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組隊的好處就是能摸魚
跟蹤狂,說的自然是梵向一。
傅言搞不懂他到底為什麽來,但已經習慣他的“非法尾随”。不習慣有什麽辦法呢?難道還打得過人家大佬嗎?
傅言就這麽站在檐廊下,默默看着侍衛列隊而來。
梵向一當然也早就看到傅言。他帶着人走到近處,到了門口的時候,還停下向臺階上的傅言行禮:“國師。”
傅言有點意外。他現在站的位置還是有點居高臨下的,梵向一在下面行禮,多少有種在下位的意思。梵向一居然願意配合角色認真給自己行禮,傅言感覺自己之前還真有些小看他。
傅言最終朝他淡淡一點頭,算是典型的國師派回應,梵向一就帶隊走了。
傅言目送他遠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覺得即便這家夥有點讨人厭,可當他出現的時候,自己居然還有點莫名的心安。
——雖然自己要是被游戲弄死了,這家夥十有八九也不會管……
梵向一離去沒多久,皇帝那邊就叫傅言過去了。
路過還跪在地上的岑怡,傅言進到了宮殿深處,終于見到了皇帝。皇帝大約是為了要面子,還從床上起來,坐到了一張軟椅上,就這麽強撐着和岑意說話。不過即便帝王已經收拾過形象,面色看起來還是很差。看來“病入膏肓”這個形容,真的沒誇張。
他和傅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國師覺得我朝應出兵嗎?”
傅言:“……”這個問我???
出不出兵打不打仗,居然問一個搞迷信的,這國家真要完啊!
傅言不知道這時候說什麽才對,先來了句模棱兩可的回答:“我不知,天可知。”
“那便問天吧。”皇帝徐徐道,“也勞請國師為國祈福,祈求上天保佑我國國運昌隆,也保佑朕……”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氣息已經弱到幾乎發不出聲音了。傅言心說我哪會搞這套,于是道:“我将擇取良辰吉日,為陛下開壇祈福。”
至于“良辰吉日”是什麽時候,那不就随便他說了?反正在恐怖游戲世界一般也待不了幾天,往後延就是了。
但皇帝似乎很着急,打定主意不讓傅言摸魚:“可以的話,就在這幾天吧。十日為限,如何?”
傅言試圖掙紮:“即便十日之內能遇良日,要準備的一應物事也……”
“祈福而已,也不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沒那麽麻煩吧。”皇帝再次堵住了傅言的借口,“至于缺的東西,國師盡管說,都會準備好的。”
他邊說邊看向岑意,岑意只好道:“兒臣會全力協助國師準備儀式。”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是。”傅言擔心再掙紮,皇帝直接給自己“了結”了,只得也跟着答應。
皇帝找傅言來應該就是為了說“封建迷信”的事,說完了就擺擺手,把傅言和岑意都揮退了。傅言很理解,就他這說話的時候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模樣,多撐三分鐘估計都費勁,還是趕緊回床上躺着吧。
岑意走之前還給自己上了個保險:“那兒臣這就去與國師商量祈福儀式的事。”
皇帝同意了,還道:“把你姐姐也帶走。一天天的,像什麽樣子,就不能讓朕省省心!”
岑意求之不得,立刻回道:“是。父皇,姐姐既然是這樣,不如讓她随我一同操辦儀式的事?”
“給她找點事也好。”皇帝同意了,“別讓朕再聽到她說那些糊塗話,一國的長公主,不能是個笑話!”
“是。”
岑意和傅言這才徹底走了,到外邊還捎帶上岑怡。岑怡起來的時候雙腿又麻又軟,差點一頭栽下去,宮女和岑意都扶了一把,這才好不容易站穩了。
然後一行人就這麽直接去了國師的道觀。
國師的身份在道觀裏比太子在東宮還好使,傅言一說所有人下去,侍童們擺好茶水點心就關門出去了,一個沒留。岑意看了一眼端上來的茶水點心,好笑道:“怪不得你想去我那蹭飯。你今天中午怎麽解決的?”
“吃了一頓素。”傅言回憶道,“其實味道還不錯,都挺清甜的。不過天天吃估計會膩,而且感覺也不管飽。”
“我覺得味道還行。”岑怡倒是挺自然地啃了幾片雲片糕,還喝了幾口茶,“我一來就趕着進宮了,然後就跪在那兒,幾乎沒怎麽動過。要不是宮女在旁邊喂我喝水和吃東西,我估計早就腳麻得跪不住了。”
傅言有點意外:“我們是早上來的,你從那時候開始跪的?跪了那麽久?”
“嗨,這算什麽。只是跪着,其他什麽事都沒有,也沒遇到厲鬼,這算是很輕松的事了。”岑怡拍了怕手上的渣粉,說道,“看來我和岑意都沾到了你的歐氣,我們還從沒遇到過這麽悠閑的游戲開場和角色。”
岑意道:“皇帝讓我帶着長公主,那我姐姐應該可以跟我一起回東宮住着。之後我們可以借準備祈福儀式,給你帶一些食物來,這樣大家的食宿就都解決了。”
“我們居然在這兒讨論怎麽吃怎麽睡,這也太荒誕了,這是恐怖游戲該幹的事嗎?等出去我做情節記錄的時候,第一部 是解決食宿,別人查閱的時候不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岑怡感慨一番,而後敲了敲桌面,換了個話題,“好了,幹正事,開始交換信息。”
首先是任務內容确認,三人的任務內容一致。
然後是游戲信息的交換。身為太子的岑意是收集最多的,所以由他主講。
簡而言之,這就是個正在走向滅亡的國家。外有敵人入侵邊關扛不住,內有大量官員屍位素餐毫無建樹。而且相當部分人不幹事也就算了,還貪污截流,導致國庫虧空。岑意翻了一早上的奏折,感覺大部分折子都在要錢——災區要錢,水利要錢,造船要錢,居然還有造避暑山莊和園子也要錢。岑意看來看去,感覺最重要的——也是最和任務有關的——要錢折子,就是要軍饷和物資的。
但就這麽個理論上十萬火急的事兒,居然還有別的奏折在表達反對意見。簡單來說,就是有一群朝臣在主和,不支持打仗,理由是戰争會導致民不聊生、求和的成本小于出兵、以及國庫支持不了窮兵黩武。岑意心說你們一個二個在那大興土木,國庫有錢才奇怪了。最後,他只批了要軍費的奏折。
也就是這個批軍費的行為,使他下午被叫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的話術還是比較委婉的,說了一堆國庫困難、天降災難、太直接會和群臣起矛盾之類的話,總之就是不同意太子的決定。岑意面上答應了,心裏想着我哪管你這麽多,我就在這兒待幾天,首要任務又不是伺候你,而是伺候“戰神”。
“戰神”,聽着就不像是主和派啊!
當然,岑意也特意關注過軍部的奏折,還同太子心腹、宮人甚至皇帝都多多少少聊過各位将軍。但無論是誰,都沒談起過“戰神”這個稱號。岑意有點懷疑,“戰神”可能是已故之人的稱號。
“這簡單。”岑怡道,“我确認過了,我能和長公主的心腹侍女聊些知心話。如果‘戰神’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那問這些下人應該也沒差。”
“可以。”岑意點頭,“但如果是已故的人,不知道要什麽契機才會出現。就怕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計分項’,等‘戰神’出現的時候就是清算時間了。”
岑怡想了想:“或許,我們不一定要等着他出現。”
岑意看她:“什麽?”
“喏。”岑怡朝着一直沉默摸魚的傅言一擡下巴,“這可有位國師哪。照地位來說,這個國家要是有誰最能與天地、靈魂溝通,國師必然排前列吧?”
傅言聽她點到自己,挑眉道:“我可不是真會跳大神的國師。我現在甚至還有祈福和問天的任務,要是搞砸了,別說等到‘戰神’出現,皇帝就能直接把我宰了。”
“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讓你死了,我相信你的運氣。”岑意道,“而且皇帝一定要你馬上進行儀式,這難道沒有一股‘主線’任務的味道嗎?”
“如果是‘主線’,就說明別人進這個游戲,也能當國師、太子和長公主。”傅言道,“而且,要說‘主線’,我覺得你做了那個夢,可比我這角色更重要。或許你應該想方設法多睡覺,夢會給你啓示。”
岑意道:“就算是太子真的做了夢,不還是得國師解夢嗎?”
傅言道:“我敢解,你敢信嗎?”
“……”岑意被他堵得無奈又好笑了幾秒,随後道,“好吧,那咱們就邊走邊瞧,看到底‘主線’在誰身上。但有一點,我建議不管是咱們誰推主線,最好站主戰派,支持抵抗外敵。”
傅言和岑怡都點點頭。
岑怡随後總結道:“那麽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其一,準備并且盡快進行祈福儀式;其二,小意盡量看自己能不能還和夢找到聯結;其三,我再去收集關于‘戰神’的消息。知己知彼,才好應對。”
岑意補充道:“還有,現在并不能确認這次任務到底有多少玩家進來。在确認玩家數和玩家的敵友狀态之前,我們三個在外還是要注意‘表演分寸’。”
這話就是專門對傅言說的,岑怡也道:“注意到可疑人物的時候,不用着急試探,保持警惕并且提醒我們就可以了。”
傅言點點頭,遲疑兩秒,随即還是決定分享道:“那,侍衛隊的隊長肯定不是玩家,不用在意他。”
岑意和岑怡一愣:“你怎麽知道?”
傅言:“……你們猜?”
“不是玩家,不是玩家……”岑意低聲嘀咕了好幾次,忽地靈光一閃,不可置信地望向傅言,“別是……治安隊?!”
傅言面無表情:“恭喜你,猜中了。”
岑怡:“……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