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聽得明定說,這新來的伍同知背後有人,玉然忙問道:“誰的人,你知道麽?”明定點點頭道:“祖父在信中有提到,大概其知道是誰的人。”正說着,菜上來了。明定噤聲不說了,在外說話多有不便,玉然自也不再追問。
見玉然有點食不甘味,明定立即耍寶逗樂,但是效果不大。明定想想,還是趕快歪樓吧,于是,明定說道:“今兒個我們悄悄兒出來的,不知源成起來後見我們不在,知道我們偷溜出來玩會不會鬧啊。”
玉然一聽,哎呀,差點忘記小魔怪了,今兒回去,知道爹娘出來玩不帶他,那還不得鬧翻天啊。什麽伍同知,什麽背後的主子,玉然全都抛到九霄雲外,得趕快想想怎麽哄兒子啊。
玉然急道:“是哦,得想想怎麽哄哦。”說到這兒,玉然嘆口氣道:“你還別說,我們倆剛出來逛時,因為沒帶成成,我還真有點負罪感。今天得好好哄哄他才是。”
明定見已成功歪樓,大松口氣,連忙哄玉然吃菜:“你看,難得我們單獨出來,菜都上來了,趕快多吃點吧,免得浪費了。”
玉然想想也是,就沖着回家哄源成要耗費的精力,那也得多吃點兒不是。要不然,真是不夠本兒。遂點點頭,狠狠的下了一筷子:“來來來,吃,得多吃點,要不然太不劃算了。”一口下去,啊,真不愧是千古名菜,葷香醇厚,回味無窮。
明定連連點頭:“好好,多吃點兒。”看到玉然,那看似斯文實則兇狠的下筷,明定頗是好笑,見玉然喜歡,自己吃得也開心。
兩人大快朵頤後,心滿意足的出了玉肴樓。一出來,玉然腳步匆匆直奔賣玩器的攤點兒,很是跑了幾個攤位。玉然看到這些攤位上的玩具,這個也喜歡,那個也好看,真恨不能全部搬回家去。
明定看着玉然這興致盎然的樣子,也好生歡喜。真喜歡這樣的然然,渾身都透着一股鮮活勁兒,怎麽看怎麽讓人心熱。
最後,玉然終于挑好了一套小巧的木匠工具,并一套木頭的鵝、魚等小動物的玩具,還有一只威風凜凜的小老虎。看着這些,玉然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些個總能哄得住小家夥吧。”明定看着答道:“他這是還不滿足,看我怎麽收拾他。”
玉然看着明定這惺惺作态的樣子,很是瞧不起的一哼:“哼哼,說得像真的一樣,我看你到時怎樣收拾。”
不怪玉然這麽說,人都說嚴父慈母,但明定好像完全不知道嚴父是怎樣做的,跟孩子整天嘻哈玩鬧不說,源成有時太淘了,玉然稍稍厲色一點,明定都不高興了,總說玉然苛求了,男孩子就應該這樣,搞得玉然像後媽一樣。
不過,說來也奇怪,雖然少見明定對孩子疾言厲色的,但源成偏偏有點怕他,經常都是玉然吼都吼不下來的事兒,人家一開口說不許,源成就乖乖的不敢動了。
兩人回到家,剛進二門,源成就一臉控訴的走出來質問他們:“爹,娘,好壞,出去玩都不帶我。”說着,就幹嚎起來。
見兒子準備撒混,玉然立即拿過手中的小老虎:“哦,看來,成成不想要這個喽。”源成一見,顧不得裝哭了,立馬撲過來:“要,要,快給我。”太好了,順利過關,玉然大是得意,幸好早做準備了。
哄完兒子,玉然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新來的伍同知是怎麽回事兒?明定見玉然這不知道答案不罷休的樣子,知道,如不趕緊說,今兒個自己可不要想安生了。
于是,趕緊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來:“這個也是上次祖父他們送信來提到過的,說江城同知定了伍士亮,将于明年開春上任。這個伍士亮是康成十年進士,原為壽州通判。聽說,此人與定國公過從甚密。”
“哦,那這樣說來,這人是英王的人了?英王此時派人來,是意欲何為?”玉然問道。
明定道:“祖父與謝總督信中說,此時而來,可能是見之前睿王在江城的勢力損失殆盡,現在趁機安插人手。看來,是想來江城分一杯羹了。”
玉然聽到此,陡然警惕,分一杯羹?現在來分一杯羹?玉然問道:“此時來分一杯羹,恐怕不僅僅是想來撈銀子吧?我們這次冬麥晚稻複種的事兒,還沒有上過折子吧?”
明定答道:“是沒有正式上過折子,但我想着該知道的可能都知道了。我原想着等完全搞出來了,确定下來,再上折子的。”
玉然想了想:“要不,現在上折子吧,我總覺得,這英王現在派人來,目的不純啊。”
明定道:“你懷疑他是想搶功?”玉然道:“我認為搶功的可能性極大。這都快兩年了都沒派人來,現在我們的成果已試出來了,只差最後全面擴種了,這時來,時機很微妙啊。”
明定道:“現在上折子,還是有風險,畢竟還差了一步,我們現在急吼吼的表功,如果沒成功,聖上會不會怪罪?”
玉然想想:“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有了希望,心理期望不一樣,萬一差了一步,皇上肯定會大失所望的。不過,以你們侯府這麽多年來對皇上的觀察,認為皇上失望之下,會怪罪到哪一步?”
聽得明定這樣講,玉然想到侯府是有前科的,如果先說出去了,最後沒達成目标,皇上在失望至極的情況下,會不會新舊帳一起算來出氣?
明定想了想:“可能也沒多嚴重。畢竟,當年我們也算得罪過皇上,當今禦極後也沒對我們下死手。”
再思忖了一下,明定道:“你說的對,不管這個姓伍的是什麽目的,我們還先上折子,将這件事兒上達天聽吧。總不能臨門一腳,讓別人搶功了。還是防患于為然的好。”
玉然贊同道:“那就上折子吧。此時上雖有一定的風險,但以現在的成果來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暫時差一點兒,以現在的情形看,皇上估計最多失望一下,不見得會怎樣。畢竟,不看別的,看在十一皇子的份上也不會下狠手的。”
明定點點頭:“是這樣的。況,退一萬步講,就算明年不成,我也不會就這樣罷手的,必會繼續讓人做這事兒,明年不成,後年總能成的。就這樣定了,明天我就讓張師爺拟條陳上折子。”
說着,明定又走到卧房旁邊的小書房,拿過紙筆準備寫信。玉然問道:“這是準備給祖父他們寫信?”明定點點頭:“嗯,給祖父、謝總督各去一封信說說。”
玉然點點頭道:“這樣甚好,給他們先通通氣兒。我來磨墨。”兩人開始,一寫信,一磨墨,明定寫着,玉然間或提出意見。一時氣氛靜谧,一片安寧。
雖是事關重大之事,明定卻陡生出一種紅袖添香的感覺的,努力壓下這些绮念,鄭重寫信。寫完,又細細的看過,再确認有無添減之處。
這兩封寫好後,玉然還在接着磨墨。明定道:“已經寫好,不用再磨了。”玉然道:“再寫兩封吧,一封給李妃姐姐,一封給源毅的義父。”
明定一聽,答道:“李妃姐姐是得去一封。但秦瑾瑜就不用了吧。”玉然一聽,瞪他道:“你行了啊,這事關重大,不是使小心眼兒的時侯,快點兒寫啊。”
明定也只是矯情一下,他也知道此時不是任性的時侯,見玉然瞪他,立即裝成無可奈何的樣子開始寫信了。
待張師爺的折子拟好後,明定立即命人八百裏加急送往京城,争取能在年前封印前到達禦前。
這次折子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準備分兩路送往京城,一路是将折子與給平川侯爺、李妃的信一起送;一路是将折子與給秦瑾瑜的信一起送。
折子當然不是直接呈往內閣的,這樣直接呈上,風險有點大,萬一有人截下或者故意耽誤一段時間再呈到禦前,那就失了先機了。
這折子原想着讓秦瑾瑜直接呈上的,但想着,這畢竟會妨礙到一些人的利益,還是讓秦瑾瑜能少擔點風險就少擔點兒,不能欠人情太過了。因此,在給他的信中提到,如果平川侯爺的折子未在臘月十八前呈到禦前,就請他代為呈上。
臘月初十,平川侯爺接到明定的來信,看後,老懷大慰,這個孫子到底歷練出來了。鐘放也是撚着胡須道:“侯爺可算是後繼有人了。”侯爺笑着謙虛道:“鐘公言之過早,言之過早啊,哈哈哈......”
兩人細細商議過後,平川侯爺立即揣着信來到榮晖堂。侯夫人見平川侯爺此時而來,想來是有要事了。因此,立即屏退衆人,只留陳嬷嬷近前聽喚。
待衆人退下後,侯夫人問道:“侯爺此時前來,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