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色漸暗,大雨劈頭蓋臉般地突然落下,沒有任何的預兆,還嘶嘶地吹着狂風。
這雨來得太快,撲面打了過來,讓人措手不及。
這雨已經兩天接連不斷地落下,讓村長幹着急。
這才第二年,怎麽又來了。
“這是觸怒神靈。”老蔔說。
“這話是何意思?”村長趕緊地問。
村長把村中父老召了過來,集中開了個會,看如何能把這次禍殃遏制住。
他最恐慌不安的事怕是又來了,這水災行将的征兆,已經讓村民如坐針氈。可老占蔔的這句話,就等同在他們的心頭上又澆下了一把油。
“老蔔,你這說的什麽話,怎麽就觸怒神靈了?”年長點的村民趕緊地問。
“最近紅山村可有發生其他事?”老占蔔問。
衆人面面相觑,又偷偷看了晏瞿兩家,并沒有說話。
“何為禁忌,又如何觸犯?”老占蔔說得玄乎,卻又讓人聽得不安,“據我所知,最近紅山村發生茍欲之罪。”
“貪欲,隐瞞,行淫,”老占蔔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嘶嘶沙沙的,帶了絲詭異的氣息,“神造人,必造男女二根,得為結合,不可與六親行淫,不可與同性行淫,若是成了,那豈不是觸怒神了。”
他停頓了下,看着每雙急急盯着他的眼眸,繼續道:“上回,瞿則尋神确實是成功了,禍殃也停了一年,據老蔔推斷,瞿則和晏千在尋神之路就有了非道行淫的苗頭,如此一來,怕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在紅山村活下來的,沒有一個人是不怕死的。
他們對老占蔔的信任,就像把生命交付予他。每一回的禍殃,就必有生命喪生,每一個人都唯恐輪到自己。
老占蔔的話已經擺上臺面,村民便順着他的話問如何遏制。
“聽過河伯娶妻嗎?”老占蔔慢慢地說:“我們需要獻祭一個人出去。”
他們瞬間鴉雀無聲,等聽懂他的意思,晏父一手拍在桌上,他那雙經歷垂暮風桑的薄眼皮猛地擡起,說話有點不利索,“你這話,什麽意思,這是推咱們兒子出去送死?”
“不是送死,”老占蔔溫和地問:“瞿則上回已經尋神一趟,他去了就不管用,但晏千不一樣,這次禍殃将即,是神在懲罰你們。”
“我兒子上次也去了,你們不能讓他再去第二次。”晏父急忙地道。
瞿父一直在沉默,他這次開口說話,“阿則受了河神的眷顧,得了不死症,他就算去也沒用。”
他說着,把臉別過去,沒看晏父。
可他這話說完,村民們呆愣了會兒,神情都帶着複雜的異樣,随後有一個年長點的村民張口說:“神造人,本身不該有同性戀,阿千這是中邪,老蔔也只是幫他。”
他話說完,在場的村民附和地說:“對啊,中邪。”
晏父嚅嚅嘴,随後又閉上了。
村民似乎在安慰:“這次要是真觸怒神靈,咱們村可是要遭殃啊,你可是好好想想嬸子和晏旸。”
晏父擡着頭,哀求地問老占蔔:“那、晏千會不會死?”
老占蔔悠悠地搖搖頭,“神要是原諒他了,自然會把他送回來。”
——
當天晚上,晏父和晏母大吵了一架。
晏母一邊抱着晏旸,一邊罵晏父,“阿千也是我們孩子啊,你怎麽忍心?”
晏父煩躁地道:“上千人等着要咱們孩子獻祭,你說我怎麽辦,要是神真生氣了,別說我們,整個紅山村都得遭殃,你想想小旸。”
“憑什麽讓我們孩子去,”晏母哭道:“沒有瞿家那孩子,阿千能變成這樣嗎?”
他們不停地在廳裏争吵,直到晏旸被吓哭了,她才轉身回房,埋在床上哭了起來。
瞿父跑到了門外抽煙,連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