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格殺勿論
月落站在結界的外圍,長及腳踝的暗紅頭發不知何時已然散開,鋪灑在身後随風浮動。嘴角處的血跡早已經幹涸,在白皙剔透的皮膚上印刻着莫名的苦楚。偏過腦袋,暗紅色的絕世眼眸淡淡地掃向四周,纖細的眉頭微微皺起。
按理說,這聖池是雪月帝國至關重要的地方,怎麽會沒有人把守,而且,自己從外圍進到這裏,為何竟然沒有一點的阻礙呢?
但是,事實上,自己從外圍進到這裏的這一路上就是暢通無阻,沒有遇到絲毫的危險以及阻隔。在這一路上,他總有一種感覺,就好像是所有的陷阱都有了意識一般,不僅沒有傷害自己,而且還仿似隐隐地在為他開路。
奇怪!為什麽會這樣?這個聖池裏,究竟有什麽?月落百思不得其解。
恩~殺氣?!
照這一路的情況看來,應該是有人闖了進來。自己剛才思緒實在是太過于混亂,以至于對于四周的一切都沒有關注。如若,不是那股殺氣太淩烈太冰寒,還夾雜了一種莫名的焦躁而洩露了,自己剛才竟然忽視了,差點沒有發現這裏還暗藏着人。看來,這闖入者不是一般人,至少有着大魔導師或聖戰士的實力。
哼!他才不在乎闖入的是什麽人,什麽身份,父皇的地方,豈能容這些人放肆。而且,正好,自己還正想找些事情來做,在查探聖池之前,先将這裏解決了。
目光掃向殺氣散發的源頭,月落眼神冷冽而淡漠。而隐藏在暗處的海甚得和渥奇朗四人,前一刻還沉浸在月落的絕世姿容當中,而此刻,即便是早就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們,心中竟不由自主的發憷。
怎麽可能?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有着這樣的眼神?哼,錯覺吧!
月落嘴角勾起抹弧度,絕豔但也冷酷。銀幻開始從手上解放,在面前蜿蜒下長長一絲,在聖池的透明光暈照射下,更加炫目非凡。
擡腳正準備轉身向四人藏身的那方向走去,可是卻突然彎下腰來,腳步生生地停了下來。
“唔······”
剛才那不曾在意的,體內那些漸漸加劇紊亂的能量,在這一瞬間,竟然悉數狂暴了起來,彷佛是被什麽引動了一般。
像能量球爆炸一般,不斷地沖擊着月落的經脈以及內腑。左手捂住口,只見鮮血從手指縫中,一絲絲地往外流了出來,瞬間染滿了白皙的手,濺落在地上。
“小心——”
雖然疑惑震驚于月落剛才那般讓人恐懼的眼神,但是再次看到這人兒吐血,西瑞只覺得自己的心彷佛被狠狠地輾過、攪碎,無比的心痛。
而就在這時,一根鋒銳淩厲的能量箭矢,充滿着光系的魔法元素,從暗處向着月落的眉心激射而去,帶着一往無前的決心和忠誠。緊張擔心讓西瑞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脫口而出,提醒月落。
光系八級魔法極光之箭!具有極其強大的穿透破壞能力,以及激光般的超高速度。
月落因為要盡全力壓制體內的能量,而無力分神,動彈分毫,只能任由它向着自己襲來。
“轟轟轟——”
“砰砰砰——”
就在這根能量箭矢,即将射中月落的時候,一片密稠的銀色光網憑空散現月落的面前。極光之箭與這片銀色的光網一碰觸到,就發生了巨大的爆炸,能量波動浩蕩開來,餘波将周圍掀起漫天塵土,草屑木灰處處飛揚,同時也将四人藏身處的林木草綠給波及毀掉。
西瑞看着席卷而起的煙塵,只覺得心中不知為何,一下就空了。一種名叫憤怒的情緒将他席卷,如蛇般冰冷的眼睛此刻竟然染上了血火般的溫度,看着海甚得,一向氣息全無的身上竟也是殺氣彌漫。
“海甚得,你在做什麽?難道你想将雪月的人引來嗎?”
渥奇朗看着海甚得,眉頭緊皺。殺雪月九殿下他不在乎,可是現在這樣的時間,一旦引來雪月衆人,他們就不要想要完成任務了。
而且,真的是很奇怪!
海甚得這個人一向以教皇的任務為重,他活着的目的彷佛就是為了效忠教皇,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會讓教皇失望的事情來的。這次的任務對于以後聖光、暗肯拿下雪月,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是,這家話自從這個人聽到九殿下這三個字開始,就變得極其的不正常,彷佛完全不管任務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随後,如毒蛇一般的噬人目光射向西瑞,讓人頭皮發麻。這家夥也不正常,方才,竟然為了一個孩子憤怒至此?這個對一切都淡然沒有思感的只知道殺人的冷血機器,竟然會如此的顯現憤怒?!
在渥奇朗的冰冷目光注視下,差點陷入瘋狂的西瑞,也在瞬間冷靜了下來。自己的情緒居然失控如斯,為了一個不過才見了一面的孩子,心裏竟然會感到如此的憤怒和悲痛?!不過,那孩子眼底的哀傷無望深深地撞擊這着他的心,讓他不得不為其心痛。
“海甚得大人,您?”
拉得羅看着海甚得,同樣是一臉的不解。為何今晚海甚得大人,如此的不分輕重呢?!在這樣一個環境時間下,對雪月的九殿下下暗手。
海甚得根本就是毫不理睬渥奇朗和拉得羅,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低下頭的西瑞,便一臉的凝重看向爆炸的方向。看着被毀得不成樣子的遮擋物,海甚得索性也不再隐藏,站起身向着月落的方向走去。
看着這般态度的海甚得,渥奇朗心中氣憤難平。哼,如果此次任務失敗,海甚得,你可得,負—全—部—責—任!
本以為,一個孩子在那樣的攻擊下必定避無可避,鐵定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可是,結果卻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爆炸過後,極光之箭消失無蹤,而在這強力的爆炸中心處,月落仍舊站在那裏,從外表看來,全身上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只見,此刻,在月落的面前。一面由銀絲所組成的密不透風的防禦盾,将月落全部給護住,與爆炸完完全全地隔離了開來。
看着完好無損的月落,海甚得眼裏雖然有些吃驚,但更多的卻是了然。讓教皇在意的存在,雪月皇寵愛之極的皇子,必定有其不同尋常的地方。
他依稀還記得,臨行之前,教皇單獨召見他,對他說的那一句話。
“海甚得,一旦有機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即便你無法完成此行的任務,也要對雪月的九殿下——軒轅月落,格殺勿論。”
想到這裏,他的眼中,瞬間被一片片噬人的寒光所掩蓋。看着定在那處毫無動靜不動也不出聲的月落,海甚得雖心中有些疑慮,但時間緊迫無暇他想,而且看來這可是好機會。只見他迅速地拿出魔法杖,沒有絲毫的遲疑,再次吟唱起了咒語。
“充斥在天地間神聖的光元素啊,請聽從我的召喚,破滅一切邪惡,消滅神的敵人,破滅之光——”
随着他的吟唱,魔法杖發出絢麗的金光。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光幕向着月落橫掃而來,速度快得将空氣都割裂出了啪啪的聲響,那般浩大的氣勢,彷佛要将月落的身體從中間給生生鋸斷一般,不留絲毫餘地。
海甚得似乎根本不顧及自身的魔法力的急速消耗,如一只狂化的瘋狗一般毫不停歇,繼續接連不斷地吟唱着咒語,發動着高階的魔法。極光之箭緊随着破滅之光之後,向着月落飛馳而去,在空中餘下一片片散發着寒氣的殘影。
拉得羅看着這個樣子的海甚得,雖然心裏仍舊充滿着疑惑,但是沒有再說什麽,也同樣開始吟唱魔法咒語。他相信海甚得大人做事,必定有着他的考量。此時,還是盡快解決這個孩子,否則今次他們就不要想完成任務了。
一個個低階的、中階的、高階的魔法,頻頻向着月落射去,不過一會時間,月落的四周就布滿了光系的魔法。
“大人,我們······”
“靜觀其變!”
毒蛇般冰冷無情的眼睛看着月落,閃爍出幽幽地寒光。一個孩子,竟然能在海甚得偷襲的八級魔法中完好無損。那片銀色的光盾是什麽來歷,竟有如此強大的防禦力?看來,雪月皇的極其寵愛他的傳聞,不是謠傳。
“···是!”
西瑞直直地看着能量中心的月落纖弱的身體,面無表情,但是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得死緊,指甲嵌入肉裏,血液像斷線了珠子,流下染紅了青草。不要出事······
月落仍舊靜靜地站着,不動分毫。更讓人詫異的是,此時他連雙眼都閉了起來,不知是不知道危險來臨,還是不在乎這般攻擊。
不過,擋在他身前的那面銀色光盾,在這一刻,光芒大熾,仿若有意識般,緩緩延伸開來,将月落包圍在中間不透分毫。隐隐地,可以看見,銀絲身上銘刻着的痕跡,開始閃爍出淡淡暗紅色的流光,而在它的身體外圍,絲絲縷縷的黑色電弧,動極似靜地流淌着。一股亘古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彷佛感覺到了無邊浩瀚的天之威嚴,心生臣服而無力反抗。
衆多的光系魔法與銀幻普一碰觸,就發出了震顫鼓膜的猛烈響聲,同時也掀起了一股無比劇烈的魔法元素的能量旋風。能量的餘波沿着四周層層蕩漾開來,卷起塵土漫天,四周靠近的參天古樹,無一不被這些四散的能量旋風狠狠地割裂、鋸斷、斷折開來。
海甚得他們同樣被四散的能量波及,生生給掀翻,狠狠砸在了樹幹,摔在了地上。以他們魔法師那般瘦弱的身-體素質,這一下,不知是否是連背脊骨都被折斷了?!
不過,雖然有魔法師袍卸掉了一部分傷害,但看樣子也是傷得不輕,畢竟剛才他們闖進內圍的時候也是受了不輕的傷的。以手撐地,海甚得狠狠地噴出了一大口的猩紅的血液。
一旁的渥奇朗和西瑞不動如山,眼睛死死地盯着爆炸中心。畢竟,這些四散的能量攻擊,對于他們聖戰士強悍的身-軀,根本就是好比撓癢癢強一些,沒有作用。
塵煙散去,四人雖然吃驚,卻也算是意料之中。月落靜靜地站在那兒,仍舊是毫發未傷。
暗紅色的長發飛揚,衣袂翻飛,糾結在一起,和着圍繞着他的銀色光暈,恍若夢境中走來的一般。那絕美的臉上,淡漠無波,冷冽如冰,讓人望而止步。唇角處一抹未幹涸的血跡,卻又給人一種破碎的美,惹人憐惜。
四人看着他,無論是一心要殺他的海甚得,還是冰冷如毒蛇的渥奇朗,都不由自主地有了沉淪與癡迷。
體內的能量雖然都已經穩定下來,只是,能量暴動将月落體內是破壞的一塌糊塗。而且,剛才的兩次襲擊,雖然後銀幻将攻擊給抵擋了下來,可是,對于月落卻也并不是一點傷害都沒有受到。
畢竟,銀幻是在自主地防禦,沒有他的控制,威力下降了不少不說,而且此刻的銀幻本身的意識陷入深度沉睡,力量也弱了很多,因此月落也被透入的能量餘波給震傷了。
此時的他,外表看似是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實則真實的情況則是外強中幹,不堪一擊。
而此時身體上的這些疼痛對于月落而言,根本就是小兒科一般,前世的他什麽樣的疼痛沒受過。只見,月落緩緩轉身,睜開雙眼,淡漠地看向四人,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向摔倒在地的海甚得和拉得羅,眼裏不知為何,充滿了厭惡的情緒。
以月落的性格,只要是不傷害他在乎的人,即便是傷到了他,他也是不會有任何的感覺,因為那不值得他生氣。可是,對于海甚得和拉得羅身上的氣息,總好像有着一種本能的厭惡。
伸出右手,撫上那面銀色的光盾,只見光盾瞬間消散,化作一圈細細的銀絲纏繞着,翩跹若蝶般盤旋在月落的指尖,閃爍着冷冽而又迷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