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歐皇就是當配角
梵向一來過之後,傅言在黑幢幢的夜裏安穩睡着,一夜無夢。
起來後他習慣性地翻了翻工作手冊,居然看到了一句新的文字:【齊應飛對岑意好感度+10,總好感度10/100。】
傅言:???誰?
他查了這句內容出現的時間,發現居然是淩晨兩點多。這大半夜的,岑意是爬起來夢游去了,還是在夢裏幹了什麽事?
這個問題,等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岑意親自來了,傅言面對面問了。
“淩晨兩點?”岑意道,“我在睡覺啊。”
“單純睡覺?”
“當然單純睡覺。太子妃我可不敢碰,我一個人睡的。”岑意頓了頓,随後道,“對了,我好像又做夢了。不過我不知道時間,也不确定我記得的夢是不是那個時間……嗯?你怎麽專問這個時間?發生什麽了?”
“又是夢?”傅言若有所感,不答反問,“知道齊應飛是誰嗎?”
“這我還真知道。”岑意道,“早上我姐和我說,按照侍女的說法,現在衆人提起‘戰神’稱號時,指代的人大多是同一個——齊應飛。”
傅言問:“死了?”
“嗯,而且死了有幾十年了。他帶兵和個人能力都很強,曾經追得外敵滿草原逃竄,一度只能藏在深處不露面。據說塞外、北疆知道他的人比知道本朝皇帝的還多,敵人們聽到他的番號簡直聞風喪膽。”岑意簡單說了齊應飛的履歷,“他死的時候正如日中天,手下兵力強盛。他一死,這些兵力就被收編瓜分,很快就失去了原本的向心力,作戰能力也大大下降。這個國家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有不少人都懷念他還在的時候。”
“這麽厲害,怎麽忽然死了,知道嗎?”
“官方說法是戰死,但我和一些太子心腹提了幾句,感覺他們都在暗示是遭人背後暗算。”岑意回道,“可能是因為功高震主。”
“如果是這樣,這位‘戰神’的願望就可能與保護這個國家無關,畢竟被這個國家的人背後捅了刀子。”傅言道,“如果有玩家聽到‘戰神’的名號就決定全力推動軍費審批,可能适得其反……”
他說着說着,忽然看到岑意看着自己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笑意。
傅言挑眉:“你再敢逼逼,我就再也不會和你讨論這些。”
岑意已經吐槽他好幾次,內容都是說傅言明明說要當個鹹魚,結果又給操心上了。本來這次岑意确實又這麽想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傅言堵了回去。于是岑意識相地轉回了正題:“我只是想問,你一開始問我做夢,後來又問我齊應飛,到底怎麽回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能告訴我嗎?”
“可以。”傅言沒說工作手冊的事,而是道,“既然齊應飛就是‘戰神’,那我推測,你昨晚上被他入夢了。”
“嗯?”岑意蹙了蹙眉,“那是他嗎……”
傅言道:“看來你昨晚夢裏确實見到了人,說說內容。”
岑意道:“你先說說你怎麽知道的。你老和我打打啞謎,把我搞得暈頭轉向的,這可不行啊。”
“我是國師,身上帶一些時靈時不靈的封建迷信技能。”傅言和他瞎掰,“昨晚你們走了,後來國師這兒的人就趕着我上了觀星臺。反正星星我是沒看懂,但我确定了儀式應該定在後天,以及你和一個叫‘齊應飛’的人有了接觸。”
岑意意外道:“你半夜兩點還在夜觀星象?你這個夜熬的……”
“半夜被叫起來看的。”傅言滿口瞎編,“畢竟有吉時這個說法,不是嗎?”
“還挺辛苦。”岑意好笑道,“你這回是個辛苦活啊。”
“少說風涼話。”傅言反手敲敲桌面,“說你的夢。”
“……好。”岑意居然從懷裏取出了一張紙,“我怕我忘了,起來就趕緊把記得的部分寫了下來。以前很少用毛筆寫字,不要介意。”
傅言道:“想多了,我不看,你自己說。”
岑意微微一笑:“好吧。”
***
夢中岑意能記起的部分,他已經再次站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中了。
這回更加真實,也有可能是這次他對比較真實的部分記憶更加深刻。總之,岑意這次清楚地看到了馬匹、士兵、刀光劍影在自己眼前穿過。血腥味像雄雄熱浪一般撲面而來,熏得他頭暈腦脹,眼前發黑,意識混沌。一瞬間,岑意感覺有那麽幾支箭幾乎沖着他的臉直直沖來!岑意下意識地退了好幾步,被後面的人重重撞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撲到了地上。
“懦夫。”
一道聲音響起,像是在空中回蕩,又像是就在岑意腦中,叫他渾身發涼。岑意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或者說哪裏來的怒氣,帶着些氣性道:“我連把刀都沒有,怎麽殺敵!就算同歸于盡,我也要有個機會拼到近身!”
一把裹滿血腥且刀刃都卷了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他面前,砸在他鞋尖前的血泊裏,那聲音繼續道:“你敢拿刀嗎,錦衣玉食、不知疾苦的太子?你敢面對敵人嗎,只敢一生躲在國都那個腐爛皇宮裏的皇子?”
岑意一把抄起刀,生生朝不遠處一個異族裝束的人身上攮了進去!那把刀明明已經卷了,卻因岑意的爆發力狠狠插進敵人的腰腹,岑意再用力一拔,鮮血濺在他臉上,敵人也倒了下去。
岑意看也不看他一眼,繼續前進。
戰場上的人好像注意不到他,直到被他一刀、或是幾刀傷了要害,才反應過來這有個人。但這已經晚了,岑意撿起的武器越來越鋒利,到最後幾乎次次一刀斃命!
後來機緣巧合,岑意才知道這個夢裏他心裏越堅定,手裏的刀才越厲害。只是夢裏的他還不懂,只覺得看着和自己面容、裝束風格類似的人被殺,心裏怒火熊熊,越殺越猛!
他順手救了幾個差點命喪敵手的士兵,一路殺着,竟然還看到了一個抱着孩子的母親。
岑意下意識上前拉他們走,可是女人和孩子都受了傷,雙腿也沒什麽力氣。岑意拉着他們,他們總是在跌倒,好一會兒也走不了幾米。孩子還在哭鬧和尖叫,那聲音猶如魔音穿耳,混在戰場的厮殺中令人焦急、無奈、暴躁……近乎想要放棄。
岑意也不知是什麽犟脾氣上來了,死死抓着那母親的衣服,一定要帶他們走。他殺紅了眼,人擋殺人,生生開出一條血道。敵人們好像忽然能看到他了,前赴後繼地撲來,不僅向他揮刀,更像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子揮刀。
岑意最後為了給孩子擋刀,背後硬生生接了敵人那發狠一擊。那極致的疼痛,使他渾身都瞬間無法動彈,連慘叫都噎在嗓子裏,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那個聲音冷冷吐出一個字:“蠢。”
岑意在黑暗中驟然睜眼。
同一時刻,國師道觀裏,傅言的工作手冊上悄然出現那句話。
【齊應飛對岑意好感度+10,總好感度10/100。】
***
“所以你可能是……歪打正着,找到突破口了。”
傅言聽完岑意的描述,評價道:“或許接下來幾天,你會接觸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是讓我在夢裏目睹他的死亡,還是讓我在夢裏被殺死?”岑意沒傅言這麽樂觀,發表自己的感想,“我這次是在夢裏死了,但實際上沒死,可誰能保證下次也還能從夢中醒來?如果他來入夢的後果是一次情況比一次危急,我要通過這些夢的考驗一定越來越難。”
“放輕松點兒。”傅言決定點一下他,“齊應飛對你在這個夢裏的表現應該挺滿意,你如果能在夢裏有一絲控制自己的能力,就繼續走這個路線。”
“你怎麽知道他滿意我?”岑意疑惑道,“我剛才跟你說了,他最後對我的評價就是‘蠢’。”
“有時候,‘蠢’不一定是負面評價。”傅言有那句加好感度的文字作證,回得相當有底氣,“有一種人,就是嘴上似乎在數落別人,實際上心底最欣賞對方的表現。只是因為這種表現會導致不好的結果,所以他才批評別人。”
“……你是說,傲嬌?”岑意道,“不會吧,威名赫赫的‘戰神’,是這種性格?”
傅言道:“愛信不信。”
“別,你說的我當然信。”岑意道,“就是你到底從哪知道得這麽細節的?我怎麽覺得仿佛他罵完我之後,還跟你聊天去了似的。”
“沒。”傅言頓了頓,擡出那個爛理由回複他,“我是國師而已。”
“你可別‘而已’了,我感覺你這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岑意道,“不過你也注意着點,他會入我的夢,就有可能入你的夢。你可別選錯了。以防萬一,我也得和我姐說一說。”
傅言不知怎麽,想起梵向一昨晚在自己眉心上摁的那一下,忽地來了靈感:“或許,他不會來我的夢裏了。這次得靠你解決任務,太子殿下。”
岑意道:“你确定?”
傅言:“……十有八九吧。”
——大佬很可能在我身上放“驅蚊劑”了,估計入夢這種小伎倆,是來不了國師道觀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像每次恐怖游戲裏真正的主線任務,也确實和傅言沒什麽關系。柯馨雅找的是王金源,楊惜蓮對标吳子非,傅言在這些故事裏都是配角。
想通這點,傅言更不着急了,繼續躺平,等着別人帶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