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5)
東西都有可能會開口說話,現實裏的卻不會,這樣的結果反而讓他松了口氣,起碼說明王子國度不是存在于童話裏的,他還有回去的機會,而且小黃也只會說“媽媽、痛、嗚嗚”這幾個簡單的詞語而已,說不說話都沒什麽大的區別。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內容提要又劇透了┭┮﹏┭┮
第六個童話(二)
早餐的時候,加布裏爾等女仆們上完餐,才從推車底層拿出一個小盤子,放到了龔玓面前,裏面是新鮮的魚蝦貝類,都是小拇指大小的,一看就是給小黃的吃食。
“謝謝。”對于加布裏爾細心的照顧,龔玓還是很受用的。
加布裏爾笑着行了個禮,“龔玓殿下,您言重了。”禮儀方面總是做的一絲不茍,但是并沒有卑微的感覺。
就像加布裏爾自己常說的那樣,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就應該在殿下們想到之前準備好一切。也難怪王子國度的人在這裏生活了那麽久,還是一副王子的做派,有這麽一個管家安排一切,跟在皇宮裏被一群人伺候着,其實也沒什麽區別了。
龔玓的感慨,小黃是不會懂得,它只知道今天的早餐很豐盛,并且迅速吃掉了小盤裏的東西,無聲地打了個飽嗝,然後爬回龔玓的肩膀上,開始睡早覺。
加布裏爾的動靜太大,大到所有人都發現了他對龔玓的特殊照顧,艾布納放下手裏的餐具,擦了擦嘴,冷笑道:“其實你是個女的吧,居然喜歡養這種可愛的小東西。”
對于艾布納的挑釁,龔玓一般都是采取無視的态度,他對人情冷暖看的很淡,但是,這次艾布納剛好戳到了他的痛處,最近為了普林森的事,龔玓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別人把他當女的。
龔玓的這點心思,普林森還是很清楚的,所以在龔玓還沒發飙之前,就接口說道:“我知道艾布納殿下這一次又沒見到公主,我也很同情你,但是,請不要因為這件事就遷怒于別人,好嗎!”
普林森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帶着笑容,語氣也非常的誠懇,如果不看他說話的內容,沒有人會認為普林森說這句話是為了諷刺艾布納。
餐桌上的人陸續放下了手裏的餐具,轉而驚奇地看向普林森,來王子國度這麽多年,他們這是第一次看到普林森正面反擊別人,以前不管艾布納怎麽挑釁,都會被普林森用一兩句話帶過去。
旁觀的人裏,只有亞爾弗列德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艾布納顯然也跟大部分人一個想法,他沒有想到普林森會直接反駁他,臉上憋得青一陣白一陣,又是尴尬又是氣憤,最後掩飾般的冷哼一聲,“你還不是一樣嗎,還是引導者呢!”這麽一說,艾布納又覺得有了底氣。
成功把話題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普林森就不着急了,一瞬間就恢複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大家都是坐着,卻讓艾布納有一種是在被他俯視的感覺。
這就是艾布納從以前就很讨厭普林森的原因,因為他從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不論是誰,似乎都不在普林森眼裏,別的王子對于加布裏爾多是敬畏的,普林森卻是刻意的疏遠,他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帶着微笑,卻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就算是對着亞爾弗列德和格吉爾這些人,在艾布納看來,普林森也不過是多了幾分真心的笑容而已。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王子國度裏的所有人還是不得不對他恭恭敬敬,在不得以的時候甚至還要聽從他的安排,能來王子國度的人,哪個不曾是天之驕子,屈從于命運的安排已經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還要接受別人的擺布,而這人明明跟自己是一樣的處境才對。
艾布納不甘心,這樣的安排讓他更加厭惡普林森這個人,他的人生已經有太多的力所不能及,起碼在自己能努力的時候,他希望能主導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動的接受。
可以這麽說,艾布納最恨的,就是普林森的從容,就好像任何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讓人覺得他永遠是對的,永遠是贏家,如果可以,艾布納真的想讓普林森在所有人面前出一次醜,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已經找到我心中的公主了。”普林森意有所指,“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他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艾布納嗤笑一聲,一臉不屑沒有接話,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會相信才有鬼了。不過普林森也沒想過要艾布納相信,反正他這句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原本的一場好戲就以雙方的沉默落下帷幕,至于其他人對普林森的看法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有所改變,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普林森并不介意,也沒有去想過要解釋什麽,龔玓也不是愛出風頭的人,所以兩人很默契的選擇了再一次無視艾布納,沒有把羅蕾萊和凱西的事拿出來說。
龔玓原本的打算,是早餐之後先去圖書館看會兒書順便消化,然後再去樓上找大白玩,這樣比較健康,而且早上的時間更适合閱讀,不過被艾布納這麽一激,他就完全沒了看書的心思,直接就去了五樓。
比起龔玓有一大堆的煩心事,大白可是悠閑的多,龔玓到五樓的時候,大白正跟小白在嬉戲。
龔玓:“……”忽然有一種做人還不如做馬的感覺。
騎着大白在跑馬場跑了好久,雖然知道這裏的天空、太陽都不是真的,但是還是覺得很舒爽,特別是出了一身的汗,心裏那點郁結之氣終于消了不少,整個人都輕松了,其實原本也沒什麽事,龔玓這才翻身下馬,把大白牽到一個巨大的水池邊幫它刷毛。
為了騎馬,龔玓特意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配上一邊純白色的大白,還真有點夢幻的感覺。都說男人穿紅色會顯得娘,普林森卻不這麽認為,跟他比起來,龔玓确實是瘦弱了點,但是該寬的地方都不窄,穿勁裝也完全不顯得女氣,看起來幹淨利落,肩膀上的小黃剛好代替了肩章的位置,很合适又很特別。
心情變好的龔玓,下午居然還破天荒地去圖書館聽加布裏爾上課,除了剛來的那段時間,龔玓後來就很少去聽課了,因為加布裏爾上課的內容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幫助。
在王子國度,加布裏爾的課就像是大學裏的選修,并沒有強制性,但是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适當地去聽一下,畢竟他們常年待在王子國度,唯一能補充新知識的地方,就只有加布裏爾的課,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別的特別重要的事。
但是,這次的課題卻非常詭異,居然是關于在野外遇到狼群之類的具有強大攻擊性的野獸,應該如何應對。這樣的課題來的人很少,跟加布裏爾平時的調性也很不符,不過龔玓倒是對這種奇奇怪怪的課題很有興趣,普林森自然是在一邊陪着。
晚餐結束之後,加布裏爾沒有像平時一樣退出去,而是宣布了空間之門今晚開啓的消息。龔玓有些詫異,畢竟之前回來之後,或多或少都會有一段休息時間,他幾乎以為這是默認的規律了,而其他大部分人在奇怪之餘,更多的是欣喜,畢竟是一次機會。
龔玓最近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每次抱着希望進入別的世界,在醒來的那一刻希望破滅,反複幾次下來,就算是聖人也會麻木的,不過龔玓并沒有放棄,一方面因為預言家的肯定,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他相信着一切自有天意,他現在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點,暫時把希望收了起來。
經過一小時的慎重考慮,龔玓決定把小黃留在王子國度,并且拜托了加布裏爾照顧它,事後證明,龔玓的決定無比正确。
午夜,昏暗的一樓大廳裏,王子們等待着傳送之門的開啓,普林森忽然低聲問龔玓:“怕嗎?”
龔玓:“……”
總覺得自從普林森說了那些話之後,經常會做些讓他無言以對的事,比如現在這種情況,又不是第一次去別的世界,他有什麽好怕的。
還沒等龔玓回答,熟悉的白光就漸漸亮起,龔玓很快失去了知覺,恍惚間記得在失去知覺之前,普林森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再次醒來的時候,龔玓感覺到了異樣,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感覺,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覺得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樣,看東西的視角也好像有點奇怪。
視角!
龔玓眨了眨眼,按照道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是躺着的才對,但是看出去卻是站着的視角,而且好像還比身高矮了一大截。龔玓原本還想要先轉一下脖子,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只是努力了半天,這才明白剛剛異樣的感覺是什麽,他全身僵硬地跟石頭一樣,根本動不了。
這跟通過穿越之門的後遺症不同,那是一種如同夢魇了一般的感覺,現在是一種明明能動,卻被人綁的牢牢地感覺,但是又能确定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龔玓不用想就知道這次肯定又是一個無比奇葩的經歷,不過好在回去之後就能恢複,心裏也不是太害怕。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龔玓心裏忍不住感嘆,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孽緣!
知道龔玓不能動,普林森很快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龔玓還是驚呆了!
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或者一種動物,而是一個茶壺!普林森居然變成了一個茶壺!雖然以龔玓看這類東西的眼光來評價,普林森現在這個樣子,一看就是皇室禦用的骨瓷茶具,花紋也非常的精致,但是依然改變不了這真的是一個茶壺的事實啊。
龔玓:“……”雖然很不厚道,但是從一個茶壺裏傳出普林森的聲音,想想還是挺有喜感的。
像是猜出了龔玓的想法,普林森淡淡道:“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嗎?”
龔玓幾乎能想象的到普林森現在的表情,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就聽到普林森繼續說道:“努力想象自己是兩只腳并攏了在跳,這樣就能動了,不過轉頭這種動作做不了,所以只能原地跳着向後轉圈,小心別掉下桌子。”
龔玓只顧照着普林森說的嘗試着移動身體,沒有注意到桌子兩個字,反複嘗試了幾次過後,果然能夠一跳一跳的前進了,這種感覺有點像是在模仿僵屍。
龔玓跟在變成茶壺的普林森身後,很快就來到一個花瓶前,水晶的花瓶裏插着一支鮮紅色的玫瑰,旁邊是一個座鐘,座鐘的兩邊各有一面鏡子,不大,但是足夠龔玓看清自己現在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掉了1作收1文收,怎麽說呢,作者已經盡可能發揮想象力,盡量每個故事都有新意,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噠!
不過還是要說一句,作者菌其實是想把小攻和小受都盡量寫成有血有肉的人,既然有血有肉,那麽各方面都會比較的,呃,怎麽說呢,就是看着也許沒那麽爽,這個可能跟作者本人的性格也有關系,總覺得平平淡淡才是真,其實我寫的也挺糾結的,想要保持自己的人設,又覺得這樣似乎沒什麽爆點……
不知道怎麽表達了,總之希望覺得我寫的不好的親們能直接提出來,這樣我才有改正和努力的方向!
第六個童話(三)
鏡子裏照出的,是一個小小的茶杯,從造型和顏色就能看出來,跟普林森那個茶壺應該是同一套茶具,連鑲着金邊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龔玓現在終于明白他的視角為什麽會這麽奇怪了,也明白為什麽會不能轉頭了,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這種奇葩的經歷怎麽老是落在他身上。
龔玓沒來得及感慨更多,這個房子的主人就适時出現了,也許不能稱之為人,應該叫做會直立行走的野獸更合适。
“你猜,它是不是王子國度的人?”普林森忽然問道,如果能做表情的話,龔玓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應該同時挑了挑眉,不過從說話的語氣也能聽出來,這只茶壺沒有半點危機感。
抛開普林森某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和言論,龔玓對他有着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信任感,原本提着的心因為普林森的一句話緩緩放了下來,語氣輕松地回道:“如果沒有臉上那些毛的話,我應該能認出來。”
其實龔玓這句話還是很客觀地描述了事實,這位野獸的臉上長滿了深棕色的毛,說不清是個什麽動物,反正小時候看過無數集動物世界的龔玓對這種動物完全沒有印象,有點像老虎又有點像猩猩,還有一條長長的像豹子一樣的尾巴,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
雖然這麽描述會讓人聯想到優美的家貓,這種甩尾巴的動作在想象中會很萌,但是,事實并非如此,起碼在龔玓看來,眼前的畫面只能用詭異和恐怖來形容。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不知道為什麽,野獸忽然嘶吼一聲,拼命用長滿了毛的手拍自己的腦袋,嘴裏還在嘀咕,“為什麽想不起來,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看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普林森無奈道。
龔玓淡淡的嗯了一聲,想起剛剛看到的那朵玫瑰花,再看這個會說話會直立行走的野獸,外加公主之冠會互相吸引這個特質,心裏基本有了猜測。
好在野獸雖然是野獸,卻是一個非常講道理的野獸,因為他只是不停地敲打自己的腦袋,或者用自己的腦袋撞牆,完全沒有要用砸東西這種手段來發洩心中的怨氣的想法,對此,龔玓很滿意。
做茶杯的日子很悠閑,也很無聊。
這幾天裏,龔玓認識了銀質的燭臺——癡情的清清姑娘,她總是追着普林森不停地跟他說話,被冷落了也毫不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變成燭臺之前就已經是這樣的狀況。還有總愛做蠢事的鬧鐘達務爾,最突出的事跡就是每次都在不該響的時候響,被野獸丢出去過很多次,還好是金屬的,不然早就碎的不成樣子了。
其他房間還有不少會說話的物品,可惜龔玓被困在桌子上,活動範圍有限。
好在童話世界裏的配角都是天生的好人,善良又沒有心機,除去普林森的陪伴還有茶杯的外形,龔玓這段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這天,天黑的很早,隐約能聽見遠處的狼嚎聲,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龔玓知道,故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門外很快就傳來了清晰地狼嚎聲,越來越近,大門被撞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又連滾帶爬地關上大門,從旁邊搬了幾把椅子堵在門背後,這才呼出一口氣,癱軟在了地上。
狼群的嚎叫聲近在咫尺,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如果現在出去,絕對會被狼群撕成碎片,說不定連骨頭都會被吞下去。忽然,門被撞了一下,連同靠着門的椅子一起微微顫動,原本癱軟的人立刻手腳并用往裏爬,最後靠在桌子腿上直喘氣。
“看不出來,他那個樣子居然還能這麽敏捷。”普林森調侃道,對那人驚詫的目光毫不在意。
普林森說的沒錯,眼前的這個人頭發花白,身體幹癟,眼窩深陷,一看就是上了年紀又缺少休息的類型。
“人的潛能是無限的。”龔玓跳了兩下,跳到普林森旁邊,“而且這是劇情需要。”
原本已經快被吓尿的人這下真的要尿了,他飛快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大門,又猛地回過頭看向龔玓和普林森,似乎是在衡量哪邊更可怕些。
“龔玓,你吓到客人了。”清清姑娘忽然蹦跶了過來,自從她發現普林森對龔玓總是特別照顧之後,對龔玓的态度就一落千丈,龔玓覺得他大概是卷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三角戀裏,雖然在他眼裏只有三角沒有戀。
少女的聲音多少平複了一些那人的情緒,不過他還是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些會說話的東西,側過身随時準備着逃跑。
清清姑娘趕緊解釋道:“別害怕,我們是被女巫施了魔法才變成這樣的。”
就像龔玓之前遇到的那個預言家所說的那樣,在普通人的認知裏,女巫之流就是黑暗和邪惡的象征,那麽被女巫迫害的,自然都是好人。
闖進來的這人顯然也是這種想法,他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莫維斯,就住在森林邊的小村子裏,我在森林裏迷了路,又遇到了狼群,所以才會闖進來避難,天一亮我就走。”
“沒關系。”達務爾忽然跑了出來,“只要主人不知道,你就可以留下。”
達務爾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城堡,清清姑娘忍不住低聲吼道:“你就不能小聲點嗎,笨蛋!”
清清姑娘的話音剛落,野獸就從另一個房間跳到了客廳的地上,它看到了莫維斯,本能的張開血盆大口,露出裏面尖銳的牙齒,“你是什麽人?”
就在莫維斯吓得說不出話的時候,野獸已經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拎了起來,事實上,野獸也沒打算聽莫維斯的回答,莫維斯就這樣變成了囚犯。
“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的。”龔玓難得多嘴。
“每個人落難的時候都會希望有個人來營救他。”普林森意有所指。
龔玓沒聽出他話裏的深意,反而挑釁道:“賭嗎?”
“賭什麽?”普林森忽然來了興致。
“輸的人要老實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怎麽樣?”龔玓信心滿滿。
“好。”普林森答應的也很爽快。
城堡很快迎來了第二位客人,這次是一個女孩子,說不上漂亮,很有活力的樣子,眼睛很大,就像會說話一樣,龔玓知道,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貝兒。
貝兒在清清姑娘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關着莫維斯的地牢,接下來的劇情就跟童話裏的一模一樣,野獸發現了企圖救出莫維斯的貝兒,提出了由她代替莫維斯留下的要求,在清清姑娘和達務爾的歡呼聲中,龔玓聽到貝兒答應了野獸的要求。
從這天開始,貝兒留在了野獸的城堡裏,龔玓親眼見證了故事裏沒有詳細描述的某些過程。
一開始,野獸既霸道又別扭的照顧着貝兒,他的心是好的,但是不會表達,或者可以這麽說,野獸根本不想讓貝兒發現他的心意,以至于很多次都讓貝兒誤會了他的初衷。慢慢地,在清清姑娘和達務爾的勸導下,貝兒對野獸有了改觀,也摸清了他的脾氣。
最近貝兒和野獸的關系緩和了很多,她開始往好的方面引導野獸,教他識字和基本的禮儀,讓他不要忘記自己原本是人類這個事實。野獸對貝兒也越來越好,最後甚至拿出了一面魔鏡,那是女巫把他變成野獸之後給他的,是他能安全地看到外界的唯一方法。
通過魔鏡,貝兒看到了她的父親莫維斯,他認為是自己害了唯一的女兒,回到村子之後尋求幫助又沒有成果,最後就這麽病倒了,貝兒不在,也沒有人照顧他,只有鄰居太太偶爾會送些吃的過去。
野獸并不知道貝兒通過魔鏡看到了什麽,他只是發現貝兒的情緒變得很低落,他不太會安慰人,只能讓她早點休息。
不同于莫維斯,野獸一直都沒有限制過貝兒的自由,所以深夜,貝兒很輕易地就逃出了城堡,她太擔心父親了,她沒有想過要逃跑,她會遵守諾言留下來陪野獸,她只是想确認父親沒事,想告訴他要好好照顧自己。
沒有人帶路,貝兒毫無意外的在黑暗的森林裏迷路了,更麻煩的是,她看到了樹叢後透出的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她被狼群包圍了。
貝兒害怕了,也後悔了,她不應該不跟野獸說一聲就跑出來的。
在第一匹狼試探着撲過來的時候,貝兒閉起雙眼蜷縮起來,等待着死亡的降臨,想象中被撕裂的疼痛并沒有出現,耳邊傳來幾聲凄慘的嗚咽聲。貝兒疑惑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野獸被狼群圍在中間的情景,他的手裏抓着剛剛撲過來的那頭狼,狼頭耷拉在一邊,看起來已經斷了氣。
就算被狼群包圍,野獸也沒有退卻,他呲着牙,露出貝兒從來沒見過的猙獰表情,仰頭發出獅子一般的吼聲,然後丢掉手裏狼的屍體,沖向了狼群裏的頭狼。
親眼見證一群野獸的厮殺,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稱不上好的經歷,何況貝兒還是一個女孩子,不過她是個堅強的姑娘,等狼群被野獸吓走之後,立刻就沖上前扶起野獸,把他扶回了城堡。
野獸身上受了不少傷,其中最嚴重的是背後的抓傷,當時頭狼搭着他的肩膀,他不能回頭,只能硬生生扛下了這一爪子。
貝兒替野獸清洗了傷口,然後幫他包紮,收拾完藥箱才低聲道歉:“對不起。”聲音裏帶着哭腔。
“我沒事。”長滿毛的手指輕輕劃過貝兒的臉頰,替她擦掉眼淚,野獸拿起床邊的魔鏡,塞到貝兒手裏,“帶上這個,天亮了再出發,就不會迷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想到馬上要上班了,作者心都碎了!
第六個童話(四)
天亮之後,貝兒真的走了,她實在太擔心她的父親了,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回去看看,告訴父親她很好,野獸沒有傷害她,還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了她。
桌上的玫瑰忽然掉下一片花瓣。
“啊!!!”達務爾看到掉在桌上的玫瑰花瓣,忽然尖叫起來,“時間快到了!”
“怎麽辦?怎麽辦!我們要永遠變成這樣子了!我不要啊!”清清姑娘也不顧形象的大哭起來,還把蠟燭上的蠟油甩的到處都是。
其他房間的物品聽到達務爾的尖叫,也都躁動起來,它們大部分都是大件物品,不能随意走動,但是也知道玫瑰的事。
只有龔玓和普林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之前多嘴的達務爾已經把整個故事說了無數遍,龔玓是知道這個童話的結局,所以完全不擔心,普林森是知道不論什麽結果,只要回到王子國度都能恢複,所以也很淡定。
“你怎麽知道貝兒有危險?”相對故事的進展,普林森更關心這個問題。
貝兒離開城堡沒多久,龔玓就讓普林森叫清清姑娘去通知野獸,說貝兒遇到了危險,最後的事實也證明,龔玓是對的。
龔玓剛想說是猜的,普林森自己就接下去道:“你果然是特別的。”
第一次聽到普林森說這話的時候,龔玓是真的很好奇,在《睡美人》的世界,聽到預言家也這麽說,龔玓心裏多少還有點觸動,後來被說的次數多了,就覺得這句話和“吃飯了嗎?”沒什麽區別了。
所以龔玓決定無視普林森的話,跳了兩步面對達務爾說道:“達務爾,去跟着貝兒。”
“好嘞。”達務爾難得聰明一回,問都沒問就立刻跳下了桌子,在地上滾了幾下,然後飛快地朝貝兒離開的方向跳去。
“又有新的猜測了?”普林森跳到龔玓身邊,朝着達務爾離開的方向說道。
“算是吧。”龔玓說着跳到花瓶前,又一片玫瑰花瓣掉落了下來,“時間不多了。”
“是啊。”普林森跳到龔玓身後,“你說,貝兒會愛上野獸嗎?”
“已經愛上了。”
龔玓得出這樣的結論,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故事的結局,更是因為他親眼目睹了整個故事的發展,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龔玓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卻能看出別人的。
普林森顯然也看出來了,于是換了個問題:“還是回到一開始的問題,猜猜野獸是誰?”
“這個真看不出來。”龔玓想搖搖頭,可惜只感受到自己僵硬的脖子,“他臉上的毛實在太多了。”
“噗……”普林森忍不住笑出聲,實在是因為龔玓說這話的語氣太過正經,反而覺得更好笑。
龔玓懶得理他,自己跳到座鐘前面,觀賞自己變成茶杯的樣子,今晚應該就能回去了,雖然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不過這種經歷還是挺有紀念意義的。
中午的時候,野獸沒有出來吃飯,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誰都沒去打擾他。不過,不打擾他不代表不說話,他們也需要宣洩心裏的不安,既然不能動,就只好說話了。也許實在是被房間裏的物品們吵得受不了了,下午的時候,野獸去客廳看了一眼沒剩幾片花瓣的玫瑰,接着嘆了口氣,就又回了房間。
城堡裏的人不好過,回到村子的貝兒一樣過的不好,她一回到家就受到了加斯頓的再一次逼婚。加斯頓一直說自己是這個國家的某個貴族的遠房親戚,平時出手也很闊綽,所以他在村裏有一定的威信,他對貝兒很有好感,還跟莫維斯提過幾次親,但是貝兒一直覺得他就是個游手好閑的無賴,對他沒什麽好感。
這次貝兒一回到村子,加斯頓就帶着一夥村民出現了,他告訴貝兒,莫維斯瘋了,讓貝兒住到他家去,他要照顧貝兒。村民們也紛紛附和,在他們看來,加斯頓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更何況貝兒的父親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加斯頓沒有嫌棄她有個瘋子父親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貝兒不喜歡加斯頓這樣的男人,她認為男人一定要有男人的樣子,不一定要有錢,不一定要英俊,但是一定要勇敢,要上進,最重要的是,要有男子氣概,貝兒想着想着,腦子裏就浮現出野獸的身影,想起那天他救她時候是多麽的英勇。
加斯頓見貝兒難得沒有立刻反駁他,以為她這是默認了,伸手想抓貝兒的手腕,貝兒反應過來,一把甩開加斯頓的手,不小心把魔鏡從懷裏掉了出來,因為貝兒剛剛一直在想野獸,所以魔鏡裏映照出的,是野獸獨自坐在床邊垂頭喪氣的樣子。
“天吶!”加斯頓大叫起來:“森林裏居然有這樣的怪物,太可怕了!”
“快去通知村長。”一個村民反應過來。
“讓村長組織一隊人跟我進森林。”加斯頓指揮着,“一定要在怪物出來傷人之前解決掉它。”
“不、不是的。”貝兒撿起魔鏡,大聲解釋道:“他不是怪物,他是被女巫的魔法變成這樣的,他絕對不會傷害我們的。”
“她被怪物洗腦了。”加斯頓一臉冷笑看着貝兒,“找個人看着她,免得她去通風報信。”
午飯過後,村子裏很快挑選出十幾個強壯的青年,由加斯頓帶領着,朝森林裏的城堡進發。貝兒又氣又急,可是負責看着她的人寸步不離的跟着她,讓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忽然,貝兒的口袋動了一下,達務爾從裏面跳了出來,掉在了地上,原來它為了跟着貝兒,直接藏在了貝兒的口袋裏。貝兒瞬間有了主意,朝達務爾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等村長下午想來“審問”貝兒的時候,只看到被鬧鐘砸暈了的看守。
貝兒和莫維斯騎着馬一路飛奔,等兩人趕到城堡外的時候,剛好看到加斯頓和野獸在城堡屋頂的天臺上扭打,加斯頓被野獸一下子甩了出去,仰面躺在地上直喘氣,野獸走上前扯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緩緩走向天臺的邊緣。
“殿下!”貝兒大聲喊道,在城堡的這段時間裏,那些被變成物品的仆人們已經告訴了她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為了能讓野獸時刻記得自己是個人,她也跟着他們叫野獸殿下。
野獸聽到貝兒的聲音轉過頭來,當他看到貝兒的時候,立刻停下了動作,他不斷提醒自己,他是個人,不是野獸,他不能讓貝兒看到那麽血腥的場面。
加斯頓緩過勁來,掙脫了野獸的束縛,他恨恨的看着野獸和貝兒對望,迅速撿起掉在一邊的鐮刀,毫不猶豫的朝野獸揮了過去。
這大概是貝兒這輩子最害怕的時刻,她一邊大喊着,一邊拼命朝城堡的方向跑。野獸被砍中,嘶吼一聲,胡亂揮舞着拳頭和尾巴,最後跟加斯頓一起從天臺上掉了下去。
貝兒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野獸。
“不要死!”貝兒哭着抱起野獸,“殿下,不要死,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魔法可以解除,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求求你不要死!”
野獸擡起手,想要幫貝兒擦掉眼淚,可是他太累了,累的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恭喜你,咒語解除了!”就在貝兒以為她要在悔恨中過一輩子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袍看不清臉的女人忽然出現在半空中,想來就應該是那個把野獸變成這樣的女巫了。
女巫輕輕揮動手裏的魔杖,野獸身上的血跡瞬間就消失了,傷口自動愈合的同時,身上的棕色獸毛漸漸消失,露出藏在毛發下面那張眼尾下吊的臉。
龔玓和普林森混在一衆仆人裏走出城堡,看到的就是野獸重新變回人的一幕。
“居然是艾布納。”龔玓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記憶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