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6)
馬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皇宮前行。
“艾麗莎,今天有烤魚吃哦!”一個王子手裏拿着一條小魚,興沖沖地走進洞穴。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空蕩蕩的洞穴,還有一些荨麻的渣滓,他們的妹妹艾麗莎,不見了。
“艾麗莎不見了!”手裏的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王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會不會是去河邊洗澡了?”走在最後的王子并沒有看到洞穴裏的情形。
離洞穴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水流不大,水也很清澈,很适合洗漱,艾麗莎偶爾會去那裏洗澡。
“不會。”亞爾弗列德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荨麻,“一定是被人帶走了,而且連荨麻都一起帶走了。”
班奈特也查看了一下山洞,“亞爾哥哥說的對,看起來像是被人帶走了。”
在其他人激動起來之前,班奈特又趕緊接着說道:“東西都很整齊,看起來是艾麗莎自願跟着走的。”
“怎麽可能!”
“艾麗莎不會抛下我們的!”
“你胡說什麽!”
不過顯然,班奈特的話起了反作用。
等一群人争論的差不多了,龔玓才開口:“也許是不想讓別人發現我們才不得已跟着走的,能帶走那麽多荨麻,肯定是帶了很多人出來打獵的,一般獵人不太可能,應該是貴族之類的。”
“你有把握嗎?”在其他人再次開口之前,亞爾弗列德就搶先開口,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龔玓身上。
“明天一早我們可以飛去城裏看看,艾麗莎一定會給我們留下線索的。”龔玓避重就輕。
龔玓的話雖然不能說服所有人,但是讨論下來卻是這種情況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試試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這篇童話的人完全可以一目十行,因為在走劇情……
第二個童話(六)
第二天,早起的人們驚奇的發現,天空中不知從哪裏飛來十一只白天鵝,它們看起來是那麽的純白無暇,伸展翅膀的樣子是那麽優雅,人們仰望着它們,沒有敢去捕捉或者獵殺,因為傳說中,天鵝是神的使者。
龔玓他們一路跟着荨麻的蹤跡來到城裏,根據龔玓的推斷,艾麗莎應該是被帶去了皇宮,如果說之前其他王子對龔玓的推斷還有一些懷疑的話,當他們在皇宮某個房間的窗口看到艾麗莎的時候,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此刻,艾麗莎坐在純羊毛的地毯上,已經換掉了她那件穿了好久,都有些磨破了的衣服,身上是一件華麗的宮廷禮服,頭上戴着鑲有珍珠的發夾,手上的傷口也已經被細心的包紮過,還戴着白色蕾絲的手套。
她再一次擁有了漂亮的卧室,柔軟的床鋪,還有各式各樣的衣服,這些她曾經認為是理所應當的東西,現在在她眼裏居然變得這麽彌足珍貴。
荨麻和那件做好的披肩也被一并帶了回來,放在了她的房間裏,艾麗莎坐到那堆與房間格格不入的荨麻前,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十一只天鵝互相傳遞着找到艾麗莎的消息,很快它們就聚集在了一起,陸續飛進了艾麗莎的新卧室。
變成天鵝的王子們不能說話,艾麗莎也不能說話,他們對望了許久,艾麗莎從哥哥們的眼神中看出了擔憂,她依次抱了一下每一只天鵝的脖子,想以此來告訴他們不用擔心,然後拿起身邊的荨麻,繼續編織起來,仿佛是在告訴她的哥哥們,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團聚了。
“陛下!”門外傳來金屬盔甲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都下去吧。”卧室的門随之打開。
王子們立刻撲扇着翅膀朝窗外飛去,他們不能留在這裏,那樣會給艾麗莎帶來麻煩。
年輕的國王進門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落在後面的幾只天鵝展開翅膀飛走的畫面,而艾麗莎就坐在房間的角落裏,手裏拿着荨麻,睜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王國的目光劃過床頭那本畫冊,最後又回到艾麗莎身上,他是來邀請她共進晚餐的。
深夜,龔玓在黑暗中睜開眼,月光從山洞外灑進來,照亮了洞口附近的一片地面,龔玓睜着眼睛适應了許久,才緩緩從幹草堆上爬了起來。
前一晚因為擔心艾麗莎,王子們幾乎都是睜着眼睛等到了天亮,所以這會兒一個個都睡的正香,龔玓小心翼翼的繞過所有人,走出了山洞。
其實龔玓之前就覺得很神奇,明明變成天鵝的時候身上除了羽毛之外什麽都沒有,但是等到變回人的時候,衣服和鞋子都還在,就連鞋子裏的匕首也沒丢。
龔玓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把瑣瑣碎碎的裝飾品都取下來放到了一邊,伸展了一下四肢,正準備出發,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男聲:“準備去哪?”
大半夜的身後忽然有人說話,就算是習慣了走夜路的人也免不了被吓到,龔玓深吸一口氣,緩解心髒幾乎要被吓得跳出來的感覺,回過頭怒視說話的人。
亞爾弗列德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準備去皇宮?”
“你也發現了,不是嗎!”龔玓不再搭理亞爾弗列德,轉過身繼續做熱身運動。
“早去早回。”亞爾弗列德也沒有再說什麽,打着哈欠回洞穴繼續睡覺去了。
龔玓做完熱身運動,朝城鎮的方向邁開步子,飛的時候不覺得,翅膀一伸就能滑出去好遠,這會兒要靠兩條腿來走,着實有些累人。
還好森林離城鎮其實不算太遠,龔玓仗着在森林裏生活了一段時間,對地形比較熟悉,幾乎不走那些彎彎曲曲的大路,而是專挑那些小路,有時候甚至是直接從一些岩石上翻過去,所以很快就到了城裏。
龔玓快速穿過街道,安靜的城市裏,只聽到鞋底與石板路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不同于第一個世界,這裏的皇宮晚上還有侍衛巡邏,不過對于連最新科技的防盜系統都不放在眼裏的龔玓來說,這種古老的守衛方式簡直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龔玓趁着守衛巡邏的空隙翻上圍牆,吊在窗臺上,說起來自從變成天鵝之後,就算晚上變回人,身手也靈巧了不少,感覺受地球引力的影響都變小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找了一間沒有燈光的房間,龔玓剛準備用匕首撥開插銷,窗戶卻被輕輕一推就開了。
總覺得,這樣的情景有點似曾相識……
龔玓遲疑着跳進房間,果然,還沒等眼睛适應黑暗,就有人點亮了燭臺。
“這是不是應該叫做,重蹈覆轍?”舉着燭臺的人笑着說道。
龔玓:“……”
他應該回答是呢,還是不是呢!真是糾結的想揍人啊!
“這次又想要偷什麽?”那人完全無視龔玓黑着的臉,非常欠揍的繼續猜測道:“鑲嵌着寶石的畫冊嗎?”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你。”龔玓找了個帶軟靠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樣,今晚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大晚上的跑那麽多路,精神一旦放松下來,他還真覺得有些累了。
見龔玓完全一副放松下來的樣子,那人踢了踢椅腿,“你竟敢擅闖本王的宮殿,知道後果嗎?”
“普林森!”如果現在手裏有東西,龔玓一定毫不猶豫地扔過去,他實在是沒心情陪他演戲,“如果你想在王子國度裏養幾只天鵝的話,可以繼續不正經下去!”
“什麽意思?”普林森立刻收起調笑,把手裏的燭臺放到桌上,關緊門窗,坐到了龔玓對面。
原本輕松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龔玓也坐直了身子,稍稍組織了一下語句,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事情挑重點說了一遍,裏面還夾雜着他的一些猜測,大部分都是他所知道的關于這個童話的事。
普林森靜靜的聽着,等到龔玓說完才開口:“所以說,白天我看到的那幾只天鵝,就是你們變得?”
說起這件事,龔玓一下子就蔫了,有一種明知道情節的發展,卻沒有辦法改變現實的無力感。
普林森忽然拎起龔玓的胳膊,象征性的甩了兩下,然後說道:“變成翅膀給我看看。”
龔玓原本還有點疑惑,以為他是有了什麽想法,結果就聽他說了這麽一句不靠譜的話,立刻把手甩開,想想覺得不解恨,又踢了他一腳,“滾!”
普林森笑笑沒說話,隔了一會兒才問道:“我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就是公主,是叫艾麗莎對吧?”
龔玓點點頭,不知道普林森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普林森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站起來拍了拍龔玓的肩膀,“放心,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回去吧。”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龔玓坐了一會兒,才重新打開窗戶,從剛剛進來的地方翻了出去,他還要趕在天亮之前回到山洞,雖然這個童話的結局是大團圓結局,但是他一點都不想用自己來做實驗,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普林森的了。
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龔玓摸黑找到自己原來躺着的位置重新躺下。
第二天太陽落山之後,龔玓就找了個機會把亞爾弗列德和班奈特叫了過去,把跟普林森見面的事告訴了他們,現在這種時候,誰做王子其實已經不重要了,變回正常人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比起龔玓他們,普林森的處境簡直就是讓人拿來羨慕嫉妒恨的,但是,事實其實并沒有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美好。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普林森在恢複思考能力的瞬間就知道了自己新的身份——他所在的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他擁有很多,同時意味着有更多責任和義務,雖然普林森把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放在了尋找公主這件事上,但是他畢竟是一國之主,不能随意離開自己的國家。
在森林裏看到艾麗莎的第一眼,普林森就注意到了她手裏抱着的畫冊,自然也清楚這個像野人一樣生活在山洞裏,身邊還放着一堆帶着尖刺的荨麻的姑娘,就是這個世界的公主了。
所以普林森沒有猶豫,當即就把她帶回了皇宮。
找到公主之後,事情就變得好辦很多,最後無非就是兩種結果。
一種就是用公主來釣人,普林森很清楚,只要有公主在身邊,王子國度的人就會跟垂涎魚餌的小魚一樣,一個個争先恐後的冒出來,事實證明,他果然是非常解這個世界的規律。
第二種更加簡單粗暴,就是取得公主的認同,修複時空,立刻完成任務,至于最後要不要留下,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不過,顯然這個選項現在已經變成了死路,如果現在時空被修複,龔玓他們就說不定永遠變不回去了。
普林森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覺得有點頭疼,他獨來獨往慣了,雖然從來沒有存過害人之心,但是救人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做,每一步都需要細心的計算。
普林森也想過,等艾麗莎編織出三件披肩,就直接拿去給龔玓他們解除魔法。但是魔法這玩意兒他也略微有些了解,看艾麗莎親手弄碎荨麻就能知道,她也是解除魔法的關鍵之一。
不管從哪個方面着手,都沒有萬全的把握,普林森悲劇的發現,原來救人這種事比治理一個國家還要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普林森,你終于出現了┭┮﹏┭┮
第二個童話(七)
艾麗莎最近的日子過的很不錯,可以說是父王娶了新王後之後,過的最自在的一段日子,除去處理荨麻時候的痛苦之外,她覺得自己幾乎就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哥哥們每天天一亮就會飛到皇宮裏來,陪伴在她左右,雖然他們都變成了天鵝,但是卻比以前更加依賴她了。這個國家的國王普林森,也許是知道了她公主的身份,從來不幹涉她做任何事,只是偶爾天氣好的時候,會邀請她一起去游花園,喝下午茶。
日複一日的做同一件事,枯燥乏味的同時,技術也會變得越來越純熟。當艾麗莎完成第六件披肩的時候,她已經可以在十天之內織完一件了。
每次路過艾麗莎的房間,普林森都會偷偷把房門推開一條縫,駐足觀察一陣子。
這樣反常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大主教的注意,他曾經私下裏詢問普林森,問他是不是愛上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姑娘。
普林森不置可否的笑笑,意有所指,“她确實是個美麗的姑娘。”
“陛下,她一定是某個黑森林裏的女巫,變成這樣是為了要蠱惑您。”大主教痛心疾首,“您一定要清醒啊!”
“證據呢?”作為一個合格的君主,普林森做事向來都很民主。
“她的身邊一直圍繞着十一只天鵝,它們肯定是烏鴉變的。”大主教說的斬釘截鐵。
普林森皺了皺眉,“我怎麽沒看到。”
艾麗莎來這裏之後,幾乎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就算是跟他一起去花園散步的時候,龔玓他們不會跟着。
大主教見普林森皺眉,立刻再接再厲道:“您當然看不到,因為她害怕被您發現,她跟那十一只天鵝之間,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主教說完停頓了一下,還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卻被普林森以太累了想休息為借口,請了出去,這次談話就這麽無疾而終。
等大主教走了之後,普林森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個國家是以天神為信仰的,他雖然是君主,但是很多方面還是會受到大主教的掣肘,之前沒發生過什麽大事所以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其中的麻煩。
值得慶幸的是,大主教說完上次那番話之後,就沒了動靜,艾麗莎的披肩也已經織到了第十件,普林森一邊哄着艾麗莎,希望她能早點完成手裏的任務,一邊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生怕大主教受到刺激又發起瘋來。
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第十件披肩完成的時候,艾麗莎的房間裏已經幾乎挂滿了披肩,變成天鵝的王子們開心的用翅膀摟住她,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這一幕也被一旁偷窺的大主教看到了,他冷哼一聲,随即轉身離開。
普林森又一次從大主教嘴裏聽到了诋毀艾麗莎的言論,但是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墜入了愛河的國王一般,矛盾又心痛。
“我沒有辦法相信,這麽美麗的姑娘居然會是女巫變的!”普林森傷心道。
“陛下。”大主教行了個大禮,其實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用對國王行禮,事實上他這麽做,只是為了下面所說的話做鋪墊,“相信用不了幾天,我就能證明給您看了,只要您相信我。”
普林森點點頭,看起來很糾結,他也确實很糾結,大主教在這個國家有很高的地位,幾乎整個國家的臣民都是他的信徒,但是他從來沒有表現出想要取代普林森的意思,也很少幹涉普林森的決定。
所以普林森才無法理解,大主教為什麽會忽然對一個姑娘那麽在意,最後只能總結為他是真的以為艾麗莎是女巫。
“我當然相信主教大人,但是也相信我的公主。”普林森皺着眉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當然。”大主教對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滿意了,“我也希望是我弄錯了,那麽陛下,我們一起用事實來證明吧。”
準備動手編織第十一件披肩的艾麗莎,忽然發現她的房間裏已經沒有多少荨麻了。
艾麗莎套上外套,确定走廊裏沒有人,快速跑了過去,她當然知道哪裏有荨麻,因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去拿了,皇宮的西北角有一座小教堂,後面的墓地裏生長着很多野生的荨麻。
艾麗莎一路跑到墓地,路上連一班守衛都沒碰到,她覺得這是莫爾甘娜在幫助她,連墓地裏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也不害怕了,迅速抱起一捆荨麻就往回跑。
藏在陰影中的大主教和普林森把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大主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斷,要求普林森即刻做出決斷。普林森猶豫再三,他也知道拖不下去了,最後試探性的說打算先将艾麗莎關進牢房,等查清楚了再做決定。意外地,大主教居然沒有反對。
艾麗莎再一次失去了漂亮的房間,柔軟的床鋪,還有華麗的衣服,她被送進了牢房,連同她的披肩和荨麻。
她含着眼淚看着普林森,她再也受不了這樣的痛苦了,沒有希望,沒有明天,她要把事實說出來,她是公主,不是女巫,她完全可以成為眼前這個英俊的君主的王後,她絕對有這個資格。
普林森在艾麗莎張嘴的瞬間捏住了她的下巴,看似深情地說道:“美麗的姑娘,大主教一定是誤會了你,我相信你只是一個啞姑娘,不僅美麗,而且善良,絕對不會欺騙我的,對不對!”
普林森特意在啞姑娘和欺騙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也拖長了尾音。艾麗莎果然咬着下唇點了點頭,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滴在了普林森的手上。
“不要哭。”普林森拿出手絹替她擦掉眼淚,“在這裏,你還是可以做你平時做的那些事情,沒有人會來幹涉你,其餘的事,我會想辦法的,相信我。”
普林森走後,艾麗莎枯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鵝們在艾麗莎的房間裏沒有找到她,王子們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于是繞着城堡飛來飛去。
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陛下,您看到了嗎?”大主教指着空中的天鵝們說道:“它們都是女巫的走狗,它們正在尋找女巫。”
“可是……”普林森看着城堡外的天鵝,緩緩說道:“讓我好好想想。”
“陛下,守護這個國家才是您最重要的職責。”大主教沒有再逼普林森,說完就退了出去。
三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女巫和天鵝的事,民衆每天都聚集在城堡外,希望國王能燒死女巫,不然會給整個國家帶來災難。
普林森盡力拖延,卻拖不過侍衛們的自作主張,天還沒亮,艾麗莎就被帶出了牢房,連同一整個牢房的披肩和荨麻,她被裝在一個大型的囚車上,手還在不停地編織着。
還剩一點點,只要完成十一件披肩,她就能開口說話了,她就能成為這個國家的王後,而不是變成被綁在祭臺上燒死的結局。
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大地上,森林深處飛來十一只天鵝,雖然大主教一再強調它們是烏鴉變的,但是,親眼看到十一只純白無暇的天鵝出現在眼前,任誰都無法把它們和烏鴉聯系在一起。
當人們的注意力都被天鵝吸引的時候,艾麗莎終于完成了最後一件披肩,她将十一件披肩抱在懷裏,然後一件件地抛上天空,龔玓當然知道她這個動作意味着什麽,率先沖了過去,調整角度,讓披肩落在了身上。
當披肩落在龔玓身上的瞬間,原本粗糙的荨麻上漸漸透出淡淡的光芒,等到龔玓落地的時候,光芒一下子變成了七種顏色,将龔玓包裹在中間,人群裏傳來驚呼聲,等到光亮過去,原本披着披肩的天鵝赫然變成了一個俊美的少年。
看到龔玓沖過去的瞬間,亞爾弗列德和班奈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龔玓的意思,沒有任何懷疑地照着做了。
等龔玓變回了人形,其他王子也明白了過來,紛紛朝披肩飛了過去。
一時間,祭臺四周不斷地曝出七彩虹光,等一切平靜下來之後,十一只白天鵝變成了十一個俊美的少年,他們穿着同樣的白色軍裝,胸口佩戴着心形徽章,這是只有王子才有資格佩戴的東西。
“我,不是什麽女巫。”艾麗莎雙手捂着心口,因為激動,聲音都在顫抖,“我是鄰國的公主,因為受到新王後的迫害,才跟十一個哥哥們一起逃了出來。”
“尊敬的國王陛下。”亞爾弗列德上前一步,行了個貴族禮,“感謝您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我們的妹妹艾麗莎,我代表整個國家感謝您。”
“不必客氣。”普林森朝大主教看了一眼,發現對方面色相當難看,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于是招來內侍關照了幾句,對着龔玓他們說道:“對于今天發生的事,我很抱歉,城堡裏已經安排好了地方,請先去休息,我會給你們一個解釋的。”
艾麗莎沒來得及跟普林森說上話,就被幾個哥哥簇擁着往皇宮方向走去,龔玓落在最後,特意看了普林森一眼,對方給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搞得龔玓有些摸不着頭腦。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童話(八)
雖然知道現在還不能徹底放松下來,但是擔驚受怕了那麽長時間,心情一旦得以緩解,龔玓這一覺不知不覺就睡過了頭。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龔玓洗漱完剛想出門去找亞爾弗列德他們,就有內侍在門外等着,帶他去了普林森的書房,當然,亞爾弗列德和班奈特也在。
普林森看到龔玓進門,邊朝他招手,邊繼續說道:“選擇權在你們。”
“龔玓弟弟,快來。”亞爾弗列德順着普林森的視線看到了龔玓,于是拍了拍身邊的椅子,“以後普林森就是你妹夫了。”
聽到亞爾弗列德這麽毫不避諱的調侃普林森,連班奈特也忍不住就笑出了聲。龔玓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露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順手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普林森聳聳肩,意有所指道:“我已經拒絕她了,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自己當自己的妹夫。”
亞爾弗列德笑得輕佻卻沒有反駁,班奈特若有所思,龔玓則完全沒聽懂,于是決定還是專心吃點心。
“好了。”亞爾弗列德站了起來,“我要去跟正牌王子們彙報去了,剛說的事情,就勞煩普林森陛下再跟龔玓弟弟說一遍吧。”說完拍拍班奈特的肩膀,把人一起帶走了。
龔玓見其他人走了,就更加不顧形象,把嘴裏塞的滿滿的,實在吞不下了才喝口水。昨晚一到皇宮連晚飯都沒吃洗了個澡就睡了,一直熬到現在,他都快餓死了。
普林森遞給他一塊手絹,“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跑來的乞丐呢!”
龔玓對普林森的調侃已經完全免疫了,一把抓過手絹擦擦嘴又擦擦手,等揉得不成樣子了才還給普林森,“還給你。”
普林森哭笑不得地接過手絹,忽然正色道:“想留下來嗎?”
龔玓愣了一下,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普林森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普林森朝龔玓勾勾手,示意他湊近點,然後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龔玓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屑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不可置信。
“你确定?”等普林森說完,龔玓忍不住問了一句,總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接受。
普林森挑挑眉。
事實證明,普林森每一次都是對的。
當晚,艾麗莎就主動跑來龔玓的房間找他。
“龔玓哥哥,普林森哥哥說會幫我們回家,回家以後,我們會像以前一樣,永遠開心的在一起的,對不對?”
如果沒有普林森之前的那番話,龔玓發誓,他聽到這樣的話絕對不會多想。
“龔玓哥哥?”艾麗莎抓住他的小臂以喚回他的注意力。
龔玓回過神來,拉開艾麗莎的手,“對不起,艾麗莎,我有了真正喜歡的人,不能跟你回去了。”
艾麗莎低着頭沉默了半晌,肩膀微微顫抖,龔玓以為她哭了,伸出手正想着怎麽安慰才好。
艾麗莎卻忽然開口道:“為什麽?普林森哥哥這樣,亞爾弗列德哥哥這樣,現在連龔玓哥哥你也這樣!”聲音低沉,帶着隐忍的憤怒,跟平時天真的語調完全不同。
龔玓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他才算完全相信了普林森之前的話,原本的不忍一下子變成了毛骨悚然。
“對不起。”龔玓低着頭,盡量不讓艾麗莎看到自己松了口氣的樣子。
“沒關系。”艾麗莎擡起頭,臉上帶着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冷笑,“沒有了你和亞爾弗列德,其他哥哥們還是我的,我還是唯一的公主。”
艾麗莎走後沒多久,普林森就跑來慰問龔玓。
“你怎麽知道她已經來過了?”龔玓整個人愣愣的,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普林森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她剛剛去找我,說想要盡快跟其他幾個哥哥回家。”
原本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公主嫁給了普林森所扮演的這個國王,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了另一個國家,但是現在,龔玓嘀咕:“新王後會魔法,國王又幫着她,艾麗莎就算回去了也只會重蹈覆轍而已吧。”
“她既然說了要回去,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龔玓老實地搖了搖頭,“不懂。”
龔玓在關鍵時刻不算笨,但是在平時,也不知道是懶得動腦子還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反正就是感覺他的反應會比別人慢半拍,再加上這次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腦袋當即就當機了。
普林森用力揉了揉龔玓的腦袋,“王後能把你們變成天鵝,卻不能把她怎麽樣,最後還讓她逃了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她是這個世界的公主,她受到神的庇佑,就算整個世界都被颠覆了,只要神不收回他的愛,那艾麗莎可能會經受些考驗,但是永遠都會是贏家,我這麽說,你懂了嗎?”
這也是普林森當初想讓艾麗莎盡快完成披肩的原因,她是受到神的庇護,但是龔玓他們不是。艾麗莎最後肯定不會有事,但是龔玓他們就說不定了。
三天之後,艾麗莎坐着普林森提供的華麗馬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令龔玓意外的是,班奈特也在那群人裏,雖然在王子國度的時候,他跟班奈特并沒有什麽交集,但是這幾個月的患難與共,龔玓是真的不想看着班奈特留在這樣一個世界裏。
“班奈特哥哥,真的這麽急着走嗎?”龔玓拉着班奈特的手,擺出一副很不舍的樣子,其實是希望能拖延幾天,找機會再勸勸他。
普林森替班奈特拉開龔玓的手,低聲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是……”龔玓還想說什麽,被普林森用力捏了一下手心,只好乖乖的閉上嘴。
除了這小小的插曲之外,送別的場面并沒有太多傷心,畢竟艾麗莎他們只是回家而已。
等一行人走遠了,龔玓立刻轉頭問道:“為什麽?”
“不是說了嗎,班奈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普林森放開龔玓的手,轉身往回走。
“可是、可是……”龔玓追着普林森,可是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普林森加快腳步走了幾步,确定近處沒有人才停下來,轉身接住緊跟在後面,幾乎要撞進他懷裏的龔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認為艾麗莎并不是一個好公主,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個好女孩,所以你不想讓班奈特留下來。”
龔玓點點頭,雖然這麽評論一個女孩子似乎不太好,但是他确實是這麽想的。
“可是你想過沒有,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的公主會選擇班奈特嗎?或者說,班奈特還有沒有這個運氣,有機會去争奪另一位公主的認同呢?”
“你的意思是?”龔玓覺得,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與其懷着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退而求其次,抓住眼前的才是最實際的。”
“怎麽能說是幻想呢。”龔玓一臉的沮喪,低聲反駁道。
普林森忍不住拍拍龔玓的頭,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童話的設定縮小了龔玓的年紀,還是因為龔玓的樣子太過沮喪,普林森覺得很想把他放在手裏蹂|躏,“對你來說也許叫做希望,但是對于王子國度的人來說,那只能叫做幻想。”
龔玓一晚上都在想普林森的話,他那個小小的希望,又何嘗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呢!但是他不敢,也不能否定這個幻想,不然的話,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還有什麽意義。
渾渾噩噩了許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着,一覺醒來的時候,果然又回到了王子國度。這次,龔玓沒有太多的驚訝,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又伸了個懶腰,這才爬起來洗漱下樓吃早餐。
今天的餐桌上多了幾個人,正在讨論上一個世界的事,他們大部分人都落在了公主所在的城市,但是由于身份的關系,連公主的面都見不着,更別提想辦法取得公主的認同了。
龔玓只是聽了一會兒,就開始理解班奈特的選擇了,也明白了普林森那番話的含義。但是,心裏還是覺得堵得慌,連原本很合胃口的早飯都只吃了一點。
普林森看龔玓那個樣子,知道說什麽都沒用,于是讓他自己去找加布裏爾。
加布裏爾聽龔玓把整件事說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就接口道:“龔玓殿下,我應該跟您說過,來到這裏的殿下們,大部分是沒有小時候的記憶的。”
龔玓點點頭,這件事不僅加布裏爾說過,普林森也再三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