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8)
沒有聽到。
龔玓轉過頭,就看到辛德瑞拉看着後母的眼神幾乎噴出火來,這讓他不禁想起了網上的一則傳言。
傳言,格林童話出版的結局,其實都不是故事真正的結局,事實上,由于之後童話變成了孩子們的睡前讀物,後人為了讓童話故事更适合孩子閱讀,将所有的故事都進行了淨化,他們更改了格林兄弟寫的結局,甚至在一些細節上也做了很大程度的修改。
而灰姑娘這個故事,最終的結局,雖然也是灰姑娘獲得了幸福,但是,童話前半段裏那個美麗善良逆來順受的她,在結尾的時候,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靠着王子的幫助,對繼母和兩個姐姐進行了殘忍的報複,結果自然是公主和王子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後母和兩個姐姐從此人間蒸發。
想到這裏,龔玓忍不住側頭看了普林森一眼,發現普林森也在看他,但是跟他看普林森的原因顯然不是同一個,龔玓是一臉的凝重,普林森則是在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着他。
龔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種感覺有點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或者是覺得自己被普林森當成了獵物的時候,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要說什麽。
那邊恩愛的兩人畢竟不是小年輕,很快就恢複了長輩的威嚴,不過後母已經在灰父的幫助下戴上了寶石戒指,臉上喜氣洋洋的仿佛是在過年,兩頰也還有些紅潤。
灰父心情顯然也很好,拿出幾條樣式簡單的裙子給辛德瑞拉,“這些都是你的。”灰父說完這話,立刻觀察起妻子和另外兩個女兒的反應。
後母笑得溫婉,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龔玓和普林森對禮物這種東西沒有太大的感覺,如果可以的話,龔玓很想把身上這件也還給他。
灰父這才松了口氣,他很怕新婚妻子和兩個女兒誤會他偏心,其實他只是想要買些新裙子給辛德瑞拉,好代替她身上的那些。
“還有你要的樹枝。”灰父說着,從一堆盒子的縫隙裏拿出一根樹枝,上面還帶着新長出來的嫩芽。
辛德瑞拉對那幾條裙子并不是很上心,反而在看到樹枝之後明顯開心了起來,甚至還帶着笑意向灰父道了謝,“我去種起來。”說完立刻高高興興地往後院跑去。
看到女兒重新露出笑容,灰父也輕松了不少,他覺得之前是自己多心了,女兒的要求并不算是很奇怪。女兒們都走了後,後母讓灰父先去洗個澡緩解疲勞,自己則把灰父帶回來的東西細細分好。
龔玓跟着普林森走到父母看不到的地方,立刻就拉着普林森往後院跑。普林森不明所以,不過也由着龔玓拉着他。
辛德瑞拉跑到後院,找了一把小鏟子,還有一個澆花用的水壺,把水壺裝滿了水,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龔玓和普林森一直跟着辛德瑞拉來到鎮子邊的墓園,他們所在的這個鎮子很小,小到墓園就建在鎮子邊,說是為了方便鎮裏的人拜祭自己去世的親人。
辛德瑞拉找到她母親的墓碑,在墓碑前的泥土裏挖出一個小坑,把樹枝小心翼翼地種了進去,她這樣的體形做出這麽小心翼翼的動作,看起來還有幾分滑稽。
“那個樹枝有什麽問題嗎?”普林森不愧是王子國度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一個引導者,對龔玓的反常和劇情的走向,猜的還是很準的。
龔玓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普林森別說話,看下去。
辛德瑞拉種好樹枝,将泥土填平之後,拿起一邊的水壺,把壺裏的水全部澆了下去,然後嘴裏念念有詞,對着那截樹枝手舞足蹈起來。
在墓園這個莊嚴的地方,辛德瑞拉肥胖的身軀和奇怪的舞姿,怎麽看都像是在發神經……
但是,随着辛德瑞拉每做一遍動作,樹枝也漸漸發生了變化,枝頭冒出了更多新芽,原本剛冒頭的小枝桠漸漸伸展開,種在土裏的枝幹也變粗變長,最後變成了一棵一人高的小樹。
龔玓微微皺起眉頭,他之前就覺得奇怪,按照《灰姑娘》的劇情發展,舞會不可能這麽早就舉行的,因為原本的故事裏,辛德瑞拉在種下樹枝之後,要等樹枝慢慢長大,中間起碼要經歷一兩年的磨難,事實上,正常來說,樹枝也不可能在幾天內成長成一棵小樹,但是,這個世界省去了辛德瑞拉的磨難,讓樹枝迅速地長大了。
這樣的劇情,怎麽看都透着一股子妖邪的味道,再加上辛德瑞拉詭異的舞姿,完全不像是原來那個好人有好報的童話故事。
想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辛德瑞拉的動作一停,龔玓就拉起普林森,“走吧。”
兩人一回到龔玓的房間,關上房門,龔玓就立刻說道:“我要去見格吉爾。”
“你想告訴格吉爾,關于辛德瑞拉的事?”普林森想到《海的女兒》那次,猜測道。
剛剛辛德瑞拉的舉動,還有迅速完成生長的樹枝,就算是普林森,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确實很詭異。
“不是。”龔玓說這話的時候,帶着點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我要改變這個故事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嚴重申明,作者雖然是個顏控,但是對長相身材不帶有任何歧視,這是劇情需要!
第七個童話(四)
龔玓也曾糾結過,就像他向預言家詢問的那樣,這些童話般的世界、王子國度還有他原本的那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這一切原本就只是一個夢,等他一覺醒來,面對的是醫院的房頂,還有醫務人員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
其實這種問題靠自己去想,根本就不會有結果,無非就是自尋煩惱,但是,龔玓就是忍不住會去想,會去懷疑,甚至是自我否定,他失去了最疼愛他的親人,怎麽會忽然有這麽好的運氣,一腳踩空之後,不僅沒有摔死,居然還有奇遇,最後還遇到了一個願意全心全意對他的人,雖然是個男人。
龔玓并不是一個樂觀的人,而且有些疑問一旦産生,就收也收不住了。
這些話,龔玓沒跟普林森說過,普林森自然不能理解他一臉的凝重到底是為了什麽,不過聽龔玓那句話,還是想要去說服格吉爾的意思。
“以我對格吉爾的了解。”普林森斟酌着用詞,“就算知道辛德瑞拉并不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公主,只要她承認了格吉爾,格吉爾一定會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而接受她的。”
因為,王子國度的人,實在是太渴望離開那裏了,哪怕為了這個目标,會犧牲以後的一部分幸福,這種交換,他們覺得很值。
龔玓和普林森其實早就看出來了,辛德瑞拉就是這個世界的公主,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這的确是事實,只是她還沒得到公主之冠。
龔玓這次并沒有像上次一樣激烈地反駁,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普林森一眼,“我知道,我只是想拜托他一些事。”
“哦?”龔玓這話讓普林森提起了興趣,到底有什麽事是格吉爾能幫他,而自己卻做不到的?難道是留在這個世界嗎?想到這裏,普林森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龔玓沒注意普林森的表情,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想做的事上,他也沒想過要瞞着普林森,潛意識裏,龔玓已經把普林森當成自己人了,所以既然普林森問了,就把想讓格吉爾放過後母,哪怕是送到別的國家也行的想法告訴了普林森。
“為什麽?”普林森發現,龔玓的所作所為,經常會在他的意料之外,有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愛心泛濫,作為一個從小就被施以王子教育的人,普林森不太能理解龔玓的這些想法。
“因為她很像我的母親。”龔玓說這話的時候,帶着苦澀,“我想救她,哪怕這是一個虛幻的時空,哪怕等我走了之後,她不會有關于我的半點記憶,我也想救她。”
心情一旦決堤,就會像洪水一樣,沖垮所有的防線。
想到自己的母親,龔玓忽然很想把壓在心底的一些事說出來,于是,普林森終于有幸聽龔玓說起關于自己的事,确切的說,是關于他的親生母親。
那個婚後堅持自己的事業,不願意回家做家庭主婦的事業女性;
那個成天待在實驗室裏,只想着為國家多做貢獻的愛國女子;
那個将研究專利所有的盈利都捐給了愛心組織的善良女性;
那個最終慘死在車輪下的無辜女人…
固執也好,補償也罷,龔玓想要救眼前的女人,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心裏的枷鎖。
想到辛德瑞拉看後母的眼神,普林森也覺得,如果有一天辛德瑞拉成了王後,也不是沒有報複的可能。
“辛德瑞拉還沒有得到公主之冠,也許……”
普林森話還沒說完,龔玓就打斷道:“她一定會拿到的。”樹枝長得那麽快就是證據。
第二天,城裏就貼出了榜文,宣布了格吉爾王子為期三天的選妃舞會,雖然表面上是邀請了全國的适婚女子,但是誰都知道,王子只會在宴會廳裏出現,而宴會廳,沒有請柬是進不去的。
不過,城裏的裁縫鋪和成衣店,還是靠着這則消息賺了不小的一筆,畢竟每個少女都會有那麽一個小小的期望,哪怕她們只是站在皇宮的花園裏,王子也能在路過的時候驚鴻一瞥,從人群中看到她們,從而選中她們。
當然,這些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切實際的小小夢想,而真正拿到了請柬的人,早就準備好了禮服和配飾,只等當天晚上盛裝出席,豔壓群芳。
灰姑娘家的三個女兒,似乎對選妃舞會都不太上心的樣子,表面看起來,龔玓每天都在發呆,而普林森作為姐姐,就在一邊照顧着妹妹,辛德瑞拉則每天去墓園擺弄那顆小樹,也沒有再去惹灰父生氣,灰父也只當是她想念生母,意外地沒有多做責怪。
這幾天沒什麽事發生,龔玓也不可能毫無理由就能見到格吉爾,一空閑下來,他就整天胡思亂想,有時候回憶以前的事情,有時候想來到王子國度之後的事,更多的時候還是在想眼前這一切的真實性。
普林森一開始認為龔玓是在懷念他的生母,時間一長就發現了不對勁,龔玓愣神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而且真的只是愣神,表情看起來并不像是在傷心。
舞會前一晚,普林森來到龔玓房間的時候,龔玓手裏正望着窗外發呆,手裏還捏着小黃,普林森想,如果他現在吓一吓龔玓,龔玓會不會一個失手把小黃給捏死。
“又在想什麽?”普林森說着關上房門。
龔玓終于回過神來,不過眼神還帶着些呆滞,他緩緩轉過頭,說出的話也是答非所問,“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我的想象。”
普林森先是一愣,繼而輕笑,他倒是沒有想要嘲笑龔玓的意思,反而覺得龔玓這樣的想法挺可愛的。
普林森坐到龔玓身邊,把小黃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放到一邊的櫃子上,這才拉起龔玓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你看,我有溫度,有下巴,看的到,摸的着,怎麽可能是你想象出來的。”.
“這些也可能是我想象出來的。”龔玓講這話的時候很慢,語氣也沒什麽起伏。
“那,為什麽覺得我是想象出來的?”普林森耐着性子問,語氣溫柔地就像是母親在哄兒子。
童話裏沒有電,月光只能照亮窗臺前的一小片地方,床頭點着精致的燭臺,淡橘色的燭光照在普林森的臉上,把原本白色的皮膚照成了黃色,少了些王子高高在上的感覺,多了些平易近人。
龔玓緩緩擡起頭看向普林森,手輕輕摩挲着他的臉頰,嘴裏喃喃自語道:“現實裏,哪有你這麽完美的人,不僅完美,還那麽專一,想想都是假的。”還有就是,這麽完美的人怎麽可能看上自己。
龔玓說着蜷起手指,打算收回手,卻被普林森一把握住了。
“你這是喜歡我的意思嗎?”普林森眯着眼睛,眼裏有火光在跳動。
龔玓的思維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只是機械地重複普林森的話,“喜歡,嗎?”
這種傻傻的,蠢蠢的,又不設防的樣子,最能打動人了,“是啊,你想,如果不是喜歡我,你怎麽會覺得我完美,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普林森完全不覺得自己這是在趁人之危。
“可是……”龔玓想了想,覺得他應該說點什麽反駁一下。
普林森哪裏會給龔玓反駁的機會,他湊近龔玓,打斷道:“就算因為我是你想象出來的人,所以才這麽完美,那你既然會想象這麽一個人出來陪在你身邊,那肯定也是因為喜歡這個人,不然想象一個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女人不是符合一般人的想法嗎。所以,你其實是因為喜歡上我了,但是又不敢承認,才會整天胡思亂想。”
“是這樣嗎?”龔玓覺得普林森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但是又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普林森低頭親了親龔玓的嘴角,“你看,如果一切都是你想象出來的,怎麽會有這麽真實的觸感。”
龔玓愣愣地眨了下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抗拒。
普林森這次的動作慢了些,他低頭親了親龔玓的嘴角,又試探着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龔玓很明顯顫了顫,卻沒有躲開,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沒說話,這樣的舉動,對普林森來說,等同于默認。
普林森捏住龔玓的下巴,舔開他的齒關,一路長驅直入,卷住他的舌頭,龔玓閉着眼睛,在普林森的舌頭糾纏上來的時候,睫毛随着眼皮的動作,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普林森垂着眼睛看着龔玓的反應,只是稍稍吮吸了兩下,就放開了龔玓,不過還是忍不住又湊過去親了龔玓幾下。
“你看。”普林森體貼地為龔玓擦掉嘴角的水漬,“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你的想象,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接吻的感覺呢,你以前試過嗎?”
普林森這句話說的很有技巧,表面上是在為龔玓排憂解難,其實最後一個問題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龔玓現在很亂,腦子裏又在想別的事情,所以完全沒有發現普林森這是在給他下套,敷衍地點點頭,轉過身背對着普林森又發起愣來。
普林森對龔玓這種近乎逃避的表現沒有半分不悅,反而覺得這是他這些年來最舒爽的一天,從來到王子國度的第一天開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了被人擺布,不管他多麽努力多麽優秀多麽完美,都擺脫不了他是神的棋子這個身份,愛上龔玓是個意外,也正是因為是個意外,才顯得更加彌足珍貴,讓他有了自主以後的人生的機會,而不是受別人的擺布。
龔玓沒有看到普林森在他身後,是用何種溫柔的目光注視着他的背影,他還處于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因為他剛剛确定了兩件事。
第一,龔玓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普林森了……雖然之前已經隐隐地有所察覺,但是剛剛的沖擊實在太強烈了,強烈到龔玓覺得整個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龔玓摸着嘴唇,回想剛剛的感覺,其實他并不反感,甚至還覺得很舒服,他并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人,如果不是家裏的事還沒有解決,他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普林森,哪怕對方也是個男人。
第二件事,可以算是好事,通過普林森的“言傳身教”,龔玓發現自己之前真的是有點杞人憂天了,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的話,他應該先把父母的仇報了,把兇手繩之于法,或者讓時光倒流,幫助父母逃過那場車禍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個完全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世界裏做只無頭蒼蠅,連回到自己的狗窩都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握拳):普林森,幹得好!
第七個童話(五)
幾天之後,全國的女孩子終于等到了王子格吉爾的選妃舞會。
傍晚時分,皇宮的花園裏已經人頭攢動,只要是家裏有點條件,又沒有結婚的少女,都懷揣着碰碰運氣的想法,早早的來到了皇宮,家裏有姐妹的就跟姐妹一起,沒有姐妹的就約上一兩個朋友一起壯膽,舞會開沒開始,花園裏已經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女孩子給占滿了,這樣的氣氛,讓原本正式的舞會多了幾分茶話會的感覺。
龔玓穿着一身既合身又別扭的禮服,腳上踩着不知道是不是該叫高跟鞋的奇怪鞋子,下馬車的時候要不是有普林森在一邊扶着,他大概就要成為第一個用臉着地這種特殊方式來吸引王子注意的小姐了。
其實龔玓一直都覺得很奇怪,明明普林森也是男的,平時也沒發現他有異裝癖之類的怪癖,為什麽他穿起禮服和高跟鞋就不覺得別扭,看起來還是那麽從容,甚至還有餘力照顧自己。
當然,龔玓不會知道,普林森其實也很不舒服,那時候貴族小姐們的鞋子比現代的高跟鞋還要難穿,為了所謂的美觀,不僅把鞋頭做的尖尖的,還往上翻了個圈,有點像現在的小醜鞋,普林森的腳都快被擠變形了,但是,從小的王子教育讓他在任何時候都保持着表面的風度。
龔玓這邊審視着普林森,普林森不可能察覺不到,對着龔玓一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說,“是不是被我帥到了?”
龔玓默默地收回視線,覺得普林森最近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更要命的是,他居然看懂了普林森眼裏的深意。
後母最後一個從馬車上下來,這種舞會,男人是不能參加的,所以灰父就沒跟來。
跟原本的故事不同,辛德瑞拉是自己提出不想參加舞會的,灰父是巴不得她別去,免得辛德瑞拉在他不在的時候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不僅影響到兩個姐姐,還會給他丢臉,後母倒是還勸了辛德瑞拉幾句,她們家雖然地位不高,但是從小參加的社交舞會也不少,她覺得就算不是為了成為王妃,多出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不過最後辛德瑞拉還是拒絕了。
見花園裏已經人聲鼎沸,後母稍稍整了整衣服,就催促着兩個女兒往宴會廳走去。
自從來到王子國度,龔玓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選妃舞會了,反正流程就是那麽些,說起來,其實童話裏的王族和某黨一樣虛僞,說什麽選妃舞會,說不定早就有了內定人選,舞會只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
格吉爾跟在國王和王後身邊,沒有一般王子的不可一世,反而帶着點溫暖人心的笑意,這樣的長相氣質讓許多小貴族的千金重新燃起了希望,總覺得格吉爾會把目光公平地落在每個人身上,雖然這樣的想法其實沒什麽依據。
國王和王後各自說完,在舞池中央跳了一曲完美的開場舞,就把下面的時間留給了年輕人。
格吉爾面帶笑容應付着那些主動示好的貴族小姐,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宴會廳的各個角落,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不用後母開口,龔玓和普林森就自覺地走到格吉爾附近,逮到個空隙,立刻見縫插針。
“格吉爾殿下。”龔玓稍稍提了下裙子,行了個女式禮,“還認得出我嗎?”
龔玓剛成年,還處在變聲期,聲音雖然沒有成年男性那麽粗犷,但也絕對不是女聲。
格吉爾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原本還在奇怪,一擡頭就看到龔玓和普林森穿着女裝出現在眼前,一下子就愣住了。不過,格吉爾倒是沒有像龔玓那麽失禮,一點都沒有要嘲笑兩人的意思,反而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緊張。
“你們怎麽混進來的?”格吉爾湊近普林森,壓低聲音道:“等下找個機會趕緊走,我會想辦法出去找你們的。”
選妃舞會是個大事,如果被人發現龔玓和普林森男扮女裝混進來,就算格吉爾作為王子說這兩人是自己的朋友,也難保國王和王後會不放過他們,畢竟這事關系到王族的臉面,更何況今天的舞會除了國內的貴族小姐,還有其他國家的公主和貴族來參加,這樣的話就不單單是王族臉面的問題了,直接升級到到國家的顏面了。
龔玓沒有受過這方面的教育,所以不太能明白格吉爾的焦急,普林森卻是懂的,不過他沒急着澄清,反而笑着看着格吉爾不說話。
格吉爾這下更急了,作為王子,他是舞會的中心,時時刻刻都被所有人關注着,他跟龔玓和普林森看起來這麽“親密”,肯定會有人注意到,到時候他們兩人想全身而退就更難了。
龔玓不明所以,他第一次見格吉爾這麽急躁,平時明明是個溫文爾雅的人。
“我們有請柬。”見格吉爾是真急了,普林森終于良心發現,慢悠悠地接下去道:“而且我們的身份是女性。”
格吉爾把普林森的後半句話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最終露出一個見到鬼的表情,要不是這邊人太多,他一定會讓普林森和龔玓脫了上衣讓他看看有沒有什麽變化。
國王和王後朝格吉爾的方向看了兩眼,又低頭交談了幾句,而後又忙自己的事去了,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去打擾年輕人交朋友的想法。
普林森對別人的目光很是敏感,他不知道國王和王後剛剛說了什麽,如果現在他和龔玓真的是貴族小姐,而且是為了選妃而來,那能讓國王和王後注意到,絕對是件好事,以後就算當不了王妃,說不定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只可惜他們不是。
而且既然連國王和王後都注意到了他們,那其他人肯定也注意到了,為了盡快擺脫衆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普林森一改剛剛慢悠悠的态度,開口催促龔玓:“說正事。”
龔玓也沒打算在這種地方多待,他把進入這個世界之後的事挑重點說了,最後強調了希望格吉爾能放過後母的事。
格吉爾連原因都沒問就答應了,龔玓的請求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他張了張嘴,正打算讓龔玓詳細說說的時候,門口那邊忽然出現了一小波騷動。
三個人順着騷動的發源地看去,就看到宴會廳的門口站着一個女孩,這麽遠的距離看不清長相,但是,光是閃閃發光的禮服就夠吸引衆人的目光了。
龔玓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應該是辛德瑞拉來了,普林森也對着門口看了一眼,興趣缺缺的樣子,低頭看了眼龔玓的反應,猜測道:“是辛德瑞拉?”
龔玓點點頭,“應該是。”
格吉爾從龔玓提起辛德瑞拉開始,就對辛德瑞拉充滿了好奇,畢竟能讓龔玓特意提起的人并不多 。出于對女性的尊重,龔玓在描述辛德瑞拉的時候還是比較含蓄的,其實他就是提了個名字還有跟自己的關系,因為要讓格吉爾知道後母是辛德瑞拉的繼母。
不過有時候,人往往是這樣的,越是不清楚的事,越是感興趣,格吉爾現在就是如此了。
辛德瑞拉穿着一身銀絲織成的禮服,搭配的寶石飾品簡單高貴,完全不像平時那麽浮誇。最重要的,也是最不可思議的是,辛德瑞拉現在的樣子,就像是整形廣告裏的模特兒整形後的樣子,不僅人變瘦了,連臉都變漂亮了。雖說五官輪廓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下巴變尖了,臉頰上的肥肉沒有了,眼睛就顯得大了,鼻梁也挺了。
辛德瑞拉提着裙子,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格吉爾,她當然看到了格吉爾身邊的龔玓和普林森,不過,她知道自己今天有多麽與衆不同,就算是曾經讓她羨慕的姐姐們,也比不上她。
格吉爾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表現,見辛德瑞拉朝他走過來,又吸引了那麽多人的目光,順勢就邀請她跳了一支舞。龔玓來這裏的目的本來就只是為了“救”後母,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了,樂得被人搶風頭,他也不想成為衆人的焦點。
舞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後母幾乎一直在跟其他的貴婦交際,看起來很有人緣,普林森就拉着龔玓教他跳舞,時間過得也挺快。
辛德瑞拉在第一天的舞會上可謂出盡了風頭,直到第二天,人們還在談論舞會上出現的神秘少女,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甚至以前都沒人見過她,于是,就有人猜測她可能是某個國家的公主,是特意趕來參加舞會的,這種說法也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晚上玩的有點晚,龔玓這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下樓到餐廳的時候,發現辛德瑞拉和普林森都已經在了,普林森看起來已經吃完了,正拿着一杯紅茶在喝,看到龔玓過來,立刻拉開身邊的座位讓他坐下來。辛德瑞拉又變成了原本貪吃又胖的樣子,看人也是拿眼睛斜着看。
龔玓吃着手裏的面包,眼神淡淡的掃過辛德瑞拉,他知道辛德瑞拉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偷地觀察他和普林森,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辛德瑞拉看到龔玓看過來,立刻就低下頭猛吃碗裏的東西。
吃完午飯,龔玓就提議道:“我們晚上去看看辛德瑞拉是怎麽變身的吧。”
普林森斜了龔玓一眼,面露不悅,“這麽有興趣?”
龔玓難得看到普林森露出這種表情,一臉茫然道:“你不好奇嗎?”
“我只對你的事好奇!”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龔玓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龔玓沒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對普林森各種示好的行為都是似懂非懂,現在忽然明白了過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
龔玓的反應自然是落在了普林森的眼裏,讓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要不是怕被人看到,他還真想把龔玓堵在牆角再親幾下,那天的滋味,別提多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個童話(六)
晚上的時候,龔玓和普林森把後母先哄去舞會,兩人假裝在家裏挑衣服打扮,等辛德瑞拉出門之後,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你怎麽知道她會來墓園?”晚上有點風,普林森很自然地從後面抱住龔玓。
之前龔玓提議可以先來墓園等着,以免跟在辛德瑞拉身後一不小心被發現,普林森雖然也覺得墓園裏的小樹很可疑,但是他做事一向考慮地比較周全,所以還是決定跟着辛德瑞拉,龔玓想着萬一童話裏的情節到這裏就變了呢,最後還是聽了普林森的。
“我以前看過一個故事就是這樣的。”龔玓覺得沒有必要隐瞞普林森,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普林森解釋童話這種東西,所以只好用故事代替。
墓園平時就很少人來,晚上更是連個鬼影都見不到,辛德瑞拉完全沒有發現跟在身後的兩個人,徑直來到母親的墓碑前,環視了一圈,确定墓園裏沒有別人,才對着墓碑前的那棵小樹喊道:“母親,母親,你在哪裏!”
“我最愛的女兒,辛德瑞拉,我一直在,永遠都在!”
小樹在辛德瑞拉的呼喚下發出淡淡的光暈,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女人的臉出現在了小樹的上方,那張臉說完話之後就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一個婦人從樹後面走了出來,還是剛剛說話的那張臉的長相,身上帶着和小樹一樣的光暈,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灰姑娘》的故事裏,辛德瑞拉的教母一般都會被描述成一位和藹可親的仙女,但是,龔玓現在看到的,卻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版本。
走出來的女人是一個婦人,确切的說,應該是辛德瑞拉的母親,而且還是一個美的不輸給後母的女人,或者可以這麽說,比起後母那種氣質大于容貌的美,灰母的美嚣張到可以無視其他一切因素,純粹是長相上的美,仔細看的話,能看出辛德瑞拉還是遺傳了幾分母親的美貌的,可惜自己沒有好好珍惜。
“母親,昨天格吉爾殿下真的請我跳舞了,還誇我的禮服很襯我。”辛德瑞拉迫不及待地激動道:“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完全不同了!”
“當然。”灰母只是淡淡地笑道:“我教過你的,要自信,不要管別人說什麽,擡起你的下巴,做一只高貴優雅的天鵝,你有這個資本。”
辛德瑞拉聽話地擡起下巴,懇求道:“母親,今天……”
“我知道的。”灰母捧起辛德瑞拉的臉,“閉上眼睛,想象一下王子殿下牽着你的手翩翩起舞的情形,想象一下平時看不起你的那些人,看到你的時候又嫉妒又懊惱的眼神,來吧,辛德瑞拉,你将變成你想象中最完美的樣子。”
灰母的話一說完,辛德瑞拉就被一圈光暈纏繞在中間,就像是電影裏的特效鏡頭一樣,原本不合身的衣服變成了一身金絲織成的禮服,臃腫的體型也變成了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材,在緊身禮服的襯托下,更顯出腰部的纖細,是這個時代美女的象征。
變身之後的辛德瑞拉連眼神都變了,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只是一點點的差別,就能讓整個人生都發生變化。
只是不知道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