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聽前面喧鬧聲兒如此之大,想讓人不注意都難。循聲看去,只見前面攤子旁圍着一群人正在哄笑,其中不時的傳來女子的驚呼之聲。
難不成又是地痞鬧事兒?明定快步走過去,玉然也緊緊跟上。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個賣發簪的小攤子,攤點被人給砸爛了,各式木梳、木簪之類的倒了一地。當中一女子正被一個男子欺在身前,明定到時,這男子正捏着女子的下巴調笑道:“小美人兒,你看你賣這些個物事多辛苦,小臉兒都被吹紅了。別賣了,跟大爺我回家,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女子吓得驚聲只叫,拼命掙紮,旁邊一年長男子也是哀求不已,但這群人更是得意的哄笑不已。明定看得氣得大喝一聲:“真是無法無天,大庭廣衆之下竟敢做此惡事。還不快放開。”
那男子想不到有人竟敢阻攔自己,斜過眼睛一瞥,見只明定一個單槍匹馬的,頓時一陣兒好笑:“你誰啊,竟敢管爺的事兒,看來,今兒個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吧。”
玉然見這男子一身标準的纨绔打扮,長得本也算平常,但奈何行為太過猥瑣不堪,整個人就顯得獐頭鼠目了。玉然見此人如此嚣張,忍不住出聲諷道:“我看,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吧。朗朗乾坤竟也敢如此膽大妄為。”
那獐頭男子一聽,竟還有人敢說話,立即冷笑道:“喲呵,竟還有人敢管爺的事兒,今兒個我要是......”說到這裏,那纨绔看到了玉然,立即住聲,眼前這個嬌豔的美人可比手上捏的這個好了百倍去。立即放開手中的女子,走到玉然面前,流氣的怪聲兒道:“喲,這兒還有個美人吶,跟爺......”
還沒說完,就被人重重的踹到到地。明定被這人氣得目眦俱裂,這種麽惡心的家夥竟敢調戲自己視若珍寶的妻子,真是找死。
還欲再上前,被玉然拉住了,明定畢竟是江城之長,當街打架确實有失體統。明定呼呼喘着氣,還是止住了自己的腳步,但自己不能上,不代表別人不能上。明定一使眼色,大夏馬上過去,就将那不知死活的家夥狠揍一頓。
見自己的主子挨打,這獐頭男子帶來的打手,呼嘯一聲,蜂擁而上,一起圍攻大夏。可這些花拳繡腿哪是大夏的對手,瞬間都被大夏撂倒在地。幾個倒得遠點兒的,又被趕過來的虎翼、龍雀一腳一個踢了出去。
那獐頭男子已被打得倒地不起,大聲的叫喚。但大夏很有分寸,招招都往他的痛處使,人卻不會有大事。這男子見明定一行如此兇悍,自己帶過來的,還沒挨到對方呢,都被撂倒了,現在自己就算吆喝他們上,他們估計也敢再去找打了,看來,今天自己踢到鐵板了。
見明定他們沒再行動手,那男子想從地上爬起來,爬了好幾次,都痛的不行,又坐下去了。他身邊的從人趕緊走過來扶起他。
這男子爬起來,嘴中還不服軟:“爺今兒個認栽了,但你們等着,等我姐夫到了之後,我必讓你們上門跪着求爺。”
明定想不到,在江城地界,竟也有人能讓自己跪着求的,很是好奇,一擺頭,虎翼嗤笑道:“哦,想不到江城地界也有人敢在我家爺面前如此說話,我倒是奇了,你姐夫誰啊,他一到,我們便要跪着求你?”
這時,扶着那獐頭男子的從人驕傲的道:“我家姑爺就是即将到任的江城同知伍大人。怕了吧?現在就給我家爺磕幾個頭,說不定我家爺一高興就放過你們了。”
虎翼聽完仰頭大笑:“真好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來,今兒個不給你點厲害,你是不甘心了。”說着,虎翼擡手一動,這群人立即吓得抱頭鼠竄,疾疾而去。
待他們走後,攤主父女倆哆哆嗦嗦的過來謝玉然她們,玉然見這擺攤的女子已是吓得不行,于是撫慰了一二,讓他們趕緊将倒在地上的貨物揀好後家去吧。
這時,虎翼也驅着圍觀的人群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衆人漸漸散去,明定他們也走了開去。
這時一個穿着較為體面的中年男子趕了過來,大夏注意到他剛才看時,一直欲言又止,想來真是有話對爺說,因此也沒阻攔,由着這人走到明定面前。
這中年男子走上前來,對明定說道:“你方才不應如此出頭,剛才那人可是有來頭的,現在簡直就是這一帶的一霸,沒人敢惹的。”
“哦,還請兄臺解惑,這人是怎個有來頭的呢。”明定拱了拱手問道。那中年男子走近點,低聲說道:“這潑皮叫孫建春,他姐姐嫁了個京城的大戶人家做小妾,你沒見他剛才說,是馬上要來江城上任的同知伍大人啊。”
“哦,原來如此,多謝兄臺解惑,某在此謝過了。”明定拱手謝道。那人搖手道:“這不值當什麽的。”說着,朝明定一拱手道:“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你日後要多加小心才好。”說完,不待明定答謝,就急急的避走了開去。
那人走後,玉然疑惑的問道:“我們江城要來個新同知嗎?怎麽沒聽你說起過。”明定答道:“這陣子光忙着種地的事兒了,這事兒我早有聽說,只沒在意。無妨的,來就來吧。”
說着,明定拉起玉然的胳膊道:“今兒個我們出來玩的,可不興被這些個龌龊事敗壞了興致,我們還接着逛逛,你不是還要吃好吃的嗎?”
見明定在努力的調整氣氛,玉然雖仍是心有所慮,但也不忍拂他好意,于是,也強打精神,調整情緒道:“好,我們接着逛逛,你可是說過的啊,要帶我吃個遍的,否則我可是不依的。”
明定笑道:“那是當然的。”于是一行人就往前走去,但大夏忽得停住腳步,對明定說道:“爺,您這邊有虎翼和龍雀跟着,想來無事的。我還有事,就不跟您一起去了。”
明定道:“哦,你還有事?有什麽事?我看不是有事,是想去見那安姑娘吧。”大夏一聽,當即面皮通紅,不過,他沒有否認,對明定低頭一拱手道:“是,正如爺所講。這街上的潑皮如此之多,我還真有點擔心安姑娘的安危。我想去護她一二,還請爺準允。”
想不到大夏竟有如此勇氣當衆承認放心不下安秀雲,有擔當,像個男人,玉然大是歡喜,不待明定回答,就做主道:“很是,安姑娘獨自一人确實不大安全,你确實應該去護着一二的。我做主了,你去吧。這邊有虎翼龍雀跟着就行了。”
大夏拱手謝過,匆匆來到安秀雲的絹花攤前。安秀雲見他來了,擔憂的問道:“方才是怎麽了,鬧得那麽大陣仗,你可有受傷。”大夏搖頭道:“那幾個潑皮奈何不了我的,安姑娘請放心。”
安秀雲聽了,放下心來,想着大夏怎又一個人過來了,因道:“你怎麽又來我這兒了,李大人李夫人他們呢?你不用跟去的嗎?”
大夏答道:“我跟爺講了,你一個我不放心,要過來護着你一下,夫人準了,所以我就來了。”
安秀雲一聽,又是高興又是羞怯,羞紅了臉急道:“你,你就這樣跟李大人他們講啊,真是不知怎樣說你才好。”大夏道:“我是放心不下你啊,所以我就直說了。”
安秀雲聽了,羞得臉都快擠出胭脂來了,嗔道:“你,你這人真是,真是......”見到眼前女子這嬌豔欲滴的樣子,大夏看得呆住了,直到臉上被一朵絹花砸中才醒過神來。
醒過神來,見自己剛才看秀色都看的呆住了,一時大囧,整個臉都紫漲了起來。但還是舍不得走,只說:“我,我......”想說也不知說什麽。于是兩人就這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臉紅了起來。
旁邊一人問價兒,等了半天兒也不見人回答。就只見着這兩人沒完沒了的互相看個不停,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問道:“這絹花還賣不賣啊?”
安秀雲這才醒過神來,羞紅了臉連忙答道:“賣賣賣,賣的。”還不待她說完,大夏對那買絹花的女子道:“我們要收攤兒了,不賣了,這花兒送你了。”說着就開始歸攏絹花攤子,收拾東西。
安秀雲見拿他這樣,急道:“你這是幹什麽,這剛出攤還沒一會兒呢。”大夏道:“不賣了,家去吧,你在這兒實在不大安全,況這也賺不了幾個錢兒。”
安秀雲道:“你說什麽呢,我這真不能回去,還得賣一會兒才好,不然,我家......”大夏不待她說完,接口道:“日後我幫你養家,你不要再操心這些事兒了。”
安秀雲聽得大夏此話,一時呆住了。也忘記阻攔他,傻呆呆的跟着大夏回了家。回到家後,安秀雲方慢慢醒過神來:“你,你剛才說的話兒,你......”
大夏這時的橫勁兒也來了,反正都已經說了,說完吧。于是,大夏一鼓作氣道:“我心悅你已久。你如今這樣兒操勞,我心疼。”說着,大夏定定的看着安秀雲:“我真的心悅你,你可心悅我?”
安秀雲這時整個人都快成煮熟的蝦子了,怎會有如此莽直之人,但,這莽直真讓人竊喜不已,讓人不自禁的心生歡喜。大夏一直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大夏心跳如雷的等着,仿似等了很久,終見眼前女子,輕輕的颔了颔首。大夏欣喜若狂,高興的撲過去拉過秀雲的手兒,旋即反應過來,又忙忙得放開。高興的語無倫次:“秀雲,你,你也心悅我,太好了,我,我...”,‘我’了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我這就回去跟爺講,要娶你過門兒,你可願意?”
見大夏這高興的找不着南北的樣子,秀雲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真是個傻子,誰說要嫁你了。”大夏就這樣高興的看着她呵呵傻笑不已,直到安洪瑞到家來了。
玉然也在跟明定說起大夏:“想不到這大夏也會如此直白的承認他擔憂安姑娘,連我們的臉色也顧不得看了。看來他真是喜歡的緊了。”說到這兒,玉然冷哼道:“我可從來沒有感受到你如此相待過。”
明定一聽,大驚,老婆如此反應實在吓人,得趕快哄好了來才是。心中十分埋怨大夏,表忠心就表是了,何故要在自家老婆面前做此姿态呢。心中狠狠道,得好好為難為難那大夏才是,否則簡直對不起自己今日受到的驚吓。
于是,明定打疊起全部精力哄老婆,來到玉肴樓點了福壽全,又命龍雀去老柳家要蟹粉獅子頭,還想去老劉家要醬爆牛肉,被玉然止住了,雖自已都想吃,但也吃不了啊。
明定使出混身解數也不見玉然有好臉色,這該如何是好呢。突然靈機一動,計上心來。明定嘆了口氣道:“唉,不知這次新來的伍同知是個什麽路數。”
玉然聽得這話,也顧不得再裝生氣了,是啊,現在正是關鍵時侯,眼看他們搞得這冬麥晚稻複種的事兒馬上成功在即,這時給派個同知來,不知是哪路人馬?
玉然立即問道:“這個新來的伍同知,你可知他是個什麽來頭?怎之前從未聽你說起過。”說到這裏,玉然憂心的提高嗓音對明定道:“你不會對他毫無知曉吧?”
見成功的将玉然的注意力轉了過來,但好像又讓然然擔憂了,明定立即安撫道:“之前一直沒說,一是因為忙別的去了,混忘了;另一個,也是不确定,所以才沒跟你講。”
見玉然正凝神聽着,明定接着道:“然然不必憂心,對他我當然還是知曉一二的,當日一傳出風聲,祖父他們就有送信過來的。”
玉然聽了希冀的問道:“你之前一直不說,是因為這個即将上任的伍同知沒有主子,只是正常的人事調任?”
明定搖搖頭道:“那倒也不是。這姓伍的還是背後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