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拿出化學卷子,“別這麽小氣嘛,無機推斷這種我太弱了,每次最多得一半的分,你教教我呗?”
“诶,我看看吧。你知道這個題的切入點是什麽嗎?看條件……”
孫曉涵全聽在了耳朵裏,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拿着筆的手也在發抖。同桌在旁邊猶豫了半天,終于遞給他了一塊面巾紙,“曉涵?”
“謝謝。”孫曉涵覺得自己好丢人,真的不想哭,可是忍不住!
戴軒發現孫曉涵好像有點變了。
以前總喜歡纏着他,沒人的時候更是抱着他的手臂,反正總要貼得越緊越好。現在孫曉涵不太愛找他了,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沒精打采的,悶頭吃飯不吭聲。
天氣越來越冷,吃飯的時候孫曉涵不停地搓手,吃得特別費勁。
戴軒看不下去了,從對面站起來坐到他身邊,把一對冰涼小爪子握在手裏,“不知道戴手套啊?笨不笨。”
孫曉涵一下子就哭了。
戴軒覺得頭大,本來最近他倆之間的氣氛就有點奇怪,沒剛開始那樣親密,現在孫曉涵又什麽都不說就開始掉淚,他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該問還是要問的,戴軒說:“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孫曉涵委屈得不行,心裏的想法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抽泣了半天才難堪地說:“你都不理我……現在又……”現在又來關心,這種随随便便一句話就能被感動真是沒出息!
戴軒哭笑不得,“明明是你不理我好嗎,整天陰沉着臉,我都吓死了。”
這是誇張了,其實他大概知道孫曉涵因為什麽犯別扭,但就是不想去哄他,次次都哄慣壞了怎麽辦?再說孫曉涵本來就是想太多。
果然,孫曉涵開始指控他,“我不理你還不是因為,你、你總和艾曉在一起……!”
戴軒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總跟她在一起了?我現在不陪你吃飯呢麽?”
“你看!我說什麽你都要反駁一下!這根本不是重點!”本來還是無聲地流淚,這麽一折騰倒開始洶湧了,孫曉涵紅着眼睛瞪他。
戴軒松開手,嘆了口氣,“孫曉涵你這樣特別沒意思你知道嗎,你先別哭了行嗎。”
“我就知道你煩我哭!”孫曉涵小聲忿忿道,動作誇張地抹了把淚,“一開始說……現在就開始煩了!”
“你要是總這樣,那就不可愛了。”戴軒把他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像針一樣刺在孫曉涵的心上,“你說,你因為那些有的沒的,自己生過多少次悶氣?跟我鬧過多少次?”
戴軒搖搖頭,“現在高三了,大家都在努力學習,別那麽多事,行嗎?”
孫曉涵張着嘴說不出話來,明明是他很委屈,怎麽讓戴軒一說,什麽都成他錯了?
最後他問戴軒“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戴軒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一樣,無所謂地說了句“還能是什麽關系”,也不等他,自己先走了。
孫曉涵徹底懵了。
絮言絮語
小哭包開始作死了。
但是其實我覺得也怪不着他,昨天下午開了這文的腦洞,晚上就看到一篇文章講“gay有女人心态又如何”,文章大概是說就好像有一些女生非常爺們兒非常霸氣一樣,為什麽就不能有一部分男生娘一些,柔弱一些呢?曉涵愛哭,小心眼,我覺得這都屬于小缺點,但應該都是合理的可以存在的。
九
兩人的關系進入了一個非常尴尬的時期,表面上都在各自認真地學習,為了高考而奮鬥,其實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孫曉涵想不明白,為什麽戴軒能做到說不理他就不理他,特別若無其事地繼續跟其他朋友一起談天說笑,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他就不行,總是忍不住往戴軒的座位瞟,還得小心着不和他對視,心裏特別發悶。
明明戴軒說喜歡他的呀!
臘月二十八正式結束高三上學期的課程,放假之前老師找孫曉涵談了話,重點表揚了他這學期成績有很大的進步,鼓勵他下學期不要松懈,再加把勁,考上一個好的一本沒有問題。
挺好的事情,但孫曉涵高興不起來,老師同時跟他說了戴軒的目标在北航,北航是非常非常好的院校,在他們省有很高的分數線,這沒什麽問題,戴軒的志願在這裏,這也沒什麽問題……問題就在于,孫曉涵根本不知道,戴軒從沒跟他聊過考哪所大學的事。
原來他早就有目标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且這個目标,他孫曉涵只有仰望的份。
孫曉涵死死咬着嘴唇回到宿舍,舍友已經走了,他關上門,靠着牆小聲哭了出來。
別人不都是畢業才分手的嘛!他倆怎麽就……就這樣了……
哭得差不多了,好久以來壓抑的情緒發洩了出去,心裏卻有一塊空落落的,有種不知道該做什麽的迷茫感。孫曉涵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才背上書包走了出去,跟電影的慢動作似的,認真鎖了門,木着一張臉走出了宿舍樓。
戴軒離校之前還沒來得及找孫曉涵告別,就被一個搞競賽的老師拉去組隊,等比賽的事交代完,他發現教室已經空了。
“班長,見孫曉涵了嗎?”他問正在關窗戶的班長。
“孫曉涵?早走了,宿舍呢吧。”
“哦哦,好。”
戴軒跑回寝室,卻還是沒趕上,宿管阿姨已經開始打掃衛生了。
“這晚呀?快點收拾東西回家了,馬上鎖大門!”阿姨沖他揮舞笤帚。
“哦哦哦,好的很快!”
該死的孫曉涵不說一聲就走,還拿他當男朋友嗎!戴軒也比較生氣,他是打算兩個人先都冷靜一陣——省得一見面又是不出三句話就吵起來,孫曉涵一哭就啥都說不通了——然後在放假之前好好談談,別把事兒帶到過年去,大家都不開心。結果這倒好,陰差陽錯的兩個人錯開了。
他拿出手機,給孫曉涵發了條短信: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沒多久孫曉涵回複了,他趕緊點開閱讀,下一秒卻狠狠地把手機摔到了床上。
信息閱讀窗口顯示着冷冰冰的四個字:你是哪位?
孫曉涵,你真行!
戴軒打消了找他的念頭,飛快地把該帶的東西塞到包裏,收拾衣服的時候,在一件外套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枚紐扣。
戴軒拿起來看了看,面無表情地丢在了桌子上。
鎖門,走人。
對于高三學生來說寒假的時間并不長,過了個年,初五就開始上課了。
孫曉涵成了學習狂魔,每天的全部任務就是做題做題再做題,有天看黑板突然發現視線模糊,抽周末的時間去看了看,回來之後鼻梁上就架了副小眼鏡。
戴軒看到他的時候正在和競賽的小組讨論問題,正要叫住他說幾句話,孫曉涵卻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戴軒悻悻地合上嘴巴,身邊的參賽隊員饒有興趣地問他:“剛才那個就是你們班的哭包哦?一看就是個小娘炮。”
“別這麽說他!”戴軒脫口而出,說出來才發現自己語氣太過激了,畢竟組隊的來自不同班級,關系不能鬧太僵。看到隊員愕然的表情,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不好意思,但請別那麽說他,他……挺好的,比我們都小兩歲,特別可愛的一個小孩。”不知道為什麽在解釋,說到最後感覺臉上都在發燒。那個隊員也從善如流,忙道歉,“是我不對啦,都是道聽途說。”
一個競賽磨磨叽叽到四月中旬才比完,戴軒他們拿了獎,據說高考還能加分。
重新回到只剩高考複習的日子後,戴軒才發現自己真的好久沒和孫曉涵說過話了,久到現在再去說什麽似乎都不太好開口。
還是別打擾他複習了吧。戴軒這樣想。
雖然他很想去問問那條短信到底是什麽意思,當然十有八九是孫曉涵又在跟他賭氣故意那麽說的,但是……還是想聽他自己說,其實……就是想和他說說話。
一模是場非常重要的考試,老師們往往會根據一模的成績預測學生高考水平,都說一模很準,基本能估計出來高考的過線率。
這次一模的一本線是523。
戴軒正常發揮,考了614,他翻了翻卷子,迅速找出了幾個還比較薄弱的知識點,打算查漏補缺,争取最後一戰能超線百分以上。
孫曉涵考砸了,522,一個so呵呵的分數。
戴軒注意到了孫曉涵的成績,也注意到了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孫曉涵人沒影兒了。
哪兒去了?注意力無法集中到試卷上,那個愛哭鬼,別是躲不知道哪個角落自己抹淚去了吧?
這麽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