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案(罪惡深淵)30
難得消停了半天的漳州市局又?熱鬧開來, 五六輛警車接連歸隊,陳林和陸小圓接到消息後?立馬趕回,陸小圓剛剛跑到市局大門口就遇到秦安。
租住的房子離市局不遠, 但一?路跑過來還?是有夠費力, 陸小圓氣喘籲籲,看見秦安下車便張嘴将人喊住。
“秦安,秦安。”
秦安停下腳步, 回頭看見陸小圓便将自己?手裏拿着?的證物袋交給其他準備上樓的同事, “你來的還?挺快。”
“快個屁。”陸小圓一?邊吐槽,一?邊還?不忘動手摘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環, 臉應該是剛剛洗過,還?殘留有細微妝容的痕跡,“接到電話的時候我人還?在南邊, 魏隊讓半個小時歸隊,我這來回都快一?個半小時了,還?好你們回來的晚,魏隊人呢?”
“魏隊還?在安排人搜山呢,我先回來的。”
“幸好幸好。”陸小圓松下一?口氣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 “這又?出什麽大事兒了?咱刑偵組怎麽就不能消停兩天?”
秦安帶着?陸小圓并肩朝辦公?大樓走去, “得了吧, 我跟魏隊五年,就從來沒有一?天是消停的,大年三十還?得出去走訪呢!遇着?新案子還?好辦, 證人證物, 屍體現場,至少調查還?能有個盼頭,你要遇着?那些陳年舊案, 什麽東西?都沒有,查的一?頭霧水,那才叫一?個難受。”
“這回是舊案子?”
“新案子。”秦安說,“只不過是五年前發生的。”
“什麽情況?”陸小圓問,“在哪兒發現的?”
“鹿鳴山一?懸崖邊上,魏隊帶着?小賀法醫出去玩的時候瞧見的,受害人是個小孩兒,性?別待定,年齡待定,不過我看那大小個頭也不會超過五歲,小賀法醫說根據屍體風化的程度來看,至少死了五年以上。”
“小孩兒?”陸小圓吃驚,“這也太沒人性?了吧,誰這麽惡毒連小孩兒都下得去手?”
秦安笑道,“看你這一?驚一?乍的,要知道能沾上咱刑偵組,有幾個是有人性?的玩意兒?”
“這個倒是。”陸小圓表示同意,“不過魏隊怎麽會和小賀法醫在一?塊兒玩?”“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到的時候他倆就在一?塊兒。”
電梯上上下下輪轉不停,秦安帶着?陸小圓爬樓梯上去三樓刑偵組,進門的時候遇見陳林拿東西?出門,陸小圓便問。
“陳林,你這拿的是什麽?又?要去哪兒?”
陳林頭也不回,“受害人屍骨,送去法醫室。”
周末的值班法醫并非賀言昭,但跟着?魏其琛發現案情,他便也就自告奮勇的接了這個驗屍任務。
陳林拎着?盒子推門進來時,賀言昭還?忙裏慌張的拿着?消毒液在擦洗解剖臺。
陳林說,“小賀法醫,東西?放在什麽地方?”
賀言昭說,“拿過來吧。”
盒子放上解剖臺,賀言昭穿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套上手套後?這才打開斂屍盒将屍骨往外?擺。
陳林看着?那滿滿一?盒森森白骨,他頗有幾分?憂慮的上前一?步問道,“小賀法醫,這全是骨頭還?能檢驗出什麽?”
“能驗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太多。”賀言昭拿着?屍骨從頭部開始擺放,順着?解剖臺陸陸續續的拼湊出一?個人形模樣來,“不過現在至少要判斷出性?別年齡和死因。”
“那什麽時候能出檢驗報告?”
“你先下去忙吧。”賀言昭客氣一?笑,“一?會兒報告出了我給你們送過來。”
“行,那先謝謝你。”陳林打個招呼準備出門,“我們下邊還?有其他安排,我就先下去了。”
“嗯。”賀言昭點頭。
法醫室的門被合上。
魏其琛帶領三支偵查隊搜山也并沒有獲取到太多對案情有關鍵性?進展的證物,隊員們打着?電筒深入山林,這鹿鳴山山勢陡峭險峻,尤其入了夜之後?就更加危險。
和景區負責人聊了快三個小時,得知這裏偶爾也會發現不少無名?屍骨,也出現過許多想輕生的人跳崖自殺,有記錄在冊的,也有沒被發現的,像是見慣了這樣的事情,所以負責人并不以為然。
魏其琛臉色卻是不好看,“我不相信一?個五歲左右的孩子會做出自殺的舉動,如果是不慎跌落山崖,他的父母不報案?公?安不搜救?景區也沒有一?個工作人員知情?”
景區負責人略有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這位警官,您說的都有道理,可我這确實是對這事兒沒有印象,您看您需要景區怎麽配合,總之我們一?定無條件配合公?安機關調查。”
“景區買票是實名?制嗎?”
“是是是,這肯定是,不過我們這裏一?米二以下兒童免票。”
“也就是說受害人的信息,景區應該是沒有的。”
“按理說應該是沒有,而且我們鹿鳴山每年接待游客幾十上百萬,這五年前也沒個具體的年份月份,這找人不等于是大海撈針嗎?”
确實是大海撈針。
受害人遇害已久,身份不明,連是本地人或外?地人都不能确認,又?如何能在這本就寥寥無幾的線索之中來快速鎖定兇手呢?
魏其琛站起身來,“通知搜山人員歸隊。”
夜裏九點,第二批警車回到漳州市局。
屍檢報告在下午七點的時候送去了刑偵組辦公?室,受害人為男性?,根據牙齒和頭骨推斷年齡應該在五歲左右,身高?112公?分?,左胸骨斷裂,左手左腿都有不規則性?骨折,根據初步判斷,賀言昭斷定這應該是跌落山崖時被摔的。
報告送去刑偵組後?,自己?的任務也就算完成,本來可以回家?,但賀言昭還?是決定留下來等魏其琛。
夜色漸沉,燈火通明,而自己?的辦公?桌又?正?好對着?市局大門口的窗戶邊上,賀言昭将窗戶全部推開,他伸出右手,托着?下巴,就這麽傻愣愣的一?直望着?窗外?。
魏其琛回來的時候已經累的不行,腰酸背疼到大腿都不想再往外?多邁出一?步,多年辦案經驗已經能讓他直覺這一?定不是一?樁簡單的未成年兒童遇害案,尤其現在受害人呈白骨化,案情又?毫無頭緒,這更是讓他深覺幾分?難受。
夜裏的風稍有些大,警車在辦公?大樓前停下時,魏其琛還?按着?腦袋再靠着?車後?座躺了十來分?鐘才推門下的車。
賀言昭一?見亮閃閃的警車燈便立刻從窗戶邊上探出自己?大半個身子來,現在再面對魏其琛時似乎有了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只要人群中出現那個人,他的視線便再也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
這樣的心情很奇妙,像煙花炸開時的美豔,令人驚嘆,也讓人心動。
“魏隊,您回來了。”
“嗯!”
路過的同事熱切的打着?招呼,魏其琛敷衍的點頭應下一?聲,本是邁腿打算進樓,結果剛剛踏出一?步又?像是想到什麽,魏其琛将自己?的右腳收回。
牽引自己?視線的那個男人擡頭擡的猝不及防,兩人視線猛然在冷風中相撞,賀言昭本來跟個花癡一?般趴在那窗臺上死命盯住人瞧,結果這時被人逮個正?着?,此?時心下一?驚,手腳發涼,背脊冒汗,身軀猛然僵直。
若不是魏其琛笑的及時,賀言昭估計自己?下一?秒就能“啪”的将窗戶給拍上。
本來一?整天心情都很沉悶,也虧得自己?頭發堅強才沒有像隔壁禁毒大隊長那樣年紀輕輕就禿了頭,從業這麽多年,遇着?這些讓人心裏難受的案子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只是像剛剛那樣看見賀言昭便能不自覺的将嘴角勾起,這卻是頭一?次。
魏其琛朝着?賀言昭伸手指指自己?的手機,很快那孩子便收到一?條信息說。
——別等我,早些休息。
“這都九點了,不等你我還?得擠地鐵去,整天這麽忙個沒完,要讓我早點回家?也不知道早說。”
嘴裏嘟囔着?抱怨一?句,按掉手機再彎腰從辦公?桌底下拖出一?張折疊床來準備休息。
平日裏辦公?室空蕩蕩的,賀言昭還?總覺得有些害怕,但是現在只要知道自己?和魏其琛在同一?棟大樓,那個人在自己?喊一?聲就能聽見的地方,他便能勇敢不少。
折疊床買的是魏其琛同款,枕頭和被褥借了人家?的也一?直沒有還?,賀言昭是知道魏其琛那床就是個擺設,根本也不會用,他大多時候都是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想事情,就算困了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小眯一?會兒就要起來工作。
這時候賀言昭邊往自己?身上蓋着?被子邊想,早知道自己?就該連那折疊床一?塊兒給他拿走,還?省得花這幾百塊錢。
魏其琛剛走到二樓就聽見刑偵組吵吵嚷嚷鬧的厲害,人很多,該歸隊的組員估計也應該是全部到齊,自己?這頭才剛進門,那頭大家?便紛紛開始喊着?。
“魏隊。”
“魏隊好。”
“魏隊來了。”
“魏隊今天辛苦了。”
魏其琛擡手制止這樣毫無意義打招呼,随即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整理你們各自手裏拿到的所有東西?,五分?鐘後?開會。”
“是。”衆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魏其琛就泡了一?杯濃茶的功夫,組內人員便紛紛拖起座椅圍着?他的辦公?桌坐了一?個大大的圈子。
忙了一?整天也口幹舌燥的厲害,茶水燙口又?不能直接喝,魏其琛蓋上杯蓋後?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他說。
“這次的案情比較麻煩,目前我們沒有掌握到任何有指向性?的線索,屍體發現地點也不能确認究竟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受害人身份未明,再根據屍體白骨化的程度可以判斷是更早時候發生的惡性?案件,許多證物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消失,不過我相信,這世上沒有百分?百不被發現的完美犯罪,所以即便我們手中掌握到的證據很少,也不能放過其中任何一?絲一?毫有可能破案的機會。”
說完話,魏其琛将在場衆人巡視一?周,目光落在陳林身上後?,這才拿手指頭敲敲桌面說,“陳林,先說說你手裏拿到的東西?。”
陳林點頭應聲,“下午七點收到法醫室的驗屍報告,死者為男性?,年齡在五歲左右,身高?112公?分?,由于屍體白骨化嚴重所以沒辦法判斷具體死因,但其左胸骨,左肩左腿均呈現不規則性?骨折,根據法醫室小賀法醫的判斷,這應該是犯罪嫌疑人在抛屍過程中,受害人滾落山崖時摔出來的。”
魏其琛皺眉,“男孩兒?”
“那就不是棄嬰了。”陸小圓搶着?說,“我以前翻卷宗就從來沒見過誰家?棄男嬰的,那都是扔女孩兒,尤其那些偏遠地區重男輕女的地兒,不生個兒子整得跟挖人祖墳似的擡不起頭,不知道的以為他們家?有多少皇位要人繼承呢!”
魏其琛搖頭,“棄嬰應該不可能,要養不起也不可能養到五歲才丢孩子。”
秦安說,“那會不會是孩子得了什麽治不好的病,父母實在沒錢治所以無奈丢了?”
陳林說,“這個案子的重點不是丢孩子,而是殺孩子,如果是親生父母,就算是孩子得了什麽不治之症,應該也不至于做到這種程度才對。”
陸小圓同意,“對,這太殘忍了,如果我很窮,又?有個孩子得了重病,就算我沒錢給他治病,那我肯定也會盡自己?所能陪伴他人生最後?一?程,而不是把孩子抱出來,再從山頂上扔下去。”
魏其琛點頭,“偵查方向還?是應該從故意殺人的方向去查,嫌疑人和受害人應該是認識,否則他不可能把孩子帶到這麽高?的鹿鳴山來,再把人給推下去,可是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他對一?個小孩子下此?毒手?”
陳林說,“魏隊,嫌疑人和受害人可能認識的這一?點,我覺得是肯定的,畢竟一?個五歲的孩子已經有辨別父母的能力,如果是被人販子騙走的,那他的結局應該是被賣掉而不是被殺掉,另外?這絕不是一?起沖動殺人,嫌疑人一?定是有預謀的故意将受害人帶至此?處,再進行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