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
龔玓并沒有做王子的想法,所以也理解不了他們的苦澀,不過龔玓一直覺得格吉爾是個很溫和的人,與普林森的表面溫和不同,格吉爾給人的感覺,是一種從內心開始的溫暖,龔玓覺得這樣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這些公主身上都沒有公主之冠。”龔玓說着,坦然接受格吉爾詫異的目光,安慰道:“這次就當是積累經驗吧。”
“你怎麽知道?”格吉爾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龔玓舉起左手,造成他所遭遇的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偷的那枚公主之冠,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寶石該有的光澤,不過格吉爾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這枚公主之冠鬧出了那麽大的誤會,還讓加布裏爾再三道歉,想不讓人印象深刻都難。
龔玓轉了轉手,說道:“感覺,與生俱來的感覺。”
格吉爾若有所悟的笑笑,“真羨慕你。”
他很喜歡聽龔玓說家鄉的事情,也對那樣一個崇尚自由的世界很是向往,那種自己的命運不用握在別人手裏的感覺,他真的很想體驗一次,哪怕只是做一回真真正正的自己。
龔玓忽然問道:“亞爾今天怎麽了?”打斷了格吉爾的思緒。
說起亞爾弗列德,格吉爾又恢複了溫和的樣子,“他說不想搶戴納的風頭,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是有點緊張。”
“緊張?”龔玓被格吉爾的推論吓到了。
在他眼裏,亞爾弗列德不僅陽光帥氣,而且簡直已經優秀到讓人無地自容的地步,如果說還有什麽事能讓他緊張的話,那只可能是關于普林森的事,所以格吉爾說亞爾弗列德因為幾個公主就緊張,龔玓真的難以相信。
不過今天的亞爾弗列德确實很低調,跟龔玓一樣,一直默默的縮在角落裏,不主動跟任何人搭話,盡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幾個公主對他暗送秋波,只是他一概當做沒看到而已。
不論公主和王子各自有什麽打算,戴納依然是所有人裏最春風得意的一個,看着他的笑容,龔玓不得不這麽想:也許今天是戴納從在王子國度生活開始,最開心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亞爾弗列德:我緊張!
格吉爾(摸摸頭),安慰!
普林森:呸!
龔玓:呸!
凱西:呸!
第一個童話(六)
舞會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應該可以如期舉行,但是,戴納的房間裏卻是一片愁雲慘霧,原本的好心情在幾天之內,被現實擊的粉碎。
因為,在陪同公主們散心的這些天裏,沒有人發現公主之冠的蹤影,如果說別人還有故意隐瞞或者見到了認不出來的嫌疑,那普林森的一句肯定,就把戴納唯一一點渺茫的希望給粉碎掉了。
王子國度的人都清楚,不論現在圍繞在戴納身邊的公主們身份多麽高貴,長得多麽美豔,只要沒有公主之冠,戴納的任務就等于沒有完成,時空依然是扭曲的,他自然也不能留下來。
離舞會開始還有兩天的時間,看這個架勢是不會再有公主趕來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白從眼前流失的感覺,叫戴納怎麽能不着急。
相比來說,其他人就輕松的多,抽簽沒有抽中,他們本來就是抱着一種陪太子讀書的心态留在這裏,雖然沒有看到真正的公主之冠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戴納難得的好運會以這種形式收場,又覺得有點淡淡的幸災樂禍。
普林森拍拍戴納的肩膀,安慰道:“公主之冠就算不是名貴的首飾,也會是對公主來說特別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以後天舞會的重要性來說,她們如果有,一定會戴在身上,別洩氣,好戲還在後頭。”
明知道普林森這句話裏安慰的成分居多,但是聽他這麽說,戴納還是松了口氣,覺得又有了點希望,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附和,戴納的心情終于又好了一些。
龔玓站在普林森旁邊,多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普林森叫他來的時候,他原本以為是所有人都會來的,最後,直到戴納開口,也只有他們幾個人。
這些人裏,除了龔玓和普林森,其他都是平時跟戴納交好的幾個,說起來龔玓對戴納的印象也不壞,畢竟當時剛來王子國度就起了沖突,還是戴納出面解得圍。
幾個人又适當安慰了幾句,這才一個個離開。
普林森送龔玓回到房間,在龔玓開門的瞬間,普林森忽然問道:“你怎麽看?”
龔玓開門的手一頓,繼而停了下來,轉身看着普林森的眼睛,背靠着門說道:“你比任何人都有經驗,為什麽不給戴納一些實際的建議。”
他剛剛就想問了,只是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沒有太大的關系,閑事能不管還是不要管的好,普林森畢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純良。
普林森一愣,随即挑眉,蔚藍的眼裏滿是笑意,“想知道?”
“想!”龔玓老實的點點頭,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既然現在普林森都主動提了,他也就打算順着杆子往上爬一爬了。
“等時機成熟了告訴你。”普林森緩緩托起龔玓的左手,在他詫異的目光下,輕輕觸碰了一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然後打開龔玓身後的房門,“早點休息。”
龔玓:“……”
普林森說完就轉身離開,留給龔玓一個潇灑的背影,龔玓一個人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又有一種被涮了的感覺。
不論王子國度的人各自懷着怎樣的心思,舞會還是如期舉行了,并且為了體現未來君主的宅心仁厚,戴納還招貼榜文,邀請了城內的适婚女子,只要願意來參加舞會的,都可以直接進場。
其實所謂的舞會,跟龔玓小時候參加過的那種小型自助聚會差不多,一樣的自取自食,只是這次的場面更大,人數更多,還多了一個舞池,還有就跟某黨開會一樣,舞會開始之前,需要戴納站在高臺上發言,之後邀請一位公主跳第一支舞。
事實上,這第一支舞是至關重要的,大部分時候,由于舞會開始之前,王子和公主們已經有了一定時間的接觸,為了顯示其誠意,王子都會選擇最中意的一位公主跳第一支舞,就算之後受到別的公主的邀請或者出于禮貌而邀請別人,被選中的公主也會跟吃了定心丸一樣,事情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波折。
但是,輪到戴納這裏,第一支舞就成了最頭疼的事情了,因為,對他來說,其他方面的考量都是假的,至今還沒有出現的公主之冠才是最最至關重要的東西。
“請戴納殿下開舞。”普林森今天充當主持,見戴納一直沒反應,只好又重複了一遍,然後趁戴納看過來的時候,朝他使了個眼色。
龔玓其實是注意到了普林森這個小動作的,但是他沒明白普林森動作裏的深意,戴納卻是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而後就走向了舞池角落裏,穿着最樸素,長相也很普通的一個女孩,那顯然不是趕來參加舞會的公主,而是城裏的平民。
當戴納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的時候,不僅平民姑娘受寵若驚,就連她身邊的幾個女伴都雀躍起來,她們原本就是來湊個熱鬧的,雖然不是沒做過這樣的美夢,但是誰都知道那只是夢而已,現在夢想成真,怎麽可能不激動。
平民姑娘自然是不會貴族舞蹈的,戴納卻很耐心,左手輕扶她的後腰,右手輕托她的右掌,帶着她滑進舞池中央,然後一步步的教她。
龔玓瞬間就明白了普林森的用意,第一支舞曲邀請平民,既能顯示出戴納的親民,又能讓所有公主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畢竟王室娶平民為正妻的實例還是很少的,這關系到方方面面的問題。
龔玓環顧了一圈,果然發現不少公主都露出贊嘆的目光,看着戴納的眼神都比之前熱切了不少。
一曲很快結束,戴納将平民姑娘送回到同伴身邊,并且非常紳士的行了一個貴族對平民的禮,然後才離開。
既然開了舞,舞會自然就正式開始了。
陸續有王子邀請公主共舞,也有不少公主主動邀請戴納,普林森卸下了主持的的工作,退到人群裏。
“這麽絕妙的點子是誰想出來的?”亞爾弗列德忽然從普林森身後冒了出來。
“肯定是普林森啦。”班奈特忽然從旁邊湊了過來。
普林森只是微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龔玓倒是忍不住有些詫異,班奈特跟他們并沒有太大的交集,這次怎麽會主動搭話,不過很快龔玓就知道原因。
因為,班奈特接着問道:“找到公主之冠了嗎?”
“沒有。”普林森老實回答,沒有半點隐瞞的意思。
班奈特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
“都去跳舞吧,就當放松一下,順便積累點跟公主相處的經驗。”普林森開始趕人。
其他也沒多說什麽,角落裏很快就只剩普林森和龔玓兩個人站在一起。
“你不去?”普林森明知故問。
“你怎麽不去?”龔玓反問。
“知道王子國度為什麽會用人造人女仆嗎?”普林森不答反問。
龔玓拿了兩杯香槟給兩人,又端了盤點心,一臉認真的說道:“說吧。”
普林森失笑,倒也沒賣關子,“就是為了讓他們能以最快的速度适應這樣的生活。”
龔玓原本想說這算是什麽理由,但是看着舞池裏跟公主們談笑自若的王子們,瞬間就認同了普林森的話,如果不是他在王子國度待了一個多月的話,真的很難相信這群人其實在這次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真正的女性,更何況還是像這些公主那樣美麗的女孩子。
龔玓吃完盤子裏的點心,把盤子放到桌上,忍不住就感嘆了一句:“真不知道這樣到底有什麽意義。”
“我也想知道。”
龔玓原本只是自言自語,聲音也不大,沒想到普林森會回答他,于是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卻發現普林森自始至終都看着舞池的方向,仿佛也是在自言自語。
龔玓覺得仿佛看到了跟平時不一樣的普林森,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聲音就是卡在喉嚨口,怎麽都開不了口。
“怎麽了?”普林森回過頭來,還是一臉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
龔玓嘴張了張,最後說出了一句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的話:“真的沒看到公主之冠?”
普林森也是一愣,他以為龔玓不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的,不過很快調整了情緒,調笑道:“你覺得我會特意隐瞞?”
“不是。”龔玓立刻解釋道:“我就是有點好奇,你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公主之冠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并不是每個人都會按部就班的順着別人鋪好的道路走的。”
普林森說的意有所指,可惜龔玓聽的似懂非懂,普林森也猜到他沒聽明白,只是笑笑,沒有再說話。
幾輪舞曲下來,很快就有公主發現躲在角落的普林森,紛紛過來邀舞,出于禮貌,普林森不能拒絕,只好挽着公主進了舞池。
龔玓很快也被發現,不過他似乎更受平民的親睐,來邀請他跳舞的公主很少,平民女孩倒是很多,龔玓的華爾茲造詣不是很高,大部分還是舞會之前普林森替他臨時抱佛腳的成果,不過教那些平民女孩肯定是綽綽有餘了,再加上比起天生擁有王室血統的王子們,龔玓從骨子裏就透出一股平易近人的氣息,跳了幾支舞之後,身後就排起了長隊。
之後兩天的舞會,龔玓一躍成了最受歡迎的那個,每晚舞會一開始,就陸續有平民女孩搶着要跟他跳舞,叫人不知道是該羨慕他還是該同情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開始我沒話說了……
因為下面作者逗比不起來了,開始走正式的童話劇情了~
第一個童話(七)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現在就算有加布裏爾的安慰,也無法挽回戴納從天堂掉進地獄的心情了。
由于公主們還住在城堡內,王子國度的一群人只好聚在普林森的房間裏開小會,畢竟他們讨論的事情如果被聽到的話,不知道會對這個空間造成什麽樣影響,到時候別說留下來做王子,能不能回到原來的生活都成問題。
凱西坐在窗臺下的小桌邊,手指點了兩下桌子,不确定道:“會不會是還有公主沒到?”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果然,艾布納抓緊機會冷哼一聲,“真不知道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凱西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淩厲盡顯,但是艾布納似乎不太買他的賬,依舊做着冷笑的表情。
其實單純從長相上看,凱西比普林森長的冷硬的多,以性格來說,凱西對于朋友以外的人,一概是冷眼以對,給人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而普林森看起來就溫和的多,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但是,即便如此,像艾布納那樣的人,就算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不服普林森,也還是多少顧忌着普林森的,反而對上凱西的時候,就有些不屑了。
“現在是鬥嘴的時候嗎?”關系到切身利益,老好人戴納也忍不住要發脾氣了。
不過戴納很快就收斂了情緒,轉頭看向普林森,“你怎麽看?”
“公主之冠一直都沒出現,這種情況我也遇到過。”普林森裝模作樣的回憶了一下,然後果然不負衆望道:“但是,不論我們會不會遇到擁有公主之冠的人,她必定是存在于這個時空的某個地方的,最終,就算我們之中沒有人得到公主的認可,也必須等到公主認同了某個人,時空被糾正,我們才能回去,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沒有被強制送回去,就表示公主還沒有心儀的對象,我這麽說,你們懂了嗎?”
龔玓淡淡的看了普林森一眼,雖然沒有确切的證據,但是總覺得他還隐瞞了別的事。
戴納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這種想法,而且事到臨頭了普林森才說出這些話,讓他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還有機會,不要放棄。”
“是啊,我們不是才來了一個月不到嗎,時間還很短。”
“說不定公主過幾天就會出現了,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
戴納的幾個好友坐在他身邊,不停地輕聲安慰勸解。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太好,一開始看熱鬧的心思已經沒了,戴納這回明顯已經算是運氣很好的了,有舞會這個早就搭建好的平臺,又有王子這樣的身份背景作鋪墊,卻還是沒能找到真正的公主,那如果是換了別的情況,希望豈不是更渺茫?
除了戴納,普林森和龔玓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就會有公主陸續離開,打起精神先把手頭的事做完,剩下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普林森說完,知道這句話起不了多少作用,于是又補充道:“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的話,就算真正的公主出現,也輪不到你們,不論是這次還是以後。”
這句話已經明顯帶着威脅的意味,如果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王子國度的人大概都會露出鄙夷或者不屑的神情,但是現在說話的人是普林森,那他們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後果了。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這點道理王子國度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清清楚楚,所以等普林森的視線掃過來,其餘人立刻站了起來,然後乖乖的回了房間,除了龔玓。
“你知道我對娶公主什麽的根本沒有興趣。”龔玓氣定神閑的給自己添了杯水,“所以這種威脅對我來說根本沒用。”
“那你問。”普林森也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坐到龔玓旁邊。
“真的沒來?”龔玓把玩着手裏精致的茶杯,問的漫不經心。
普林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龔玓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道:“格吉爾告訴你的?”
“格吉爾?”普林森明顯愣了一下,随即調侃道:“你跟他關系不錯啊!”
“還好吧。”龔玓托着下巴想了想,“他很喜歡聽我講我那個世界的事情,我也想多說說,免得時間長了,連自己是從哪裏來的都忘了。”
普林森知道格吉爾難得對別的事情那麽有興趣,所以不想讓龔玓對他有所誤會,再加上龔玓自己都這麽說了,于是試着解釋了一下:“他從來沒提過,如果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你們居然有這麽多共同話題。”
話是解釋的話,不過龔玓總覺得普林森的口氣怪怪的,沒等他來得及多想,普林森又添了一句:“其實是我自己猜的。”
“猜的?”話題轉換的太快,龔玓一時沒反應過來。
“因為你太自信了。”普林森笑道:“其實你完全可以說自己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或者索性說認不出公主之冠,所以沒辦法完成王子國度的任務,但是你卻說是對娶公主完全沒有興趣,這樣的口氣就讓我不得不懷疑,其實在辨認公主之冠上,你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再加上你手上的公主之冠,就讓我更加确定了這個猜測。”
聽普林森解釋完,龔玓一時間無言以對,其實說那句話的時候他根本沒有考慮太多,也許就是因為不假思索的說出口,所以才讓普林森的分析這麽準。
“看來猜對了。”普林森喝了口水,沒有再說話。
半晌之後,龔玓忍不住開口:“不問?不好奇?”
普林森笑着搖了搖頭,“有些東西講求天分,就比如亞爾吧,你別看他學什麽都很快,但是在辨認公主之冠上,他甚至還不如寇裏。”
普林森覺得龔玓微張着嘴的表情很可愛,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每個人都會有弱點,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龔玓撇撇嘴,心裏默默吐槽:我覺得你就完全沒有弱點,果然不是人,是怪物!
其實完全是因為普林森剛剛的動作,讓龔玓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小孩子,心裏不大痛快。
“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想說的過往,有時候好奇是一回事,問不問又是一回事。”見龔玓似懂非懂,普林森也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拉着他站了起來,“走,出去吹吹風。”
其實這些天裏,所有人都很累,除了龔玓,不用費盡心力周旋于公主之間,他這幾天唯一一件事,就是在幫着戴納找公主之冠。
普林森拉着龔玓走出城堡,找了一個視野好的地方,席地而坐,夜晚的小鎮并不像龔玓想象的那樣一片漆黑,反而有許多橘黃色的火光,遠遠看去一片星星點點,有點夢幻,有點朦胧。
克魯姆洛夫小鎮雖然表面看起來保留着古樸的外表,但是內裏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高科技的影響,最顯著的就是電器的普及,不論路燈的外表做的多麽複古,也改變不了內裏不是煤油而是電燈的事實。
山腳下卻是一個純天然的古樸小鎮,不同于電燈發出的光線,蠟燭這樣的光亮讓人覺得更加溫馨。
龔玓覺得冰凍了許久的心似乎也被溫暖了,伸了個懶腰,順勢躺在了草地上。
墨藍色的晴朗夜空中,閃爍着璀璨的星光,就像暗淡之前的公主之冠。龔玓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看着在群星對比之下更暗淡了幾分的公主之冠,幽幽的嘆了口氣。
不出普林森所料,第二天開始,陸續有公主告辭離開。
仔細想想,公主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無可厚非的。千裏迢迢趕來這裏,目的是什麽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戴納卻遲遲不做出決定,公主們平時也都是心高氣傲慣了的,不管原本對戴納有沒有好感,沒有人願意受這樣的冷落,會走也是遲早的事。
第一批走的公主,這次來基本就是為了走個過場,給這個國家未來的君主一個面子,這種事,你來了也許只能做背景,但是你不來的話,誰知道會不會遭到報複,畢竟君主也是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更何況像這種平時高高在上慣了的人,更是不能接受任何他認為不敬的事情。
第二批走的,是跟其他王子眉來眼去的那些公主,她們原本就不是沖着後位來的,只想找個身份高貴的丈夫才而已,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對方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公主的自尊自然不允許她們繼續等下去,如果對方有這個意思的話,自然會想辦法去找她們的父親。
最後一批走的,當然是最不願意離開的那些,要說她們是真的對戴納芳心暗許非君不嫁,就算單純如龔玓也不會相信。
後來聽了普林森的分析,龔玓終于明白了,這些公主,有可能是自己國家出現了嚴重的危機,也許是經濟上的,也許是軍事上的,反正就是現在急需一個強大的助力。這種時候,如果貿貿然尋求鄰國的幫助,說不定會變成剛逃出虎穴又掉進狼窩的局面,最後甚至變成引狼入室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尋求幫助的對象變成姻親關系的國家,那就不同了,就算考慮到名聲問題,對方也不會輕易的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更何況離得遠,對方未必知道自己國家的狀況,以嫁女兒為理由,要求點聘禮或者要一隊護送的軍隊,也不算是太過分的事,說不定危機就能迎刃而解。
所以說,不要覺得王子國度的人現實,比起現實,那些公主也不枉多讓,根本就是半斤八兩,所以也沒什麽好覺得內疚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最近心情有點起伏……
但是還是會準時更新的,存稿都在存稿箱裏,暫時不用擔心會斷更!
我要去冷靜一下!
第一個童話(八)
直到送走最後一個公主,戴納的心情已經完全平複了下來,其實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自己這樣的條件能夠在這麽多王子中脫穎而出,只是這次的運氣實在太好,讓他忍不住對自己就多了幾分期待,所謂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就是這個道理。
原本以為只要一進入錯位的時空,就會跟小說裏的情節一樣,立刻就遇到了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然後觸發了某個事件,于是一切就随着劇情運轉了。
抱着這樣的心思的王子們,一直到戴納送走全部公主之後,才猛然發現,自己原來的想法到底是有多麽的天真和幼稚。
忽然之間,所有人都迷惘了。
普林森這次什麽都沒說,留下一堆一下子沒了人生目标的王子們,自己帶着龔玓他們幾個,趁着有空又去城裏閑逛去了。幾天下來,有些人有樣學樣,之後也時不時會去城裏逛逛,總比無所事事的強。
忙碌的時候覺得半個月的時間過的飛快,閑下來之後時間就變得異常緩慢。
也許是因為時空錯位的關系,除了之前的舞會,之後這個國家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城堡裏除了侍衛和仆人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相關人員,也不知道這個國家是怎麽運作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裏,甚至沒有一個官員來詢問和報告,但是所有人的心裏又認定了這麽一件事——城堡的主人便是他們的國王。
誰都不知道這樣的生活要過到什麽時候,直到一個雨夜。
那是一個月來的第一場雨,傍晚的時候天空中就烏雲密布,沒過多久天就全黑了,晚上,狂風暴雨中夾雜着電閃雷鳴,古老的城堡時不時被閃電照亮,有一點點恐怖故事的感覺。
然後,類似恐怖故事的橋段就真的上演了。
因為,忽然間,空蕩的城堡裏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這個時候還不算太晚,加上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王子們幾乎都還沒睡。雖然幾乎每天都去城裏閑逛,但是事實上龔玓已經無聊了半個月了,于是想都沒想就立刻爬起來下去看熱鬧,下了樓才發現,有這種想法的遠遠不止他一個人,最讓他驚訝的是,居然連普林森都下來了。
照道理,這種小事,戴納是沒必要親自下來查看的,但是這個城堡裏的人就跟王子國度裏的人造人一樣,除了做每天設定好的工作之外,遇到其他事情就是一副傻傻愣愣的樣子,于是戴納不得不萬事親力親為,權當是積累經驗了。
仆人接到指令,将厚重的大門打開,門外站着的當然不可能是孤魂野鬼,而是一個姑娘。
說是姑娘,完全是因為看到了她微卷的長發和一身裙裝,龔玓才這麽認為的。因為她低着頭,渾身上下因為大雨的關系都已經濕透了,裙擺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污泥,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裙子底下隐約能看到一只光着的腳。
這種雨夜借宿的橋段許多小說書上都會有,王子國度雖然封閉但是并不閉塞,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所以好幾個出來湊熱鬧的王子看到這裏,心裏也基本有數了,打着哈欠打算回去。
原本低着頭的姑娘卻猛然擡起頭,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我是來參加舞會的公主。”
一句話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視,原本轉身打算走的人也都停了下來。
自稱公主的這位姑娘,現在的樣子可謂是非常的狼狽,額頭和臉頰上粘着被雨水打濕了的劉海,臉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泥水,幾乎看不清樣貌。龔玓只覺得這種情形似曾相識,轉頭想問問普林森的想法,發現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一點都沒有打算插嘴的意思。
見沒人接話,公主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重新低下頭,拿出早就被雨水浸濕的手絹,一點點擦幹淨臉上的雨水和污垢,還整理了一下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發型的頭發。
也許這樣的行為給了她心理暗示,就如同化妝一樣,重新給予了這位公主自信,她微微擡着下巴,聲音依舊不大,說話的時候卻比剛剛多了一分高傲的感覺:“我是奧賽國的公主奧羅拉。”
似乎是怕戴納他們不信,奧羅拉說完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上山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馬車在半路上陷進了泥裏,随從們正在想辦法,很快就會趕來的,舞會的請帖在馬車裏。”
戴納聽完,沒有多問,立即将奧羅拉公主領進了城堡,并且立刻吩咐下人去燒熱水,臨時給公主準備了一間房間洗澡。
龔玓用手肘戳了戳剛好站在旁邊的格吉爾,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低聲說道:“他就不怕這女的是假冒的嗎?”
格吉爾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普林森已經搶先一步,學着龔玓湊過去低聲說道:“假冒的又如何?”
龔玓想也沒想就接口說道:“假冒的就……”說到一半就明白了過來。
要說騙財吧,他們現在的吃穿用度都是城堡裏的東西,如果戴納不能留下,這些都不是他的,花了也就花了,如果他能留下,他也不會在乎這點小東西。要說騙色吧,女人騙男人,還不知道是誰吃虧呢。
說話期間戴納已經安頓好公主回來了,一群人誰都沒有開口,而是非常有默契地去了議事廳。
“怎麽看?”戴納還是第一個詢問普林森的意見。
面對戴納的詢問,普林森倒是比剛剛正經的多,略微考慮了一下才道:“應該不是冒充的,她說随從和馬車都在附近,就算我們不去找,最晚明天也會自己找來,這種謊沒必要撒。”
普林森說完,戴納也點點頭,之後便是一陣沉默,龔玓等了半天,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最後忍不住又環視了一圈,才發現原來是艾布納沒有一起下來,怪不得那麽奇怪,因為忽然沒人唱反調了。
“在她身上有類似公主之冠的東西嗎?”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
戴納搖了搖頭,有些苦惱道:“她身上幾乎連首飾都沒戴,可能因為下雨的關系,一路都很匆忙。剛送她去休息的時候我也特意問了,說原本是打着傘想自己先上來休息的,結果半路上摔了一跤,傘也折斷了,鞋子也掉了一個,所以才會這麽狼狽,大概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罪。”
寇裏一托腦袋,“那怎麽才能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呢?”
龔玓當時有些走神,聽到寇裏的話,也不知道當時腦子裏是怎麽想的,就沖口而出道:“你們聽過豌豆公主的故事嗎?”
說完才想起來,他們所謂的真正的公主,和豌豆公主裏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是話既然說了出口,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由于這次沒有人特意站出來反駁,所以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龔玓身上,戴納更是以為龔玓看過什麽特別的典籍,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畢竟龔玓在王子國度的一個多月裏,大部分時間都是泡在圖書館裏的,也許真的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
于是戴納開口問道:“豌豆公主的故事,是怎樣一個故事?”
龔玓呃了半天,真是有苦說不出,正在考慮怎麽解釋的時候,普林森摟過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