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鬼的伎倆
治安隊的人居然進游戲了,岑意和岑怡聞所未聞。
尤其岑意,他甚至産生一種“最近治安隊的出現率簡直比過去好幾年加起來都高”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就是從他認識傅言才開始的。
岑意其實對傅言和治安隊的關系好奇死了,但事關治安隊,他和岑怡都不敢貿然多問。每次只敲出一點點,就足夠了。比如這次,傅言有點語焉不詳地表示侍衛隊長是治安隊的人後,其他的一切都沒解釋。姐弟倆也沒多追問,只說知道了。
當然,雖然傅言還說無視治安隊就行,岑氏姐弟倆還是決定盡量避開和侍衛長角色面對面。開玩笑,讓治安隊向自己行禮?這不是瘋了嗎?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就怎麽都無法忽視啊。
傅言沒管這兩人的反應。反正他已經好心提醒,剩下的他們決定如何,就和自己無關了。
三人面對面談了一個多小時,這場會談——也可說是初步作戰會議——終于結束。
因為岑怡好奇,傅言帶着他們吃了一頓道觀的素齋。岑怡看到豆芽居然還被一根根去了頭尾,烹饪得晶瑩剔透的,感慨了一番不愧是窮盡奢華的皇室生活。
岑意則是評價:“一道菜花的錢,估計都夠一個兵吃很久了。這樣的國家,要是‘戰神’的願望是成功抵抗外敵,我們指定要完。”
傅言問:“有必死無解的任務嗎?”
岑意道:“要是有,那就必定死在游戲裏了,誰會出來說?”
傅言:“……也是。”
吃完飯,岑意和岑怡走了,還約定好明天從一大早就開始往這邊送東西,早餐也順便加塞在裏面。岑意明天早上得上朝,岑怡就到後宮轉轉,看能不能收集更多的信息。
太子姐弟倆走後不久,侍童就來報告傅言:“國師大人,觀星臺已經準備好了。”
傅言懵了一下:“嗯?”
——這又是什麽流程???
“您不是要觀星象、選良辰嗎?”侍童道,“陛下那邊傳來旨意,說要盡快舉行問天和祈福儀式,我們就明白您今晚一定要選日子了,所以就做了準備。”
傅言:“……你們有心了。”但我不會啊!
——忽然體會到了秘書太能幹,廢柴老板跟不上的感受!
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步,傅言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去。觀星臺倒是不遠,就在道觀後面院子裏,是一個石頭砌成的高臺。傅言一步步走了上去,發現這個觀星臺比周圍不少建築要高,登頂之後還真視野挺開闊。而且上頭夜風習習,星空燦爛,吹着小風賞夜景,想想其實還挺惬意。
問題就是,侍童也跟上來了。傅言被他近距離盯着,還沒辦法攤着摸魚,只得假模假式地望天看星星。
說真的,傅言就認識北鬥七星。而且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北鬥七星,才知道它們看起來居然這麽大。
看完北鬥七星,傅言真沒事幹了。
他默默又假裝深沉地站了好一會兒,正心裏決定要不就瞎說三天後搞儀式吧,就聽侍童說:“大人還沒決定嗎?”
傅言感覺到他可能要整什麽幺蛾子,沉默地瞥了他一眼。
“我和國師大人學習多年,最近頗有感悟。”侍童恭敬道,“國師大人是不是還在決定應該在兩個吉日中選哪個?我剛才心中忽得靈感,國師大人是否願意聽聽我的拙見,為您參考一二?”
傅言道:“講。”
“依我之所見,兩日後、四日後雖然俱是吉日,但也各有不同。”侍童上前,指着星空道,“譬如這邊……”
他說了一大串,傅言大部分沒聽懂,不過核心意思倒是明白了——侍童建議選大後天。
傅言正愁沒招,這送上門的結論,當然“笑納”了:“可以。”
侍童眼睛一亮,高興道:“謝謝國師大人賞識!”
傅言點點頭,淡淡道:“走吧。”
***
古代晚上黑燈瞎火的,沒啥娛樂活動。侍童們給傅言換完衣服,正要幫他洗漱,不想再那麽折騰的傅言就揮退衆人表示要自己來……哦,言辭上說的是想清靜坐坐。
于是偌大個房間,只剩下傅言一人,和幾盞說是照明不如說是搞氣氛的燭燈。門簾、床幔在這昏暗的燈光下都是白慘慘的模樣,着實吓人。
傅言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穿着白色裏衣披着黑色長發,慢悠悠地去洗臉、擦手。等他自己正要把毛巾挂好,忽聽得背後一句男聲忽地響起。
“他騙你你都不知道嗎?”
傅言一激靈,猛地扭頭瞪向對方,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他的腦子才反應過來那聲音的主人是誰。
“你怎麽又不打招呼就摸進我屋裏了?”傅言把毛巾往架子上一甩,“差點吓死我。”
侍衛長裝束的梵向一走進來:“你怎麽可能被這點事吓到?”
“我是個人,怎麽就不可能被吓到?”傅言道,“黑燈瞎火的,忽然冒出一個人,正常人都會被吓到好嗎?”
“正常人?”梵向一停在他面前,“正常人能有你這樣的機遇?”
傅言道:“你來夜襲就是為了和我讨論這個的?”
“是你拉偏的話題。”梵向一道,“我剛剛就說了,你被那個小鬼騙了。”
“小鬼?”傅言一開始以為他說的是真的鬼,後來才想到他說的是誰,“哦,你說那個侍童?騙我什麽了?”
“兩天後不是吉日,是三煞日,大兇。”梵向一冷冷道,“這日子問天請神,來的只有邪神和惡鬼。向他們祈福,就是和魔鬼做交易。”
“這不是很正常嗎?”
“……什麽?”
“這是恐怖游戲,事情變成你說的那樣,不是很正常?”傅言感覺長發落得到處都是,忍不住擡手捋了好幾下,“我知道他有鬼。他就該恭敬對國師的,卻敢在要事期間說話,顯然有問題。”
梵向一皺了皺眉:“有問題你還答應他?”
“我當時不知道是什麽問題,就想看看他想鬧什麽妖。”傅言淡定回道,“不過你提前告訴我答案了,還是專程來說,多謝。”
梵向一聽他的道謝還算誠懇,心底莫名的不悅終于散去一些,問道:“你現在知道了,有什麽想法?”
“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就是繼續。”
“繼續?”梵向一的神情再次變冷了一些,“你要請邪神?”
“這地方,哪有什麽邪神?”傅言回道,“最厲害、最邪門的,不就應該是那位‘戰神’嗎?還是說到時候,你會被我請出來?”
“……你想在這種地方請我出來?想多了。”梵向一道,“沒人能輕易請得動我。”
傅言對此發言表示懷疑,畢竟梵向一在自己的生活中一向不請自來。不過傅言還沒傻到吐槽他這點,于是毫無靈魂地捧道:“最厲害的總是最難見到,我明白。”
“但你想直接召喚這裏的厲鬼?”梵向一不想再跟他讨論自己的厲害,話鋒一轉走回正題,“叫他來幹什麽?這樣貿然招鬼,你就不怕死?”
“先不說我能不能招到,退一步講,如果我真的招到了,那至少能問一些問題,不是嗎?”傅言道,“要是他能說出自己的願望,那就更好了。以向他付出代價為交換,請他配合完成他的願望,那麽任務就會完成。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你敢這麽算計問鼎這個世界的厲鬼?”梵向一眯了眯眼,警告道,“如果你真的和厲鬼做了交易,不要以為離開這個世界就能萬事大吉。一切因果,一飲一啄,都會永遠跟随着你。”
“你說得很對,但那只是對于能平平淡淡活着的正常人而言。”傅言道,“現在這種日子,十五天就要經歷一次生死,指不定哪次眼一閉就睜不開了。只要能活命,有點別的麻煩又如何呢?”
梵向一再次靠近他一些,垂眼盯着他:“所以,就算惡鬼在你身上打下烙印,你也不怕?”
“怕什麽?”傅言是真的對這些感受不到恐懼,甚至還能反問,“對了,我聽說被厲害的鬼标記後,其他鬼會退避三舍,這是真的嗎?”
梵向一不答反問:“你從哪聽來的?”
“一些……藝術作品。”傅言道,“可能是一些文藝工作者瞎編的。”
梵向一不知道他生活的是怎樣的世界,單從以前第一次談起他的工作那次來看,傅言生活的世界和中轉站城市、以及他經歷的這幾個游戲世界,都很不一樣。
梵向一心裏閃過紛紛思緒,最後只是回道:“是真的。”
“原來如此。”傅言點點頭,“那這麽看,和厲鬼做交易也不全是壞事。或許這個‘戰神’特別厲害,還能震懾一些其他游戲的BOSS……”
梵向一盯着他,冷冷道:“你真想要厲鬼标記你?”
“你的表述聽起來很奇怪。”傅言道,“我只是說,萬一……”
梵向一擡手伸出拇指,在傅言眉心摁了一下。
某個黑色的印記在拇指挪開的地方悄然一閃,随即消失,仿佛沒入皮膚一般。傅言不知道這些,只覺眉心被觸碰的瞬間,腦子裏莫名如潮水般閃過一些畫面。只是這些畫面飛得太快,抓也抓不住,傅言一回神就啥也沒了。
他心有所感,但還是問道:“你幹嘛?”
“沒什麽。”梵向一避而不答,轉而問,“你要招厲鬼,知道怎麽做嗎?”
傅言反問:“我連星象都看不懂,在觀星臺上就認得北鬥七星,你覺得我正經會嗎?”
梵向一問:“那你準備怎麽辦?”
傅言:“……畫個筆仙陣?”
梵向一:“……
“可以,畫吧。”
——幸虧不是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