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
眼睛一閉一睜,又看見柳無洲的臉。
我睡的還有點懵懵的,拉起被子傻裏傻氣的問他:“今天星期幾?”
我上不上班啊?
柳無洲求知若渴:“星期幾是什麽意思?”
“八嘎,星期幾你都……”我猛然清醒過來,想起了我現在不是在現代。吓得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沒什麽,我睡糊塗了,發了癔症。”
怕不是發癔症,而是發神經。
我還對一個王爺說八嘎!
幾個膽兒啊我?
幸好柳無洲聽不懂,他也不追究,只道:“丘丘快起,我帶你出去逛逛。”
比我媽催我起床還能催。
我迫不得已離開溫暖的被窩,凍得哆哆嗦嗦的被他帶上了街。
京城果真要大氣繁華一些,有些小玩意兒、吃的喝的也都是別處沒有的。柳無洲一面帶我四處溜達,一面買了許多小物件兒給我。
“丘丘,你要這個不要?你要,我立刻給你買來,送你家去!”
然而我并不需要虎頭鞋。
我只想問上一句,您,是怎麽想的呢?
他也沒帶什麽随從,就我們兩人大搖大擺就出來了。想想也是,他是天下武功第二的高手,誰能打的過他。
第一?
第一必須是我家親親教主啊!
在京城瞎逛了幾天,他見我對購物實在興趣缺缺,便問道:“丘丘啊,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說起來,想去的地方倒真有一個,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帶我去長長見識。
柳無洲聽了我說的地方後,笑的都要直不起腰:“丘丘,我真沒想到……”
“笑什麽?去不去啊?”我打斷他。
所以現在我們兩個站在了一家名叫如意樓的青樓之前。
“真進去啊?”
畢竟我是有家室的人,內人又是一個絕世大醋精,要是被他知道了,少不得扒我一層皮!
柳無洲擡腿便要進去:“不是你說要來看看。”
我連連後退:“看過了看過了,咱走吧……”
“哎呀,柳公子,您可是有好些日子不來了,我們家樊姬可是想您想的哭了好幾場呢。”
這邊我倆正僵持着,樓裏的媽媽人未至聲已到。她飛奔而來熱絡地挽住柳無洲的胳膊:“公子難得過來,可要把樊姬叫來?”
哦喲,熟客。我不由得敬佩的看着柳無洲。
英俊且風流。
youngandrich。
柳無洲輕咳一聲,抽回手對着媽媽道:“不必,準備一個雅間,上些酒菜。叫蔓容過來撫琴。”
“王爺對這裏的女子如數家珍啊。”我的佩服之意又加深了幾分。
柳無洲面色尴尬:“不過是與朋友來喝過幾次酒而已。丘丘莫要以為我是那等随便之人。”
我丢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
他還想再說什麽,又生生忍下了。
柳無洲品味還是不錯的,這裏青樓不像我想象的那樣,大紅大綠,浮誇的要命。更像是一間清新淡雅的小資飯店,尤其是紗簾後面還有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撫琴助興。
便是我這種粗人,也要感嘆一句“雅極雅極”。
就是不知道這麽雅的地方,他們怎麽進入正題……呃……俗一把。
柳無洲一邊給我夾菜一邊道:“如意樓雖是尋歡作樂的煙柳之地,但酒菜可不比外面幾家名氣極大的酒樓差。更何況美人在前,青樓女子又是一等一的善解人意,有些人便只是來聊聊天,暖暖心也好。若是想要找些樂子,便帶去後院……”
他委婉解釋,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樓兩用,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柳無洲趁熱打鐵,踩仲長華一腳:“丘丘,你看,我對你可謂是無有不應。若換了仲長華必定不如我這般溫柔大方。如何,我比之仲長華,總還是要好些的吧。”
又來了。我放下筷子無奈對柳無洲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草。”
聞言,他忽而一笑:“丘丘不信我的心意?”
我一哽,沒有正面回答:“王爺不過圖一時新奇罷了。”
他擡起我的下巴,湊近了些,姿勢暧昧至極:“丘丘當真對仲長華如此忠貞?”
本來我不想把話都說開,但柳無洲實在有些粘人,我只得問他:“既然王爺喜歡我,大婚前日約好私奔為何不來?”
柳無洲手一緊:“你都想起來了?”
我摸摸頭,誠實道:“沒有。”我只把自己的猜測問了出來,沒想到真的戳到了真相。
那日知曉他的身份我便有些懷疑,柳無洲身份尊貴,後臺強大,又武功高強。他若是真心想帶一個人私奔,誰又能阻攔的了。
只怕是當日到了約定好的時辰,柳無洲并未現身,“我”這才被仲長華捉了回去。
他說是蕭斓讓他去破壞仲長華的婚事,我便猜柳無洲只是要引誘“我”私奔,目的便是壞了“我”的名聲,讓仲長華不可能娶一個背叛過他的人。而柳無洲自己不過誰逢場作戲,并未真的動心,自然不可能真的帶“我”一起走。
可他和蕭斓都沒想到,仲長華還是與我成了親。
屋子裏一片寂靜。
我與他對視片刻,向他提出了第二個問題:“你們可會對他不利?”
柳無洲嘴唇緊繃,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我也跟着緊張的站起來沖他喊:“哎!你付錢了嗎!”
看着他越走越遠的身影,我心涼了半截兒。
媽媽桑把我堵在房間裏,客氣道:“公子,你看……”
我:“……不能記他帳嗎?”
真不是我摳,來了這麽長時間,出門有教主,回家有流香,一直也沒什麽機會花錢,身上真是捉襟見肘。
在這裏,我不僅是半個文盲,還是個窮鬼。
在媽媽桑逐漸變态的笑容下,我摸遍了全身。最後只得解下身上一塊流香給我配搭的玉佩交給她,一步三回頭的含淚走出青樓。
人幹事?
有人在外面等我:“公子,主子吩咐了,讓小的先帶您回府。”
柳無洲走就走,還不忘留個人看牢我。
回去又碰見了蕭斓。他正站在花園的一角與人說話,眉頭緊鎖,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
我心裏怕他,不願跟他正面對上,低下頭想從小路繞過去。
“過來。”蕭斓獨有的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人倒黴起來,喝口涼水都塞牙。
我深呼吸一口氣,乖乖走到蕭斓面前:“呃,王爺有事?”
“你喜歡阿衍?”
阿衍?誰?柳無洲?
我大驚失色,趕緊否認三連:“我沒有!我不是!誰瞎說!怎麽無中生有,亂嚼舌根,污人清白呢!”
蕭斓也許是被我态度的堅決震懾住,半天才沉聲道:“你寫給阿衍的情信已傳遍京城。”
情信?
見我一臉困惑,蕭斓又提醒我道:“足有九頁紙,可見你用情之深。”
那些彩虹屁!
我兩眼一黑,只想去找柳無洲拼命。
順便問一句你們京城人怎麽傳八卦速度這麽快!就幾天的功夫就,就傳遍京城啦?
蕭斓見我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也猜到了七八分,他冷道:“沒出息。”
我已經不在乎他到底罵的是誰了,只擔心萬一仲長華聽到這些閑言碎語會怎麽想。
更何況,的的确确有那麽幾張彩虹屁在。
真要說道起來我是百口莫辯。
我氣沖沖地找到柳無洲,卻見他的院子裏齊刷刷地跪了一排下人。
他漠然地坐在一旁看着茗萃掌掴一個婢女,那婢女雙頰高高腫起,嘴角都滲出了血跡,看着甚是凄慘吓人。
再看下去我聖母病都要發作了。
柳無洲看見我神情倒是舒展了些,又恢複了往常的樣子:“丘丘,來。”
我離得遠遠的:“作甚?”
他也不氣惱,施施然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最後将我堵在角落:“丘丘,我的确不是好人。”
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左右探尋,想找個突破口鑽出去。
柳無洲捉住我的手臂,讓那個幾乎快被我遺忘的印記露出來,仔仔細細端詳了一會兒,才道:“可我也說過,仲長華更不是你的良人。”
他将我帶進裏屋,一個穿着奇特的大胡子正站在那:“參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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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條娛樂新聞:
本臺獨家快訊——衆人皆知,我朝岷王英俊潇灑,是無數少女心中的完美天菜。這不,岷王不過出門一趟,又添新鮮追求者!而且新的愛慕者竟還是位大有來頭的有夫之夫,狂寫九頁情信直抒心中狂熱!為此,我們采訪到了王府知情人士來大爆料。
(變聲器)“哎呀,你們也知道的啦,我們王爺有兩處大,那個大和魅力大。這種事情,我們都見怪不怪啦。”
記者:“那麽九頁情信是确有其事嗎?”
(變聲器)“吼!那怎麽可能會有假啦!我們都是親眼看着他寫的喔,我王府的好姐妹哦,都被感動哭了啦!”
記者:“哇,真希望有機會能親眼看看!請問小姐可以透露一點這位追求者的姓名和身份嗎?”
(變聲器)“哎呀,我只能講說這位追求者先生呢,來頭真的很大!而且呢,他是有家室的人了。但是這也沒辦法啊,誰叫我們王爺太有魅力惹!那別的呢,我也不方便跟你們細說啦,我怕我說太多小命都不保喔!”
記者:“那麽這位大有來頭的追求者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又寫了什麽樣的情信惹得一衆少女感動落淚呢?鎖定玄朝新娛,本臺記者帶您繼續深度挖掘!”
齊丘:“翠嘴,打爛她的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