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4)
息,卻讓整個海王宮殿都振動了。
她說,羅蕾萊的命數,就快盡了。
原因并不難猜,羅蕾萊的王子,凱西,找到了他真正的公主,而這個公主卻不是羅蕾萊。
作為一國的儲君,除了個人的能力之外,還需要一個能在各方面都支持他的王後,對王族來說,最重要的不是感情,而是身份和地位。就算再疼愛自己的兒子,凱西的父母還是給他選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公主作為結婚對象。
對此,凱西并不排斥,他遵照父母的安排去見了公主,驚奇地發現就是落水那天抱着他的那位,然後就跟故事原本的發展一樣,凱西愛上了她,并且決定娶她。
羅蕾萊變成人類憑借的是海妖給的藥,但是海妖也明确告訴她了,如果她不能虜獲王子的愛,不能和王子結為夫妻,那麽她的生命,就會在王子和他的公主宣誓成為夫婦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我帶來了解藥,也就是解開詛咒的方法。”海妖露出蠱惑地笑容,拿出一把刀柄上鑲滿了寶石的彎刀,寶石璀璨的光澤與海底的裝飾品格格不入,絕對不是海裏有的東西,“把它刺進王子的心髒,羅蕾萊就能獲得重生。”
龔玓轉頭看普林森,普林森也正好看向他,兩人對視一眼,都是肯定的眼神。
“你是說,我的女兒,需要用別人的生命來換取她的生命嗎?”海王坐在寶座之上,居高臨下地問道。
“是的,陛下。”海妖毫不畏懼,順手把彎刀遞給身邊最近的人魚公主,“這是唯一的辦法,相信您也不想看到羅蕾萊在幾天之後變成泡沫。”
“父親!”最年長的人魚公主緊緊握着彎刀,聲音中滿是祈求。
她了解他們的父親,這個整個海域的海王,對待自己的子女沒有任何優待,甚至比起旁人更加嚴厲,從他剛剛的口氣就能聽出來,如果要讓他來選的話,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女用別人的生命來延續自己的生命,就算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也不行。
但是,對于其他人來說,羅蕾萊的生命勝過一切,哪怕這樣也許會讓她下半輩子都生活在悔恨中,姐妹們也不想看到她最終變成泡沫,就這麽離去。
就算是海王,他也是個父親,最後終于在自己母親的一句懇求之下,答應不幹涉這件事,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海妖一直都在一邊看着,沒有插嘴。
深夜,海妖帶着年輕的人魚王族們來到羅蕾萊的露臺邊,羅蕾萊趴在露臺的欄杆上,由魚尾變成的雙腳浸泡在海水裏,她依然美麗,卻顯得有些憔悴,臉上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生死的淡然,就這麽呆呆的望着海面出神,甚至都沒有發現浮出水面的哥哥姐姐們。
“羅蕾萊,我親愛的妹妹,這些日子你過的好嗎?”最年長的人魚公主唱出美妙的歌聲,同時向羅蕾萊伸出手。
羅蕾萊這才看到海面上浮起的親人,她激動地抓住姐姐們的手,點點頭又搖搖頭,她說不出話,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眼裏流出透明的液體,那是人魚沒有的東西——眼淚。
每個人魚都争先恐後地拉着羅蕾萊問長問短,這是她們最疼愛的妹妹,從她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分開這麽長的時間,她們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問題想問。
最後,最年長的那個人魚公主終于說出了這次來的目的,她把彎刀放到羅蕾萊的手裏,包着她的手握住彎刀,“羅蕾萊,我們都很想你。”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羅蕾萊遲疑地把彎刀拿到眼前,從樸素的刀鞘中拔出彎刀,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一想到她要把這把彎刀插進凱西的心髒,羅蕾萊手一抖,就把彎刀扔進了海裏,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就近的人魚公主立刻沉入海裏,把彎刀撿了回來,再一次交到人魚大公主的手裏。大公主也再一次把彎刀送到了羅蕾萊的手裏,不管她怎麽搖頭,不管她怎麽拒絕,大公主都死死扣着她的手,逼她握住。
“羅蕾萊,想想父親,想想祖母,如果你就這麽離開了,他們連你最後一眼都看不到了!”人魚沒有眼淚,但是大公主的表情比哭泣更人心酸。
成年的人魚王族可以随意浮上海面是沒錯,但是海王和祖母由于身份的關系,沒有這樣的自由,就算他們想,也要考慮這麽做對整個海域的影響,地位越高,需要承擔的東西也就越多。
羅蕾萊再一次猶豫了,她可以為了凱西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是海王、祖母還有哥哥姐姐們都是她的親人,他們同樣重要。
就在羅蕾萊無比糾結的時候,龔玓忽然開口說道:“不要管別人怎麽想,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
龔玓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擡的很高,背後是月光照射下深藍色波光粼粼的海水,眼裏帶着少年特有的輕狂和堅定,普林森看着這樣的龔玓,嘴角緩緩上揚,只覺得被吸引到移不開視線,就像是一位真正的人魚王子。
羅蕾萊看向龔玓,似乎在他眼裏讀懂了什麽,原本糾結的表情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臉決然。
其餘的人魚公主都以為龔玓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勸服羅蕾萊,畢竟羅蕾萊從小就跟龔玓最親近,而且看起來比苦口婆心地勸解有用的多,看羅蕾萊終于下定了決心,她們才放下心來,又跟羅蕾萊說了很多才戀戀不舍的回到了海底。
其他人魚公主們不能理解羅蕾萊的想法并不奇怪,因為她們只是普通的人魚公主,但是龔玓卻能明白,不僅是因為他看過整個故事,更是因為他看到了羅蕾萊為凱西承受的痛苦。
當然,龔玓這麽說也不僅僅是為了羅蕾萊,他并沒有那麽偉大,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非要在羅蕾萊和凱西之間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凱西。
如果羅蕾萊真的不按故事的發展,反而刺殺了凱西,這個世界最後會怎麽樣龔玓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知道的是,這樣的話,凱西就真的死了,死在一個故事裏,他真的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落得這樣的結局,哪怕這個朋友認識的時間還不久。
龔玓已經失去了太多,他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哪怕這一切最後也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起碼這一刻是真實的就好。
龔玓看着牽着他的手,游在他右前方的普林森的背影,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麽沒有辦法對普林森敞開心扉了,但是知道又如何,并不能改變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開啓沒臉沒皮地寵溺模式!
第五個童話(十)
幾天之後,凱西的婚禮如期舉行。
那天,羅蕾萊精心打扮了一番,赤着腳走上了鋪滿白色玫瑰的舞臺,拉開雙臂跳了一支來自深海的舞蹈,她的身體柔順地如同海裏的海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沒有人忍心去打斷她,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舞姿,羅蕾萊一直跳到到腳上疼出了血還渾然不覺,只是為了在她的愛人心裏留下最後的也是最美好的一面,
鮮血染紅了羅蕾萊腳底的一片白玫瑰,凱西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他皺了皺眉頭,放開牽着新娘的手,親自上前阻止了羅蕾萊,“我知道你為我高興,親愛的啞姑娘,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結婚禮物。”
羅蕾萊笑着伸手撫上凱西的臉頰,眼裏帶着淚水,她是多想告訴凱西她的心意啊,可惜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羅蕾萊還沒來得及做進一步的動作,一把彎刀就從她的袖子裏掉了出來。
彎刀上的寶石實在太過璀璨了,凱西想不注意到都難,只是看到彎刀的瞬間,凱西的臉色明顯變了。
羅蕾萊看的分明,她也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聽了龔玓的話之後,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堅持自己的信念,給凱西留下一個最美的笑容,然後安靜的死去,彎刀她放在了房間的抽屜裏,根本沒有帶出來,那現在掉出來的到底是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為一國的儲君,凱西的婚禮有多盛大自然不用說,婚禮當天獻舞的女子身上掉出一把彎刀,說不是行刺都沒有人會相信,穿着統一銀質盔甲的侍衛立刻就拿着武器圍了上來,卻被凱西呵退了下去。
就算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羅蕾萊也明白她現在就算會說話也說不清楚了,更何況她原本就有口難言。
看到凱西伸手打算拿起彎刀,羅蕾萊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撲到地上把彎刀抱在了懷裏,她知道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凱西對她的最後一點好感肯定會因為這件事消失殆盡,羅蕾萊覺得比起死亡,這樣的結局更讓她心痛。
“給我看看好嗎?”凱西伸出手,盡量表現地跟平常一樣,甚至還努力扯出了一點笑容。
可是他越是這樣,羅蕾萊越是覺得害怕,她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是看那些侍衛充滿戒備的表情,手裏閃着寒光的武器,羅蕾萊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最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着彎刀就跑了出去。
“別追了。”婚禮才進行到一半,凱西就算想,也絕不能去追羅蕾萊,但是羅蕾萊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他不在場的話,難保侍衛們會不會失手傷了她,所以與其讓侍衛去找她回來,還不如就這樣讓她離開。
凱西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身重新牽起新娘的手,“抱歉,讓你受驚了。”
新娘搖了搖頭,“這一定是個美麗的誤會,啞姑娘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
兩人相視而笑,默契地走向神父,在神的注視下,宣誓成為夫妻。
新娘是個聰明的女人,從第一眼看到羅蕾萊開始,她就知道羅蕾萊的心跟她是一樣的,但是她也是個善良的姑娘,她對羅蕾萊沒有敵意,甚至可以說,還有些歉意,因為她們愛上了同一個人,而那個人最終選擇了她,不管是不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她相信凱西既然做了選擇,就會用一生去負責。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終于将各國前來賀喜的賓客安頓好之後,凱西獨自來到羅蕾萊的房間,就像羅蕾萊每晚做的那樣,拉開通往露臺的門,走到了欄杆邊。
那裏,龔玓正拿着彎刀等着他,旁邊還有護花使者普林森。
“謝謝。”凱西接過彎刀,仔細看了看,“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我承認我早就知道她是人魚,也知道是她救了我,我感激她,心疼她,卻不愛她。”
普林森笑着點了點頭,把小黃遞給龔玓,意思很明顯——我們可以走了。
龔玓卻固執地看着凱西,似乎一定要知道答案,不知道是為羅蕾萊,還是為了凱西。
“我愛我的妻子,也知道她是沒有公主之冠的公主,至于我到底是因為她是公主而愛上的她,還是純粹地愛她本人,我也說不清楚。”凱西說着自嘲的一笑,“但是結果還算不錯,不是嗎!”
龔玓遲疑着點點頭,最終還是打消了告訴凱西實情的想法,也許這樣對羅蕾萊來說很不公平,但是如果讓她來選擇的話,相信她也會希望凱西活得開心,而不是活在某些陰影裏,就像凱西說的,其實結果還算不錯。
當晚,海王宮殿裏為羅蕾萊舉行了道別儀式,海底沒有墓穴,所以不管是誰去世,屍體都是随着海水漂流,至于最後是被吃了,還是在某個角落裏腐爛,都是神的安排,誰都不能去幹涉,就算是海王也是如此。
海王拿出羅蕾萊成年時候戴的珍珠花冠,把它到一個不知道用什麽材質雕成的祭臺上,祭臺呈不規則的形狀,上面有大大小小很多花冠,那些都是已經去世的王族。
從這天開始一年內,海王宮殿裏的所有人,每晚會輪流來這裏陪羅蕾萊。
龔玓一覺醒來,四周不再是冰涼的海水,身下是柔軟的被褥,龔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在就被窩裏打起了滾,最近老是穿成奇奇怪怪的東西,睡覺沒有被子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龔玓翻滾了幾下,總覺得腦袋上好像黏着什麽東西,有一種被人抓着頭發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還很熟悉,一伸手,果然在腦袋上摸到了一顆滑溜溜的五角星,熟練地撥了撥它的腕,小黃就順從的爬到了龔玓手上。
龔玓有些驚訝,小黃的樣子一看就是童話故事裏的産物,這樣的東西真的可以離開童話嗎?還是說王子國度也是童話故事的一部分?
普林森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龔玓正皺着眉頭看着手裏的小黃,一臉凝重。
“你怎麽把小黃帶回來的?”普林森也有些詫異,邊說邊坐到龔玓的床邊看着他。
羅蕾萊的葬禮結束之後,最年長的人魚公主第一個留下來陪着羅蕾萊,其他人魚都被勸了回去,龔玓和普林森也聽話地各自回了房間。
那時候龔玓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一來是因為羅蕾萊的事,二來就是為了小黃,兩人都知道這晚過後肯定就會回到王子國度,也知道小黃是帶不回去的,龔玓捧着小黃一臉擔心,畢竟養了好長一段時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的,生怕他這個童話角色恢複了原本的那個人之後,對小黃完全沒有記憶或者根本就不喜歡。
普林森的想法就比龔玓簡單的多,在被龔玓撿到之前,小黃本來就是野生的海星,就算新主人不喜歡它把它扔了,它也能自己生存下去,比起小黃,龔玓的樣子更讓普林森擔心,這就是所謂的關心則亂。
在海底的最後那段日子裏,普林森就經常這樣直直的看着龔玓,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龔玓一開始還會覺得別扭,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所以說,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怎麽帶回來的。”龔玓嘆了口氣,“剛醒過來就發現它在我頭上。”倒不是說把小黃帶回來了不開心,而是不知道小黃離開了童話的世界,在王子國度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普林森看看龔玓又看看小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伸手幫龔玓理了理睡亂的頭發,轉移話題道:“時間差不多了,你知道加布裏爾不喜歡別人遲到。”
“啊,對!”龔玓掀開被子就要往衛生間跑,結果腿一軟,直直的往前撲過去,差點摔了個嘴啃泥。
還好普林森眼疾手快摟住龔玓的腰,才制止了一樁慘案的發生,順手把小黃從龔玓手裏接了過來,放到自己肩膀上,以免又被龔玓不小心扔出去,然後扶着龔玓坐回床邊,把他的腿平放在床上,挽起他的睡褲,輕輕地幫他按摩小腿。
按了一會兒,普林森擡眼看了一眼,發現龔玓還是一臉呆滞,以為他是害怕以後不能走路了,于是安慰道:“別怕,只是忽然變回來不習慣了而已。”
“你怎麽沒事?”龔玓這才反應過來,看普林森低着頭專心替他按摩小腿,按完了一手放在膝蓋彎那邊,一手托着他的腳,幫他拉伸了幾下,又去按另一條腿,整個臉都要燒起來了。
“我知道會這樣,就提早了一點起來。”普林森幫龔玓拉好睡褲,又扶着他站起來,“自己能站直吧。”
在普林森的攙扶下,龔玓試着走了兩步,雖然走動的時候腿還是有點打顫,比起剛剛還是好了很多的,畢竟只是太久沒有用腿走路不習慣了而已,适應一下就能恢複。
普林森把龔玓扶到洗手臺邊,就靠着衛生間的門框不走了,把肩膀上的小黃托在手裏摸了摸,普林森忽然說道:“等下問加布裏爾要個缸放點鹽水,小黃身上都有點幹了。”
“是嗎?”龔玓急忙擦完臉,扶着附近的東西走到普林森面前,伸手摸了摸小黃的背面,“好像是。”說完就扶着牆去衣櫃裏拿衣服。
普林森就這麽手裏捧着小黃,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看着龔玓,龔玓原本打算脫衣服的手一頓,回頭看了普林森好一會兒,見他完全沒有要回避的意思,只好抱着衣服一走一頓地進了衛生間,然後“嘭”地一下把門給關上了,雖然這麽做有些忸怩,但是總比在他面前脫光的好。
以前不覺得,現在一想到要當着普林森的面換衣服,龔玓就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普林森看着在面前關上的門,倒是神色自然,只是微微揚起的嘴角出賣了他內心的想法。
去餐廳的時候,龔玓走路還是不太利索,普林森就盡職地充當人體拐杖,兩人進門的時候發現人果然已經到得差不多了,不過還好沒遲到。
忽然身邊傳來一聲冷哼,龔玓轉頭就看到倫恩譏笑的表情,一眨眼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從龔玓身邊走過,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這是怎麽了?”格吉爾聽到動靜,擡頭就看到龔玓在普林森的攙扶下艱難地挪動着,立刻就過去幫忙扶住龔玓。
“沒事,沒事。”龔玓跟格吉爾的關系還是不錯的,怕他擔心,趕緊笑着解釋:“就是腿沒力氣,整個故事很長,等會兒告訴你。”
“好。”知道餐廳人多,既然龔玓說了會告訴他,格吉爾就沒有再多問。
時間一到,加布裏爾開始上早餐。
看到眼前熱氣騰騰的小籠包還有一碗熱湯面,龔玓心裏忍不住感嘆,加布裏爾這是知道他很久沒有吃到熱的東西,特意準備的吧!
龔玓喝了一口面湯,只覺得從嘴裏一直暖到胃裏,原本還有點萎靡的人一下子就活過來了,龔玓又夾了一個小籠包,薄薄的面皮,一口咬下去全是湯汁,剁的很細帶着絲絲甜味的肉餡,龔玓吃了一個,覺得幸福的都要哭了。
“真這麽好吃?”普林森忽然湊了過來,很自然地握住龔玓的手,用他的筷子從他面前的蒸籠裏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自己的盤子裏。
龔玓:“……”默默地把東西往另一邊挪了點,懶得理他,完全沒想過剛剛這種行為在王子身上發生是有多奇怪。
普林森當然看到了龔玓的小動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笑着說了一句:“這麽小氣?”之後就專注地用餐,沒有再逗他。
亞爾弗列德剛好擡頭看見這一幕,拿起面前的紅茶,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海的女兒,或者叫做小美人魚,這個故事注定是個悲劇……
對了,這章有個BUG,就是普林森直接進了龔玓的房間,其實這不是BUG,作為引導者,普林森其實可以打開王子國度所有的房門,他每次都在門口等龔玓只是因為尊重,至于這次為什麽直接進去了→_→當然是怕心愛的小龔玓摔倒啦~
第六個童話(一)
吃完早餐,也許是吃飽了過後終于有心思關注別人了,安靜的餐廳裏忽然有人問道:“凱西呢?”
“留在上一個世界喽。”亞爾弗列德在加布裏爾開口之前就接口道。
由于凱西長着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又不會主動去接近別人,所以除了普林森這群人,其他人都不會輕易靠近他。龔玓和普林森知道凱西的去向,但是他們都沒打算說,格吉爾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龔玓的身上,所以也沒注意到,聽亞爾弗列德的口氣,應該是跟龔玓和普林森一樣,知道凱西留下的事,不像是猜測。
“真的嗎?”提到留下這種事,這次問的人就多了幾個。
“是的。”這次回答的是加布裏爾,“凱西殿下成功取得了公主的認可,留在了那個世界。”
既然加布裏爾确認了,那就不會有假,聽到凱西留下這個消息,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覺得看到了希望,反正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在了這件事上,當然,也有例外的,就比如亞爾弗列德。
他忽然指着龔玓的肩膀,用只有附近幾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道:“龔玓,你肩膀上黃黃的是什麽?剛吃得太快吃身上了?”
因為對于一個王子來說,用餐時候把食物掉在身上,絕對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對哦,差點忘了。”龔玓沒有亞爾弗列德那麽多的想法,他把小黃從肩膀上拿下來,叫住加布裏爾,“加布裏爾,有沒有魚缸之類的東西?”
“有的,龔玓殿下。”加布裏爾看了一眼龔玓手裏的小黃,會意道:“殿下是要養海星當寵物嗎?”
龔玓點點頭,比了個大小,“這麽大你覺得怎麽樣,能放下它就行,還有,你那邊有珊瑚嗎?”
“是需要珊瑚給龔玓殿下的寵物做窩嗎?它喜歡什麽顏色?我立刻去找。”
“……”龔玓指指小黃,“珊瑚是給它吃的。”
加布裏爾低下頭,又湊近了仔細觀察了一下小黃,皺着眉頭斟酌用詞,“龔玓殿下,海星屬于雜食動物,它寄生在珊瑚上,但是不是一定要以珊瑚為食,其實吃小魚小蝦還有貝類比較多一點,也比較營養。”
龔玓琢磨了一下加布裏爾話裏的意思,明白過來之後立刻就回頭瞪了普林森一眼,喂了那麽久的珊瑚才知道原來海星不是只吃珊瑚的,說出去簡直笑死人了,而且聽加布裏爾的意思,珊瑚對于海星來說應該是最差的選擇,明明當時就在海裏,要什麽海鮮都有。
普林森接收到龔玓的目光,立刻露出迷人的笑容,妄圖蒙混過關,不過顯然,龔玓不吃這套。
龔玓哼了一聲,保持扶着椅子打算站起來的姿勢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道:“走,去給小黃拿魚缸和吃的。”
普林森當然知道,如果龔玓現在能自己走的話,肯定一轉身就跟着加布裏爾走了,不過他不會蠢到這個時候找龔玓的不痛快,立刻彎下腰扶起龔玓,跟着加布裏爾去拿需要的東西。
跟小黃的體積比起來,加布裏爾給的魚缸簡直就是一座豪宅,裏面還帶有整個生态循環系統,不過龔玓還是很怕小黃不習慣,畢竟以前生活在海裏,以後都要養在缸裏,光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忍心。後來放了幾個小蝦米到缸裏,見小黃吃了之後,龔玓才總算放下心來,想着離開水裏那麽久,就打算讓小黃多泡一會兒。
安頓好小黃,龔玓原本是想先去看看大白的,雖然對大白來說,龔玓幾乎是天天都會去看它的,但是對龔玓來說,已經好幾個月沒和大白玩耍了。
不過,還沒等龔玓吩咐普林森過去扶着他,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普林森主動站起來去開門,門外是急着要聽故事的格吉爾,亞爾弗列德也跟在後面,龔玓當然記得答應格吉爾的事,再加上現在連走路都要普林森攙扶,也不知道能不能騎馬,于是果斷把看大白的行程放到了明天。
普林森放兩人進屋之後,就扶着龔玓坐到桌子邊,還非常貼心地給他腿上蓋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毯子。
龔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瘸了呢……
懶得理普林森,龔玓拿起桌上的茶具,一人泡了一杯功夫茶,這才打算開始說,結果還沒開口,普林森就先對着亞爾弗列德問道:“你見到凱西了?”
龔玓拿起面前的杯子,默默地喝了一口,這個問題他也挺想知道答案的,只是剛剛沒想起來要問。
“是啊。”亞爾弗列德回答的很坦然,顯然并沒有打算隐瞞什麽。
其實真要算起來,亞爾弗列德比凱西更早發現公主,他在辨認公主之冠上确實沒什麽天賦,但是畢竟在王子國度待了那麽久,隐約還是有一點感覺的,只不過因為這次的公主從頭到尾都沒有拿着公主之冠,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亞爾弗列德并不能确定。
“又錯失良機了啊!”普林森聽完亞爾弗列德的敘述,笑着調侃,還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完全就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亞爾弗列德渾然不在意普林森的調侃,自己動手續了杯茶,才繼續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自願放棄的呢。”
普林森笑着沒接話,格吉爾懶得聽他們兩個打啞謎,反正他一向都跟不上這兩個人的思路,于是趁沒人說話的時候就提醒龔玓,要他說說自己遇到的事。
龔玓也沒打算隐瞞,就把變成人魚,還有羅蕾萊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當然,中間跳過了他跟普林森的事。
“不告訴他真相也好。”格吉爾從龔玓開始說海底的事,就一直保持着一臉羨慕的表情,直到最後說到羅蕾萊的離去,面露同情道:“羅蕾萊雖然也很可憐,但是凱西受了那麽多苦,應該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受了那麽多苦?”龔玓有些疑惑。
王子國度的人雖然都有一個很不幸的過去,但是畢竟還有機會,再說的直白點,王子國度裏有吃有喝的,比起那些連飯都吃不上,真正在受苦的人,根本就是在無病呻|吟,跟苦這個字完全搭不上邊。
“龔玓你來的晚可能不知道。”看出龔玓的疑惑,亞爾弗列德插嘴道:“凱西是除了普林森之外,王子國度裏唯一一個有完整記憶的人。”
王子國度的人來到這裏的原因和經過,加布裏爾和普林森不止一次告訴過龔玓,那麽亞爾弗列德所說的擁有完整的記憶,意思就是凱西清楚的記得父母的離去和王國的覆滅,對于一個王子,或者說對于一個從小就被父母愛着的孩子來說,記得這種事,到底是有多痛苦,龔玓比誰都清楚。
這種心理上的傷痛,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更讓人難受。
龔玓轉頭看向普林森,怪不得凱西婚禮的那晚一直催促他趕緊走,其實就是不想讓他說出羅蕾萊的事吧。普林森總是這樣,他心裏對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但是就是不願意多做解釋。
龔玓忽然又覺得有些生氣,明明對他說了那麽多有的沒的,為什麽這種事就不能攤開來好好說呢,非要搞得兩人之間有點誤會才開心,真不知道他是太聰明還是太蠢。
普林森笑着刮了下龔玓的臉,也沒說話,他喜歡看龔玓這種因為他糾結的表情,說明龔玓在乎他,但是有時候又覺得這樣挺心疼的。
“真羨慕你呢,每次都有不一樣的體驗。”也許是剛剛的話題太過沉重,格吉爾主動轉移話題,不過說完自己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我這次又是一個不太受重視的貴族身份,連出門都要經過家主的允許。”
龔玓拍拍格吉爾的肩膀以示安慰,又不好多說什麽,因為說多了就有點像是在炫耀。
幾個人又說了些這次遇到的事情,到差不多時候下樓吃午飯,下午龔玓覺得有些累,就一個人在房間補覺,普林森送他回房之後,才去桌球房找格吉爾和亞爾弗列德。
趁着輪到格吉爾的時候,亞爾弗列德勾着普林森的肩膀,湊近他低聲問道:“行動了?”
“看出來了?”普林森笑道,沒有轉頭。
格吉爾剛好一杆失誤,亞爾弗列德拍拍普林森的肩膀,“挺明顯的。”說完就去打球了。
普林森低頭專心擦着球杆頭部,嘴角勾了勾,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又沒有那些公主不公主的煩心事,龔玓這一覺睡得很好,再加上昨天下午睡的也不錯,第二天醒的也很早,擡頭看了眼時間,在床上左右滾了兩圈,又伸了個懶腰,才起床洗漱,經過一天的适應外加一晚上的休息,龔玓終于能在沒有人攙扶的情況下正常走路了。
對着鏡子刷牙的時候,看着鏡子裏這個皮膚越來越白,黑眼圈也已經沒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的人,龔玓才驚覺自己真的越來越适應這裏的生活了,再這麽堕落下去就真的有點糟糕。
等龔玓收拾好拉開房門,普林森已經在門外等他,時間卡的剛剛好,龔玓看了眼普林森,深深地覺得惰性什麽的其實都不是事兒,最麻煩的是這個人才對。
“小黃不待在水裏沒關系嗎?”普林森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趴在龔玓肩膀上的小黃。
“沒事。”龔玓伸手摸了摸小黃,“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睡在我枕頭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爬出來的。”
龔玓習慣了小黃一直都在床頭的位置,所以回了王子國度之後,養小黃用的魚缸也被他放在了床頭櫃上,一轉頭就能看到。早上發現枕頭上睡得香甜的小黃的時候,龔玓就想着既然在外面一晚上都沒事,早上穿好衣服就把小黃放到了肩膀上,反正這些日子以來也習慣了。
普林森伸手繞過龔玓的肩膀,逗了逗小黃,“是不是不會說話了?”說完順勢就摟住了龔玓的肩膀。
龔玓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普林森的小動作,不過想了想還是懶得拆穿他,反正也只是摟個肩膀而已。
“昨天睡覺之前逗了它很久,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對這件事,龔玓倒不是太在意,童話裏的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