詢問,所謂“穿越”有沒有可能是心理學上的影響,因為病人在撞傷腦袋前接觸過古代的資料文獻,所以自我認知産生了誤差。
這個同學是典型的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術型人才,不疑有他,滿口答應會好好給杜倚松介紹一番。且項目做完之後他還會回到美國繼續從事研究,而非留在國內,所以杜倚松倒不怕穿幫。
對方的研究領域雖然不是這一方面的,但聽聞杜倚松感興趣,還是非常熱情地找來了以往的類似案例,分別前又給杜倚松列出來一長串相關論文書籍的單子。
杜倚松心事重重地走出了研究所。同學給的案例資料和呂修巒的情況并不相同。
其實在經過了昨天一夜的交談,他基本已經相信了呂修巒的話,專門來研究所一趟也是保險起見,從學術角度再确認一遍。
他揉了揉幹澀的眼睛,驅車前往了市中心商城最大的少年兒童科教區,幾乎把3-18歲所有的教科書和科普資料都買了回去。最後因為自己一人拿不下,還專門打電話讓小許再開一趟車過來幫忙。
路邊的燈已經漸漸亮起,也不知醫院裏那個家夥怎麽樣了。
中午臨走之前杜倚松專門叮囑呂修巒在醫生護士面前維持住高冷人設,不要多說話,還把《寶貝大眼看世界》的全套視頻都下載下來了,讓呂修巒自學,所以應該沒有惹出什麽亂子吧?
回到醫院後杜倚松才知道确實沒出什麽亂子,但那個坐在床頭快樂地唱着字母歌的成年男人究竟是誰?他還是昨夜憂嘆祖國、感傷世事的呂老爺爺嗎?
“ABCDEFG,HIJKLMN……”
呵,這人不僅唱英文版的,還唱漢語拼音版的呢。
簡直沒眼看了。
正巧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換藥,伴着悠揚卻有些跑調的歌聲,她和杜倚松尴尬地對視了。
“咳……呂先生已經唱了一下午了……您倆這是準備要孩子啊?”
唱了一下午?!杜倚松覺得自己修煉二十多年的、風雨不動依舊保持微笑的能力此刻要崩不住了。
“啊!對,嗯,對,我們這不新婚嘛,想領養個孩子,我先生趁着住院有空,提前學習下怎麽育兒。”
“哦哦,那呂先生可真是用心,您未來的孩子有福了。”小護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杜倚松裝作沒看穿對方用力過猛的演技。
小護士換完藥匆匆出去,可能是不想和智障待在一起太久吧。
而本來禮貌道謝、謙和有禮的呂修巒,在她關上門的一瞬間立馬換上了一副快樂到以至于有幾分憨傻的面孔。
只見他興致勃勃地對杜倚松說道:“我今天已經把英文的二十六個字母和拼音的聲母韻母都學會了呢!不得不說,現在的樂曲真是好聽,宛若天籁瓊音,聞之竟有飄飄欲仙之感!《寶貝大眼看世界》裏推薦了許多歌,比如《數鴨子》、《一分錢》,都朗朗上口,簡單明快,富有意趣,實在妙極!”
聽着呂修巒文白摻雜的話,杜倚松不知道說些什麽,無奈地點點頭:“你開心就好。”
沒一會兒,杜倚松便接到了呂修巒父母的電話,說是第二天早上來看看。
杜倚松的渣爹和後母在婚禮當天就回了京城,本來雙方感情就不深,所以車禍之後杜倚松也沒讓他們再專程過來假惺惺表演一番。
但呂修巒父母就不一樣了,看得出來呂修巒和他們感情非常深。只是呂父身體不好,患有嚴重的心髒病,平日都在瑞士調養身體,不摻手公司的事,呂母出自小戶人家,性格溫軟,也受不得刺激。
婚禮當天呂修巒的父母因為白天太過忙碌早早回了酒店休息,車禍發生後杜倚松便沒使人告訴他們,雖然這事兒也瞞不過。
所以今天一早轉完院,杜倚松便給呂母打了電話彙報情況,讓他們放心。呂母一聽便急着要趕過來,但杜倚松怕呂修巒露餡兒,說第一天還需要休養不方便探視,硬是足足拖了一天。
估摸着明天一整天都得應付各類親戚了。
杜倚松疲憊地嘆了口氣,回到病房決定再對呂修巒好好叮囑一番,明天千萬維持好人設。
“據我所知,你應該是一個話不多的人,所以絕對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唱歌,也絕對不能像昨天晚上一樣問‘為什麽’,明白嗎?”
呂修巒曾經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絲的委屈:“嗯,我知道的,而且我平常确實話不多的。”
這還叫話不多?杜倚松表示懷疑。
而且呂修巒自己不覺得,古代的心理和現代的肌肉記憶相結合,使他現在說話文不文,白不白,就像一些中學女生故意寫出的那種文藝古風作文一樣,現代人聽起來非常奇怪。明天他少說一些話,也省得讓人瞧出端倪。
對于呂修巒的父母,他們兩個人也商量了,還是決定不把真相告訴對方,一來呂父身體實在不好,萬一聽到“自己兒子被穿越了”這種驚天奇聞,受了刺激可能撐不住,二來呂母心地純善,要是知道了這個大秘密恐怕瞞不住。
杜倚松原以為自己晚上會擔心地睡不着,但估計是之前太過疲憊,頭一沾枕頭便陷入了夢鄉。
夢裏呂修巒身騎駿馬,手拿長矛,而杜倚松趴在馬下。
呂修巒用長矛指着杜倚松,惡狠狠地問道:“為什麽地球是圓的?為什麽天空是藍色的?為什麽飛機可以飛起來?為什麽會有電?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說啊!”
他全程用着那首法語兒童歌曲《La papillon》的語調,可語氣從原本的萌萌噠變成了兇神惡煞。
杜倚松才開始還勉強回憶着課本知識回答了幾個問題,後面實在回答不了,眼見着長矛就要刺入自己的胸口……
他一下子驚醒,滿頭是汗地從床上坐起來,還沒從夢裏那段ooc劇情中緩過勁兒,只聽床頭櫃上呂修巒的手機頑強地播放着《愛我中華》的優美旋律……
作者有話說:
在這裏解釋一下:本來原文寫的是“想要領養或代孕一個孩子”,但杜倚松其實是騙護士的啊。在20年年初我就設計好大綱了,全文都不會有任何代孕情節,兩個主角都不支持代孕,但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生某件事,所以“代孕”這個詞也不像現在一樣,一出現就會被噴(即使是這樣我當時也是不支持代孕的),我寫這章的時候更沒注意,直接就寫的“代孕或領養”,但好像有讀者沒看懂杜倚松在騙護士,竟然當真了。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就把“代孕”一詞删了。
後文還有一次出現這兩個字,但并非支持,而是反對,這也是原本就設計好的情節,删掉不妥所以保留。作者及筆下的主角們從未支持代孕,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尊重女性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