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7)
說,龔玓不想讓普林森知道他還想回去這件事。
于是,他做了一件非常驚世駭俗的事,如果王子國度的其他人知道了,一定會把下巴掉到地上,因為他直接去問了加布裏爾。
這個方法的确是個捷徑,加布裏爾是王子國度的管家,從種種事跡表明,基本沒有他不知道的事,這麽一想,向他詢問也算是合情合理,結果其實也在龔玓的預料之內。
加布裏爾的回答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無非就是一大段的官腔,最後總結下來,就是說,神既然讓龔玓出現在這裏,就必定有他的理由,如果神最終是打算讓龔玓回去的話,等到的合适的時候,自然就會讓他回去的。
龔玓默默的退出加布裏爾的房間,替他關上房門,覺得自己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跑來問加布裏爾這樣的問題簡直就是蠢爆了,雖然加布裏爾的樣子很客氣,語氣很客氣,從表情到動作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龔玓還是覺得很丢臉。
“這就是你問我加布裏爾房間位置的原因?”普林森站在幾層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龔玓,眼裏有些危險的光芒。
安靜的環境下,突如其來的質問把龔玓吓的一個激靈,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他也知道,雖然問的時候已經盡量表現的很自然也很無意,但是普林森一定會察覺到的。
加布裏爾的房間在地下室,一樓樓梯背面有一個隐蔽的小門,順着樓梯往下,盡頭就是加布裏爾的房門,這也是龔玓試圖逃跑的那天晚上沒有找到加布裏爾的原因,那個時候,他和女仆,都在地下室。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被現場抓包,龔玓還是覺得一陣窘迫,不是單純的尴尬或者害怕,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就好像一旦這件事被普林森揭穿,就有什麽會崩塌一樣。
龔玓其實想過很多借口,也挑了幾個打算萬一被抓包就随便說一個,但是,真的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反而什麽都說不出口了,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普林森忽然動了,皮靴的底部與樓梯觸碰,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安靜的環境下格外明顯,龔玓神經質地一抖,心跳随着噠噠聲一起一伏,直到眼前出現一雙皮靴,才緩緩擡起頭。
普林森那雙蔚藍的眼睛裏,此刻是龔玓小小的倒影,滿滿的都是,他緩緩托起龔玓的左手,就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輕輕吻了龔玓的指背,鄭重其事道:“我會幫你回去的!”
鬼使神差的,龔玓伸出手,撫上了普林森的眼角,臉頰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還有熱氣噴在耳朵上,“相信我,好嗎?”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龔玓居然點了點頭,“好!”
普林森伸出手輕輕環住龔玓,嘴角微微上揚。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作者是又尴尬又興奮,然後就卡了……
第七個童話(一)
第二天,龔玓醒來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床,他有些分不清楚昨晚的事到底是夢還是現實,普林森的那雙眼睛實在太蠱惑,再加上他原本就略帶磁性的嗓音,實在是讓人難以招架。
直到在房門口看到普林森,龔玓還保持着恍恍惚惚的狀态,“昨天……”即将出口的話戛然而止,龔玓嘴巴開開合合了半天,就是不知道下面半句話應該怎麽問,難道問“你昨天是不是親我了?抱我了?”,這樣的話龔玓實在是問不出口,實在是太矯情了,他又不是女孩子。
不過,普林森顯然會錯了意,他以為龔玓是在确定他的心意,于是一手摟着龔玓,另一只手牽起龔玓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認真說道:“我絕對不會對你說謊,哪怕只是一個字。”
沒有人會不喜歡聽動人的情話,何況這些話還是從一個有感覺的人嘴裏說出來,這種就像觸電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覺,跟接吻擁抱一樣讓人心跳加速。
龔玓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讓自己清醒,沒有接普林森的話,他忽然覺得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矛盾地一時不知道應該做什麽表情才對。
抛開其他事不說,普林森真的是一個很完美的男人,完美到讓人完全找不到拒絕他的理由。
龔玓對他不是不心動,也許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從落在手背上的那一吻開始,普林森對他來說就是特別的,但是,很多時候,人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身不由己,龔玓就是其中之一,他只能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為了普林森而忘記以前的事,他一定要回去,完成未完成的事,他的理智告訴他,既然明知道終究是要分開的,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回應的好。
龔玓這麽想着,不由得就想要抽回被普林森握着的手,他一動,普林森就察覺到了,兩人剛好走到餐廳門口,普林森以為龔玓是在意別人的眼光,想着龔玓還沒有完全接受他,于是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手。
普林森松手松的這麽快,不帶半點猶豫,門口這種位置又是這麽的敏感,龔玓一路都在胡思亂想,不免就想深了一層,心裏忽然又有點不是滋味起來,連之後難得的中式早餐都只吃了一點點。
普林森關注龔玓的一舉一動,結合昨晚的事,理所當然地認為龔玓還在煩惱回去的事,不過也難怪他,龔玓來王子國度,算上穿梭在各個世界的時間,其實也有一年多了,雖然在其他世界的那些時間,對于王子國度是沒有影響的,但是親身經歷了那些事是沒辦法當那些時間不存在的。
普林森這麽想着,就非常紳士的,沒有去打擾龔玓,以至于龔玓這一整天都在跟自己較勁,連格吉爾跟他說話都沒有反應,亞爾弗列德是聰明人,立刻就發現了龔玓的異常,用眼神詢問普林森這是怎麽了,普林森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晚上,普林森托着一個銀質的托盤站在龔玓的房門口,托盤上放着兩個碟子,一個較小的裏面是新鮮的小蝦,小魚還有貝類,另一個較大的碟子裏,是一盤酥點,龔玓不愛吃點心,對蛋糕一類的東西興趣也不大,唯獨對酥點情有獨鐘,這也是随了他母親的口味。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龔玓還在跟自己生悶氣,以至于普林森反複敲了三次門,才看到龔玓那張一看就不太開心的臉。
龔玓打開門,看到普林森的瞬間,心裏還是小小地激動了一下,很快又莫名其妙的生起氣來,于是連門都沒關,甚至連請進都沒說,就自顧自的轉身坐回到床邊,就這麽抱着枕頭看着普林森不說話。
普林森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似乎也沒發現龔玓這是在生他的氣,替龔玓關上房門之後,就把手裏的托盤放到了窗邊的桌子上,“看你晚上都沒吃什麽東西,就讓加布裏爾給你做了點酥點,順便給小黃加頓宵夜,過來吃吧。”
龔玓撇撇嘴,剛準備說不用了,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點矯情,于是賭氣一般把枕頭丢到一邊,不情不願地坐到普林森的對面。
酥點是普林森拜托加布裏爾現做的,剛出爐就拿了上來,還冒着點熱氣,真的是從外面酥到裏面,加布裏爾不愧是常年照顧王子的管家,還用了不同的餡料,每一個都是不一樣的味道,龔玓原本只打算吃兩口意思意思,結果可能真的是太好吃了,也可能是真的餓了,一個不注意就把一盤都吃了。
等龔玓吃完擡起頭的時候,普林森正在逗小黃玩,很有親子互動的感覺,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把龔玓生生給雷冒煙了!
普林森低着頭,注意力卻一直放在龔玓身上,見他吃完了,就站起來把小黃放回魚缸裏,然後很自然地坐到龔玓旁邊,見他還在愣神,就伸手幫他把嘴邊的點心屑擦掉。
其實普林森對龔玓一直照顧地很周到,但是以前那種周到保持地很微妙,不會太靠近,也不會像加布裏爾那麽有距離感,但是,自從普林森親手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後,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擦嘴這麽暧昧的動作,比起擁抱之類的,有時候會更讓人覺得心跳加速。
龔玓的心,就這麽漏跳了半拍,接着整個都亂了。
“我知道你心急想回去。”其實普林森很想趁着氣氛不錯親親龔玓,但是他又怕吓到龔玓,于是轉移話題道: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說了會幫你的,一定會做到。”
龔玓現在整個人都不在狀态,一時之間都沒明白普林森在說什麽,于是随口接道:“所以呢?”
普林森拉過龔玓的手,見他不反對,就握在了手裏,“傳送之門的目的地是可以控制的。”
普林森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但是龔玓立刻就從渾渾噩噩地狀态中反應了過來,不過還是強自鎮定地說道:“我記得加布裏爾說過,傳送之門是由神開啓的,所以目的地應該也是神定的。”
“不是。”普林森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非常肯定,“神從來不在乎工具的生死,送加斯頓回他的世界,完全是加布裏爾自己的決定,也就是說,其實加布裏爾也可以控制傳送之門。”
關于傳送之門的事,其實普林森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覺了,只不過這件事對于當時的他來說毫無意義,所以也沒有在意,只是默默地記在了心裏,現在既然承諾了龔玓要幫他回去,普林森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也是提升好感的好機會。
所以當加布裏爾詢問普林森的想法的時候,他說了一個中國的成語——落葉歸根。最終,加布裏爾采納了普林森的建議,也讓普林森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普林森沒有立刻把這件事告訴龔玓,是因為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他也沒有辦法讓加布裏爾為他們打開傳送之門,所以在沒有想到解決辦法之前,不想給龔玓無謂的希望,只是今天看龔玓這種狀态,想着有希望總好過沒有。
普林森喜歡龔玓,當然不希望看到他難過,他知道,龔玓看似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但是對既定的目标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他想要幫龔玓達成心願,看到龔玓發自內心的笑容。
“真的?”聽到這句話,龔玓果然激動了起來,反手抓住普林森,眼裏幾乎要射出光來。
普林森卻沒有因為龔玓難得的親近而激動,反而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扇無形的門,門的這邊是他,門的另一邊是龔玓放不下的一些人或者一些事,但是,顯然他很輕易就被另一邊比下去了。
這種感覺對普林森來說很陌生,他表面看起來确實溫文爾雅,但是卻改變不了骨子裏的王子病,他只是比較擅長隐藏自己的唯我獨尊和占有欲而已。
不過,還沒等普林森的酸水泛上來,龔玓就自己冷靜了下來,“加布裏爾又不是你,他不會幫我的。”失落的語氣裏帶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理所當然。
短短一句話,立刻中和了普林森心裏的酸水,他輕輕地把龔玓抱進懷裏,試着安慰道:“總有辦法的。”
曾幾何時,普林森對任何事都很有把握,或者可以這麽說,就是因為有了把握,他才會去做,當然,他也不是沒賭過運氣,唯一一次就是用自己的命,賭能不能留在王子國度做一個引導者,結果他賭贏了。
但是,自從遇到了龔玓,普林森就經常會不确定,比如傳送之門這件事,他有頭緒,卻一點把握也沒有,加布裏爾不是那些王子,可以利用他們各自的弱點來讓他們為己所用,加布裏爾是神的使者,普林森比誰都清楚,他根本就沒有弱點。
龔玓點點頭,也自我安慰道:“預言家說過,我一定能回去的。”
這話其實根本不是說給普林森聽的,但是落在普林森耳朵裏,感覺就像是被人下了戰書一樣,如果最後不是他幫助龔玓回去,那豈不是連一個打醬油的預言家都不如?
事後證明,普林森不僅不如一個打醬油的預言家,最後也沒能在龔玓回去這件事上幫上忙,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而且普林森自己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咚、咚、咚……
三聲節奏平緩地敲門聲,加布裏爾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龔玓殿下,傳送之門即将開啓,請您準備一下。”
龔玓從普林森懷裏掙脫出來,發現普林森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不過僅僅是一瞬間,很快就恢複了,笑道:“又是一次機會。”
龔玓應了一聲,心裏倒是沒普林森那麽樂觀,隐隐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最後只好迅速把小黃從浴缸裏撈出來,放到肩頭,跟普林森一起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黃你好搶鏡!
第七個童話(二)
“你打算帶着小黃?”普林森伸手繞過龔玓的肩膀,摸了摸小黃,之後順勢摟住了龔玓的腰,整個過程極其自然,一點都不做作。
對于腰上多出來的那只手,龔玓連看都看沒一眼,“加布裏爾說小黃沒有生老病死,我以後會一直帶着它,我想好了,萬一哪天運氣好回去了,就把它當傳家寶。”
普林森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些後悔讓龔玓養着小黃了,龔玓都沒想過要帶他一起回去,居然想着要帶一只海星回去,普林森覺得他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還沒等普林森想好用什麽話勸龔玓扔掉小黃,瓷磚上的白光忽然大漲,沒有平時那種慢慢亮起來的過程,王子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這麽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龔玓對于穿梭在各個時空這種事,已經很習慣了。這次,他沒有急着起來,因為他發現自己正睡在床上,從環境上看,這裏應該是一間卧室,只是布置的也太粉嫩了點……
龔玓腦子打了個結,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龔玓姐姐,起床了。”
姐姐兩個字很好的解釋了房間的布置問題,也成功吸引了龔玓所有的注意力,他飛快地跑到一面穿衣鏡前,一邊照鏡子一邊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動作怎麽看怎麽猥瑣,不過還好,沒有莫名其妙的多出兩坨肉,身體也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變化,該在的東西還在原來的地方。
龔玓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有些虛脫。
“龔玓姐姐?”沒有得到龔玓的回複,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詢問的聲音也大了些,隐隐帶着點不耐煩,還伴随着轉動門把手的聲音。
“知道了。”龔玓随口回答,也沒有刻意去吊高聲音裝女聲。
門外的人得到了龔玓的回答,也沒有多問,就這麽心滿意足的走了。
确定了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龔玓對于其他奇怪的設定也早就見怪不怪了,擡起眼皮又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裏的人,明明是一副少年的模樣,身上穿的卻是一條帶有荷葉邊的睡裙,還是粉藍色的。
龔玓打開衣櫃,果然都是裙裝,而且幾乎是清一色的蓬蓬裙,龔玓在衣櫃裏翻翻找找,終于在角落的位置找出幾條花邊比較少,顏色也比較低調的裙子,不情不願地套在了身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穿裙子總比光着好!
穿戴整齊之後,龔玓回到床邊,把掉在枕頭上的小黃撿了起來,他剛剛太激動,起來的時候動作太快,小黃沒來得及吸住,就掉在了枕頭上。
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做足了心理準備,龔玓這才打開房門,邁入了這次的世界。
這次,龔玓有一些設定好的記憶,他的記憶告訴他,這裏是他家,他們家是重組家庭,他和另一個姐姐是母親跟前夫生的,而他的繼父也有一個女兒,比他的年紀小一些,想來就是剛剛在門外叫他起床的那位。繼父是個商人,家底算是殷實,母親是落魄貴族家的小女兒,血統并不純正,但是多少也算是個貴族。
龔玓一直覺得之前經歷了那麽多,這次不管看到什麽場面,遇到什麽事情,他都能平靜地接受了,就像剛剛被叫做姐姐,他不僅很快接受了設定,最後甚至還穿上了裙子。但是,當他看到餐廳裏穿着一身蓬蓬裙的普林森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噗……”龔玓捂住雙眼,嘴角越咧越大。
普林森倒是很鎮定,也不見尴尬,依舊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龔玓妹妹這是怎麽了?”
龔玓抹了把臉,努力憋住笑,倒不是說他怕普林森,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他當然知道普林森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他斤斤計較,更何況普林森寵他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報複他,況且大家情況差不多,他也沒資格笑別人,但是……
“噗嗤……”龔玓實在是忍不住了,越看越覺得好笑,索性扶着椅子笑了個痛快。
“說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家家一定要矜持。”旁邊的婦人出聲訓斥,但是語氣很是溫柔。
龔玓一陣恍惚,他小時候并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或者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家裏發生巨變,嘗盡世間冷暖,他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
小時候,他也跟普通的男孩子一樣,每天都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調皮搗蛋,到處闖禍,有次打碎了母親剛剛從英國訂回來的骨瓷盤子,整整一套,也是國內唯一的一套,盤子的邊緣和花紋的勾邊都是用真金鑲嵌的,龔母也是托了幾層關系才買到,對方也是知道龔母是真心喜歡,不是為了倒賣,這才願意高價賣給她。
龔玓當時吓壞了,他雖然小,也知道這是母親寶貝的東西,看到盤子碎了,本能的伸手就想去撿,卻被母親拉住了,當時母親雖然嘴裏說着教訓他的話,另一邊卻是在檢查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确定沒有劃傷,才算松了口氣。
想到自己的母親,龔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也沒了看笑話的心情,低着頭恭恭敬敬地答道:“是的,母親。”
能有兩個這麽大的女兒,額……或者說是兒子,照道理,這位後母的年紀沒有四十,也應該有三十好幾了,但是,眼前的女人,不管用如何挑剔的眼光來看,也才三十出頭的樣子,動作和神态中都帶着一份貴族特有的自信和從容,用一句話總結,就是不僅美,而且美的很有氣質。
普林森暗中捏了一把龔玓的腰,拉着他坐下,居然看自己的母親看呆了,實在是太失禮。
“辛德瑞拉,你也坐吧。”
後母話音未落,原本還在神游天外,想着普林森剛剛那個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的龔玓,立刻就認真了起來,目光也落在了站在一邊的那個女孩子身上。
龔玓沒有談過戀愛,也從沒想過以後要跟怎麽樣的一個人在一起,高矮胖瘦似乎都不是問題,小時候也曾有過胖女孩跟龔玓表白,女孩子一般都比男孩子早熟些,龔玓當時也沒覺得那個女孩子有什麽不好,雖說胖,但是胖的也很可愛,只是他那時候什麽都不懂,結果對方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就哭着跑了。
總的來說,龔玓對胖子沒有歧視,在他看來,有些人就算胖,也胖的很美很有氣質,很獨特或者很個性,知道怎麽遮蓋自己的缺點,突出優點,但是,眼前的辛德瑞拉就……
先不說她的臉長得如何,身材真的是三層救生圈,還穿着一身一看就不合身的緊身蕾絲蓬蓬裙,硬生生把自己原本就臃腫的身體勒成了粽子,長相倒不能說醜,只是濃豔的妝容實在是很難讓人覺得好看。
她的手裏還拿着一個大碗,碗裏不知道裝着什麽零食,反正龔玓只看到她不時的抓一把塞進嘴裏,也不管從指縫裏漏到衣服上的那些。
龔玓定了定神,默默地別過臉,雖然真實的童話跟書裏的故事相差很多,但是眼前這位肯定不是被稱為灰姑娘的辛德瑞拉。
普林森臉上倒是沒什麽意外的表情,他只關注龔玓,其他人不管多麽特立獨行,只要不妨礙到他,他都不會去特別關注。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穿你媽的衣服!”主位上的人一拍桌子,表情看起來除了生氣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僵硬。
一家之主的位置上,坐的自然是這些孩子的父親,婦人的丈夫。
辛德瑞拉撇了撇嘴,沒有當面反駁,但是嘴裏邊吃邊嘟囔:“母親在世的時候,我也這麽打扮,你都說好看,自從娶了這個女人,一切都變了!”說完還斜了後母一眼。
“你說什麽!”灰父沒聽清辛德瑞拉說的話,但是光看她的表情就覺得不是好話。
“沒什麽。”辛德瑞拉放下手裏的碗,拍幹淨手裏和身上的零食屑,“我去把早餐端來。”
“別生氣。”見灰父還打算開口訓斥,後母立刻安撫道:“辛德瑞拉母親過世沒多久,不習慣也是正常的,對她多包容一些。”
灰父聽完後母的話,似乎想到了什麽,憋了半天,最後一句話都沒說,算是默認了後母的說辭。
一頓早餐吃的非常壓抑,期間龔玓無數次擡起頭,看到的都是整桌人默默吃早餐的情景,側頭看了眼普林森,對方也只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幾次下來,他也沒了說話的欲望。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壓抑的早餐,後母起身收拾餐具,灰父則示意三個女兒先別走,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過幾天就是王子格吉爾的選妃舞會,為期三天,侯爵大人替你們争取到了名額。”
雖然灰父說的時候盡量顯得很平靜,但是語氣裏還是有掩飾不掉的激動。
龔玓和普林森對視一眼,如果他們剛剛沒聽錯的話,王子是格吉爾!
灰父幹咳了一聲引回兩個女兒的注意,他對辛德瑞拉已經沒有期待了,她只要不丢他的臉就行了,至于另外兩個女兒,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都很好的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和氣質,如果真的能被選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裏,灰父的心情終于好了些,“明天我會去給你們訂做禮服,你們有什麽想要的珠寶或者香粉嗎?現在跟我說,我回來的時候順路給你們買,就當做是選妃舞會的禮物。”
龔玓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進展像是《灰姑娘》的故事,因此一直在努力回憶灰姑娘裏的情節,完全沒有注意灰父的後半句話,普林森聽是聽到了,但是他畢竟是個男人,雖然很會讨女孩子歡心,但是女孩子會選什麽,他也不清楚。
“我和龔玓妹妹的,父親做主就好。”普林森見龔玓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開口了,于是主動接過話頭。
灰父顯然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覺得貴族環境下長大的女孩子果然不一樣,不過依舊說道:“女孩子的東西我怎麽懂呢,沒關系,大膽的說,既然答應你們了,多貴的東西都沒關系。”
“父親會選擇母親這麽完美的女人,眼光一定比我們好,父親,你選就好了。”普林森對女人有一套,對付起男人來也不含糊,一句話拍了兩個人的馬屁,而且還臉不紅心不跳的。
灰父對這樣的回答顯然是更加滿意了,臉上甚至帶了點得意的笑意,問起辛德瑞拉的時候也和顏悅色了不少,“辛德瑞拉,你呢?”
“你回家路上碰着你帽子的第一根樹枝。”辛德瑞拉回答地毫不猶豫,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的。
“什麽?”灰父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辛德瑞拉又重複了一遍,這次倒沒說什麽刺激灰父的話,但是灰父的臉色卻忽然變得古怪起來,這時後母剛好收拾完東西,灰父原本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到後母忙完了手裏的事,只好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沒有再多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作者有看小受換女裝的癖好→_→
第七個童話(三)
如果說,之前龔玓還在懷疑眼前這個辛德瑞拉到底是不是童話裏那個灰姑娘的話,當辛德瑞拉說出想要樹枝的那番話之後,他就沒有半分懷疑了,只是……
龔玓忍不住又擡頭看了一眼辛德瑞拉,說句不好聽的,眼前這位,哪裏有半點童話裏所描述的那個灰姑娘的樣子!雖然這麽想對姑娘家不太好,但是龔玓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地為格吉爾點了無數蠟燭,只希望格吉爾別留下什麽心理陰影才好。
灰父對新婚妻子帶來的兩個女兒并不打算幹涉太多,因此對龔玓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太在意,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又是剛跟着母親嫁過來,他說多了也不好,而且這次能讓女兒去參加王子的選妃舞會,也是沾了新婚妻子家族的光,更何況還有普林森這個做姐姐的在一邊幫着打圓場,灰父也只當是因為姐姐平時就對妹妹照顧的好。
第二天,灰父吃完早餐就出了門,他們住的鎮子離城裏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早點出門還能趕上午飯。
等灰父走後,辛德瑞拉就換下了那條做工繁複的裙子,臉上也沒了那些紅紅綠綠的東西,這麽一對比,龔玓倒覺得她這個樣子順眼多了。
“你父親出門之前關照過,從現在開始,不準你吃正餐以外的東西。”後母當着辛德瑞拉的面,在廚房所有的櫃子上都挂了鎖。
辛德瑞拉看了一眼鎖上的櫃子,什麽都沒說,只是看向後母的目光裏,隐隐帶着點怨毒。龔玓和普林森站在一邊,自然都看到了,但是都沒往心裏去。
龔玓經歷過家庭的巨變,多少能理解一些辛德瑞拉的感受,母親去世沒多久,父親就娶了一個既年輕又漂亮還很有背景的女人做後母,就算再豁達的人,心裏多少還是會有疙瘩的,更何況辛德瑞拉才十幾歲。
普林森是知道龔玓不可能留下來,所以也沒打算花心思在這種小事上。
按照故事原本的劇情,龔玓以為後母會像童話裏描述的那樣,什麽灰父的交代都是假的,目的只是找借口想要虐待辛德瑞拉而已,但是,幾天過後,龔玓發現自己錯了。
後母除了遵照灰父出門之前的指示,沒收了辛德瑞拉所有的零食之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甚至連故事裏原本的家務事,都是後母一手包辦了。
反而是辛德瑞拉,經常會在後母身後露出怨毒的目光,時不時還會在一些小事上對後母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後母倒是一直保持着大家閨秀的風範。
作為一個女人,帶着女兒改嫁絕對不是明智之舉,只是後母放不下兩個女兒,怕她們在生父那裏受繼母的欺負,寧可帶在身邊,哪怕是會影響自己将來的幸福。将心比心,後母是想善待辛德瑞拉的,但是看她那麽排斥,一時之間也只能這樣了。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灰父帶着禮物回來,辛德瑞拉又換上了那些不屬于她的衣服,顏色比上一件更鮮豔,樣式還是當下最流行的束腰蓬蓬裙,做工和材質也是一流的,可惜就是不适合她。
灰父這次帶了不少東西回來,不僅給三個女兒訂做了新的禮服,還給每個人都挑選了一份禮物,等灰父把禮物一件件拿出來,龔玓覺得真的應了普林森之前的那句馬屁——眼光很好。
灰父給龔玓做的,是一條蕾絲邊的長裙,這個年代還沒有短裙這種東西,長裙雖然不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但是勝在顏色粉嫩,左肩上點綴的蝴蝶結帶着點俏皮的意味,很适合龔玓這個年紀。而灰父給龔玓帶的禮物,是一條水晶手鏈,搭扣部分是銀質的,款式跟衣服也很配。
龔玓應灰父和後母的要求換上禮服,連普林森也忍不住贊嘆道:“不錯。”
龔玓勉強笑了笑,在轉身的時候,暗暗給了普林森一肘子。
灰父給普林森做的,則是中世紀非常流行的立領長裙,去掉了不必要的蓬蓬袖和裙子裏襯,整條裙子變得很服帖,一點點暗紅色的暗紋,更是凸顯出了普林森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灰父給普林森的禮物,是一條項鏈,作為挂墜的寶石略大,剛好跟裙子胸口的白色花邊搭配,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普林森姐姐真是美極了!”龔玓等普林森看過來,笑得一臉皮笑肉不笑,報複意味很是明顯。
看到兩個女兒都對自己買的禮物很滿意,灰父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他從一堆禮物的底下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原本正笑意盈盈看着女兒們的後母。
盒子裏是一枚寶石戒指,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現鑽石這種東西,富人和貴族鐘愛的奢侈品,除了金銀之外,就是寶石。
後母驚喜的掩住嘴,看向灰父的眼神裏帶着點羞澀,那種神情,一點都不像生過孩子的婦女,更像是情窦初開的少女,灰父一時也是看呆了。
“哼!”
龔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索性被哼的兩個人,一個只顧着感動,另一個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新婚妻子身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