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8)
王國的黑森林深處一直封印着一個惡魔,這是整個王國都知道的事,至于是怎樣一個惡魔,到底是怎麽封印進去的,放出來之後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
值得慶幸的是,王國的臣民一直生活的很幸福,所以也沒有人想過要去驚醒惡魔。也許因為人們千百年來的遺忘,讓惡魔覺得寂寞了,老天也覺得寂寞了。
于是某天,一個旅人誤闖了黑森林,在森林裏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泉水,來到城裏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認定了這個泉水有促使婦人懷孕的功效,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麽傳到了王後的耳朵裏。
王後也是病急亂投醫,就這麽相信了傳言。
說到這裏,普林森和龔玓都明白了所謂的把國家帶向毀滅的真正意思——睡公主其實是惡魔之子。
下面的事情就很容易理解了,第十三位預言家是個不願意說恭維話的人,所以國王沒有邀請她,其餘十二位裏面有騙吃騙喝的,當然是挑好聽的話說,真的有能力的,也不能公然去給正在興頭上的國王找不痛快。
可是作為一個預言家,給予世人警示才是他們認為最重要的職責,所以第十三位預言家最後還是沒忍住,出現在了宴會上,結果自然是被驅逐和通緝。
等預言家說完,普林森才淡淡的開口:“那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
既然是預言家,肯定知道做事一定要做絕,不然就會給別人可趁之機,她不可能留這麽大一個漏洞給別人機會。
“因為她雖然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公主,卻是這個時空的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沒收藏,沒評論,沒點擊,作者沒動力了!
第三個童話(四)
這下,龔玓和普林森看向預言家的眼神都變了。
“別這樣。”預言家揮揮手,“我知道你們不屬于這裏,而且還有半天的時間就要離開了。”
“那……”龔玓躊躇半晌,看了站在一旁的普林森一眼,最後還是問出了口:“我還回得去嗎?”
其實不論預言家怎麽回答,龔玓都沒辦法完全相信,但是他來王子國度也快要一年了,對于能不能回去這件事,連他自己都覺得希望越來越渺茫,他需要一點動力,一個肯定,哪怕來自一個陌生人也無所謂。
“這個嘛~”預言家盯着龔玓看了半晌,“其實完全取決于你的內心。”
“什麽意思?”龔玓皺眉,什麽取決于內心,努力就會有結果,這種話聽起來就有點像江湖騙子。
“你想回去嗎?”預言家忽然一本正經地問道。
“想!”龔玓沒有一秒鐘的猶豫,“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有做完。”
預言家忽然眯起眼睛笑了,“那你一定能回去,至于最後要不要留下……”她拖長了尾音。
“我……”龔玓張了張嘴,正想回答,預言家立刻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等到那時候再做選擇吧,現在不用急着回答我。”
龔玓點點頭,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看得出心情不錯,畢竟這個預言家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預言家忽然看向普林森,“那你呢?有什麽想問的嗎?”
“公主沉睡了百年,你少說也應該有一百歲了吧。”普林森說着,用眼神打量着預言家,意思很明顯。
預言家也不生氣,調皮的眨了眨眼,笑道:“古往今來,魔女們都有自己的一套長壽方法,我們不是不老不死,只是比普通人活得長一些而已。”
這也是魔女巫女之類的人經常被誤認為是妖怪的原因,因此,為了讓自己不至于被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抓起來燒死,魔女們都會選擇住在一些人跡罕至的森林裏,平時深居簡出,久而久之,就被描繪成了故事裏那些專門躲在森林裏等着迷路的人自投羅網的巫女。
龔玓和普林森都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愚民,兩人識相地都沒有多問。
“機會難得,你就不想問些關于自己的事嗎?”預言家笑得一臉奸詐,似乎很想告訴普林森一些事。
“不用了。”普林森笑笑,溫和的笑容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你看到的未來是怎麽樣的,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龔玓忍不住側頭看了普林森一眼,說起來,他也算是挺自信的一個人了,可是跟普林森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龔玓有時候挺羨慕普林森的,大概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普林森這種絕對的自信。
“好吧。”預言家失望的聳聳肩,站起來重新把床鋪整理平整,“我也該回去了。”說着就往門口走去。
“等等。”原本神游天外的龔玓忽然開口,“我還有一個問題。”
“哦?”預言家轉過身。
“這個世界,還有我原來的世界,都是真實存在的嗎?”從龔玓發現這些世界其實就是一個個童話開始,他就有這樣的疑問,也許他從來沒有離開原來的世界,只是變成了書裏的人物。
“你覺得自己不是真實存在的嗎?”預言家反問道。
“呃……”被這麽一問,龔玓也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不要懷疑,相信自己的感覺,神創造了許多不同的世界,你只是碰巧比別人知道的多一些而已。”預言家說着打開門,“我已經說的太多了,剩下的,只能靠你們自己體會了。”說完踏出一步,就這麽消失在了龔玓和普林森的眼前。
普林森看向龔玓,“能回去了嗎?”
龔玓回頭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睡公主,朝普林森點了點頭,率先踏出一步,“走吧。”
普林森緩緩勾起嘴角,跟着龔玓走出了門之後,房間的門吱嘎一聲,緩緩合上,屋子裏再一次陷入了黑暗,門外空無一人……
城堡的大門上再一次爬滿了野薔薇的藤,上面開滿了藍色的薔薇花,整個城堡恢複了沉睡的狀态,等待着下一位王子的造訪。
龔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果然是王子國度的床幔。不用看時間,就知道應該起來去吃早餐了。
餐桌上已經來了不少人,都在讨論上個世界的見聞,由于這次每個人都只停留了幾天的時間,所以幾乎都沒有碰在一起的機會。
“你猜到底是誰留下了?”寇裏環視了一圈餐桌,用手肘捅了捅格吉爾的胳膊,“就剩幾個人沒到了。”
“等人到齊了不就知道了嗎!”格吉爾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這不是好奇嘛!”寇裏雙手捧着臉撐在桌上,想了想又不死心,轉頭對着普林森說道:“普林森,你覺得呢?”
普林森笑着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龔玓呢?”寇裏又問道。
“誰知道呢!”龔玓笑着聳聳肩,看起來心情不錯。
人很快來齊,加布裏爾來來回回為每個人送上精心準備的早餐,寇裏嘟囔了一句“原來都沒留下。”,然後就閉上了嘴,進入食不言的時間段。
早餐過後王子國度一切照常,每個人都遵照原來的路線,做着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堡一樣。
圖書館裏,龔玓正拿着幾本機械類的書在看,聽了預言家的話,他也重新變得積極起來。
艾布納忽然坐到了普林森對面,“老實說,是不是又是你去博取了公主的認可,最後又拒絕留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足夠其他人聽到。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普林森放下手裏的書笑道,臉上沒有一點點生氣的跡象。
“誰知道你怎麽想。”艾布納撇撇嘴,這次倒是收斂了脾氣,不過臉上還是挂着譏笑,“聽說你從前就喜歡幹這種事。”
“哦?”普林森說着朝龔玓看了一眼,“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想到普林森之前說自己不喜歡女人,龔玓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樣的表情,落在艾布納眼裏又是另一番意味了。
艾布納冷哼一聲,“要什麽好處,你就喜歡幹損人還不一定利己的事情。”
“這麽說起來,就算我真的這麽幹了,在你眼裏也是很正常的事喽?”普林森閑閑的說道,“那還有什麽好問的,是與不是還有區別嗎?”
艾布納被噎了一下,站起來轉身就走,畢竟如果普林森原本沒想過要這麽幹,但是因為他的挑釁而被激怒了,最後真的去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對他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圖書館又安靜了下來,龔玓翻了幾頁書,最後還是忍不住低笑着嘀咕道:“損人不利己。”
普林森淡淡的看了龔玓一眼,若有所指道:“誰說我不利己了。”
艾布納的話多少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再加上普林森的回答怎麽看都有些暧昧不清,亞爾弗列德知道普林森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不過還是勸他解釋一下,免得以後碰到不必要的小麻煩。
普林森和龔玓沒有事先商量過,但是行動上卻達成了共識,跟誰都沒有提起睡公主的事。所以,普林森在解釋的時候,也只是說公主可能是認可了王子國度以外的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他們這次這麽快就被送了回來,原本就不太合理。
看其他人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的樣子,龔玓在午餐的時候特意當衆詢問了加布裏爾,他是新來的,問這樣的問題也無可厚非。
“普林森殿下猜測的這種情況,也是存在的,畢竟神也是會犯錯的。”加布裏爾說完行了個禮,繼續手裏的工作。
有了加布裏爾的肯定,衆人這才松了口氣,原本,獲得公主的認可已經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了,如果普林森還來橫插一腳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困難。
午餐之後,龔玓還是先去看大白,給大白刷了毛,喂了零食,又一起跑了兩圈之後,才回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去找加布裏爾,問他要了一套茶具。
說起來,龔玓一直覺得加布裏爾就像是一個人形版的機器貓,問他要什麽都能變出來。
龔玓的父親是個愛茶之人,家裏曾經也有不少紫砂的茶具,龔玓小時候有一次好奇,問父親要了一杯剛泡出來的茶喝,入口的苦味讓他忍不住吐了吐舌頭,之後對茶就一直不太感興趣,就算長大之後覺得那點苦味其實不算什麽了,也還是愛不起來。
預言家的話讓他原本不安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也覺得前段時間自己實在是有些心浮氣躁,于是想起了父親每每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去花園裏給自己沏上一杯茶,沏、賞、聞、飲一套動作做下來,父親最後都會露出笑容,不知道是因為想通了難題,還是因為喝到了好喝的茶。
普林森原先以為龔玓也就三分鐘熱度,過了一段時間發現他不僅沒放棄,還學的似模似樣,就經常坐在一邊看着他練習,順便喝一杯龔玓親手泡的茶,一段時間下來,倒也習慣了茶的味道。
王子國度的時間緩緩前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公主這件事解決的實在太快,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傳送之門都沒有開啓。
作者有話要說: 是睡美人的故事,不用我說啦!
第四個童話(一)
即使是在童話的世界裏,龔玓也從來沒有想過,變成天鵝這麽奇葩的事情,會在他身上上演第二次。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就算變成了天鵝,也保留着自主意識,沒有像上一次那樣需要适應期。龔玓還順便在普林森面前威風了一把,因為他既不會用蹼劃水,也不會用翅膀維持平衡,更加別說在半空中滑行了,要不是天鵝本身的構造讓他能浮在水面上,他大概在第一時間就沉到水底喂魚去了。
當普林森在原地轉了第五個圈之後,龔玓忍不住張開翅膀在湖面上撲扇了兩下,脖子伸直,仰着腦袋,張開喙朝着天空的方向叫了幾聲,看起來就像是在仰天長笑。
普林森停下正在不停劃水的蹼,彎曲着脖頸,低着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他也有點搞不明白,記得小時候第一次騎馬的時候,他幾乎是一學就會,連平時極少給予正面評價的老師都誇他既聰明又有天賦,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明明是在向前劃,事實上卻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普林森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丢臉過,雖然龔玓一直很耐心地在給他做演示,但是他越是想要盡快學會,就越是手忙腳亂,最後甚至引來了龔玓的嘲笑,可惜現在兩人都是天鵝,龔玓看不到普林森難得露出的尴尬表情。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四只天鵝簇擁着中間一只天鵝游向岸邊,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其中有一只特意落後了一些,幾乎是推着另一只在向前游。
天鵝們一上岸就變成了五個人,中間那個身型纖細,五官帶着淡淡的憂郁氣質,看起來異常柔弱又很漂亮,光看着就讓人很有保護欲的就是蘭妮公主,圍在她身邊的四個人,兩個是她的貼身侍女,另外兩個就是龔玓和普林森,他們的身份是從小負責保護公主的侍衛。
一變回人,蘭妮公主就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後就望着湖面的方向出神。兩名侍女也是一句話都沒說,熟練的找出藏在森林裏的東西,支起帳篷,架起鍋子開始燒水。普林森和龔玓只好默默地往林子深處走去,他們負責尋找食物。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一段時間,确定公主她們聽不到了,龔玓才指着遠處一看到他們就跑的沒影的小動物,轉頭對普林森說道:“你會打獵嗎?”
普林森摸了摸下巴,“如果有趁手的工具,應該還行吧。”
龔玓白了他一眼,犀利道:“給了你羽毛和蹼,也沒見你學會游泳。”
今天的事,直接打破了普林森原本在龔玓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形象,龔玓也總算是明白了王子國度的游泳池為什麽每次都是他在包場了,原來王子都是旱鴨子。
普林森:“……”龔玓這話,他還真是無從反駁。
事實證明,人無完人,普林森确實是個有知識有能力的人,但是他是真的不會打獵。兩人在森林裏轉了一圈,最後只好采了些野果帶回去。
兩人回到湖邊的時候,侍女們已經煮好了湯,正期待的看着兩人手裏的東西,等他們走近,看清了他們手裏抱着的野果,其中一個侍女重重的放下手裏的碗,“真沒用!”說完拿了個籃子出來,一把抓過野果就往湖邊走去,準備去湖裏清洗,
另一個侍女看起來也是氣呼呼的樣子,蘭妮公主倒是什麽都沒說,坐下來先喝了半碗湯,又吃了點幹糧和野果,就徑直去帳篷裏休息了。
為了保證蘭妮公主的正常生活,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送衣服和食物過來,但是由于肉類在森林裏沒辦法存放,所以他們這幾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過肉了,侍女們會是這樣的态度也很正常。
等幾個人都吃完了,兩個侍女,一個把吃剩的東西扔到遠處,另一個把鍋碗之類的東西洗幹淨,等收拾完了,才爬進公主旁邊的帳篷,在扣上帳篷之前,其中一個沖龔玓和普林森說道:“晚上好好守着,不會打獵就算了,別讓野獸把我們當獵物給吃了!”
等侍女們拉上帳篷,龔玓立刻一臉竊笑地看着普林森,“沒想到你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普林森不以為意,用樹枝撥了撥面前的火堆。
龔玓朝普林森湊近了些,賤兮兮地繼續說道:“你就不覺得有點失落?”
“為什麽要覺得失落?”普林森一本正經地反問。
龔玓:“……”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是都會因為落差太大而一時适應不了嗎……
更何況還是溫室裏長大的王子們,應該從來沒受過挫折才對,再加上普林森本身還這麽優秀,情況應該更加嚴重才對。
龔玓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普林森的表情,感覺不像是裝的,不過還是不死心又說了一句:“你不會是不好意思說吧,這很正常,不要硬撐啦。”
普林森側頭看了龔玓一眼,“那你呢?”
“我習慣啦。”龔玓一攤手,笑得一臉沒心沒肺。
普林森:“……”有時候太坦白,也挺讓人無語的。
晚上的森林裏特別安靜,沒有野獸的嘶吼,只有蟲鳴聲和蛙叫聲,龔玓一不說話就開始犯困,打了個哈欠說道:“一晚上的時間,幹點什麽好呢?”
普林森搓了搓下巴,重複了一遍,“幹點什麽……啊……”
龔玓沒有接話,不知道又神游到哪裏去了,普林森也沒打擾他。在不同的空間中穿梭,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消耗體力的事情,就算龔玓已經适應的不錯,但是身體還是避免不了會覺得疲勞,最後竟然就這麽不知不覺地靠在普林森肩膀上睡了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兩個侍女先起來燒水,然後把能收拾的東西先收拾起來,等一切準備妥當了,才叫蘭妮公主起床,等五個人吃好早餐,把東西都收好,剛好天亮,五個人再一次變成了五只天鵝。
龔玓繼續教普林森劃水和低空飛行,因為變成了天鵝之後沒辦法說話,變成人的時候又沒有辦法進行演示,所以進展極度緩慢。蘭妮公主幾乎一直停在一個地方,從那個位置上剛好可以望見森林裏唯一一條可以稱之為路的小徑,兩個侍女不遠不近的跟着。
由于普林森的打獵技術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鄙視,龔玓不得不就着手頭的材料,用藤條和竹筐之類的東西做了一個簡陋的陷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森林裏的動物都沒接觸過人類,所以比較單純,陷阱做好的第二天,就有一只野兔自投羅網,蓬松的灰毛帶着一點點土黃色的絨毛,看起來應該是一只剛成年沒多久的兔子。
龔玓沒殺過生,一轉手就把兔子塞到了普林森的手裏,普林森拎着兔子耳朵琢磨了半天,最後扔給了兩個侍女,說做菜是她們的事,侍衛只負責打獵。兩個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只好抱着兔子去請示蘭妮公主。
當天晚上,被困在森林裏的五個人終于吃到了長久以來的第一頓肉食,因為怕引來大型的野獸,侍女們沒敢把兔肉放在火上烤,只好用水煮熟做成肉湯,雖然味道是差了點,但是打了牙祭的兩個侍女對普林森和龔玓和顏悅色了不少,終于不再是那種欠錢不還的表情了,蘭妮公主當晚也破天荒多喝了一碗肉湯。
之後的一段日子,侍女們隔三差五的就會要求龔玓想辦法去抓點獵物回來,美其名曰是蘭妮公主原本身體就弱,一直吃幹糧對她的身體不好。不過她們也不敢經常吃肉,畢竟清理過程中産生的血腥味,很可能會把一些大型的食肉動物吸引過來。
經過長時間的鍛煉,龔玓做陷阱的技術簡直可以說是突飛猛進,有一次竟然套住了一頭小鹿,雖然說是小鹿,比起兔子之類的小動物,體積還是大了不少的,五個人一頓根本吃不完。
最後考慮再三,雖然可惜,但還是把這頭小鹿給放了,重獲自由的小鹿還頗通人性,在龔玓解開繩套放它走的時候,還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漆黑的眼珠帶着水汽望着龔玓,全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得救,完全是因為體型太大一次吃不完。
龔玓試探着伸出手,見小鹿沒跑,先是把手輕輕的放在它的背上,然後順着脊背撫摸着,天然的皮毛,手感順滑柔軟,還帶着小鹿本身的一點點體溫和心跳,跟被那些被殘忍地做成衣服之後的皮草相比,摸着的感覺完全不同,龔玓低頭給小鹿順毛,忍不住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這種觸感讓他心裏覺得很溫暖。
普林森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彎起嘴角,之前龔玓雖然很聰明,但是每次一到需要修複的世界,就會變得有些急躁,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不過自從在上次的世界,聽了那個預言家的一番話過後,龔玓整個人都變得沉穩了,感覺就像是一個孩子一夜之間變成了大人。
這次是為了适應這個世界,填補人物的空缺,龔玓和普林森才會被施了變成天鵝的魔法,這跟龔玓那次完全不同,就算現在被送回王子國度,兩人也會直接恢複原樣,不會有半點損傷,所以龔玓不急,普林森就更加不急,兩人白天就當是在游泳避暑,晚上打獵看星星,日子過的逍遙自在。
之前普林森推測說龔玓每次都會出現在離公主很近的地方,這次有蘭妮公主這個現成的公主在,兩人特意觀察了好幾天,确定在她所有的衣服首飾裏,沒有公主之冠的存在。
好不容易抓到普林森錯處的龔玓強烈要求普林森簽下不平等條約,結果普林森老神在在的說了一句:“還沒出結果呢,急什麽。”
龔玓:“……”
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普林森這話說了沒幾天,森林裏就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回到王子國度的日常不太會刷……
第四個童話(二)
龔玓他們所在的那個湖泊其實并不大,但是因為是在森林深處的緣故,湖水經過許多樹根的過濾,最後變得非常清澈。天氣好的時候,透過樹葉照下來的陽光剛好照在湖中間的位置,從遠處看一片波光粼粼,就像是太陽底下一顆璀璨的寶石。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因為晚上要守夜沒的睡,龔玓最近都是在白天補眠,畢竟每次醒過來的時候都是靠在普林森的肩膀上,甚至有幾次幾乎栽進了他的懷裏,這種事并不值得誇耀。龔玓特意挑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漂着,彎着脖頸頭靠在翅膀根部最柔軟的位置,閉着眼睛享受午後的陽光。
忽然,遠處傳來嘭地一聲,驚起許多的飛鳥,龔玓也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剛剛睡的迷迷糊糊的,不過看情況就知道應該是有人闖進了森林。
普林森緩緩游到龔玓身邊,他現在已經可以在變成天鵝的情況下,很好的控制身體,不會再原地打轉了。剛剛那一聲巨響他聽的真切,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獵槍的聲音。
相信蘭妮公主也有同樣的猜測,因為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游向了岸邊,但是卻沒有上岸,只是在淺水裏徘徊。龔玓和普林森對視一眼,朝公主游了過去,停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龔玓擡頭看了眼西沉速度越來越快的太陽,心裏隐隐有了預感。
當你等待一件事發生的時候,時間就會變得特別的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原本模糊的狗吠聲漸漸清晰了起來,隐約還伴随着一些對話聲,蘭妮公主伸長了脖頸,試圖看清遠處的情形。
就在這個時候,岸邊的草叢忽然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頻率越來越快,直到一只不知道什麽動物從草叢裏跳了出來,一眨眼就鑽進了旁邊更茂密的草叢裏,不見了。
緊随其後的是幾條獵犬,它們追着獵物跑到湖邊,看到淺水裏的天鵝,本能的放慢了腳步,似乎不确定是應該繼續追之前的獵物,還是應該抓住眼前的新獵物,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原本那只獵物早就跑的沒影了。
對于獵犬來說,龔玓他們現在只是幾只天鵝而已,跟剛剛跑掉的小動物沒什麽區別。于是它們改變目标,朝着龔玓他們露出尖銳的牙齒,狂吠着跑了幾步,當最前面那只的前爪踩到湖水之後,又集體退了回去,在湖邊踱着步,時不時朝湖裏的龔玓他們吼上幾聲。
蘭妮公主在獵犬跑向他們的瞬間就害怕地躲到了其他人身後,五只天鵝紛紛游離了岸邊。
獵犬的叫聲很快引來了大部隊,幾個穿着勁裝,侍衛模樣的人,手裏拿着類似于棍子的東西率先跑了過來,伸手抓住獵犬的項圈,原本還在狂吠的獵犬瞬間沒了聲響,乖乖的蹲在了一邊,侍衛們環顧一圈沒有發現獵物的蹤跡,最後視線落在了湖中間的五只天鵝上。
侍衛們拽着獵犬在湖邊等了一會兒,就看到幾個背着獵|槍的人簇擁着一個騎着馬的人快步走了過來。
見到馬上的人,牽着獵犬的那幾個人立刻單膝跪地,行禮道:“殿下,剛才那只狐貍跑了。”
“沒事。”馬上的人語調輕快,“我只是在皇宮裏悶得慌,才跟父王說要出來打獵的,跑了只獵物而已,我不會怪你們的,都起來吧。”
“謝殿下。”幾個人站了起來,牽着獵犬讓到了一邊。
馬上的人看着眼前寶石般的湖泊,還有湖泊裏幾只悠閑的天鵝,一時間都不忍心開口打破這種美好的景象。然而他身邊的随從顯然會錯了意,其中一個人拿下背上的獵|槍,邊往裏填子彈邊說道:“殿下,那只狐貍跑了,射幾只天鵝帶回去也好。”
龔玓和普林森一眼就認出了馬上的人,這張圓臉,這種口氣,王子國度只此一家別無分店,不是寇裏是誰。寇裏身邊的侍衛說話聲音不小,普林森和龔玓離的也不遠,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看到有人駕着獵|槍做出要瞄準的姿勢,普林森立刻就想拉着龔玓往蘭妮公主身後躲,獵|槍這玩意兒可不是開玩笑的,中一槍說不定就埋在這裏了。奈何普林森游泳技術還不純熟,翅膀也不是手,翅膀上的羽毛劃過龔玓身上,從遠處看倒像是在撲騰翅膀的樣子。
先前說要射幾只天鵝帶回去的侍衛以為普林森這是要逃跑,瞄準了就打算扣扳機。
“住手。”寇裏驅馬向前走了兩步,擡手攔住準備射擊的随從。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提醒他,不能傷害眼前的幾只天鵝。再加上之前龔玓變成天鵝那次,因為班奈特最後幸運的留了下來,而且被施魔法這種事聽着又很新奇,寇裏纏着龔玓詢問了很多,龔玓也說了很多,所以再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天鵝,寇裏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随從和侍衛們自然不敢忤逆王子的心意,紛紛垂着手站在一邊等着。
蘭妮公主見狀,立刻試探着向前游了一點,發現那些人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膽子也大了些,很快就游到了岸邊。龔玓想要跟上去,卻被普林森給擋住了。
努力西沉的太陽終于收回最後一縷光線,沉入了遠處的高山下。
寇裏看着那只原本徘徊在淺水裏的天鵝走上岸,在他面前慢慢伸展開翅膀,潔白的翅尖在細碎的光線中緩緩變成了手指,黃色的喙慢慢變平,變成了鼻子和嘴巴,身上的羽毛變成了素色的絲質長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一只天鵝就這樣一點點的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姑娘。
寇裏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這樣的情形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倒是原本站在一邊的侍衛們,在片刻的愣神之後,立刻拿起武器聚攏到寇裏的身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蘭妮公主伸出雙手放到眼前,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立刻朝寇裏行了個貴族禮,“殿下,請不要害怕,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魔女,只是被施了魔法才會變成天鵝的。”
侍衛們依舊檔在寇裏四周,手上拿着武器,沒有因為蘭妮公主的話而有半分動搖。寇裏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為人單純,在王子國度的時候就經常被其他王子戲弄,他很清楚自己這點,所以這會兒也不确定是不是應該相信眼前這個姑娘的話。
寇裏這邊低着頭沉思,沒有接蘭妮公主的話,蘭妮公主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等着他想通,倒是龔玓由于中途被普林森攔住了,這會兒兩人離岸邊的距離就有點遠,變回人之後直接站在了水裏,還好湖水也不算太深,不過兩人下半身都濕透了,上岸的時候帶着嘩啦嘩啦的水聲,在沒人說話的情況下特別明顯。
寇裏順着聲響看過去,就看到普林森半扶着龔玓上岸,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嘴裏還在輕聲說着什麽,不過被水聲蓋住了聽不清,似乎是在跟龔玓道歉,說完還被龔玓白了一眼,普林森也沒生氣,依舊好脾氣的笑着。
寇裏先是覺得迷惑,然後是詫異,最後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激動地張開嘴就想詢問這是怎麽回事,不過在開口之前就被普林森的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寇裏幹咳一聲,抹了把臉,揮手讓身邊的侍衛都退下,下馬走到蘭妮公主身邊,禮貌地邀請她去皇宮做客。
寇裏的想法很簡單,他認為既然龔玓和普林森都在這裏,也沒有提醒他趕緊走什麽的,那這個姑娘就一定不是壞人。森林裏的環境不好,他知道龔玓和普林森肯定是因為填補空缺才會被留在這裏的,現在有機會出去,他當然是想帶他們回皇宮一起住,再怎麽樣也比住在這種地方要強的多。
其實比起邀請蘭妮公主,寇裏現在更想抓着龔玓問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作為王子,找一個侍衛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