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唐倩生日之後,順利進入了沈家的公司,從對外商務開始做起。
只是從她來了之後,沈知行的助理方才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周二下班前,他才和沈知行說最近出差的事情。
沈知行收起剛簽字的筆,沉聲問:“行程表裏怎麽沒有?”
方才局促回答:“這是上個月決定的,我疏忽了……”
作為貼身助理,他不可能看出沈知行最近心情不好,現在又出現這樣的纰漏,讓他整個人坐立不安起來。
沈知行将筆往桌上一丢,沒好氣地說:“唐倩來了讓你不收心了,對嗎?”
方才頓時慌張,“沈總,我……我和唐倩……”
沈知行打住他的話,“我不管你們發生什麽,如果你再不把心放在工作上,你還是趁早別幹了!”
方才的臉頓時成了醬色,他知道沈知行心情不好,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按理說沈家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點,最近也沒什麽事情能讓沈知行操心的才對?
方才腦袋兜兜轉轉,想起了那個一臉柔色的華夢小姐。這幾個月,哦不,這幾年以來,能讓老板喜怒于色的,也就只有沈宅那位神秘的華小姐了。
方才不敢将話題延伸出來,一會兒後,他垂頭說:“抱歉沈總,我會注意的。”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次去美國,計劃要七天,除了見……”
他口齒清晰地彙報了出差的各個流程和行程,再注意沈知行時,發現他的老板反而出了神。他的手指頭輕輕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方才停下了彙報,小心地問:“沈總,是需要修改計劃嗎?”
沈知行搖頭,忍不住輕嘆,“就這樣吧。”
七天,能發生太多事情了。
沈知行到家時,晚上八點多。
他現在華夢的房間門口,猶豫了許久,擡起的手又放下,如此重複兩下。
唐茹從走廊另一頭看到,說:“不用看了,她不在。”
沈知行問:“她去哪兒了?”
唐茹顯然有氣,“我哪裏知道?”她轉身要回房,又突然覺得不甘心,走到沈知行跟前問,“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
沈知行不說話,唐茹更來氣了。
“噢,就你們兩個可以置氣,我就沒得脾氣啦?”她用手給自己的臉扇風,又說,“這兩天家裏烏雲密布的,我老人家都喘不過氣來,你們倆之前不還好好的?”
“沒什麽事情。”沈知行頭大,不知道怎麽安慰母親,“我會和華夢好好說說。”
“我看你的問題比較大!”唐茹用手指戳了一下沈知行的心窩,“如果你們倆鬧矛盾的話,還是應該主動解決比較好。”
沈知行點頭,安撫唐茹回房。
然而他依舊沒有回房,他去樓下客廳徘徊了好一會兒,華夢終究沒有回來。
大概晚上十點,他在房間裏聽見動靜,便走出了房間,看見華夢正好打開房間門,隔着走廊,兩兩相望。
華夢帶着複雜的眼神看他,卻并沒有躲。
沈知行走過去,說:“你最近都這麽晚回來嗎?”
華夢搖頭,沒有看他,“有什麽事情嗎?”
沈知行說:“我明天要出差,去一個星期,家裏……”
他想說,家裏的一切就拜托你了。等話到嘴邊,他突然說不出了。
家裏有什麽需要她照顧的呢?以前爺爺在,所以需要有人,現在他母親身體健康,每天都可以約上自己的小姐妹玩耍,不需要誰的照顧。
唯獨華夢,在他們相互躲避的日子裏,她在幹什麽呢?
她穿着奶灰色的寬松長裙,頭發十分松散地紮在一邊,看着懶散極了。
沈知行換了話頭,問:“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華夢無力地看着他,問:“我英語不好,我去了能幹嘛?”
“也許可以散散心。”他言不由衷地說。
華夢搖頭,“我不需要散心。”她将門打開,“沒什麽事情的話,我要睡了。”
“華夢。”沈知行擋住了門,“我們……”
華夢看着他,見他欲言又止,她失望地将他的手扯開,門關上後,她靠在門後,松了一口氣。
她多希望他能和她說一句,他和唐倩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可是幾天過去了,他們相見居然也只是告知他的動向而已。
畫室的年輕人都開學去了,最近只有華夢一個人。她最近有些過于勤奮了,那股勁讓畫室的張老師都看得害怕。
然而幾天後,老師就讓她停下手了。
“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為什麽畫畫,如果你只是麻木地劃拉自己的筆,那對畫是不尊重的。”
她看着畫板上淩亂的線條,耳邊回蕩着老師的話。
她摳着鉛筆,低頭問:“張老師,為什麽我畫不出?”
張老師坐下來,平視她,說:“我理解的繪畫,是你對世界的看法。你看起來真的不太好的樣子,如果你本身在掙紮,又怎麽好好地看世界呢?”
華夢擡起頭,她抱歉地說:“是,我最近狀态是不好。”
張老師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休息兩天,說不定就好了。你還年輕,沒什麽過不去的坎。”
張老師明明也不過大她一兩歲,卻用這麽老成的語氣說話,華夢輕笑點頭。
畫室出來後,華夢才發現外面下了雨。她擡頭看着天空,灰幕上萬千的雨滴入眼。陡然間,她想起了今天的日子,慌忙地拿起手機看了日期。
果然,今天是沈知行出差回來的日子。
華夢送了一口氣,她滑開手機屏幕,打開了沈知行的微信,又順手點了他的頭像。原來空白的照片欄裏多了一張圖,她心中一動,點開看了一下。
那只是一張風景圖,藍天之下,一座籠罩在陽光中的天使雕像噴泉前,一道淡淡的彩虹。配字:The rain is over。
發文時間,五分鐘前。
華夢怔住。
明明同處一個世界,她這裏烏雲密閉陰雨連綿,他那裏卻是雨過天晴、陽光普照。
如此參差的對比,華夢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碎了一樣,無限的悲傷跟着淚水湧了出來,一開始她只是委屈地流着淚,最後控制不住地蹲下來痛哭起來。
酒量太好的結果便是,很難進行所謂的借酒消愁。
華夢坐在酒吧的角落,她已經喝了兩杯酒,除了腦袋有點沉,四肢發軟之外,也沒什麽其他不适,腦子反而越來越清醒了。
幽暗的光線中,有西面八方遞來的探究的目光。以前她偷偷來的時候,還會有些害怕,今晚完全無所謂了。
“這不是華夢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華夢身旁響起,華夢擡頭一看,穿着花襯衫的葉榮今。她笑了一聲,開口說:“真巧。”
葉榮今将自己的酒杯放下,坐在了華夢的身邊,“怎麽,你也出來買醉?”
華夢冷淡地将他搭在她肩膀的手拿開,“關你什麽事。”
葉榮今沒有受挫,繼續趴在吧臺上問:“是不是沈知行對你不好?我就說,你待在那裏不會開心。”
華夢側頭看他,明明是一副斯文樣,卻是敗絮其中,富二代的圈子她是搞不懂了。所以她選擇逃離,從椅子上下來,轉身就要走。
葉榮今也下來,拉着她的手腕,“不開心就玩玩,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他大概看準了華夢今天喝的酒比較多,以為她醉醺醺的不會反抗。
不止他一個人這麽想,有其他人也這麽想。
在葉榮今加重了手的力度想把華夢往自己身上帶的時候,另一只強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一旁推了過去。
“幹什麽!”葉榮今一下子怒了,定睛看向來人,他的表情瞬間又變了,“怎麽是你?”
華夢還在反應中,後退一步靠在了一個香軟的人身上,她回頭一看,卻看見簡兮站在她身後,她脫口問:“簡小姐怎麽在這兒?”
剛才拉住葉榮今的正是簡兮的助理,他現在已經回到了簡兮身邊,而葉榮今莫名其妙狼狽離開。這幾秒的變故讓華夢有些吃不消,只好看向了簡兮。
簡兮無奈攤手,“找人。”她上下打量着華夢,“你看起來不像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沒想到她說話這麽直接,華夢扶額,“心情不好,所以喝點酒……”
簡兮的目光落到吧臺上那個空了的酒瓶,哼了一聲,嘀咕着:“難怪你會被葉榮今盯上,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我不是……”華夢弱弱地想解釋,自己其實沒有醉,但看見簡兮已經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沈知行,你老婆喝醉了你不管嗎?”
華夢在一旁幹着急,她難堪地垂手,雖然她沒醉,但現在這種模樣,她也不想被沈知行看到。
他會怎麽想?她情場失意在這裏買醉?
簡兮挂了電話,對她說:“沈知行要來了,你等他一下。”她環胸,憤憤道,“傷害自己可不是報複人的手段。”
“不是……”華夢無語,簡兮怎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腦補了那麽多劇情?
可是停頓幾秒,簡兮實實在在擔憂的目光又讓華夢心安,她笑笑,“我沒事。”
“小林,你去找趙姐,我在這裏陪陪華小姐。”簡兮坐了下來,她的助理看了她一眼,很快竄入人群。
華夢也坐回了原位,她想了想,問:“簡小姐為什麽要幫我?”
簡兮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看着她,又說,“你是沈知行的妻子,簡家需要沈家的關系。”
華夢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簡兮能将自己的目的這麽直截了當地公開,她想起了沈知行對她的評價:她的脾氣一直很怪。
果然很怪。
面對華夢的驚訝,簡兮不以為然,仿佛已經習慣了別人的反應一樣。
簡兮話鋒一轉:“但是我也的确喜歡你。你幹淨,純粹,有點像……”她沒繼續說下去,而是苦笑了一下。
華夢很想知道她像了誰,但她還沒問出口,就看見沈知行出現在了酒吧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