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6)
布納的性格不像是這麽善良的人。
普林森看着艾布納茫然的眼神,目光掃過一衆仆人,沒有停留,淡淡道:“失憶了。”
“什麽?”龔玓一時沒明白過來。
“他不認識我們。”普林森又看了艾布納一會兒,确定道:“大概是中間出了什麽問題,失去了原本的記憶。”
“還會失憶?”龔玓皺起眉頭,“你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普林森當然知道龔玓在擔心什麽,輕輕握住他的手,“第一次遇到,不過你放心,就算你真的忘記了,我也會一點點幫你記起來的。”
龔玓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順便白了普林森一眼,普林森這話說的太過暧昧,之前又表白過,龔玓很自然就誤會了他的意思。
普林森看到龔玓瞪他,先是一愣,再看他莫名其妙紅了的耳尖,立刻就明白龔玓這是會錯了意,不過他也沒想要解釋,反而緊了緊握着龔玓的手,龔玓難得沒甩開。
女巫等艾布納和貝兒互相訴說完愛意,才像變魔術一樣變出一朵玫瑰,看起來就是桌上那支玫瑰沒有凋謝時候的樣子,然後遞到艾布納面前:“你終于懂得怎麽去愛一個人了。”
“謝謝。”艾布納接過那朵玫瑰,坦然接受了女巫的贊美,姑且把這句話當做贊美吧。
原本的內侍總管等不到艾布納的指示,只好主動小跑到艾布納身邊,低聲報告了幾句。
片刻之後,艾布納站了起來,牽着貝兒的手,先向一邊的莫維斯道歉,然後單膝下跪,雙手舉着玫瑰,當場向貝兒求婚了。
龔玓看着貝兒接過玫瑰,感嘆道:“果然是啊!”
“沒想到公主之冠凋零了還能恢複原狀。”普林森關注點顯然跟龔玓不同。
之前不知所蹤的村民們紛紛跑了出來,面對眼前的情形一個個都是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很快就被仆人們請了下去。龔玓和普林森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職位是什麽,只好混在人群裏。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應該躺着加斯頓屍體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片空地,女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仆人們重新在城堡裏忙碌起來,原本陰暗的城堡一夜之間變得富麗堂皇。
第二天一大早,憑空冒出來很多貴族和大臣進出城堡,有來報告政務的,也有來賀喜的,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又那麽匪夷所思,艾布納的身份也得到了證實,就是這個國家的君主,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婚禮的事很快被提上議程,最後,就像所有童話的結局,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只是,直到龔玓他們離開的前一夜,艾布納依舊沒有恢複任何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個童話——美女與野獸
第六個童話(五)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龔玓只覺得一陣恍惚,因為他第一次發現,有些事其實根本沒辦法控制,比如艾布納的失憶。
龔玓心情有些壓抑,早早的醒來就再也睡不着,看着時間還早,破天荒的在早晨泡了個澡,微燙的水溫把身體裏僵硬的感覺化解掉,也帶走了那一點點胸悶的感覺。
洗完澡換了身寬松的衣服,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龔玓這才帶上小黃神清氣爽地下了樓,但是卻沒有順利地到達餐廳。
原本龔玓還在奇怪,之前普林森每次都會在房門口等他,今天怎麽沒來,等他看到大廳裏加斯頓的屍體之後,立刻就明白了。
除了留在上一個世界的艾布納,加上剛下樓的龔玓,所有的王子都集中在了一樓大廳裏,包括躺着的加斯頓。站着的人臉色不比躺着的那位好多少,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離死亡那麽近,雖然普林森确實是強調過,在別的世界出來的意外的話,就是真的出了意外,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個意外會來的那麽快,那麽直接。
普林森和加布裏爾站在離加斯頓不遠的角落裏,正在低聲交談着什麽,說話的間隙,普林森擡眼看到龔玓,就招手把他叫了過去。龔玓嘴角抽了抽,雖然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但是還是走了過去,現在他開始慶幸艾布納終于留在別的世界了,不然肯定又要受到他的冷嘲熱諷,不過,其他王子“炙熱”的眼神也讓他覺得不太好受。
等龔玓終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普林森身邊,加布裏爾立刻禮貌地詢問關于加斯頓的事,連基本的客套都省去了不少,龔玓看了普林森一眼,發現他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于是就按實際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當時龔玓和普林森都是物品的狀态,兩人還都是易碎品,安全起見,從來沒有試着跳下過桌子,所以只能聽見城堡外響起嘈雜的人聲,還摻雜着金屬碰撞的聲音,大門被強行打開之後,龔玓看到的是以加斯頓為首的村民們。
“加斯頓?”普林森的聲音很小,不過龔玓離的近,聽的很清楚。
“認識?”龔玓疑惑道。
“王子國度的人,不記得了?”普林森問完,又立刻調侃道:“不會那麽快就失憶了吧。”
龔玓不理普林森的調侃,想着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肯定不是騙自己的,于是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加斯頓這個人。其實,龔玓剛到王子國度的時候,加布裏爾就一一給他介紹過,不過當時龔玓的狀态不是很好,雖然他也很努力地去記了,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的名字和長相對不上號。
加斯頓這人在王子國度裏并不突出,他不像普林森和亞爾弗列德那麽耀眼,也不像艾布納有一個令人想忘都忘不掉的臭脾氣,更沒有格吉爾跟龔玓那樣的友誼,再加上他原本的存在感就不高,所以龔玓對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加布裏爾第一次介紹的時候,之後再沒有交集,如果不是普林森提起,龔玓根本不會想起王子國度還有這麽一號人。
既然想起來了,龔玓也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閑閑的問道:“你猜,他是來幹什麽的?”
“這還用猜嗎?”普林森看着眼前一群兇神惡煞的村民,铿锵有力道:“搶人!”
“你這麽激動幹嗎?”如果脖子能轉,龔玓真的很想給他一個白眼。
“也對,總有機會的。”普林森意有所指地說完,就跳到桌上的花瓶前,瓶子裏的玫瑰,只剩下五片花瓣了。
加斯頓和村民都沒有注意桌上的那套茶具,甚至沒有注意到一些稍微大一點的家具的細微移動,因為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除掉野獸這個隐患。
進了大門之後,村民們立刻就被城堡裏的擺設吸引住了視線,有些村民伸手就想去拿那些銀子或者金子做的擺設,但是卻被加斯頓制止了。
“殺了野獸,這些東西才可以随便拿。”加斯頓畢竟是在王子國度長大的,對這些東西可以說根本看不上眼,但是他也知道那些村民不一樣,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貴重的東西,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讓他們分贓的時候。
“對!”一個比較正直的村民接口道:“殺了野獸之後,把這些東西交給村長分配。”
之後紛紛有人附和,有幾個村民的手都快拿到眼前的東西了,最後也只能不甘心地收回手,轉而專心找起野獸來,畢竟貪念只是一時的,這些村民大多還是很淳樸的,況且,如果能在殺死野獸這件事上多做些貢獻,就能理直氣壯地分到一部分戰利品,比起偷偷的拿,這種分配方式讓他們更加安心。
村民由加斯頓指揮,分配好任務之後就四散開來搜尋城堡的各個地方,變成物品的仆人們不動聲色地看着他們找,然後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各個擊破。
比如衣櫃,趁着一個村民打開衣櫃翻找的時候,自己把門關上,順利把人關進衣櫃裏,凳子就趁人不注意把人絆倒,桌子們四面夾擊,把人困在中間。
村民畢竟只是村民,原本讓他們對付野獸,靠的就是人多壯膽,一鼓作氣把事情解決掉,再加上一點好處的引誘,但是現在出現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就被吓沒了,別說殺野獸了,一被家具們困住就已經慌了手腳,有幾個甚至在那兒又哭又鬧,看起來吓的不輕。
加斯頓就聰明的多,他看到其他村民的遭遇,立刻就繞着家具和擺設走,他是王子,自然清楚一個城堡的正常格局是怎麽樣的,所以與普通的村民毫無章法的瞎找不同,他從一開始就在朝城堡最大的主卧走。
野獸果然在卧室裏,他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離開城堡去找貝兒,他最怕的就是,就算他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了貝兒,最後卻得不到貝兒的回應,那該怎麽辦,畢竟當初是他逼着貝兒留下的,想到這裏,野獸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加斯頓可不是來同情野獸的,他看到野獸還在發愣,毫不猶豫就舉起手裏的寶劍,揮了過去,貴族的寶劍一般都是裝飾的作用大于作為武器的作用,所以厚重的寶劍在揮動過程中發出很大的破空聲,這種聲音在野獸聽來其實是無限放大的,畢竟他現在不是人類。
野獸在寶劍落下之前就跳開了,他轉過頭,朝着加斯頓露出獠牙,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就朝着天臺的方向跑。他現在的心情很差,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被攻擊的話,他怕會控制不了自己,本能地去反擊,咬斷對方的喉嚨,他不想貝兒對他失望,他心裏還有一個渺茫的希望,期待着貝兒能夠回來。
加斯頓平時并不擅長運動,對于劍術更是什麽研究,剛剛只想着趁野獸愣神的功夫給它致命一擊,結果沒控制好力道,用力太猛,寶劍卡進了床板裏。他看到野獸跑了,一手抓着寶劍,試了幾次,最後也沒來得及把寶劍拔出來,就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在追野獸的路上,加斯頓無意中看到地上有一把不知道誰掉的鐮刀,想都沒想就順手撿了起來,他很清楚自己赤手空拳絕對不是一只野獸的對手。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貝兒看到的那樣,加斯頓追着野獸上了天臺,也不知道是真的認為殺了野獸,就能得到貝兒的心,還是覺得就算得不到貝兒的心也不能便宜了野獸,反正他就是動了真格,最後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當然,龔玓看到的并沒有那麽多,他看到的只是加斯頓帶着村民闖進了城堡,沒多久之後就聽到了貝兒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不過,加布裏爾似乎也不是要龔玓來對口供的,他靜靜地站在一邊聽龔玓說完之後,行了個禮說了句知道了,就着手安排加斯頓的告別儀式,沒有提出任何疑問。
給人造女仆下達完命令,加布裏爾宣布了加斯頓的告別儀式就定在今晚,之後王子們陸續去了餐廳,沒有人留下來多看加斯頓一眼,龔玓跟着普林森走在最後,覺得所有人都冷漠到了極點。
“加斯頓。”看出龔玓的想法,普林森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不太合群。”
龔玓對于普林森用不合群這個詞很是無語,感覺就像是小學班主任的評語,不過龔玓也知道普林森只是想盡量表達的委婉一些,畢竟人都死了,再去妄加評論,真的是一件很失禮很沒有教養的一件事。
既然普林森說了加斯頓不太合群,那就說明加斯頓跟其他王子的關系确實不太好,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沒有一個人對他的死表現出傷心。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死亡,但是王子們接受的很快,他們都經歷過親人的離世,不論是否有當時的記憶,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概念的,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人總會死的。
只是他們還年輕,還有很多很多想做想完成想嘗試的事,所以,外面的世界有危險又如何,有死亡的可能又如何,總比一輩子困死在王子國度要好,更何況,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又關他們什麽事呢?人,總是為自己而活,也是為自己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已經回去了,但是還有一部分事是第六個童話裏的事!好吧,其實後面才是重點……
第六個童話(六)
面對餐桌上非常合胃口的早餐,王子們吃得既優雅又滿足,看起來完全沒有把一大清早就看到同伴的屍體這件事放在心上。
當然,這些人中也包括龔玓,做了幾個月的茶杯,唯一能接觸的就是茶,但是每次倒茶,他都會有一種在吃普林森的口水的錯覺,這樣的經歷讓龔玓覺得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現在,有一份熱氣騰騰又合胃口的早餐放在面前,管他是誰死了,反正他跟加斯頓也沒什麽交情,最多只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還有就是都在王子國度生活過,而且剛剛他也在加斯頓的遺體前默哀過了,龔玓覺得他對加斯頓算是仁至義盡了,所以完全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影響自己的胃口。
加布裏爾更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沒有忘記給小黃準備單獨的寵物餐,龔玓看了一眼,覺得這次的幾樣東西跟上次又不一樣了,不過他對加布裏爾準備的東西很放心,于是把小黃從肩膀上拿了下來。
早餐解決的很快,回來第一天,很多王子都會在吃完早餐之後回去補個覺,這樣子能讓穿梭在各個時空之間的後遺症減輕不少,不過這個方法不是普林森提供的,感覺他完全不受後遺症的影響,所以也不需要調整。
之前出去了幾次之後,有幾個王子還是不太适應,就算回到了王子國度,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是會有頭暈甚至嘔吐的症狀,最後還是加布裏爾在某次講課的時候順帶提了一下這種緩解症狀的方法,很快就被王子們實踐并且沿用了下來。
龔玓其實算是适應的很不錯的少數幾個人之一,不過為了身體着想,大部分時候他也會回去補個覺。這麽做的結果就是,下午的時候,王子們幾乎都集中在了圖書館裏,因為睡了一早上之後,很少會有人跑去運動,他們覺得這個時候看書會更加健康。
這就導致了當倫恩跑來質問普林森和龔玓的時候,幾乎所有王子都在場。
早上加布裏爾問詢龔玓的情形,大家都是親眼看到的,事實上,之後也有人去問過加布裏爾,想知道加斯頓的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加布裏爾的回答是已經詢問了在場人員,具體的情況他還需要再核實一下,晚上就能給出确切的答複。
這樣的回答就很難讓人不聯想,所謂的在場人員,就是龔玓和普林森了。
“你們似乎有很多秘密。”倫恩這人确實傲慢,但是不可否認,他有傲慢的本錢,那種天生的貴氣,還真不是每個王子都能有的,再加上嗓音的關系,跟他說話,總會讓人有一種矮了一截的感覺。
雖然論起貴氣,普林森也許沒有倫恩那麽渾然天成,但是人的閱歷和自信的程度,很大程度上就會影響本身的氣質,所以在貴氣上,或者說是高高在上的感覺上,兩人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不知道倫恩殿下所謂的秘密,指的是什麽呢?”只是普林森這種淡然的語氣,嘴角看似禮貌卻讓人覺得嘲諷意味明顯的笑意,在很多方面都略勝一籌。
倫恩在普林森身上從來沒讨到過便宜,他清楚普林森在王子國度的地位,也知道跟他翻臉沒好處,不過還是冷哼一聲,忽然轉過身對着龔玓質問道:“說,你來王子國度到底是為了什麽!”
龔玓原本是以看好戲的心态坐在一邊,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打算看看普林森會怎麽應對,誰知道戲沒看成,就被殃及池魚,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傻傻地回了一個字:“啊?”
倫恩的動作太快,仿佛原本就有這樣的打算,從動作到問話都是一氣呵成,就算普林森反應再快,也來不及阻止他。倫恩的質問,龔玓沒反應過來,普林森卻是聽的清清楚楚,他原本皺着眉頭,腳步已經往倫恩面前挪了。
結果看了龔玓的反應,只好憋着笑轉過頭,覺得似乎是沒有去維護龔玓的必要了,亞爾弗列德和格吉爾也忍笑忍的很辛苦,倫恩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厲害,他完全不覺得龔玓這是自然反應,反而覺得龔玓就是故意在給他難堪。
“別以為有普林森和加布裏爾護着你就能為所欲為!”倫恩難得說了句狠話,可惜作為當事人,龔玓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其實這也不能怪龔玓,一開始龔玓是沒反應過來,現在反應是反應過來了,但是他完全不明白倫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說普林森護着他還說的過去,畢竟普林森有那種想法,但是說加布裏爾護着他,龔玓完全不覺得加布裏爾對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還有所謂的為所欲為,他到底做了什麽事就為所欲為了,他自始至終最想做的事就是離開王子國度,結果呢?還不是被困在這裏,等待那渺茫到幾乎為零的幾率,說他為所欲為,還真是擡舉他了。
“倫恩殿下。”普林森終于還是按捺不住,站到了倫恩面前,把龔玓擋在了身後,“希望您能解釋一下,什麽叫為所欲為?”
“加斯頓是怎麽死的?”倫恩說這話,當然不是為了關心加斯頓的死因。
原本還在看好戲的王子們忽然也正經了起來,這事關系到他們切身的利益,如果加斯頓是遇到意外死的,那只能怪他自己倒黴,但是,如果他的死跟王子國度的人有關系,那麽他們以後出去就要小心了,比起陌生人,一直生活在一起的熟人更加可怕。
早晨的時候,加布裏爾只找了普林森和龔玓去詢問,這點其實很可疑,加布裏爾找普林森商量還可以理解,畢竟他們這批王子是第一次出這種事,普林森又是引導者,找他商量也算說的過去,但是單獨找龔玓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龔玓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加斯頓的死跟他有關。
也不能怪倫恩會這樣懷疑龔玓,打個簡單的比方,如果一個班級裏,忽然轉來一個新生,普通情況下,他會跟班裏的同學慢慢熟悉,運氣好的話,一段時間過後就能融入進去,甚至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運氣差的話,說不定到畢業都是一個人,但是,現在這個新生一來就獲得了班長的殷情對待,老師似乎也對他特別關照,那就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個新生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背景。
當然,王子們的想法肯定是比學生複雜的,只是道理是一樣的。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普林森難得嚴厲,“加布裏爾說了,這件事他會查清楚的。”
其實普林森平時很少會用加布裏爾來壓人,有時候他擺出加布裏爾來,是因為那些事确實是只有加布裏爾才清楚,大部分時候,他會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前來挑釁的人,但是,這次不同,他必須趕快把龔玓從這件事裏摘出來,不然真的是後患無窮,他不能冒這個險。
倫恩盯着普林森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卻忽然一轉身,離開了圖書館,留給衆人一個潇灑的背影。
龔玓這會兒終于回過味來了,拽了拽普林森的衣角,面無表情道:“他覺得是我殺了加斯頓嗎?”看起來就好像倫恩只是誤會他随地丢了垃圾,而不是殺了一個人。
圖書館裏的其他人一邊假裝繼續看書,一邊都豎起耳朵,等着普林森的回答。
普林森:“……”如果龔玓表現的委屈一點,他大概會開心點。
“別理他。”
最後普林森還是順勢摸了摸龔玓的頭,不過沒有刻意去安慰他,因為他忽然發現,龔玓比他想象的要堅強的多。其實,普林森一直都知道的,他只是希望龔玓也能偶爾軟弱一回,不要總是強撐着,就當是給自己一個獻殷情的機會。
被倫恩一打岔,其他人也沒了看書的心思,滿腦子都在想加斯頓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陰謀,有幾個甚至低聲的讨論起來。龔玓倒是完全不受影響,他之前在圖書館找到一本不錯的文學書,是未經修改的初版,現在正捧着書看的津津有味。
熬過下午的幾個小時,晚餐結束之後,加布裏爾準時宣布了加斯頓的死因,既然是加布裏爾親口說的,自然沒有人會提出異議,更何況艾布納已經留在了那個世界,連可以當面對質的人都沒有。
加斯頓的告別儀式是按照皇家的葬儀辦的,雖然規模做不到那麽大,但是該有的必須品和程序,也都一一照班了,不論加斯頓生前是怎樣一個人,他的死是不是自作自受,現在逝者已矣,已經沒有再追究的必要了。
王子國度的人都來見了加斯頓最後一面,之後時光之門開啓,加布裏爾說,會将加斯頓的遺體送到他的父母身邊,這樣也算是一家團聚,魂歸故裏。
第二天,有人悄悄地找上了龔玓,說了許多,一看就是打好了腹稿才來的,總結起來大概就是問龔玓到底有什麽秘密,是不是關于如何快速找到公主或者獲得公主認同的,只要龔玓願意說出來,如果最後龔玓沒有地方可去,他可以收留龔玓,給他一個貴族的身份,一輩子衣食無憂。
龔玓被這位王子神一般的思維方式震驚了,倒不是因為這些人把他想的那麽神通廣大,而是這種明明算是求人的事,卻非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龔玓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就在龔玓考慮應該怎麽回絕這人的時候,普林森适時地出現了。
普林森一出現就直接走到了兩人中間,背對龔玓朝着那人露出“優雅”的笑容,直接導致那人落荒而逃,連基本的道別禮儀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開始上班了,原本打算上班摸魚存一些的,結果一上班就是工作報表工作報表,存稿君表示壓力很大┭┮﹏┭┮
第六個童話(七)
趕跑了礙事的人,普林森轉過身順勢摟住龔玓的肩膀,“剛剛在聊什麽?”語氣裏滿是寵溺,笑得一臉溫柔,仿佛剛剛吓走別人的是另一個人。
龔玓看了眼自覺搭在肩膀上的手,又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挑眉道:“沒聽到就随便替我得罪人?”
普林森好脾氣地解釋道:“看你不太想理他的樣子,不想你為難。”
龔玓沒有接話,算是接受了普林森的好意。
那人能掐準時間堵到龔玓,普林森又能适時出現的時候,當然是在早餐之前,于是,等兩人踱步到餐廳的時候,那人已經坐了下來,而且正和身邊的幾個人竊竊私語,見到龔玓和普林森進來,又迅速說了幾句之後才閉嘴。
普林森視線瞟過那幾個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龔玓則完全采取了無視的态度,好不容易艾布納不在了,倫恩的性格原本就高傲,再加上之前被普林森堵了一次,短期內不會再找龔玓的麻煩,這種清淨來之不易,完全沒必要在意一些小事。
小黃的食物還是加布裏爾專門準備的,在任何事上,加布裏爾總是準備的細心又周到,龔玓吃完才抓起小黃,打算放回肩膀上,忽然嘀咕道:“怎麽好像有點粗糙。”說着又把已經放到肩膀上的小黃拿了下來。
最近,普林森對于龔玓的關注已經到了旁若無人的地步,不要說怕被人發覺,他是恨不得王子國度的所有人都知道龔玓是他的所有物,所以聽到龔玓的嘀咕,立刻就放下手裏的餐具湊了過去,完全無視其他王子那種類似于不小心吃了蒼蠅見了鬼的眼神。
貴族對于禮儀有一種近乎于病态的執着,其中王室更是變本加厲,也許在他們看來,禮儀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優雅的舉止能讓他們顯得高人一等,所以用餐沒結束就放下餐具,并且還跟鄰座的人湊在一起,這種粗俗的平民行為讓他們的下巴幾乎脫臼,更何況這麽做的人,還是那個任何方面都無懈可擊的普林森。
龔玓的注意力完全在小黃身上,不過就算他發現那些人的目光,也不會太在意,最多就是有些別扭而已,感覺到普林森靠過來,很自然的就摸着小黃的背面說道:“這邊摸着有點粗糙,沒以前光滑了,會不會生病啦?”
普林森撥弄了一下小黃,看了眼空了的小盤子,又朝龔玓湊近了些,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這才做出一臉拼命思考的樣子,“看起來不像,胃口也沒變差,問問加布裏爾吧。”說着随手招來了加布裏爾。
雖然普林森也很想在龔玓面前樹立無所不能的形象,但是現實往往與期望背道而馳,好在普林森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加布裏爾不愧是加布裏爾,只是看小黃一眼,就診斷出只是有點蛻皮,這是正常現象,應該是在長身體,等表層的皮都蛻完之後,就又會變得像之前一樣光滑了。
聽完加布裏爾的解釋,龔玓仔細看了看小黃,覺得好像是大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不過總算是放下心來。
加布裏爾走了幾步,躊躇了片刻,又走了回去,語氣委婉地告訴龔玓,小黃是童話世界的産物,正常情況下,它不會有生老病死,說完沒有等龔玓提問,就行禮離開了。
雖然最清楚小黃來歷的人應該是龔玓自己,但是他從來沒有去細想過這些,聽完加布裏爾的話,龔玓一時之間有些愣神,托着小黃的手甚至微微的顫抖。
普林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卻不明白龔玓為什麽會這麽激動,畢竟他不是神,不能聽到龔玓心裏的想法,于是他索性問出了口:“怎麽了?”
普林森看得出來,龔玓經歷過很多,他擁有同齡人沒有的沉穩,哪怕是真正的王子,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沉澱,對于這點,普林森其實是欣賞的,但是他又是個占有欲極其強烈的人,這點從他還沒有得手,就有意無意的宣誓主權的行為就能看出來。
普林森的感情很理智,他知道龔玓以前的事他已經沒辦法參與了,但是他想要龔玓親口告訴他,每一樁每一件,這也是一種承認的方式,至于以後,他當然會一直陪着龔玓。
但是,普林森忘了很重要的一點——他現在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沒事。”龔玓敷衍地笑笑。
龔玓經歷過死別,三次,也許不久的将來會經歷生離,如果他能回得去的話,龔玓這麽想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普林森,很快又低下頭看向小黃。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個活物能一直陪着他,見證他的餘生,直到他死去,對他來說,這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禮物,來自神的恩賜。
普林森關注着龔玓的一舉一動,卻沒能讀懂他眼中的意思,最後只能安慰自己,不能太心急。
令人不解的是,自從小黃這件事之後,王子國度的人就像忽然醒悟過來一樣,感覺到了普林森和加布裏爾對龔玓異樣的好,雖然以前也有所察覺,但是遠沒有這次這麽直觀,他們不明白為什麽,最後只能認同倫恩的結論,一切都歸結于龔玓謎一樣的身份背景。
對此,龔玓從王子們的态度變化上多少有些察覺,因為變化并不是清一色的變好或者變壞,而是明顯分成了兩批人,一部分王子對龔玓的态度比以前殷切了,而另一部分則明顯是刻意疏遠了,不過,龔玓對王子們态度上的變化并不在意,反正亞爾弗列德和格吉爾對他的态度沒變就行了,至于普林森,每天都在向情聖發展,龔玓都懶得說什麽了。
每天過着固定的生活是一件很無聊的事,見固定的人,在固定的範圍,只有固定的娛樂,龔玓真的很想知道,在這裏的十多年,這些王子們到底是怎麽過下來的,反正對他來說,一開始還覺得悠閑舒适,時間一長就覺得整個人都在腐化,當然,這也跟他想要回去的想法有關。
穿梭在各個童話故事裏的時候,好歹還有個盼頭,再不濟還有好戲可看,實在閑的無聊還可以拿真實的世界跟童話故事裏的進行對比,怎麽看都比待在王子國度裏強,龔玓算是明白那些王子迫切想要離開的心情了。
于是,回去的事,再一次被提上龔玓的日程。
自從在《睡美人》的故事裏詢問了預言家之後,龔玓就莫名地放下心來,明明沒有任何依據,但是龔玓就是毫無緣由的選擇相信她。當然,龔玓只是沒有之前急切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目的,甚至在《海的女兒》裏,他試過游到另一片海域,但是岸上的情形沒有太大的變化。
龔玓手頭有用的信息很少,可以說是毫無頭緒,其實問普林森算是最佳的選擇,但是莫名的,龔玓并不想跟普林森讨論這件事,甚至可以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