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
過。
“但是,班奈特殿下很特別。”見龔玓點頭,加布裏爾繼續說道:“不知道為什麽,班奈特殿下雖然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連他的父王和母後的樣子都沒有記憶,但是卻記得他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說了什麽?”龔玓已經猜到了,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們說:我最愛的班奈特,不論如何,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加布裏爾斟酌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所以,龔玓殿下,您不用為班奈特殿下的選擇而難過,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他父母的期望。”
加布裏爾說完朝龔玓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少了兩個王子的王子國度一切如常,只是偶爾起沖突的時候,旁觀者們會感嘆一句:原來老好人戴納已經逃離這裏了。
龔玓最近整個人都蔫蔫的,連去看大白都沒有以前那麽積極了。
普林森是最先發現龔玓異常的人,觀察了一陣子發現他還是沒能調整好情緒,最後只得無奈地把之前沒說完的下半句話說完。
“班奈特既然選擇了留下,自然是有了萬全的打算,他父母對他最後的期望就是能好好活下去,他不會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現在他已經順利留了下來,如果他夠聰明的話,之後還可以做很多事,你要對他有信心,他不是會乖乖被命運擺布的人。”
龔玓仔細琢磨了半天普林森說的話,心情終于豁然開朗,立刻就上樓找大白玩去了。
如果可以,普林森并不想跟龔玓說這些,有些事一定要自己體會到了,才能明白個中滋味,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就算當時聽進去了,以後也很難說。
但是,龔玓這個樣子他又實在不放心,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運轉,相信不用等很久,傳送之門就會再一次開啓,如果龔玓一直保持這種狀态,很難說會不會迷失在未知的世界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童話自然是野天鵝~
既然是毀童話,結局必須神轉折~
第三個童話(一)
人類真的是适應力很強的一種生物。
比如現在,龔玓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顯然已經完全适應了在不同時空之間轉換産生的副作用。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鎮,以廣場為圓心,四周搭建着十幾間屋子,造型各異高低不平,遠沒有龔玓前幾次看到的城鎮那麽正規。
有了之前兩次的前車之鑒,這次龔玓也學聰明了,接到加布裏爾通知的時候,就提前放了幾枚金幣在身上,反正不管被送到哪個世界,金子都可以換錢。
這次出門之前,龔玓還特意精心挑選了一套衣服,翻領蝴蝶結的絲質襯衫加上緊身的半長款外套,因為身高的關系,加布裏爾盡量避免給他準備長款的衣服,所以雖然可能款式一樣,但是龔玓的衣服就是比別人短那麽點。
龔玓選的這身衣服,看材料款式就知道價格不菲,但是顏色上很低調,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種款式和顏色的衣服,稍微有點錢的平民也能穿。
有了前兩次做鋪墊,龔玓出門前就打算好了,他才不管什麽公主不公主的,這次他要看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龔玓在鎮子裏找了間雜貨鋪,用一個銀幣買了水囊,幹糧,遮陽用的披肩,還有一些他認為用的上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後全部裝在一個皮質的袋子裏背在身上,就順着最寬闊的那條路走。
傍晚的時候路過一片樹林,龔玓正考慮是在樹林裏找地方過夜,還是在外面搭個簡易的帳篷的時候,擡眼看到一個婦人靠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看樣子是扭傷了腳,龔玓對這種年紀的婦人最是沒抵抗力,因為會讓他忍不住想起母親和詠姨,身體先于大腦行動起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婦人背在了身上。
婦人一看龔玓的談吐和衣着,就知道他至少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對龔玓這樣的孩子很有好感的同時,又生怕惹到麻煩,一直推脫着不敢讓龔玓背。直到龔玓說他母親死的早,他一直很希望有機會能盡孝道之類的話,婦人才小心翼翼的趴到了他的背上。
婦人就住在龔玓剛離開的那個鎮子上,龔玓要送她回家,就不得不背着她原路返回,還好路也不算太遠,而且都是石板鋪的路,也不難走,龔玓在天黑之前就把婦人送回了家。
像這種小鎮上的人,都非常的淳樸,知道是龔玓幫助了婦人,婦人的家人立刻就盛情邀請龔玓住下,婦人還不顧腳上的扭傷,親自下廚加了幾個菜,就這樣,龔玓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晚的食宿問題,一下子就被異常順利地解決了。
吃完晚飯,龔玓跟着婦人一家在屋子旁邊的樹蔭下納涼,順便也打聽一下這個世界的事,忽然從旁邊的草叢裏竄出一個黑影,龔玓立刻就蹲下來拔出了匕首擋在身前,動作一氣呵成,乍一看,還真有幾分高手的架勢。
黑影顯然也被龔玓吓了一跳,蹭蹭兩下竄到了離龔玓他們有段距離的亮光底下,用兩條小短腿支撐起上半身,歪着頭看着龔玓,圓圓的小眼睛在月光底下賊亮賊亮的,兩條前腿放在胸前,就像是跟人打招呼一般一伸一伸的。
這明顯就是一只黃鼠狼,看皮毛的顏色應該有些年頭了,所以才不太怕人的樣子。龔玓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活動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把匕首插回了靴子裏,自從上一個故事之後,龔玓的警覺性就提高了不少,他可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搭進去。
“龔玓哥哥這麽厲害,說不定可以去喚醒公主。”婦人家的女兒撲閃着一雙大眼睛,崇拜地看着龔玓。
沿着小鎮的大路一直朝北走,翻過一個山頭,就能看到一座被廢棄的城堡,城堡的四周被野薔薇包裹着,看起來有些陰森。城堡附近,原本的城鎮也已經荒廢掉了,水井幹枯房屋坍塌,看起來頗有些蕭索。
相傳這裏原本是一個非常美麗富饒的國家,旁邊的那個小鎮也曾是這個國家的領土,國王成熟穩重,與鄰國都保持着友好的邦交關系,而且對于治理國家很有一套。這個國家的人民生活都很富足,不過,國王一直有一個心病,就是他跟王後結婚已經很多年了,卻一直沒有孩子。
這件事讓國王很苦惱,他也張貼過榜文,在全國遍尋名醫,給出的酬勞能讓普通人一生無憂,可惜的是,試遍了各種方法,王後最後還是沒能懷孕。
事實上,王後比國王還要着急,畢竟普通人家對後代都很重視,更何況是皇家。
在某次舞會上,王後聽到幾個貴婦的談話,說是附近的黑森林裏有一口生子泉,只要每天喝一口那裏的泉水,過不了多久就能懷孕,不過,傳說黑森林的深處常年照不到太陽的地方,封印着一個惡魔。
最重要的是,生子泉的泉水一定要喝新鮮的,一旦用器皿裝過就會失效。
王後從小也是在這個國家長大,自然是知道黑森林的傳說,但是卻從來沒聽說過什麽生子泉,那些人貴婦說的那麽煞有介事,還說認識的人裏真的有人成功過,王後的心裏也動搖起來,就算明知道進入黑森林有危險,最後還是決定去試一試。
有時候,事情往往就是這麽湊巧,王後連續去喝了幾天生子泉的泉水之後,就被證實懷孕了。
多年的願望終于實現,國王當然也是非常的高興,于是确認了王後懷孕的當天,就舉行了盛大的慶典,等九個月之後,公主降生的時候,更是舉國歡慶了三天。
為了慶祝公主的降生,國王在皇宮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不僅邀請了衆多的親朋好友,還特意邀請了國內的十二位預言家,請她們來給公主賜福。
事實上,那時候國內其實一共有十三位預言家,但是其中有一位說話總是讓人聽着不太舒服,因為她時常會說出一些不中聽的話,所以國王考慮再三之後,就沒有邀請她。
宴會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十二位預言家依次向小公主獻上祝福,只是還沒等最後一個開口,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打開,那個沒有被邀請的預言家出現在門口,大聲說道:“這個公主将會把國家帶向毀滅,所以我預言,她會在十五歲那年,被紡錘刺中手指,倒地而死。”說完之後立刻就轉身離開了,徒留一個潇灑的背影給衆人。
王後聽到預言家說公主會在十五歲死去,扶着額頭軟倒在國王懷裏,整個人差點暈過去,宴會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詭異起來,還好剛剛沒來得及開口的預言家及時補充道:“公主被紡錘刺中之後,只是倒地,然後睡了過去,而不是死了。”
雖然最後一個預言家及時開口緩解了詛咒,但是國王和王後還是不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将來受這樣的罪,他們商量之後決定,用手裏擁有的東西試着與命運抗争。于是第二天,國王就頒布了禁令,整個王國不準出現紡錘和任何有關的東西,現有的也要全部燒掉。
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公主就像是被祝福的那樣,越長越漂亮、聰慧、善良。公主十五歲的那一年,國王和王後小心地守護在公主身邊,整整一年,卻是什麽事都沒發生。
在公主十六歲生日前的那天晚上,原本應該早就睡着的她,忽然睜開眼,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獨自一人跑到皇宮裏的一座鐘樓裏,那是一個已經廢棄掉的鐘樓,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靠近。
當她費力地爬到鐘樓的頂端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發現那裏有一扇小門,她控制不住好奇心,伸手輕輕一推,小門就開了。門裏是一間房間,沒什麽特別的,但是房間裏正坐着一個老婆婆,而她的手裏,正拿着一個紡錘。
公主從來沒有見過紡錘,她好奇地詢問老婆婆,想知道她手裏拿的是什麽,老婆婆告訴她這是紡線用的,并且熱情地邀請她也試試。
因為國王禁止當年參加宴會的人提起任何關于宴會上發生的事,所以公主完全不知情,她毫不猶豫的接過紡錘,在觸碰的一瞬間,就倒在了房間裏的小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如同瘟疫一般,公主倒下的瞬間,整個皇宮都陷入了沉睡。很快,皇宮的外牆上就爬滿了野薔薇,把整個皇宮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睡公主的傳說卻一下子傳開了,開始的那幾年,每隔幾天就有佩戴着寶劍的王子來到城堡外,尋找進去的方式,想要喚醒沉睡中的美麗公主,有些人進去了,有些人連皇宮的門都沒能進去,但是不論如何,最後都是失敗而歸的結果。
漸漸地,不再有人來這裏嘗試喚醒公主,原本的臣民也因為各種原因都相繼離開,整個城鎮最終變成了一座廢墟,只有睡公主的傳說依舊流傳在外,只是,現在人們僅僅是把這個傳說當成是一個故事來聽,再也沒有人會千裏迢迢跑來這裏,只為救醒那個沉睡百年的公主。
龔玓聽完整個故事,第一次反應就是:卧槽,睡美人!
小姑娘看他的表情以為他不相信,還特別真誠的發誓說自己從來不騙人。
現在,龔玓站在遠處的山丘上看着眼前那片被廢棄了的城鎮,心裏感嘆了一句,他倒是希望小姑娘說的故事是騙人的。
現在不用想也知道,這次的公主肯定就是躺在城堡裏的那位了。
龔玓正猶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時候,就看到城堡的門口,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再仔細一看,發現好像是個人。
這種時候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百分之九十是王子國度的人。
龔玓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麽樣的心态,不論是對王子國度這個地方,還是對王子國度裏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個童話(二)
龔玓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來到了城堡門口。
“等你好久了。”一聽這聲音,這語調,龔玓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了。
龔玓回頭看了一眼山坡的方向,不确定地問道:“你剛剛,看到我了?”
山丘離城堡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龔玓剛剛其實也只是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而已。
“不是,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會來。”
不知道為什麽,每當普林森這麽自信的時候,龔玓都會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為什麽?”明知道普林森不會回答,龔玓還是忍不住想問。
普林森果然沒有說話,反而嘴角帶着笑意牽起龔玓的左手,龔玓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覺得普林森又是在拿他開玩笑,正打算在他身上踹幾個腳印洩憤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左手中指上的公主之冠。
每次進入需要修正的世界之後,龔玓手上的戒指就會失去光澤,再加上戴着也有段日子了,龔玓平時就會忘了這枚戒指的存在。
“公主之冠會相互吸引。”普林森見龔玓已經自己注意到了,說着就放開了他的手。
龔玓舉起左手,翻來覆去看手上的公主之冠,嘀咕道:“我沒什麽感覺啊!”
“你沒有發現嗎?你每次的落點,離公主都會很近。”普林森一邊說一遍觀察城堡周圍的情況,也沒有看龔玓。
“也許只是巧合。”龔玓撥弄着公主之冠上的鑽石,弱弱地反駁。
普林森沒有咬着這個問題不放,反而拽過最近的一朵藍薔薇,拿在手裏把玩,轉移話題道:“進去看看嗎?”
龔玓斜了普林森一眼,無奈道:“你不就是在等我一起進去嗎!”
普林森挑眉,“那我們怎麽進去呢?”
龔玓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光禿禿的皇宮大門,一臉的無辜。
普林森順着龔玓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在龔玓來之前,他已經檢查過這座城堡了,四周都被野薔薇包裹地嚴嚴實實的,一旦有人靠近,那些長滿倒刺的薔薇藤就會跟有感應似的聚集到一起,就算用劍砍掉表面的那幾根,立刻就會有新的填充過去,根本就砍不光。
但凡皇宮的大門,不論中外,為了彰顯國家的財大氣粗,都會做的又大又笨重以顯得氣派,再加上這座城堡的大門已經年久失修,等普林森和龔玓兩人合力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之後,都只剩下靠着牆壁喘氣的力氣了。
根據傳說裏的描述,兩人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那棟所謂的鐘樓。
雖然整個皇宮可以說是歷經了風雨,不能說早已破敗不堪,但是也算是很破舊了。而那座鐘樓,跟整個皇宮完全不像是一個時代的建築,矗立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裏,顯得那麽格格不入,感覺随時會倒下來一般,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
鐘樓是開放式的,沒有大門,也不會像電視裏那樣,忽然飛出很多蝙蝠,但是踏進鐘樓的瞬間,龔玓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是陰冷,而是一種滲透到骨子裏的感覺。
臺階是石砌的,一路走上去,除了灰塵和蜘蛛網,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
鐘樓頂上的那扇木門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了兩人眼前,龔玓看到那扇門的瞬間,就充分理解了睡公主想要推開它的原因,明明只是一扇門而已,但是它的存在實在是太過突兀了,讓人可以忽略掉旁邊其他所有的東西。
站了好一會兒,龔玓才指了指那扇門,明知故問道:“進去嗎?”
普林森做出一個邀請女士的姿勢,沒等龔玓反應過來,就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木門發出吱嘎一聲,晃晃悠悠地打開一條縫,聲音聽起來就像随時會掉下來一樣。
龔玓和普林森一路走來,看到的不是雜草叢生的花園,就是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房子,只有這間屋子,幹淨的仿佛沒有受到時間的影響一樣,還是保持着公主陷入沉睡時候的樣子。
屋子裏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普通的小床,而床上躺着的,自然就是睡公主。
一百年過去了,睡公主還是十五歲的年紀,金色的卷發,白瓷般的皮膚,從微微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出,她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接下來怎麽辦?”普林森搓了搓下巴,站在門口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起來對這位沉睡中的美麗的公主完全沒有興趣。
龔玓往前走了兩步,聽了普林森的話,想都沒想就指着睡公主,回頭說道:“你親她一下試試。”
“親她?”普林森也走近了些,看了一眼躺在那裏的公主,表現地一臉嫌棄,“為什麽?”其實他更想說憑什麽!
“傳說中只有王子的吻才能喚醒沉睡的公主。”龔玓朝公主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親吧。”
“你确定她真的是公主嗎?”普林森站在那裏沒動。
見普林森完全沒有要親自動手的意思,龔玓只好湊到公主旁邊,打算先找到公主之冠再說。結果發現,其實根本不用仔細找,公主手上那個說不出材質的紡錘就是了。
紡錘是導致公主沉睡的重要道具,所以龔玓不敢動它,只好托起公主的右手,轉頭對普林森說道:“我找到公主之冠了。”
普林森挑了挑眉,正準備說什麽,忽然皺起眉頭,上前一把拉過龔玓,帶着他往後退了好幾步。
紡錘咚一聲掉在了地上,睡公主輕哼兩聲,真的跟傳說中的一樣,醒了過來。這下連龔玓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這跟原本的情節差的有點遠。
睡公主睜開眼,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半天沒動靜。就在龔玓以為她其實沒有真的醒,只是跟很多植物人一樣忽然睜開了眼而已的時候,睡公主忽然側過頭,剛好與他們的視線相撞。
對于眼前忽然出現的兩個陌生人,睡公主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反而搶在龔玓他們開口解釋之前,又重新轉過頭望向天花板,仿佛自言自語道:“我睡着的時候,有一個聲音不停地鼓勵着我,它說會有一個王子來拯救我,叫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一定要堅持下去。”
龔玓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這樣的情景美好而又讓人感動,龔玓和普林森都沒有說話。
“王子殿下。”睡公主掙紮着坐起一點,目光炯炯地看向普林森,“請問是您救了我嗎?”
龔玓:“……”
雖然龔玓确實不想做王子,但是公主就這樣直接把他給忽略了,還真的有點傷自尊。
“公主殿下。”普林森先行了個禮,才繼續說道:“我也很希望是我救醒了您,但是,事實上,我身邊的這位王子才是救醒您的人。”
“真的嗎?”睡公主倒是沒有堅持,聽完普林森的話,就把目光落在了龔玓身上。
“公主殿下。”龔玓也行了個禮,也不管這麽說是不是合适,開口就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我哥哥是在跟您開玩笑,的确是他救醒了您。”
普林森暗地裏朝龔玓挑了挑眉,龔玓也學着他的樣子挑了挑眉,回了他一個同樣的表情,睡公主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半天,最後還是停在了普林森身上。
“王子殿下。”睡公主半靠在床頭,微微行了個禮,“感謝您救了我,為了答謝您,我願意成為您的妻子。”
龔玓無比慶幸剛剛第一時間就撇清了關系,就知道公主會來小女子無以回報唯有以身相許這套,龔玓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地瞟了普林森一眼,想看看他會怎麽應對。
“公主殿下,您沉睡了百年,原本的領土早已被鄰國吞并,我的父王和母後是不會允許我娶一個平民姑娘的,請您諒解。”普林森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自始至終都帶着溫和的笑容。
明明是拒絕人的話,而且直白到讓人覺得對一個女性說這樣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個貴族會做出來的事。但是,這話由普林森說出來,配上他的語氣和神情,就是讓人讨厭不起來。
讨厭不起來是一回事,生不生氣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曾經也是一國的公主,就算沉睡了百年也改變不了原本的身份,睡公主擡起下巴,高傲地說道:“就算國家沒有了,我還有一整個國家的財富,這些東西足以幫助你獲得你想要的一切。”說完還若有所指的看了龔玓一眼。
龔玓:“……”又關我什麽事!真是躺着也中槍!
普林森不可置否的笑笑,沒有接話,其實他對財富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睡公主見普林森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掙紮着坐直了身體,“只要你幫我去黑森林深處拿一件東西,這個國家的財富就都是你的。”
“哦?”普林森似乎提起了點興趣。
睡公主低着頭,聲音裏透着傷感,“沒有那件東西,皇宮裏的人就沒辦法恢複原樣,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就算得救我也不會覺得幸福的。”
普林森面露同情,“公主要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怎麽才能拿到?”
睡公主指着窗外,“就在離皇宮不遠的黑森林的深處,有一口生子泉,你幫我取些泉水回來,其他人只要喝一口就能恢複了。”
普林森還沒說話。龔玓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又是原本的故事裏沒有的劇情,總覺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說啦,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麽故事了!
第三個童話(三)
片刻之後,普林森笑着朝睡公主行了個禮,龔玓以為他這是打算答應,正準備提醒他再考慮考慮的時候,他卻迅速垂下臉說道:“我拒絕!”
龔玓一愣,原本以為普林森會答應,已經露出滿意笑容的睡公主,表情更是直接僵在了臉上,半天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普林森拉着龔玓,不動聲色地退到門邊,一邊分析道:“相傳黑森林的深處封印的是惡魔,你知道自己嬌生慣養肯定到不了那個地方,所以想騙我去幫你放出惡魔,對不對?”
“你誤會了。”睡公主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黑森林裏确實一直有那樣的傳說,但是誰都沒遇到過,生子泉卻是确确實實存在的。”
原本站在一旁努力縮小存在感的龔玓忽然插了一句嘴:“傳說中你是唯一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那你是怎麽知道生子泉還有這種作用的?”
睡公主沒想到龔玓會忽然開口,低下頭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同時思考龔玓說這話的目的,到底是真的在懷疑她,還是純粹的不想讓哥哥去冒險,又或者是不想讓哥哥有機會得到那麽多財富。
普林森也是饒有興致的看向龔玓,很想知道他說這話的目的。
龔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事了。
“兩位殿下一起去也好。”睡公主沒有回答龔玓的問題,反而說了一句模淩兩可的話。
“我是不會讓我弟弟去冒這個險的。”普林森說着,就把龔玓護在了身後,便宜哥哥演的還挺到位。
“整個皇宮的人需要您的幫助。”睡公主看着普林森,眼裏滿是急切和真誠,“你要什麽你說,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
普林森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公主殿下,別演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演技太浮誇。”
龔玓忍不住又插了句嘴,然後繼續躲到普林森身後,這麽高級的人形盾牌不用白不用。
“我只是救人心切,你們為什麽就不肯幫我!”睡公主說着,捂着臉低聲抽泣起來。
普林森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冷笑一聲, “你怨恨那些抛棄了你的臣民,想讓我放出黑森林裏的惡魔,惡魔都有很強的領地意識,一般不會去遠處作怪,所以最後倒黴的肯定是附近的那些人,也就是你以前的臣民。公主殿下,您的心,還真是比女巫善良不了多少呢。”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睡公主停止了抽泣,緩緩擡起臉,露出幹淨的面容,臉上果然沒有一滴眼淚,“你很聰明,但是,如果你真的聰明的話,就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什麽意思?”龔玓皺眉,這話怎麽那麽像壞人在發難之前的臺詞。
“意思就是,我們回不去了。”普林森毫不在意的說道,說完還轉頭朝龔玓笑了笑。
龔玓:“……”他忽然很想為公主點根蠟燭。
“你們不去沒有關系,總會有人願意幫我的。”睡公主高傲地擡着下巴,語氣裏滿是自信,“不過,為了防止你們出去說了不該說的話,還是麻煩你們留在這裏,一直等到我的願望實現吧。”
普林森連反駁的話都懶得說,直接拉着龔玓走到門邊,拉開門之後擡腳就打算往外走,卻忽然頓住了。公主坐在床上,沒說話,也沒有要阻攔兩人的意思。
普林森默默地關上房門,又退回了房間裏。
“不走了嗎?”睡公主已經全然沒有之前的柔弱,高傲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女王。
“我寧可變成一個睡王子,也不要變成外面那些雕像一樣的人。”說完轉頭看向龔玓,“反正肯定會有人來救醒我的,對不對?”
雖然不知道普林森為什麽要問他,但是考慮到普林森的魅力,龔玓還是點了點頭。
公主卻沒有再關注他們兩個,手上捧着一本不知道是從哪裏找出來的書,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普林森遇到的狀況比龔玓多,自然知道睡公主嘴裏念叨的是書上的咒語,立刻抽出腰裏的寶劍,沒有半分猶豫,朝睡公主砍了過去。睡公主聽到金屬的摩擦聲,擡眼瞟了普林森一眼,沒有動,不過嘴裏念叨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很多。
普林森半點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沒有,揮出寶劍的力道大的都能聽到破風聲,就在寶劍就要接觸到睡公主的一瞬間,卻被一只手給握住了,那只手十指修長,還留着指甲,一看就是女人的手,而睡公主手裏的書,也落在了那人的另一只手裏。
看得出來,這人并不是來幫睡公主的,普林森卸去手裏的力道,輕輕把劍抽了回來,放回劍鞘裏,對方也沒有阻止的意思,順勢就放開了手。
普林森把寶劍放回去之後,手還是搭在劍柄上,站在一旁微笑着看向那位不速之客,眼裏卻帶着防備和審視。
龔玓從普林森抽劍的瞬間就知道事情不妙,雖然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是龔玓是唯一一個看到全部過程的人,他忽然靈光一閃,對着憑空出現的那人行了個貴族禮,笑道:“您就是第十三位預言家吧。”
預言家合上手裏的書,對着睡公主一指,“請你繼續沉睡吧。”
話音剛落,睡公主原本因為憤怒和無措瞪着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整個人真的直直的躺了下去,重新陷入了沉睡。
預言家這才滿意的回過頭,目光越過普林森,直接看向站在他身後的龔玓,“你果然是特別的。”
這已經不是龔玓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如果只是王子國度的人說,他還能理解,但是眼前這人明顯屬于這個世界,連他都這麽說,龔玓就忍不住想要問清楚,預言家卻像受到感應一樣,對龔玓搖了搖頭。
普林森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皺了皺眉,擋在龔玓和預言家之間,“公主為什麽會使用魔法?”
預言家這才把目光轉向普林森,片刻之後恍然道:“原來是你,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一個引導者。”
預言家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普林森,又看了一眼龔玓,忍不住感嘆道:“呵,有意思。”
“你好像知道很多?”普林森挑了挑眉。
“我不過是個預言家。”預言家說道:“當然,你們也可以稱我為女巫,魔女,先知或者其他,不同的時代對我們的稱呼也不盡相同,無論如何,我們就是這麽一群人。”
預言家說完就轉過身,拾起地上的紡錘,重新放回了睡公主的手裏,順便幫睡公主蓋好被子,把一切恢複到最初的模樣。
普林森見她顯然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再問,龔玓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每個時代都會有渾水摸魚的人,當然,也有有真才實學的人,重要的是最後有沒有伯樂能一眼就相中千裏馬。
這樣看來的話,十三個預言家裏,肯定也有連蒙帶騙的江湖騙子。
等預言家做完手裏的事,回過頭一看龔玓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于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到了床尾。
“可以開始說了嗎?”龔玓開始催促。
屋子裏只有一張床,床上還躺着一個女性,他們兩個男人肯定不能坐在上面,但是站着聽別人說話,又讓龔玓有一種被人訓話的錯覺,不自覺就想趕緊結束話題。
“從哪裏開始說好呢。”預言家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雖然她确實很年輕,長相也不差,做出這樣少女的動作其實并不突兀,但是龔玓就是覺得怎麽看怎麽奇怪。
故事其實要追溯到王後懷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