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激戰(1)
渥奇朗看着月落,眼中驚豔的同時也充滿了憤怒。這人兒剛才雖然在看着他,但他的眼中卻沒有倒映出一絲一毫的他的影子,彷佛就當他是空氣一般。一臉淡漠的高傲,彷佛就如那雪月皇一般,冷冷地俯視一切。
一個孩子,一個僅僅只有八歲的孩子!
這讓一向都被人尊重、敬畏的渥奇朗,感受到了輕視和侮辱。
好,很好!絕美的小臉,魅惑的眼瞳,纖細的身子骨······呵,可當真是極品啊!不由得舔了舔嘴角,雪月皇極其寵愛的九皇子殿下?!哼,真想看看你在我胯下哭泣求饒的模樣,看看你還敢不敢這般無視我的存在。
“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
吐出一口血沫,海甚得跪伏在地上,身上殺意不減分毫。
“海甚得,你的樣子可真狼狽,真的沒事?”
彷佛是發洩心中的不滿一般,渥奇朗冰冷的眼神掃向一身有些狼狽的海甚得,語調有些陰陽怪氣的,能讓人心裏瞬間就竄起股無名火。
“不勞關心。”
冷硬的語調,毫不在意的态度,連眼神都不曾施舍。
“哼!海甚得,你不要太自以為是,就算你有教皇撐腰又如何,我渥奇朗可不是吃素的。”
被海甚得的态度徹底地給激怒了,渥奇朗眯着眼睛,渾身的氣息更加的幽深淩烈。
不過,他也确實有那個實力和資本生氣。畢竟以他黑暗議會暗殺者頭領的身份地位,加上那一身差一步便可進階到聖階領域的暗殺能力,即便是在其上的真正的聖階強者對上他,也是不敢小觑的。更別說和他一樣身份地位的實力還不如他的白衣祭祀頭領海甚得了。
不過海甚得根本沒有理會渥奇朗的那警告的話語,扶着樹幹,站起來,眼睛死死地盯着月落。此刻,他的心裏不知為何突然清晰地出現一個想法:若注定為敵,這個孩子,絕對會成為教廷的心腹大患!
一定要殺了這個孩子,自己絕對不能辜負教皇陛下對他的信任。
雖說心中不忿,但是渥奇朗又并不是剛出道的,這樣的海甚得,如此執着去擊殺一個人,如果不是滔天之仇,那便就只有一個理由——教皇的命令!
“我不知道你為何要襲殺雪月的九殿下,而且還是還這種關鍵的時候,可是若由着你這般繼續下去,我們不僅錯過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無法進入聖池完成任務,受到懲罰。而若是引來雪月的人,一旦我們身份被曝光,還會影響到議長大人他們的計劃。因此,我們聯手盡快地解決掉他,西瑞······”
“······是,大人。”
原本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的聲音中帶上了絲低沉和暗啞,斂下眼睫,西瑞還算俊秀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握了握手中閃爍着寒光的匕首,再次擡頭,眼底靜谧無波沒有漣漪就像一片死寂的湖面。他又恢複成了以前那個冷血殘酷的殺人機器。
瞟了一眼一臉缭繞隐隐殺氣的渥奇朗,海甚得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給了拉得羅一個開始攻擊的眼神,然後精神高度集中,緊握着手中的魔法杖,開始念動起比之剛才更加繁複無比的魔法咒語。
站在海甚得身側,拉得羅同樣拿出魔法杖握在右手,然後閉上眼睛專注地念動着咒語,合力發動起了越階魔法。一片絢爛的光芒從兩人手中的魔法杖發出,幾乎将兩人完全籠罩。
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出來,拉得羅的臉色很是凝重。從剛才的交手中,這個孩子,竟能輕易地将自己和大人那般的攻擊抵擋住,而且竟然沒受到任何傷害,即便其中,最大的原因是由于他有那圈銀色的光網的防護。但是,這個僅僅只有八歲的、得到雪月皇極致寵愛的雪月九殿下,卻也的的确确,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今次的任務無法完成,但他有種感覺。只要将這個孩子抹殺,教皇陛下,不但是不會責怪他們,反而會加倍地獎勵他們。畢竟,以海甚得大人的性格,是絕不會違抗教皇陛下的旨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教皇陛下。而剛才的那一切,應該就是教皇陛下的授意。
西瑞站在海甚得兩人的身旁,不遠不近的守護着。但卻是最好的距離,既不會影響兩人發動魔法,而以他暗殺者的速度,對于突然的攻擊也能夠輕易地防守住。
月落冷靜地看着兩人吟唱咒語,絕美的臉上無動于衷。只是,當他的眼神掃過面無表情的西瑞的時候,微不可察地放緩了些許。剛才的一切,他都看着,這人對自己沒有殺氣,而且不願讓他受傷,否則最開始就不會那般緊張地提醒自己了。只是,為什麽?
看着對面的四人,兩個大魔導師,兩個聖戰士,月落心中思緒翻動。
不說就算是以平常自己的實力對抗他們,各個擊破,雖然會勝,但也是絕不會輕松的。畢竟自己空有大魔導師的精神力,但體內卻并沒有任何的魔力或者鬥氣。
如今,憑自己對銀幻的控制,以及銀幻本身強大的攻擊能力,襲殺兩個位于他攻擊範圍之內的、肉體能力弱小的魔法師,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可是此刻,旁邊不僅還有兩個擅長隐匿和暗殺的聖戰士在虎視眈眈,以自己可以說是一塌糊塗的身體內部的狀況,就連自由行動都不能,別說對戰交鋒了。而且,以戰士的速度和肉搏能力,一旦自己沒有了銀幻的保護,轉瞬之間必定便會被拿下。那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可能自保,拖延時間等人來了。
而銀幻此刻是無法用來攻擊的,那自己手裏還有什麽可以攻擊的武器?
對了,它!
雖說他體內的能量不能用,可是他的精神力卻是沒有耗損的。只是······右手捂上顫抖的胸口,月落暗紅的眸子中,染上重重的陰霾,深深的哀傷、刻骨的眷戀盈滿而出,緋色泛白的嘴角泛起抹微小的無奈的弧度。
就在月落思考的這零點幾秒了時間裏,渥奇朗不知何時竟然憑空消失在了幾人的面前,心跳、呼吸、氣息······在一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就仿若是這裏剛才根本就沒有他這個人存在過一般。
隐藏在暗處,渥奇朗處于一種寂滅無波的狀态,冷冷地觀察着一切。對于他們暗殺者而言,隐匿暗處潛藏身影進行攻擊才是絕對的制勝之道。即便是,在他們的力量對于正面攻擊,也是毫無問題、不會失手的情況之下。
“叮——”
“嗤——”
金屬激烈的碰撞聲音在這安靜到恐怖的地方猛然響起,激烈的戰鬥再一次爆發。只是,這次的戰鬥的雙方變作了渥奇朗和月落的正面交鋒。
渥奇朗緊握在手中的武器,與銀幻再次瞬間變作的銀色光網,狠狠地交接在了一起,沒有縫隙的狠烈地碰撞,激起了一連串刺目的火光。
渥奇朗手中的匕首,是可以媲美神器的武器。它不僅可以将渥奇朗所發出的攻擊威力增加一倍,同時,還附帶有非常強烈的類似詛咒的黑暗力量。人一旦被其擊中,即便傷口很小沒有大礙,但是那詛咒的力量所産生的效果,卻是會讓人死得更加的慘烈與痛苦。
一身黑衣的渥奇朗,從背後看來,他那強健的身-體像是緊緊地貼着銀幻化作的光網,強勁的力道彷佛要将那層薄薄的網罩撕破一般。那如毒蛇一般的眼睛,透過光網的縫隙與月落淡漠無情的眼神相觸,嘴角提起抹淺淺的弧度,充滿了一種殘虐而淫-邪的意味。
與銀幻正面交鋒了一下後,一個閃身,再次彷若憑空消失一般,不見了身影。
随後,渥奇朗的攻擊越來越密密麻麻,如同雨落大地一般連綿不絕,在天空之中,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彷佛天網的殘影。而且,那攻擊的力量一次比一次淩烈,一次比一次強勁。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就已經對銀幻所形成的光盾進行了幾十、上百次的攻擊了。
月落所處的地方,什麽都看不見。只看見光影交錯,能量風暴狂肆滾動,煙塵彌漫不消;只聽見金屬摩擦不斷、铿锵碰撞的刺耳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每一次每一聲震蕩得彷佛要刺破耳膜。而渥奇朗,他每一次的超高速移動,竟然都沒有引起周圍空氣波動的聲響。這般暗殺的手段實力,實在是讓人感到震撼驚憷。
處在光網中心處的月落,看到渥奇朗那惹人厭惡的眼神,眼眸冷漠的一凜,殺機彌生。如今有了銀幻守護的他,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不再遲疑,緩而輕地盤膝坐下,一把古樸、精致、典雅的如缺月一般的琴,瞬間出現在了月落的兩腿之上,靜靜安放。
看着這把傾月琴,不可自抑的,月落的心中泛起了無盡的情緒,幸福、快樂、悲傷、酸楚、無奈、苦澀等等等等的全部揉在一起,讓他的眼睛發澀,鼻子發酸,喉嚨發堵。一股無可自已的悲切緊緊的、狠狠的扼住他的心,無力掙脫,也不願掙脫,縱然痛,至少,這一切都證明着自己還能夠愛着父皇。
壓下心中所有情緒,月落盡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整個人漸漸開始進入到一種空靈的狀态。
此刻傾月琴,渾身的氣息都已內斂到了極致,讓它整個看來樸實無華,毫無引人之處。不過,當月落的雙手慢撫上它的琴弦時,傾月琴彷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一般,瞬間有了意識。
只見,琴身上所銘刻着的環紋在這一瞬間都鮮活閃動了起來;琴頭處那顆暗淡無光的灰色圓珠,那種返璞歸真的美讓人無比動容;而七抹琴弦也開始隐隐地閃爍出光華,七彩交織,耀人眼球,美輪美奂,映照出月落蒼白絕豔天下的臉,有種凄然的豔麗與華貴。
月落左手虛擡,輕按在琴頭處那顆灰色的圓珠上,而右手的拇指與食指微扣,中指與無名指輕按在五弦之上,小指微微翹不碰觸到琴弦絲毫。随後,拇指松開,食指在暗屬性的琴弦上淩空輕彈,引來一聲嗡鳴般的清音,清音之中帶着深沉渾厚之質,餘韻袅袅不絕于耳。
然後,依次的,土元素的黃色琴弦、風元素的青色琴弦、木元素的綠色琴弦,火元素的紅色琴弦,被其餘幾指接連彈動。四弦齊震,于此剎那間,連四周的空氣都似乎被凝固了。
并沒有刻意地精心彈動,只是随意的撥動,但是,沉重的土聲,靈動的風聲,活力的木聲,熾熱的火聲,和着那深沉的黑暗之聲,缭繞在一起,不僅是沒有絲毫的雜亂之感,反而是清音繞梁不絕,猶如天籁,但卻是隐含着無法覆滅的哀愁傷感。
只是,這般凄婉而又動聽的琴聲,除了月落自己,沒有任何人聽見。
光盾的外面,此刻,可以清楚地看得到,在渥奇朗連綿不絕的攻擊下,銀幻所形成的光盾那原本光滑如鏡的表面出現了一個個,黑色的印記,微微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金屬質材的東西被什麽腐蝕了般。而且,那些個黑色的地方漸漸地開始往內凹陷了下去。
很明顯的,那些個黑色的印記,并不是銀幻本身所流轉的黑色光華,而是,另一種充滿了陰暗和腐蝕氣息的能量。這是渥奇朗的黑暗性質的鬥氣,他将它附在匕首上進行攻擊,威力翻了不知幾倍。
另一邊,海甚得和拉得羅兩人,此刻仍舊是精神高度集中的在吟唱着繁複冗長的魔法咒語。守在他們一旁的西瑞雙眼從未離開過月落的方向,偶爾的向着月落來的方向看去,整個人處于一種高度警惕的戰鬥狀态。晃眼一看,還以為他是在防範未知的危險,只是若仔細一看,他那面無表情的臉上染上一絲極其微小的焦慮。
那兩個人,怎麽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