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瀾的房間很幹淨,幹淨到沒有任何一絲點綴。普通的床和被單,普通的衣櫃和窗簾,所有的一切都很尋常,明明最完整不過,卻像是不常住一般。
然而雖普通完整,卻并不溫馨。
鹿言還在打量着,就見蕭瀾轉過身看她,先前在樓道的天真爛漫蕩然無存,變回了以前那個流氓,不要臉面的模樣。
“我以為你會拒絕,還敢上來,看來昨天還沒吓到你。”
鹿言抱着胳膊,傲嬌道:“不上來不行啊,誰叫你這聲鹿姐姐叫得這麽好聽,要是不跟你上來,你不得傷心死啊!”
蕭瀾卻突然抓緊了她的胳膊,吓了鹿言一跳,“你要是真怕我傷心,就該從了我。”
忽然的靠近令鹿言不自在起來,蕭瀾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很好聞,不知是不是栀子花香,香味兒萦繞在鼻尖,又順着鼻腔鑽進心裏。
鹿言看着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咬牙道:“放開!”
這話一說出口,鹿言才發現自己過于緊張了。
只見蕭瀾眯起眼睛,眼神像是在質問,又像是抓到獵物的把柄,急迫地想要知道答案。
“你在緊張什麽?”
鹿言立馬改變狀态,換上她高冷刻薄的一面,“我不喜歡與人親近,尤其是女人。”
她将臉偏過去,不讓蕭瀾捕捉到她緊張的神色,若是蕭瀾現下敢将她的臉扳過來看,那麽她知道她僞裝的一切就都暴露了。
但是蕭瀾沒有。
蕭瀾幾乎遲疑了一下,随即默默放開了她。那瞬間,鹿言感覺自己的手仿佛空了一下。
其實關于她和蕭瀾之間,她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太荒唐了。
既然這樣,也沒有必要糾纏下去。
蕭瀾走到窗邊将窗打開,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只煙,也沒問鹿言介不介意,就着窗外的雪景點燃,待她吸了一口之後,鹿言又聞到了那陣熟悉的橙子味。
鹿言站在原處看着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知道或許這樣對蕭瀾太過殘忍,可也總比過一直不回應她,給她希望強。
“如果我離開了你就開心了?”
蕭瀾沒由來地說了一句。
“……”鹿言沒回話,不知是不是默認。
“可是鹿言。”蕭瀾露出一絲苦笑:“你明明對我有感覺。”
“……”鹿言慢慢閉上眼睛。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為什麽不敢承認呢?”
大約是雪堆積得太厚,太有壓力,生生折斷了窗外的一枝梅花。
蕭瀾的目光移到墜落的那株梅花上,漫不經心道:“喜歡我,就讓你這麽有壓力麽?”
可若是得不到心心念念之人,那她回國又有什麽意義?自江莉雲死後,除了年少遇見過林笑棠,就再沒讓她在這世間留戀的人了。
她的生母死後不到一年,她的生父蕭百祥就帶了另一個女人回家,并告訴她那女人已經懷有身孕,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哥哥。
一個原配的孩子竟要喊後母的孩子哥哥,何其荒唐?
她擡頭看着天空,不免傷感,淚水堆在眼眶裏,死死不讓它落下。她的手顫抖得不像話,可越是顫抖就越是掩飾不住內心的失落。
媽的!可不能讓鹿言看見她這副模樣。
還好,還好她坐實了影後之位,改變情緒都是無比随意的事。這又讓她慶幸。
可是,她不甘心!怎麽能甘心?她回國面對着她不喜歡的人,不喜歡的城市,不喜歡的一切,全都是為了鹿言。但鹿言現在,卻是說不要就不要,還說叫她把真心收回去?鹿言當她蕭瀾是誰?難道影後就一定能演到這種出神入化的地步嗎?
她掐斷了手中的香煙,狠狠剁了一腳,鹿言被她突然的狀态吓了一跳,就在鹿言以為她要做出什麽禽|獸不如的事來時,蕭瀾卻慢慢越過她,走到了房門的位置。
她要走?
咔嚓——
鹿言猛地一驚。
那是房門反鎖的聲音。
她轉過身,看見蕭瀾眼眶延至眼尾的薄紅,不知是怒意還是別的什麽情緒。
“你既已經下定決心,又為何還要跟着上來?”她一開口,聲音喑啞的不像話。
“我……”鹿言被她的聲音吓了一跳。
蕭瀾慢慢走近她,每走一步靠近都像是還把她拉進地獄。
“你以為你的選擇是對的?可你這欲拒還迎地态度明明就是在殺我!”
“……”
鹿言沒聽錯,蕭瀾的這句話裏明顯帶着哭腔。
“你不是最愛說我是流氓嗎?”她又笑起來,“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流氓?”
!!!
蕭瀾要做什麽?
鹿言搖搖頭,覺得自己聽錯了。
蕭瀾這個瘋子!蕭瀾這個瘋子!!
她再次開口,解釋了鹿言心中最後一道障礙。
“這門隔音效果很好,鹿總不必擔心。”她笑得危險,眼神愈發放肆,“無論動靜多大,都沒人聽見的。”
“蕭瀾!”鹿言怒道:“你敢這麽做有沒有想過後果?你以為我是誰都可以碰的?”
可惜僅僅這些,遠遠吓唬不到一個正在發瘋的蕭瀾。
在鹿言意識回旋時,她已被蕭瀾推到了大床上,床上很軟,味道很幹淨,是那種純淨的洗衣服粉的味道。可這味道與這主人現在的樣子,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蕭瀾緊捏住鹿言的下巴,逼着她看她:“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鹿言瞪着她。
“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要根據我和你是一個性別的人來決定喜不喜歡我麽?”
鹿言不否認,大聲道:“是!”
“……你說什麽?”
“我說是!”鹿言拔高音調重複了一遍。
“……”
“蕭瀾,放過我吧!”
“我覺得惡心。”
惡心。
多麽令人心寒的詞,蕭瀾的心仿佛被吞噬一般,又仿佛早知如此,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
鹿言覺得惡心。
“你說什麽?”
鹿言看着她,一字一頓道:“我說,我覺得惡心……唔……”
話音未落,蕭瀾就強有力的吻就貼了上來。這算是清醒時候的第一次親吻,蕭瀾吻得很用力,并不溫柔。
鹿言反應過來,極力反抗着,她不猜蕭瀾已經流氓到這地步,她想推開她,可她才發現,她的這點小力氣,在曾橫掃跆拳道賽場的蕭瀾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蕭瀾單手禁锢着她的雙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她動彈不得。
“嘶……啊……”
蕭瀾咬得她嘴唇生疼。
大概是知道争不過她,鹿言突然不掙紮了,她心如死灰地瞪着她,看着她繼續将手探進白色打底毛衣裏。
“你要敢繼續做下去,我會恨你一輩子,以後與你有關的,我都會遠離。”
蕭瀾笑着:“我怕嗎?”
“你……”
“你都說我惡心了,那這和你恨我遠離我有什麽區別?”
“那你不怕我曝光你?”
蕭瀾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不怕啊?你以為我留戀我現在擁有的嗎?”她眼神陰冷起來,“恰恰相反,其實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厭惡的。樣貌,成就,交際圈,還有現在的生活狀态……”
她再次捏起鹿言下巴逼迫她看她:“你以為我很潇灑嗎?我每天活得明明很累了?你看看這個家……”
鹿言看見淚水在蕭瀾眼眶中打着轉,卻倔犟地不肯落下來。
“很圓滿吧?可哪有我的容身之地?”
她慢慢垂下腦袋,唇湊進鹿言的側臉處,開始咬着她的耳垂。
“你就可憐可憐我,過了今天,我再也不打擾你,行麽?”
大約是被蕭瀾的表象所迷惑,鹿言竟木讷地由她去了,等蕭瀾的嘴唇移至她的脖頸處,才将她的思緒拉回。原來蕭瀾是在企圖讓她放下戒備。
太狡猾了。
蕭瀾火熱的唇從耳垂一路吻到脖頸,在她敏感的肌膚上煽風點火,鹿言不禁喘起氣來,雙手捏緊了她的後背,嘴上叫她放開,實際再也沒力氣推開她。
迎面而來的,是那陣熟悉的橙子味兒。
“蕭瀾……放開……”
蕭瀾不為所動。
“你這個瘋子。”
……………………………………
咚!咚!咚!
“誰?”
房門被人扣響,風萍在外喊道:“二小姐,下來吃午飯了。”
借着蕭瀾應那一聲,鹿言狠狠将她“踹”開,那一腳“踹”得是不留情面,惹得蕭瀾低喊了一聲。
“你怎麽這麽狠?”
鹿言表情不好看,她淡定地整理了衣服,冷聲道:“對付你這樣的流氓,難道還用溫柔麽?”
蕭瀾攥緊了浴袍,若無其事地挑了挑眉。
鹿言補充道:“我今日才發現,你不僅是個流氓,還是個瘋子。”她目光移到蕭瀾緊閉的浴袍領口上,“既然剛剛都那樣對我了,那你的誠意呢?”
“什麽?”蕭瀾不明白她所說之意。
鹿言笑了笑,不解釋:“你身上的印記,真的很美!”
門被她用力碰上,蕭瀾呆呆地站在那兒,似乎才明白鹿言的意思。她微微一笑,緩緩擡手,解開了浴袍的領口……
是這個麽?
原來那個原本屬于林笑棠的印記早就被她清除。
是在鹿言喝醉酒的第二天,她一早出去清除的人,就是因為她看到了鹿言眼中的那份在意。
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對鹿言有了私心,就一定會放下曾經心裏住過的人。
既然愛了,就得公平。
可是,誰來對她公平?過了這次,就別碰感情這個東西了吧?
畢竟,沒人心疼她。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發誓我是一樣愛着兩個女兒的,但是鹿影後越寫越渣腫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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