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3)
有結果的。
“沒有關系,我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就滿意了。”羅蕾萊現在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陷入戀情不可自拔的少女。
龔玓知道羅蕾萊一直保持這種想法的話,最終就是變成泡沫的下場,他想要說點什麽勸勸她,但是看着羅蕾萊的樣子,他忽然覺得開不了口了,心裏仿佛隐隐有個聲音認同羅蕾萊的想法。
羅蕾萊說完,忽然間覺得解開了這些天以來的心結,她興奮地抱住龔玓,“龔玓哥哥,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謝謝你!”
還沒等龔玓反應過來,她就拉着龔玓,朝一個方向沖了出去。龔玓幾乎是被羅蕾萊拖着走,路過花園的時候,剛好被普林森看到。
羅蕾萊找龔玓傾訴的時候,普林森很識相地拎着小黃出來散步,順便來花園找點新鮮的珊瑚喂它。看到龔玓被蘿蕾拉拖着走,普林森立刻就跟着上去,把小黃留在了花園裏一顆顏色已經接近紅寶石的血珊瑚上。
羅蕾萊帶着龔玓一直游了很久,直到看到一條狹長的海溝才停下來,龔玓不恐高,但是看到眼前這如同深淵一樣的黑色裂縫,還是忍不住覺得渾身發軟。
普林森就跟在兩人身後,不着痕跡地摟住龔玓,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打趣道:“來這裏參觀啊?”
“殿下們是來找我的嗎?”還沒等龔玓和羅蕾萊說話,三人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女聲,語調裏帶着明顯的笑意。
“是的。”羅蕾萊回過頭,神情很堅定。
龔玓和普林森對視一眼,雖然眼前這個女人也是人魚的形态,但是總覺得沒有同類的共鳴感,而且隐隐有種違和感,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而且在兩人記憶裏,都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進去坐吧。”女人率先游向海溝的邊緣。
龔玓和普林森這才知道所謂的違和感是來自哪裏,女人雖然也是半人半魚的身體,尾巴卻不是金色的,也不是規則的魚尾,看起來造型有些詭異,很難形容。
幸好女人并不是住在海溝裏,而是在海溝邊緣的石壁上開了一個洞穴,很寬敞,桌椅也都是用石頭鑿成的,帶着石灰岩獨有的顏色,不覺得簡陋,反而有一種另類的風情。
“兩位殿下可能不認識我。”落座之後,女人率先開口:“我是海妖。”
海妖這麽一說,龔玓瞬間明白了過來,在原本的故事裏,就是她幫助羅蕾萊變成了人,只不過,這個海妖似乎跟故事裏的不太一樣。
海妖在海中的地位跟魔女在人類中的地位有些類似,她們擁有一些別人沒有的力量,但是大部分人就是懼怕擁有這些力量的她們,所以她們普遍離群索居,很少與其他人交往。
真的很諷刺,作為被神眷顧的海王一族,人魚沒有變成人的能力,但是作為被整個海洋排擠的海妖,卻擁有把人魚變成人的辦法。
羅蕾萊沒有半點忸怩,當着龔玓和普林森的面,把想要變成人類的想法告訴了海妖,海妖沉默片刻,緩緩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是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懂嗎?”
羅蕾萊一聽有辦法,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激動道:“真的?”
海妖點點頭,神情卻是有些沉重,甚至還轉頭看了龔玓和普林森半天,見他們沒有要阻止羅蕾萊的意思,才接着說道:“我可以替你配藥,讓你的尾巴變成人類的雙腿,但是我不能保證那些藥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怎樣的傷害,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不用想了,我什麽都能承受!”在年輕的羅蕾萊心裏,沒有任何東西能抵得過她對凱西的愛。
“兩天之後來取。”海妖轉過身,無聲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美豔的海妖,可是沒有人懂得欣賞┭┮﹏┭┮
勤勞的作者,可是沒有編輯懂得欣賞┭┮﹏┭┮
作者有時候怨念發作就想停更,不過看看點擊還是算了,畢竟要對得起為數不多的讀者!
第五個童話(七)
兩天的時間,足夠羅蕾萊告訴所有人她的決定,也足夠海王宮殿的人找出凱西的來歷。
正如龔玓所猜想的那樣,凱西是某個臨海國家的王子,也是那個國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但是跟故事裏不同的是,所有人,包括祖母在內,居然沒有人反對羅蕾萊的決定,人魚的戀愛自由可以延伸到各個種族,當然也包括人類,他們是最包容的種族。
在羅蕾萊去找海妖的前一夜,在海王宮殿裏,為她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舞會。
舞廳的牆壁和天花板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砌成的,在外圍一圈貝殼裏燃着的藍色火焰照耀下,原本透明的材質散發出七彩的光暈。無數的魚兒在舞廳裏游來游去,色彩斑斓,就像一塊染滿各種顏色的調色板。羅蕾萊坐在中央的一顆巨大珍珠上,用海中最美的聲音,唱出最動聽的歌曲。
舞會一直持續了一整晚,無數的人魚被羅蕾萊的歌聲吸引過來,在舞池中用人魚的舞蹈翩翩起舞,即使這樣,羅蕾萊還是沒有被任何人打動,舞會結束之後,她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海妖的住處。
海妖坐在海溝邊,似乎是在等她。
“你真的想清楚了?”看到羅蕾萊,海妖拿出一個水晶瓶,裏面的液體像水一樣透明,卻隐隐閃着星光,繼續說道:“變成了人類之後,你就再也回不到這裏了,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沒有把人類變成人魚的辦法,也就是說,從此以後,你再也見不到你的父親,你的哥哥姐姐,還有你的祖母。”
羅蕾萊低着頭說道:“我想我會想念他們的,但是我還是要去見他。”
海妖拿着水晶瓶,還是沒有遞給羅蕾萊,“事實上,這不算是藥,可以說是一種詛咒,用你的未來,你的聲音,你的痛苦,來換取變成人類的機會。”
“什麽意思?”
“就是說,喝下它,你以後就再也不能說話,更不能唱歌了,你的尾巴會分裂成兩半,那感覺就像是用刀把你尾巴上的鱗片,一片一片的刮掉,然後再用火燒一樣,以後你每走一步,都是這種感覺。還有,你變成人類的目的是尋找你的真愛,你對他執着的愛能幫助你變成人類,但是,同樣的,你必須想盡辦法得到他,如果最終他沒有選擇你,而跟別人步入了教堂的話,那你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從此消失。”海妖把水晶瓶遞到羅蕾萊面前,微笑道:“即使這樣,你還要變成人類嗎?”
羅蕾萊猶豫着接過水晶瓶,看着瓶子裏的液體出神,很難想象,這麽漂亮猶如星光一樣的東西,會産生這麽痛苦的結果。
羅蕾萊忽然一仰頭,把藥喝了下去。
“去吧。”海妖面露同情,“這種藥需要陽光來催化,趁現在陽光還不算猛烈,去海邊的礁石上躺着,等待迎接你新的人生。”
羅蕾萊微笑着,輕輕地擁抱了一下海妖,這是人魚王族最高的感謝方式,然後轉身朝她夢寐以求的地方游去。海妖看着羅蕾萊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準備游回自己的洞穴,眼神掠過某個方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遠處的一塊岩石後面,普林森發現了海妖的視線,不過還是若無其事的轉過頭,“還跟嗎?”
“跟。”龔玓說着,把小黃從腦袋上扒拉了下來。
最近小黃已經完全被馴化了,非常有作為一只寵物的自覺,原本都是緊緊吸附在龔玓身上,現在變成了依附,導致的結果就是,龔玓一游起來,小黃就會随着水流往反方向漂,而且最滑稽的是,它明明有游動的能力,被沖掉了愣是不動,害得龔玓每次都要在發現之後再原路返回去找。
“我幫你拿着。”普林森自覺伸出手。
普林森不說還好,一說龔玓就忍不住想發火,“那天是誰把小黃忘記在花園裏的!”
“放心吧,就算你把它扔了,它也會自己找回來的,完全把你當成了媽媽。”普林森伸手戳戳小黃,看起來沒有半點愧疚。
龔玓:“……所以你就把它扔在了花園的珊瑚上,為了告訴我,它會自己找回來?”
那天龔玓回房間之後一直在想羅蕾萊的事情,拿來當小黃的窩的蚌殼又剛好朝着另一個方向開口,龔玓也就沒注意,直到小黃一邊嗚嗚哭着喊媽媽,一邊啪叽一下吸到了他臉上,他才知道小黃被普林森忘在了花園裏。
龔玓原本只是順手養着小黃,畢竟再喜歡也帶不回王子國度,不過最近一直帶着,也有些習慣了,不過經過這麽一件事,龔玓忽然有了一種在養孩子的錯覺,總覺得養小黃成了一種責任。
“那天我真的是忘了!”普林森舉起雙手做無辜狀。
“萬一你這次又忘了呢!”龔玓托着小黃,轉身打算去追羅蕾萊。
普林森伸手摟住龔玓的腰,又把他拖了回來,“我那天看到你被羅蕾萊拖着走就慌了神,真不是故意的。”
龔玓不自在的動了動,完全不想再跟普林森講道理,因為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擡頭發現就快看不到羅蕾萊的身影了,于是忍不住提醒道:“羅蕾萊游遠了。”
“關羅蕾萊什麽事。”普林森又靠近了些,語調有些輕佻。
龔玓側了側頭,心裏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感覺,還有一種熱氣噴到耳朵上的錯覺,當然,在海裏不可能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普林森很快就放過了他,牽起他的手,起身朝羅蕾萊的方向游了過去。
龔玓和普林森找到羅蕾萊的時候,她正躺在岸邊的一塊礁石上,閉着雙眼,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臉色慘白,眼角還挂着淚痕,看樣子已經痛昏了過去,下半身的魚尾已經變成了兩條又修長又光滑的腿。
羅蕾萊終于如願以償變成了人類。
就跟故事裏的情節一樣,凱西不知為何帶着幾個貼身的侍衛來到了海灘邊,一眼就看到了暈倒在礁石上的羅蕾萊。他當然記得這張臉,相信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晚的事,因為實在太過震驚也太過匪夷所思。
凱西順着羅蕾萊身上的海草往下看,原本應該是魚尾的地方,現在赫然是兩條腿。
凱西覺得以他的知識和閱歷,已經沒有辦法來理解眼前的事了,但是再怎麽說,羅蕾萊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于是侍衛們就看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一幕。
作為一國的儲君,凱西一直有着作為一個儲君該有的威嚴,但是現在,他單膝跪在礁石邊,一手摟住礁石上那個昏迷中的美麗少女,另一只手輕輕拍打着她的臉。
羅蕾萊一醒來,就看到了她一直在思念的人,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就想把自己對他的愛意,還有日日夜夜的思念,通通都告訴他。但是,羅蕾萊張開嘴,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她忘了,為了能變成人類,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啞巴。
凱西卻不知道,他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發現者,他告訴羅蕾萊,他發現她暈倒在了礁石上,自己是這個國家的王子,絕對不是壞人,他問她是誰。羅蕾萊指着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悲哀地望着他。
凱西脫下外衣罩在羅蕾萊身上,“美麗的啞姑娘,如果你沒有地方去的話,可以在我的宮殿裏暫住。”
羅蕾萊擡起頭,貪婪地看着凱西,漆黑的眼睛裏泛起了淚光,然後點點頭,其實她根本聽不懂凱西在說什麽。
凱西扶着羅蕾萊站起來,挽着她的手,兩人緩緩地朝皇宮方向走去。羅蕾萊走的很慢,因為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重複變成人類的那個過程,但是每當她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就轉頭看凱西一眼,這樣,她就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羅蕾萊走的慢,凱西也不催促,配合着她的腳步,沒有半點不耐煩。
等一行人走遠了,龔玓才從礁石後面游出來,看着凱西和羅蕾萊的方向,忽然轉頭問道:“剛剛為什麽要攔着我?”
“你想怎麽跟凱西解釋?”普林森指了指龔玓的尾巴,不答反問。
“當然是告訴他事實。”龔玓并不覺得形态上的改變是問題,“至于他怎麽選擇,我不會也沒權利幹涉,但是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事情的真相。”
龔玓記得很清楚,原本的故事裏,王子就是因為記錯了救他的人,才會選擇鄰國的公主作為自己的妻子,而可憐的小美人魚羅蕾萊,就在王子都不知道她心意的情況下,心甘情願地變成了泡沫。
龔玓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麽,但是最起碼的,他希望凱西能知道羅蕾萊為他做的一切,就算最後故事的結局沒有改變,他也希望羅蕾萊的付出能更值得些。
“你以為凱西不知道?”普林森畢竟比龔玓更了解王子國度這些人,光看凱西剛剛一系列的反應,他就知道凱西不是毫不知情,至少看凱西的表情,他絕對不是第一次見羅蕾萊。
龔玓不可置信道:“他知道?”
“如果我剛剛沒攔着你,你打算怎麽跟凱西說?”普林森問道。
龔玓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當然是一五一十都告訴他。”
“用人魚的語言?”
龔玓:“……”把這茬給忘了……
“回去吧。”普林森轉過身,想了想又回頭伸出手,看向龔玓。
龔玓一手托着小黃,一手逗它玩,完全沒有要跟上的意思,隔了一會兒才淡淡道:“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怎麽這麽說。”普林森索性也不走了,靠在礁石上看着龔玓逗小黃。
“你好像刻意在阻止我擾亂整個世界的進程。”
如果換了是別人,也許會認為是自己多心了,但是龔玓清楚這些故事的走向,這種感覺才會特別的強烈。
“如果我說,跟別人沒有關系,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信嗎?”普林森沒動,眼睛直直的望着龔玓。
龔玓撇開臉,不想看普林森的眼睛,“說說看。”
“你沒有發現嗎,每當你預見了之後的事,想做些改變的時候,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失敗。”普林森說完一句話就沉默了下來,等着龔玓自己回憶。
被普林森這麽一提醒,龔玓确實想起來,上一個故事裏,他其實是打算找個機會提醒寇裏的,當時也沒跟普林森商量,之後每次看到寇裏的時候,不是自己是天鵝的狀态,就是身邊有太多的人,根本接近不了他。
見龔玓的神色不再那麽淡漠,普林森知道他這是想起來了,這才接着說道:“神是不會允許別人改變他創造的世界的,除非他認可了這樣的改變。”
“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永遠不出錯,不然也不會有王子國度了。”龔玓想了想,“就像剛才的事,凱西聽不懂人魚的語言,我們可以寫給他看啊!”
“你确定他身邊的侍衛不會在他認出我們之前……”普林森做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
龔玓覺得,普林森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不會出現。
就在龔玓愣神的功夫,普林森游到他面前,食指手背刮過他的臉頰,“這個世界到底會變成什麽樣我不管,凱西和羅蕾萊會怎麽樣也不關我的事,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懂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啪叽→_→作者好萌這個詞,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其實我會念成PIA叽
第五個童話(八)
普林森蔚藍深邃的眼睛裏,現在滿是溫柔,龔玓愣愣的看着他,只覺得腦子裏忽然變得一片空白。直到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還有眼前無限放大的臉孔,都在提醒他這并不是幻覺,而是正在發生的事。
龔玓一把推開普林森,兩只手一會兒摸摸自己的臉,一會兒摸摸自己身上。離他成年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日子,龔玓原本還有些微微凸起的胸部已經完全扁平,腰身也不像之前那麽纖細,甚至連睫毛都短了一截。
檢查完自己的身體,龔玓保持着一種非常猥瑣的姿勢,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是男的!”
時間仿佛回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也是這樣,龔玓以為普林森把他當成了女人,因此一再強調自己的性別,但是事實上,普林森從頭到尾都知道龔玓是個男孩子,而且從來沒有懷疑過。
“我知道。”普林森撈起被龔玓甩進水裏的小黃,沒有再刻意靠近他,嘴角帶着隐隐地笑意反問道:“你覺得這重要嗎?”
如果是被一個完全沒感覺的人表白,一般人都會說“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或者“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适。”,再激烈一點的,說不定會直接爆粗口。但是,龔玓又一次強調了自己的性別,這種反應等于就是不停地在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嗎?不是騙我的嗎?”
這就意味着龔玓對他也是有好感的,當然,普林森從來沒懷疑過這點,現在只是更加确認了而已,剩下的,只需要循序漸進,不要把人吓跑就好了,畢竟看龔玓的樣子,要他完全接受一個男人,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說起來,在自信這點上,普林森已經算的上是自戀了。
龔玓被普林森噎了一下,事實上,他從來就沒考慮過這種問題,再加上被整個世界的氛圍影響,他甚至只是不停地在質疑普林森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龔玓總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但是怎麽都抓不到重點,最後結合現下的情況,“義正詞嚴”地拒絕道:“我是不會留在這裏的,更不可能為了你變成女人。”
普林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忍不住就低頭笑了起來,龔玓腦袋打結,怎麽繞都繞不出來,曲解了普林森的話,于是堅定地認為普林森是把他當成了女的,想讓他跟自己一起留下來,反正作為人魚,他們還有一次改變性別的機會。
“誰說要留在這裏了?”普林森假裝意外道。
龔玓皺眉,反正他一直都猜不透普林森,索性就直接問了:“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會幫你回到原來的世界,至于最後你是跟我回來,還是留在那裏,由你自己選擇,好嗎?”普林森湊近龔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龔玓是真的沒想到普林森會說這麽一句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整個腦袋就像被人打了一錘子,暈暈乎乎的。見龔玓這種反應,普林森垂着眼輕輕嘆了口氣,也沒有再逼他,把他送回房間之後就獨自游走了。
龔玓抱着尾巴,睜着眼睛坐了一夜,平時的小聰明在這件事上完全派不上用場,腦子亂糟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最後索性就把趴在窩裏睡覺的小黃抓了出來,舉到面前自言自語道:“你說他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是在跟我表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是男的啊!”
“所以說,他是真的不喜歡女人?”
……
普林森來找龔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呃……不知道應該作何感想作何表情的畫面,于是,他很不厚道的笑了。
“笑屁啊!我在跟小黃聊天,不行啊!”龔玓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外強中幹。
“行!行!”普林森原本已經調整好了表情,他也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找龔玓的不痛快,但是被龔玓這麽欲蓋彌彰的一說,讓他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所以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這句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龔玓明明是一個智商挺高的孩子,遇事反應也不慢,适應能力也很強,不然也不可能在王子國度混的下去,但是現在這種狀況,就跟學齡前小朋友對着洋娃娃說話是一樣的。
如果這時候有個枕頭什麽的,龔玓大概會惱羞成怒朝普林森丢過去,不過可惜,海裏是沒有枕頭的。
普林森也不蠢,自然知道這種時候一定要哄好,不然萬一跑了可沒地方找去,于是把小黃從龔玓手裏解救出來,打算先把它放回窩裏,免得龔玓一個激動把小黃當武器扔他。
小黃用一條腕撓了撓普林森的手心以示感謝,然後嗖一下就滑進了自己的窩裏,并且還放了兩條腕用力吸住窩的內側,生怕龔玓又無緣無故把它拿出去,要知道平時它除了吃東西的時候,其他時間幾乎都在睡覺,龔玓這樣會讓它睡眠不足的。
龔玓就這麽看着普林森安頓好小黃後坐到他的床邊,猛然間反應過來,這種毫無違和感的照顧模式,為什麽他之前就沒有一點自覺,真是蠢到家了!
“我昨天跟你說那些話,你可以當做沒聽過。”普林森笑着摸了摸龔玓的臉。
普林森這種表情龔玓看到過很多次,與其說是笑容,不如說是挂在臉上的一張面具——僞善的面具。
也不知道為什麽,龔玓瞬間就火了,“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說都說了,我怎麽當沒聽到,我又不聾!”
他為了這件事整整失眠了一晚上,可是普林森剛剛讓他當做沒發生過,才過了一晚上的時間,普林森就反悔了?果然也不是真心的,龔玓心裏這麽想着,沒有想象中的松一口氣,反而覺得心裏忽然間堵得發慌,難受的厲害。
“我只是不想給你壓力。”普林森自嘲地一笑,“昨天說那些話,原本沒想過要告訴你的,我知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暫時不會考慮這些。”
“那昨天算什麽?”龔玓低着頭不看普林森,手卻緊緊捏着身下的蚌殼。
普林森忽然一把抱住龔玓,“我不可能每次運氣都那麽好,能陪在你身邊看着你,離開了王子國度,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未知的危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去冒險,對我來說,任何事都不會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龔玓沒有推開普林森,半天之後低聲說道:“可是我一定要回去。”
“我知道。”普林森放開龔玓,雙手捧着他的臉,“我說過的,最後怎麽選擇是你的自由,起碼,在你選擇之前,讓我陪着你好嗎?”
龔玓拉開普林森的手,撇開臉,嘀咕道:“反正每次都會碰上,我同不同意又有什麽關系。”
普林森笑笑,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反而拉着龔玓出去,說來這個世界那麽久了,都沒有好好看過海王宮殿以外的海底風光,趁着還沒被送回去,應該好好逛逛才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普通人坐着潛水艇都到不了這麽深的海域。
龔玓半推半就地跟着普林森出了門,心裏多多少少還是認同他的說法的,畢竟對于一個從小就對未知的世界有無限遐想的少年來說,能重拾小時候就想要遨游海底的這個夢想,真的是個巨大的誘惑。
而被丢下的小黃,趴在窩裏睡地正香,完全沒有因為兩位家長的離開有半分不悅。
其實龔玓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怎樣一種想法,他不讨厭普林森,雖然普林森并不算是一個百分百的好人,但是人無完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更何況普林森一直都對他很好。他也不讨厭普林森的觸碰,起碼在普林森有進一步的動作之前,偶爾的擁抱和親近,他都覺得可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龔玓現在終于反應了過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普林森對他的照顧,已經超出了普通前輩對後輩的照顧,一直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自己,似乎也早就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應當。
也許是來王子國度之前的那兩年過的實在太孤單了,也許是因為普林森的溫水煮青蛙太有效,龔玓覺得,有一個人這麽無條件地對自己好,雖然這麽想有些自私,但是真的不想失去。龔玓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拒絕了普林森,沒了這份關心,接下來的日子會是怎樣的情景。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如果一開始就沒有的話,也許會羨慕擁有的人,也許會感慨自己的命運,但是絕對不會像擁有了再失去那樣,感覺整個靈魂都被抽空了。
上一個故事裏,普林森說要告訴蘭妮公主實情,龔玓在乎的其實根本不是會對寇裏和奧黛爾造成的後果,雖然最後的結果的确讓他覺得很自責,但是畢竟他早就知道了這個故事的結局,也從來沒有妄圖想要改變過它,他當時生氣的,其實是普林森對別人的淡漠,除了他自己,似乎任何人都得不到他的關心。
普林森對他表白的時候,他最害怕的,居然是生怕普林森是把他當做了女孩子,畢竟人魚沒有性別之分,他也半女性化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龔玓為這段奇怪的關系糾結的時候,羅蕾萊卻覺得這段時間,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自從凱西把羅蕾萊帶回皇宮之後,幾乎每天都會帶她去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就算很忙的時候,也會抽空陪一陪她。羅蕾萊身上的衣服都是用最好的料子,由皇室禦用的裁縫為她量身定做的,首飾也都是平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甚至連房間裏用的東西,也都是凱西精心挑選的。
這種奇怪的狀況,不僅凱西身邊的近侍理解不了,連凱西的父母,也就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和王後,最後都忍不住親自詢問了凱西。
凱西當然不會說出真正的原因,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他說這也許是神的旨意,他覺得是神讓他照顧這位美麗的啞姑娘,神一定有神的用意,他只要遵照神的旨意去做就行了。
信仰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任何解釋不了的事情,不合理的事情,只要一牽涉到信仰,別人就不會再提出任何質疑了,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羅蕾萊的事也是如此,凱西這麽解釋了之後,所有人都默認了羅蕾萊的存在,仿佛她一直就在那裏,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凱西身邊的。
這些事,羅蕾萊并不知情,她只是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她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她覺得能和凱西這麽親近,已經是非常的幸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心理的滿足,都是用她生理的痛苦換來的。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羅蕾萊就會打開通往露臺的門,這是凱西特意為她選的房間,不僅開窗就能看到海,而且緊靠着露臺,從露臺上伸出手就能觸摸到海水。
羅蕾萊掀起絲綢睡衣的裙擺,赤着腳走過通往露臺的臺階,她還不太能适應鞋子的束縛。她坐在露臺邊,把腳穿過露臺的欄杆,放進冰涼的海水裏,這樣能讓她腳上的灼熱感減輕些,也能讓她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多章了啊,再不表白作者怕被人砍碎了!
第五個童話(九)
開心的日子裏,時間總是過的飛快,對羅蕾萊來說是這樣,對龔玓來說,大概也是如此吧。
龔玓努力嘗試着暫時放下心裏的煩心事,全心全意地在海裏暢游玩耍,他也知道,有些事就算是想也沒有用,但是心裏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普林森則不同,他目标明确,又是行動派,原本對龔玓的照顧一直保持在朋友的水平線上拉扯,自從把話說開之後,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為什麽不是無微不至呢?因為其實龔玓并不喜歡這樣的照顧。
就比如剛才,明明只是普通的水流波動,原本游在前面的普林森卻忽然游到了龔玓左邊,而且迅速把龔玓圈在了懷裏,雖然沒有緊緊抱住,但是對龔玓來說,其實沒什麽區別。
普林森當然知道龔玓不喜歡這樣,但是這次他完全沒有要遷就龔玓的意思,“習慣了就好了。”普林森說的時候面帶微笑,十足的紳士,讓龔玓硬生生把埋怨的話卡在了喉嚨裏,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知道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氣氛正暧昧着,感覺就要發生點什麽的時候,海妖忽然出現在了兩人面前,而且神情嚴肅,“我要去見海王,立刻,馬上!”
“父親就在宮殿裏,你可以自己去找他。”普林森的語氣有些微冷,顯然對于壞人好事的海妖非常不待見。
與人類的王族不同,人魚沒有那麽強的階級觀念,在海底世界裏,任何人都可以進入海王宮殿求見海王,龔玓的記憶也是這麽告訴他的。
“我是海妖。”海妖再一次強調,“是被驅逐的一族,沒有王族的帶領,不能進入海王宮殿。”
“還有這種規定?”龔玓習慣性轉頭詢問普林森。
普林森摸了摸龔玓的頭,他很喜歡龔玓這種依賴他的态度,于是對海妖的态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微笑道:“那麽走吧。”
龔玓敢肯定,普林森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規定,他這種看起來順理成章的行為,只不過是在裝模作樣而已。
海妖的來訪并沒有給海王帶來太多的感想,畢竟就算是海妖,也是海底生物的一員,就算是被驅逐了,也有向海王尋求幫助的權利。但是,海妖帶來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