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華夢沒想到,沈知行能那麽快出現,看見平日裏冷靜自若的人出現慌張的神情,華夢瞬間有些恍惚。
沈知行過來,華夢偏頭不看他。
簡兮觀察他們幾秒,随即從椅子上下來,“既然人來了,我就要走了。”她拍拍沈知行的胳膊離去。
沈知行感謝地點頭,看着華夢嘆了聲氣,“回家吧。”
“你來這裏幹什麽?”華夢撇開臉不看他,對酒保說,“再來一杯。”
酒保心情不錯,很快為華夢倒了半杯酒。華夢伸手剛要拿,一旁的沈知行快她一步,拿起酒杯将要仰頭喝下。
華夢驚訝地看着他,一想到他胃不好,她站起來搶過他的杯子,“你沒事喝什麽酒?”
半杯酒剩沒多少。
沈知行本來就不太會喝酒,他艱難地咽下,他咬牙問:“那你呢?你在這裏借酒澆愁嗎?我陪你。”
“這也是你可憐我的方式嗎?”華夢将最後一口酒喝下,放下酒杯要走,她腳底發軟,伸手要撐着一旁的桌子,誰知手一觸碰的,便是沈知行溫熱的手心。
她愣愣地看向沈知行,要把手抽回來,又被他握住。
沈知行也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無可奈何地說:“怎麽喝那麽多?”
華夢這次懶得解釋了。但不得不說,她喝的酒後勁大,按照她的設想,這個時候她應該回去了。
沈知行和簡兮一樣,認定了華夢喝醉了,執意要扶着她走路。
華夢被迫貼着他,有點不自然,她的心跳得很快,對自己這樣的反應略感生氣,“我沒醉,我自己可以走!”
趁沈知行被她甩開,她大步走出了酒吧。
此時夜晚九點多,街上的人已經很稀疏了,來往可見的只有幾對情侶。晚風吹拂之後,華夢也清醒了不少。
沈知行緊靠在她身後,并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華夢揉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轉身看見沈知行擔憂的神色,她怒從中來,“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吼出這句話後,她一下子輕松了不少,她紅着眼睛看着沈知行,上前狠狠地推他一把。當然,她的體型完全推不動他這麽大的塊頭,只好耍着性子一樣捶了他幾下。
借着酒精帶來的情緒,她喘着氣大聲說道:“你們太傲慢了,我從來都是獨立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我一樣可以過的很好,可是我現在在這裏,就像一只從海裏無辜被撈上岸的魚,明明我都要幹枯了,你們還指着太陽,看啊!那就是你需要的!”
這三年的委屈,一下子迸發出來。眼前沈知行的臉愈發清晰起來,她不知不覺就愛上的男人,此時倒讓她品出了一絲恨意。
于是,華夢上前又捶了他幾下,她的拳頭軟弱無力,這兩下動作沒打疼沈知行,倒讓自己的手覺得疼了。
沈知行站得穩穩的,任由她随便對他動手,沒幾下後,他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勸道:“你這樣子也會傷到你自己。和我回家吧?”
“我不回去!”華夢甩手,“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所以你就在這裏喝酒?”沈知行指着不遠處的酒吧門口。
華夢湊上前,笑問:“你是我什麽人?需要你來管我?”
“我……”沈知行語塞,他吐出一口氣,強行拉着華夢的手往前走。
“你放開我!”華夢掙紮得厲害,但她的力氣完全沒辦法和沈知行對抗,只能任由他将她拉着往前。
他們來到了商場外面的停車場,方才候在車邊,見人來了,他很默契地開了門。
沈知行粗暴地将華夢塞進了車裏,自己也坐了進來,對已經回到駕駛位上的方才說:“回家!”
“讓我下去!”華夢伸手要開側邊的車門。
沈知行一把将她拉回來,雙手撐在她兩側,明明是生氣的表情,卻用柔和的語氣說:“別鬧了。”
他的臉靠得很近,如果她再動一下,說不定會和他有更親密的接觸。華夢屏住了呼吸,果然松了手。
方才在前面捏了一把汗,很快轉出了停車場,此時并不是高峰期,車子勻速前進。
車後面的兩人都不說話,車裏冷氣開得低,華夢環手抱着自己,沈知行見狀,說:“方才,空調調高一些。”
嘀嘀幾聲後,空調高了,沈知行卻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華夢沒好氣地看着他,想起這個點,他應該才下飛機不久,居然被簡兮一個電話就叫到這裏?
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麽還要關心她?她越想越生氣,撇過頭看着窗外。
回到家後,方才果然從車子的後備箱上取下了行李。華夢并不想等沈知行,很快進了宅子,沈知行大步跟了過來,拉着她的手。
“我們需要談談。”他說。
華夢甩不開他的手,帶着哭腔說:“我和你沒什麽說的!”她不想在家裏和他吵架,會吵醒唐茹,也會吵到還未休息的其他人。
方才尴尬地拿着行李箱從他們身邊經過。
華夢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走進去,上了樓。她聽見樓下沈知行和方才交代着什麽,又聽見了腳步聲,她心飛速跳了一下,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
但是她在門後等了有一會兒,并未聽見沈知行敲門的聲音。她嘀咕道:“說要和我說幾句,不還是回自己房間了。”
她不甘心地将門打開了一個縫,偷偷往外看,門外果然沒人。她松了一口氣,大膽地開了門。
“華夢。”
沈知行的聲音突然響起,把華夢吓了一跳。原來他靠着牆站着,已經侯了她不少時候。華夢臉一下子發熱,她趕緊縮了回去,但哪裏趕得上沈知行的速度。
華夢生氣了,“你平常的教養呢!”
“我承認我現在是比較粗暴。”沈知行抱歉地說,“但有些話,我必須和你談談。”
“你說吧。”華夢自暴自棄地坐在床上。
沈知行放慢了動作,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我在美國的七天,我想通了爺爺當年的決定。其實我當初一直不明白,如果爺爺想讓我照顧你,讓你成為我妹妹不也是一種途徑嗎?”
華夢看着他,很意外他居然還想過這種事情。
他低頭一笑,帶着苦澀和釋然,“其實,這未嘗不是一種辦法,以饋贈的形式,你還是可以得到遺産。”
聽到這句話,華夢剛平靜的心又被點燃:此時此刻,他還認為自己在這裏是為了錢?就讓他這麽誤會算了,三年了,也不差以後!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諷刺地說着,“你怎麽不在領證前這麽想,不然我今天就得和唐倩一樣叫你一聲哥哥了!”
沈知行的眼裏已經淡去了方才的怒氣和激動,他輕笑着說:“因為爺爺知道,沒了夏童,我不會再娶其他女人了。”
華夢啞口無言。
“如果不以最牢固的關系将我們捆綁,我們這輩子将毫無緣分。”
沈知行愈發柔和的臉讓華夢的心越來越涼,她靜靜地說:“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對夏童多癡情,告訴我的确配不上你?”
她很想逃,但發現沈知行蹲在她身前,剛好将她圈住。她放棄了這個想法,只覺得狼狽。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知行無奈地伸手抹去她剛落下的一滴淚,“我想說的是,我接受了我們的關系。Are you with me? ”
他靠近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和華夢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的雙唇的确柔軟,卻是灼熱的帶着淡淡的酒氣,是她人生頭一次體驗到的親密,濕潤又讓她倍感窒息。
下一秒,華夢感受到沈知行更進一步,她伸出手推開了他。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華夢問,“我已經夠卑微了,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放棄。
沈知行皺眉看着她,等她接下去的話。
華夢深吸一口氣,“我也有我的尊嚴啊沈知行,我不想當你的退而求其次你明白嗎?”
“華夢,我不是……”
沈知行還沒說出口,華夢就打斷他的話了:“我求你了,你讓我一個人待着吧,你出去吧。”
她見他不動,幹脆起身将他往外推,推到門口。這次沈知行任由她的動作,直到門關上之後,他站在門口扶額。
也是過了一會兒,他才從眼角餘光處發現了唐茹站在走廊一頭,好奇地看着他。
沈知行走過去,唐茹扇扇風,嫌棄地問:“哎喲你怎麽一身酒氣的啦?”她又借着走廊燈光看着沈知行的臉,“才剛回來就垮着臉,你們又吵架了?”
“沒有。”沈知行搖頭,有些疲憊。
唐茹笑道:“我尋思着你今天回來累,本來不想出來看你。怎麽樣,累不累啊,項目進展如何?我給你準備一杯牛奶?”
沈知行心累,“媽,我想和你說一些話,關于華夢的。”他說着,進了唐茹的房間。
唐茹頓時有些緊張,“你想問什麽?她一直挺乖的,就是看着心情不好。你還沒和我說,倩倩生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本來唐茹也已經快忘記了,沈知行的态度又讓她記了起來。
沈知行微笑着,答非所問:“我想通了。不管她是什麽樣的我都接受,也接受我曾經的懦弱和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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