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簡青桐暗嘆口氣,認命地繼續整理還亂着的空間。
她也不懂得穿書到底是個什麽原理,總之結果就是,她過來了,空間還在,只是裏頭存着的物資有了變動。
就像是被反複大力搖晃過。
而她原本積攢了快有一個立方的晶核,也在這個過程中消耗殆盡,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如同被異能者修煉吸收過,水過無痕。
少的只是這一樣,但她也不是只出不進的,空間裏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收進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應該是石頭吧?堅硬無比,刀砍不動的,密度驚人。
簡青桐懷疑這玩意兒很大可能是星球隕石碎屑,但暫時也無從考證。
當然,空間裏亂成一鍋粥,也有這小東西到處翻滾搗亂的功勞。
簡青桐費了點工夫才将它固定下來。擔心會有輻射,還第一時間編織了精神力護罩,将其與其他東西隔離開。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足足耗費她兩天時間才搞定,然後又花費一天來恢複。
好在辛苦忙碌還是有成果的。
到現在為止,她并未有任何不适感覺,就連空間裏的物資也都好好的沒有變質。
也因為擔心輻射,簡青桐沒敢胡亂丢垃圾,甚至連占地方的清水都不敢放出去用。
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末世,萬一呢。
簡青桐又看一眼空間角落裏光禿禿的石頭,不論看多少次還是覺得醜。
要是能刮下點沫沫鑒定成分就好了。
她甚至突發奇想地拿精神力去磨,可惜想法過于美好,她連凝神為刀都做不到。
實力過于弱雞,死得半點不冤。
好在她穿到和平年代,不需要多高的武力值,只要填飽肚子當個普通人就好。
而且食物還特別新鮮無害!
簡青桐将散落一地的壓縮餅幹方便面肉罐頭等速食品一一放回貨架,然後是食用油和各種調味料、蔬菜果樹糧食花草種子、清潔洗漱用品、化妝品護膚品、各種可愛的筆和本子……
“醒了?起來洗漱吃飯。”
一睜眼就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很新奇。
簡青桐揉揉眼,認出身邊坐着看書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唐遠征。
晨光正好,斜斜落在男人身上,如同給他打上一圈柔光,讓他整個人看着都溫暖起來。
簡青桐多看了兩秒,這才發覺他睫毛好長,在眼下拉出明顯的陰影。
“幾點了?”
她慢吞吞坐起,胳膊酸麻,是昨晚睡姿不良留下的後遺症。
“七點。”
唐遠征擡腕看下表,說:
“回去給你買塊手表。”
簡青桐看他一眼,繼續揉捏發麻的胳膊。
她可沒有跟他要東西的意思。
再說了,她空間裏有電腦,充上電就能用,報時精準多了好嗎。
“不用,我去廁所。”
簡青桐不是很會拒絕別人,簡單表明态度便想躲開,免去可能發生的争執。
“我去打水。”
唐遠征沒多說,拿起水壺起身等她。
“你先去。”
簡青桐掀開被子,挪腿下地穿鞋,被唐遠征搶先。
“你坐着。”
大掌扶着她腳,拿起布鞋往上套。
簡青桐腳趾一縮,忍着沒踢他:
“不用我自己來!”
唐遠征頭也不擡,提起布鞋後跟,撩起鞋帶,別入側面的鞋袢裏。
另一只如法炮制。
他将她腳放回地上站起身,順手拿起搭着的外套遞過去:
“早上涼,多穿點。”
簡青桐臉上發燒,有種大腦缺氧的窒息感。
她機械地接過褂子穿上,眼神不知道放哪裏好。
唐遠征看着她紅透的小臉,也有些不自在。
但他到底是個爺們,照顧自家媳婦是應該的。
“頭發要不要梳一梳?”
睡過一晚,有些不聽話的頭發從她沒拆開的麻花辮裏跑了出來,瞧着有些憨氣。
唐遠征無由記起将她從河裏抱出來時,頭發衣裳濕噠噠地緊緊貼在身上的畫面。
“咳,你頭上有傷不方便,我幫你梳。”
唐遠征将人拉下坐好,伸手要梳子。
“不用……”
簡青桐還要拒絕,被他堅定打斷。
“你老跟我這麽客氣可不行,咱們是一家人了。”
他幹脆自己翻起書包,卻沒找見梳子。
“你沒帶?”
簡青桐暗叫一聲糟糕,她昨晚睡前洗漱過的。
她緊張地咽口唾沫,吞吞吐吐說:
“我跟妹妹住一屋,梳子也一起用的。”
唐遠征沒料到是這個答案,默了默才說:
“回去給你買。”
差點露餡的簡青桐不敢說話了。
倆人一前一後坐着。
唐遠征輕手輕腳地拆開她的辮子,以指作梳,重新替她編辮子。
唐遠征一臉嚴肅,仿佛在完成什麽重大任務,将原本該是旖旎溫馨的氣氛破壞得一幹二淨。
“緊不緊?疼了就說。”
他看着她後腦勺刺眼的白紗布,動作再放輕些,又問:
“紗布要換嗎?”
簡青桐搖頭,扯動頭皮輕叫一聲,老實呆着不動了,熱着臉答:
“不用吧?我有注意避開,流血了嗎?”
唐遠征聽她像在忍疼,說話也中氣不足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還是弄痛她了,明明他手也不笨的。
還得多練練。
“沒流血,但紗布得勤換,不然傷口容易感染發炎。吃完飯我給你換。”
簡青桐張嘴又要說不用,男人未蔔先知地松開有些歪的辮子,眼不見為淨地拉她起來,又要替她拿洗漱用品。
“你的牙刷跟毛巾呢?”
簡青桐一臉絕望。
牙刷這麽私密的東西,跟底褲一樣,哪能跟人共用?她就沒帶!
可她空間裏的壓根拿不出來。
就說牙刷吧,手柄是手感極佳的新型膠質材料制成,流線型的流暢設計完美契合她的手型,天空藍灑金的顏色清新又浪漫,盡顯少女心;
刷頭同樣是柔軟度極佳的細毛,白得像雪,刷牙時有一種吸毛絨絨的幸福感!
完全不是時下粗制濫造的劣質塑料牙刷能比的。
毛巾更不用說,新型親膚面料,粉嫩嫩的顏色,精美卡通圖案,怎麽看都不是貧窮簡家能用得起的。
怎麽辦,她有點慌。
唐遠征眼睜睜瞧着她羞紅的面頰唰得慘白,一雙霧蒙蒙的大眼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從妻子那個一言難盡的小名就能猜到,她在娘家的日子不好過。
連一把梳子都要跟姐妹共用,又哪裏來的條件擁有她自己的牙刷毛巾?
鄉下不刷牙的也很多。
唐遠征下意識就去看她的牙,就看見一點白米粒似的牙尖咬在淺粉的唇上,咬出深深的牙痕。
“沒事,回去給你買,先用我的。”
唐遠征想伸手指扒拉開她咬住的嘴唇,這麽用勁會咬破的。
好在他理智沒丢,公共場合還是很注意影響,不好做特別親密的舉動,就想引着她張嘴說話。
“你想想還有什麽要買的,記下來回去一趟買齊。”
簡青桐欲言又止,到底沒拒絕他的好意。
倆人慢慢走去兩節車廂連接處,唐遠征有意無意将她護着,盡量不與人産生肢體接觸。
“小兩口感情挺好。”
倆人一走,對面下鋪坐着的青年推推眼鏡,大松口氣,招呼上鋪的同事下來聊天,松散松散。
“那當兵的挺吓人,估計官兒不低。他媳婦倒像是村裏出來的,土裏土氣的,看着不太般配。”
男同事憋了一早上,扒着欄杆跳下來,一吐為快。
“我也覺得。她腦袋包一紗布,不會是男人打的吧?那男的看着就厲害,我都不敢随便說話。”
倆人嘀嘀咕咕說着八卦,摸出一袋五香花生米你一顆我一顆吃着。
“別說了,人回來了。”
對面上鋪女人提醒一句,眼底浮現一抹厭惡。
大男人舌頭這麽長,能有什麽出息。
倆男人立馬住嘴,沖她感激笑笑,目光不離她婀娜有致的身材和漂亮的臉蛋。
女人穿着鮮紅的羊絨衫,胸前繡着大朵的富貴牡丹,上頭還點綴着白色的珠子;頭發燙成大波浪,拿一條淺藍色的手絹松松紮起,看起來妩媚又溫柔,十分吸睛。
“同志你一個人出差?哪裏公幹?”
眼鏡青年撩兩下分頭,微笑搭讪。
女人居高臨下,能清楚看見他鼻孔裏雜亂的鼻毛,厭煩地挪開眼去,冷淡地答:
“回家探親。”
眼鏡青年以為她害羞了,打蛇随棍上:
“老家哪裏的?我是A省人,我爸是市裏機械廠廠長,我媽是會計,我在采購部上班,這次出來給廠裏采購一批原料,足足四位數的資金!”
女人連個眼神都不分給他。這些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看見唐遠征提着軍用水壺回來,她露出個禮貌的微笑請求:
“同志,我有點恐高,能扶我一把嗎,我想下去。”
唐遠征掃她一眼,把水壺擱小茶桌上,站在旁邊等着給她搭把手。
“我來!你放心大膽地下,我扶着你!”
眼睛青年不失時機上前大獻殷勤。
旁邊同事也幫忙敲邊鼓:
“王志人特別可靠,你別怕,放心交給他!”
眼鏡青年回給同事一個你很上道的眼神,也不想被比下去,體貼地說:
“咱倆換床鋪吧,女孩子睡下鋪方便些,爬上爬下的太不安全了。”
唐遠征站在原地冷眼旁觀,不置可否。
女人秀眉微蹙,不樂意搭理倆想吃天鵝肉的,勉強又朝木頭樁子似的唐遠征笑笑:
“同志,我下來了,拜托你了。”
等不到唐遠征回應,她一咬牙,背過身試探着向下伸出腳。
“啊,同志救命!”
怕什麽來什麽。女人一腳踩空,手上似乎也沒了力氣,驚慌墜落。
唐遠征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人接住,若有所感地回頭,對上妻子古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