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滴,好人卡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傅言就被侍童匆匆叫醒了。
加快速度收拾了一番,傅言到了道觀的前廳,一眼先看到了梵向一。他威風凜凜地帶着一隊人立在廳裏,生生把素雅清淨的道觀感染出一種肅殺的氛圍。
然後才是太子岑意。岑意不敢直接站在梵向一面前,在另一邊立着,等傅言一出來就暗暗松口氣。
“國師。”岑意當先上前和傅言說話,“打擾了。”
“太子殿下。”傅言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就被喊起來了,還沒完全精神,但好歹腦子是能轉了,“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晚上宮裏發生了一件事,需要勞煩國師幫忙看看。帶上來。”岑意回頭看了一下,他帶來的宮人就紛紛上前,往傅言跟前擺了一溜的東西。什麽帶着灰的盆,什麽落着灰的一碗飯,什麽插着梗的香爐,亂七八糟地放了一地。
只一打眼,傅言就明白,這是昨晚上那個“三公主”搞祭奠的時候用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梵向一。昨晚他拜托這位大佬之後,大佬冷冷數落一句就直接消失了,傅言也不知道他到底答沒答應。直到現在,傅言才知道他還是幫忙了。
本質好人啊。
梵向一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了一下,然後挪開目光。
“晚上有人在宮裏私自擺弄這些。”岑意沒注意到傅言和梵向一的無聲互動,只是道,“勞煩國師确認一下,有沒有什麽陰私以及……需要處理的東西。”
國師這職業剛好對三公主搞的破事“專業對口”,岑意堂而皇之帶着東西上門,倒省了一些傳消息的功夫了。不過傅言還是要裝模作樣地走一遍形式,望着東西淡淡問道:“誰弄的?”
“這……暫時不能告知國師。”岑意一邊嘴上拒絕,一邊趁衆人都不注意的時候沖傅言使了個眼色,“國師先看看吧。”
傅言繞着東西轉了一圈,考慮一番措辭,說道:“這個事,可大可小。”
“請國師明示。”
“這些東西,就是普通的線香紙錢,尋常人家也用來祭奠亡人。從這點來說,沒什麽事。”傅言緩緩道,“但是……”
“但是?”
“但是,這些東西必然招來亡魂。”傅言點了點裝着紙灰的盆,又點了點還裝着飯的碗,“所以,這到底是誰做的?給誰的?招來的故人,是善是惡,現在都無法确定。”
岑意眯了眯眼:“國師的意思是,這人在招魂?”
“是。”
“成功了嗎?”
“或許。”傅言的視線落在拿碗飯上,“不知道招的對象是誰,但确實已經有鬼吃了飯。”
衆人聞言,神色肅然。
在宮裏招鬼,這個罪責實在夠大。不管招來的是誰,想幹什麽,光憑一張嘴可是說不通的。畢竟能在宮裏活下來的人,可沒有聽到什麽就信什麽的單純。
誰知道三公主是不是怨恨在心,要害皇帝和太後?
岑意問:“國師無法确定什麽鬼被招來了嗎?”
傅言一邊給他使了個眼神一邊回答:“問幹這件事的人去罷。”
“明白了,感謝國師。”岑意指揮人把東西撤下去,“晚點再來拜訪國師,還得商議明天儀式的事。”
傅言點頭。
岑意這就帶着人嘩啦啦走了,梵向一也帶着侍衛隊撤離。臨走前梵向一和傅言再次對視了一眼,随後大佬的視線從傅言身上往後挪了一點,在那侍童身上放了一下,随即轉開。
這侍童就是之前給傅言出主意,要在三煞日搞祈福儀式的那個小鬼。
侍童沒注意到梵向一的那一眼,等來拜訪的人都走之後,他湊近傅言低聲道:“國師大人,您為什麽不直接問他們要那亡魂的名字呢?祭奠之人若是專程想見誰,想把東西給誰,一定會寫對方名字的。”
傅言不懂他為什麽問,但懂他肯定沒有好心眼。
于是傅言冷淡道:“皇宮重地,世俗之事,少沾染。”
“可是……”
“明日就是祈福儀式,若是心不淨,不如去找點事做。”傅言冷淡抛下這句,轉身走了。
侍童似乎從未被他這麽對待過,怔在原地好幾秒。等傅言都從前廳完全離開了,侍童才反應過來,收不住神色地皺起眉。
“裝什麽,明明連三煞日都看不出來……!”
侍童惱火地低聲罵了兩句,這才跟了上去。
***
傅言去睡了個回籠覺,等再次醒來時,才翻了一下工作手冊。不看不知道,一看……感覺自己錯過了很多八卦。
齊應飛對岑意的好感度已經拉到30了。
岑怡也得到了齊應飛10點好感度。
還有一條很微妙的:【鐘玉霜對岑意好感度+10,總好感度10/100。】
前面兩條消息比較容易理解,十有八九就是齊應飛去入了岑意和岑怡的夢。而這姐弟倆的表現比較争氣,也可能是他們本人的脾性就對得上齊應飛的胃口,總之齊應飛給他們漲了好感度,就代表他們在夢裏做了正确的選擇。
但這個鐘玉霜……又是哪個???
這個問題,傅言本來想等岑意來了再問,但中午的時候,梵向一先來了。
非私人行程,而是以侍衛長的身份,帶隊扛着三公主用來“玩火***”的道具又來了一次。這次他來的目的就是把東西捎來,讓國師把它們都處理了。
沒辦法,事關鬼神,宮裏其他人都不敢随意碰,只能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處理。
傅言看着這一地的破爛,頗感封建迷信害死人,然後默默走近梵向一,用低得仿佛氣音的聲音問:“怎麽弄?”
梵向一耷拉着眼皮瞥他一眼,仿佛在說:你問我?
傅言又問:“随便扔着,沒事吧?”
梵向一這回根本不回應了。
不過他不說話,傅言就自動默認為可行。就算不可行,反正傅言被大佬摁過标記,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于是傅言擺擺手,讓侍童們把東西搬到雜物間去。傅言的随身侍童還問:“國師大人,不需要先處理一下嗎……”
“不必,不過是尋常物事,放着就行。”傅言擺擺手,讓侍童們去搬東西,梵向一帶來的侍衛也去幫忙了。
傅言趁着人不多,秉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則,又問梵向一:“介意我咨詢一下,鐘玉霜是誰嗎?”
梵向一又是那個“你問我?”的眼神。
“随便聊聊呗。”傅言道,“我今早在手冊上看到的名字,但不認識是誰……按照時間推算了一下,有個猜測。”
梵向一依舊沒說話,甚至目光望着別處。
但傅言看穿他了,他腳步都沒挪,這就是在聽。傅言估摸着自己要是說得離譜,肯定會被大佬不耐煩地反駁,所以放心地說了。
“鐘玉霜……是那個變成三公主的玩家吧?”
傅言悄然觀察着梵向一的狀态。只要大佬維持原表情,傅言就自認說對了:“東西都送過來,所以三公主已經被處理好了?那她不會來騷擾我了,是嗎?”
頓了頓,他也不再等梵向一的反應,說了句:“謝謝你的幫忙。”
梵向一這才正眼看他,只是依舊沉默,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傅言一直solo。傅言也不在意,雖然沒人理他,但只要他不尴尬,那別人尴不尴尬又關他什麽事呢?
至于昨晚上他先怼了梵向一,又腆着臉請人家幫忙的事,傅言表示:身為社畜,要臉是摸不了魚的。
傅言甚至還能放松和梵向一閑聊:“明天儀式你來嗎?
“你覺得我畫多大的筆仙陣,齊應飛才會來?
“上次我畫的筆仙陣好像出事了,才把你招來的,這次會出事嗎……”
在梵向一的沉默(但是又不走)中,侍衛隊終于回來了。侍衛們看到面色冷厲的隊長和冷淡清高的國師站在一起,還愣了一下,然後才上前回複:“國師大人,都放好了。”
“謝謝。”傅言回了一句,尾音未落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梵向一,仿佛又跟他道謝一次似的。
梵向一撇開臉,轉身道:“走。”
“是!”
侍衛們跟着梵向一毫不猶豫就走了。
傅言目送這些高大的侍衛遠去,想起了岑意評價齊應飛的兩個字。
——呵,傲嬌。
***
下午的時候,岑意和岑怡終于來了。
岑意也不賣關子,一來就先把那個“三公主”的事交待出來。傅言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據說,侍衛長在夜裏巡邏的時候看到了煙,然後就立馬帶人去查了三公主所在的宮殿和院子。三公主和一個小宮女收拾的動作再快,慌亂之下,怎麽可能扛得住侍衛隊的追查?燒剩的紙錢一被找到,事情徹底敗露,當晚就捅到了太子和皇後那裏。
沒辦法,太後年紀大,皇帝身體不好,這大晚上的還是別直接騷擾他們比較好。于是皇後、太子、外加回娘家的長公主,大半夜就組團,雄赳赳氣昂昂地沖進三公主母妃的宮殿。先徹底把這地方搜了個底調個,然後這個宮裏所有人都被嚴厲查問。這一番下來,也差不多天亮了。岑意也終于開始辦皇後一直叫他做他卻拖着的事——去找國師咨詢一下這事。
于是岑意就來了。
回去之後,皇後正要琢磨怎麽處理三公主。岑意想着現在要是收拾這個玩家,提前招鬼就亂了計劃了,于是建議先把三公主和她母妃禁足得了。等之後皇帝和太後醒了,再去禀報問意見,最後等祈福儀式完了再收拾她們也不遲。
皇後同意了。
“原來如此。”
傅言聽完這個故事,懂了。怪不得那個三公主玩家對岑意有好感,估計她覺得這個太子NPC是在救她,自然對他有好感。
不過傅言覺得鐘玉霜的好感不影響大局,于是并不提她,只是問:“你們昨晚上做夢了嗎?”
“關于這事,國師大人你還真說對了。”岑怡道,“我和岑意都夢到了,你呢?”
傅言:“沒。”
“怎麽你的預言還能準到這個地步?可真是國師上身了……”岑怡道,“诶,小意上次說你能分析他的夢,特別準,也給我參謀參謀?”
傅言把拂塵一甩,在椅背上一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