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大哥, 你回來了?”看到來人,寧欣高興的打起了招呼。
林長河聽了心裏一陣舒坦。
雖然他也是做領導秘書的,懂得的說話技巧比起寧欣來只多不少。可這一句“你回來了?”比起“你來了?”怎麽聽怎麽讓人覺得親近。
以至于之前那點因為距離而産生的小生疏一下子全都散了。
“是啊, 回來了。一進胡同口就聞到你們家傳出來的香味了。小欣啊,你做點心的手藝這是又精進了不少。”
林秘書說着,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放着的白瓷碟子:“這個糯米糍真好吃,我一口氣吃了三個!哈哈哈,我可是吃了早飯過來的。”
“喜歡吃回頭還給你做!”寧欣和林秘書說笑着, 一起走進了院子。
看出表姐和來的這個領導有話要說, 陳靜乖巧的收拾了桌子上的盤子,就回了廚房。将院子裏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而林長河也沒繞彎子, 開門見山的對寧欣說:“小欣,我這次來是部長專門交待的。他讓我在工作組來之前先和你談談, 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你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可以和我直說,需要我去溝通的, 工作我來做。”
聽林長河說得這麽一本正經, 寧欣也收起了輕松的表情。
她用手拍了拍胸脯, 笑了下說:“林大哥,你別吓我, 你這麽嚴肅搞得我還怪緊張的。還有什麽想法啊?想法不是都跟胡叔叔說了嘛。
我和我的家人願意把這院子交給國家,只要是國家要我們做的事, 需要我們提供的服務,我們都義不容辭。”
聽寧欣這麽說,林長河的眸光中透露出了幾分贊許。
他試探性的問道:“那要是國家要把這個院子收回,要讓你們搬出去呢?”
“啊?”寧欣這下子是真的愣了。
搬出去重新開始, 對于她來說其實也沒有很難。
可關鍵是, 關鍵是這院子的水土全是靠她的靈泉水在養着啊!
有她在, 這水土才有效用。
她不在,用不了多久,土裏面的活性成分就沒有了。那時候這個院子對國家又有什麽用!
看她一臉震驚至極的表情。林長河趕緊擺了擺手:“別怕,別怕,林哥和你開個玩笑。”
寧欣瞪着他:“林哥你真的吓死我了!這房子我可以獻給國家,但不能讓我們搬走啊!這是我父親給我們留下的唯一財産,也是我和哥哥,還有奶奶的唯一念想。讓我們搬走,我和哥哥不說,我奶奶肯定立刻就得暈。”
寧欣這話可沒摻假。讓出房子給科學家,工作者們住,和把房子全騰出來,自己一家子搬走,那可是兩碼子事兒!
而林長河聽了她這話,表情卻不複之前的輕松,而變得鄭重了起來。
他盯着寧欣看了會兒,想到了來之前他和部長共同的擔心。
是啊,人家這屋子是風水寶地,住在裏面有強身健體的效果。好好的,誰願意搬出去呢?
可是,如果不搬——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小欣,林哥也不瞞你,部長這次特意讓我來,就是希望我能勸勸你們,能夠同意搬出去,把房子整個騰出來。”
說完,他轉着身将院子全看了一遍,語氣裏帶出了幾分無奈。
“你自己看,除了留出你建藥膳房要用的門面,種植藥草的苗圃,你們家這院子還能剩多少面積?能住幾個人?
這事已經驚動了相關部門,工作組這次來是做最後的調查取樣。如果最後确定了這裏果真非常适合療養,然後大動幹戈之後,院子裏就只能騰出兩到三間房……你覺得這合适嗎?”
寧欣:“……”所以,為什麽要大動幹戈啊?!
她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那林大哥,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領導們的意思。”林長河擺了擺手。
“為了這事,石書記和部長已經通了好幾回電話了。他們的意思都是既要将這院子物盡其用,也不能讓你們一家老小受委屈。更何況你還要搞藥膳房,來療養的病號也需要你們照顧。
最後還是石書記提出的建議,他說他這幾天已經安排人在找了,盡量就找這條街上的房子。務必保證你們搬出去後,能夠不離開自己熟悉的生活圈,不為日常生活帶來太大的麻煩。與此同時還能離藥膳房和療養所近,方便你日常工作。
我今天來先見了石書記,石書記也跟我說了,他們已經初步看中了三套房子。如果你們同意搬出去,那我現在就去給你石叔叔打電話,讓他派人帶你們都去看看。”
這事兒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寧欣不敢私自做決定。
雖然按照寧奕的意思,這房子已經歸于她的名下,可寧欣從來沒有真的覺得這房子就是她自己的。這是一家人的房子。
都牽扯到要搬家了,她哪裏能自己就直接做主?
她望着林長河,老老實實的說:“林大哥,這事兒我沒法立刻答複你,我得去和家裏人商量商量。畢竟這房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林長河嘆了口氣,語氣裏帶出了幾分無奈。
“小欣啊,你幹嘛這副表情,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你胡叔叔來之前一再強調,讓我跟你好好說,不能勉強,一定要經過你們一家人同意。可你這表情怎麽讓我覺得就像是我要霸占你們家房子似的?
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不是沒有聽懂?
其實說白了,這院子還是你們家的,無非就是要占用你們的後院重新起個樓安置病人。作為補償,政-府會為你們重新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雖然你們搬出去了,可也無非是晚上不在這兒住了,白天你們不還是要來嗎?
更何況談妥後,這整個院子都會由政-府出資統一裝修,包括藥膳房。房子給你們裝了,将來藥膳房賺錢了,也沒誰會找你們要裝修款,病號們療養的産生的費用也會照常出。
這明明是穩賺不賠的事啊!怎麽搞得還為難成這樣了,就跟有誰要把你們攆出去似的?”
“那這院子還是我們的啊?我們每天還能正常進出?”寧欣其實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之前林長河說了一大堆,卻說的含含糊糊,她生怕到時候只讓她在藥膳房待,不讓她進後院,那就真沒轍了。
這會兒趕緊開口确認。
“當然是你們的。”
林長河一臉好笑的表情:“你不是有房産證嗎?那證上不是還寫着你的名字?我說要沒收或者改名了嗎?”
“我還以為是你還沒說到呢。好話為啥不好好說,上來一句就是要把房子收回,要讓人搬家,誰不害怕啊?”寧欣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大聲點。”
“沒什麽。就這我也得和我家裏人說一聲,這是大事。”寧欣連忙打岔把剛才那句話掩飾了過去。
寧欣本來以為這事兒得跟家裏人好好的做做思想工作,沒想到哥哥和奶奶居然比她以為的開通多了。
一聽說國家要征用她家的後院,兩個人根本連一點遲疑都沒有,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寧奕甚至還問:“說沒說讓咱什麽時候搬?要是着急的話,那咱今天涼茶鋪也別開張了,我現在立刻去找房子。”
聽得寧欣只覺得玄幻,不敢相信這事兒就這麽輕易的解決掉了?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是該慚愧自己雖然愛國,可論起思想的純粹性和這個時代的人們着實有很大差距,還是要敬佩自己的哥哥還有奶奶思想覺悟是真的高!
她愣怔了一下才反應了過來,趕緊回答:“那個,房子不用咱們自己找。剛才林大哥跟我說,石叔叔他們已經在幫咱們安排了。說只要咱願意搬家,随時可以去選房子。”
“那還有啥商量的?有房子就搬呗,啥時候都可以。”
寧奕完全不理解妹妹的腦回路。
既然是國家要用自己家房子,作為個人,肯定是服從命令聽指揮了。
他看着妹妹一臉愁容,苦巴巴的過來說這個,還以為是讓他們自己找房子,妹妹擔心房子不好找呢!
現在聽她話裏的意思,是房子都給找好了。
房子都找好了,她還擔心個啥?!
百思不得其解,寧奕忍不住伸手在妹妹的腦門上戳了一下:“你啊,小小年齡就是想太多!簡單的事兒都讓你給搞複雜了。這種事有啥好商量的?難道你覺得我和奶奶會不同意?”
“哪兒能不同意呢!國家要用咱就騰!哪兒還能和國家對着幹?小欣,你去跟林同志說,啥時候讓咱搬,咱立刻就搬。”寧老太也大聲說道。
旁邊的寧秀秀和陳靜,雖然知道這種事自己插不上話,可也忍不住跟着使勁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寧欣還有什麽好說的?
她趕緊又提出讓他們留下來等着一起去看房子。
沒想到這一次那倆人同時拒絕:“你去看吧。挑個房子你還能不會?只要夠住,別的都無所謂。別給國家提太多要求。我們去新房子那邊,這邊你自己等吧。”
說罷,幾個人也不理會寧欣了,徑自忙了起來。
寧奕早早的就和李叔商量好了,今天借他們家三輪車用一天,為此寧奕還專門去給李叔買了兩包煙。
那車人家也不常用,平時鎖家裏的時候居多。他這一張口,李叔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既然家裏的涼茶攤兒暫時不開,幾個人幹脆就将燒好的涼茶還有自制的冰箱全都搬到了三輪車上,一起拉了過去。
寧秀秀雖然不會騎三輪車,可她知道寧奕不可能天天幫着自己,以後這些事兒都得靠她來做。所以堅持要試一試。
于是寧奕給扶着把,寧秀秀歪歪扭扭的騎着車,陳靜在身後推着他的自行車,老太太手裏提着籃子,幾個人早早的就往新店趕了過去。
即便那房子還沒有完全整出來,甚至連個招牌都還沒有來得及挂。
可一想到那是家裏的新店,是又一處生意,大家心裏其實都有幾分期待和激動。
都想着要起個好頭兒,把這生意長長久久的做下去。
考察組的人大概是在九點多鐘到的,與他們一起來的,除了石正義和助手還有之前來過的科學院的那兩位同志。
他們似乎是想了解這些植物在活性最強的時候是什麽狀況,聲音這次來甚至還帶來了一些儀器。
當時采下了葉片就直接拿到儀器下進行了各種測試。
除了他們,還來了一位大概五六十歲的老大夫,姓王。
王大夫一看就是學者型的,待人很是和善。他來之後,只是圍着花圃轉了一圈,就不再關注那些研究,而是拉着寧欣閑聊。
兩個人從藥理藥性開始談,一直談到她之前做過的那些藥膳。除了給胡雲平兩口子做的,甚至連前幾天她做的黃鳝益氣飯王大夫也都知道。
可見在來之前他是做過深入的了解的。
看老大夫感興趣,寧欣索性說:“王伯伯,要不中午你們也別回招待所了,就在我家吃飯吧?今天中午的飯我來做。”
“這怎麽行?我們來之前已經在招待所訂過午飯了。”
“這有什麽不行?我找人去跟招待所打個招呼,把午飯退了就完了。咱們就在這兒吃吧,王大夫。不瞞你說,我也一直惦記着要吃小寧做的飯呢。之前來找部長彙報工作的時候吃過幾次,哎,念念不忘。”
不知道什麽時候石正義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他這一番話,說得王大夫和寧欣也都跟着笑了起來。
石正義看着寧欣:“小寧,今天中午你辛苦一下吧?吃飯的人多,你肯定忙不過來,要不,你看看需要幾個人幫你打下手,我去招待所借個炊事員過來幫忙夠不?”
“不不不,哪兒用那麽複雜?”
寧欣連連擺手:“我們家平時也是好幾口人一起吃飯,我都做習慣了,用不着別人幫忙。我等下去涼茶鋪看看,不行的話就把我表妹叫回來給我打下手。”
“不過,”寧欣看了一眼挂在客廳牆上的鐘表說:“石叔叔,這會兒都快十點了,我還沒來得及買菜,咱今天的飯可能要吃的晚一點兒。”
“沒事,沒事。”
聽了她這話,王大夫第一個出聲安撫道:“他們的活兒也還得幹一會兒,不着急吃飯。”
寧欣望着這位老大夫,心裏忍不住一陣好笑。
剛才還說要去招待所吃呢,這會兒又不着急吃飯了。顯然,這位這次來也是目的性非常明确的,就是沖着她藥膳來的。
既然如此,又怎麽能讓人家老先生希望落空呢?
而與此同時,旁邊的石正義也趕緊說:“你不要去買菜了,我讓人去招待所看看有什麽菜,讓他們順便拿些過來。送來什麽你看着随便做一些就行。”
說完,他也不等寧欣拒絕,立刻招呼過自己的助手,讓他馬上跑一趟招待所。
既然連菜都不用準備,那寧欣索性決定親自去一趟涼茶鋪,去把小靜找回來做幫手。
當然這麽做多少也有點私心在裏面,再怎麽說今天那邊也是第一天試營業,她心裏肯定惦記。
聽到他們家又開了一個新店,王大夫一定要跟過去看看。
路上的時候他感嘆的跟寧欣說:“小寧啊,我這一路上都惦記着你那涼茶呢!你不知道我來之前,你胡叔叔在我面前顯擺了多少次。我一直想着來後一定要嘗一嘗。結果還沒進門就看到你們家門上貼了歇業通知。”
說到這兒,王大夫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來。
寧欣之前還真不知道王大夫居然和胡叔叔認識。
聽他這麽說頓時又覺得和他親近了幾分。
“那正好,王伯伯,咱們去鋪子裏你就能喝到了。我們今天煮的是薄荷茉莉茶和酸梅湯,都是我們之前最受歡迎的品種。另外我們今天還準備了小點心糯米糍,你也一定要嘗……”
寧欣一句話沒說完,眼睛就被遠處的情景吸引住了,剩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
此刻的她還有王大夫站在離店鋪還有幾十米遠的十字路口,可就是這麽遠的距離,她也能夠看得到鋪子門口擠滿了人。
寧奕和陳靜兩人這會兒正滿頭大汗的站在外面維持着秩序。
但顯然并沒有經驗的他們忙活了半天,效果也不太好。
外面站了得有二三十個都不止的,拿着飯盒或者瓶子的老太太,甚至還有人牽着孩子。
這些人擠擠擁擁的使勁想往門裏面擠,推推搡搡的,根本就沒人聽寧奕他們兩個的話。
吵鬧喧嚣不說,裏面還夾雜着小孩子的哭聲。
看到這種情況,寧欣瞬間加快了腳步:“王伯伯,那個就是我們的涼茶鋪,你慢慢走,我先過去看看。”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朝涼茶鋪跑了過去。
走近了她才看見,之前他們用桌子隔出來的售賣涼茶的地方,已經被擁擠的人群擠的就剩下了很小的一點空兒。
奶奶和姑姑兩個人站在裏面,一個在收錢,一個艱難的擰着身子在從保溫桶裏往外接涼茶。
顯然保溫桶裏面的茶也所剩無幾了,桶身已經傾斜到了極致,可從裏面流出的水流卻依然很小。
寧欣努力擠進人群,走到跟前,然後一把按住了奶奶收錢的手。
她對還伸着手往裏面遞錢和容器的人們抱歉的大聲說:“涼茶已經賣完了,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已經沒有了,請明天再來吧。”
聽了寧欣這話,外面還沒擠到跟前的人們都不願意了起來,紛紛抱怨:“哎,不是剛才還說要回家去拉嗎?怎麽說沒就沒了?我們可是等了好久了!”
“就是啊。我記得是那個小夥子說的。诶,就是你!你剛才不是說馬上回家拉嗎?這怎麽說話不算話啊?”
一個大媽伸手就指向了寧奕。
寧奕這會兒滿頭大汗。
又要維持秩序,又要注意不能讓小孩被人擠着,還得好言好語的勸說這些大媽大嬸兒們排隊,寧奕覺得自己一個月說的話都沒這一上午說得多。
現在又被人指責,他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只得一臉無措的望向妹妹。
寧欣知道這事兒怪不得哥哥。
他平時一直在做自己的生意,家裏的涼茶攤根本就沒怎麽管過。
他可能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涼茶煮出來還有一個晾涼的過程。
而且明顯冰也不夠了。
就算現在她什麽也不幹,立刻回家燒水泡茶,再往這邊送。
可要麽達不到合适的口感,要麽會讓顧客等到煩躁。
無論哪一種都會讓人對他們的涼茶鋪産生一種很不好的觀感。
與其這樣,還不是直接收工。
寧欣朝哥哥露出了一個沒事,別擔心的表情,然後站在了一個小板凳上,用能夠讓所有人都能夠聽到的聲音大聲說:“對不住大家了。我們涼茶鋪第一天開業沒經驗,準備的東西少了,這會兒是真的全賣完了。沒能讓大家都滿意是我們的錯,明天我們會多準備一些,而且保證早上八點準時開門。”
說到這裏,寧欣朝衆人鞠了個躬,語氣誠懇的說:“阿姨,嬸嬸們,我是這家店的店主,今天的事兒都是我沒經驗,準備沒做好。我給大家鞠躬道歉,你們就別埋怨我哥了。”
說到這裏,她露出了一個有點赧然的表情:“我哥不管這事兒。他就是今天早上被我們拉來幫忙幹活兒的。平時連廚房都沒進過的人,他哪兒知道怎麽煮涼茶啊!”
她這又是鞠躬,又是賣乖的,在場的人都不好繼續指責了。
剛才寧欣說不賣了,要收攤的時候,大家的心情确實都煩躁的很。
畢竟這大熱天的,在門口擠了那麽久,忽然說沒有了,不賣了,誰心裏會高興啊?
更何況排隊的人裏面有相當一部分還是特意回家了一趟,又拿了容器過來買的。
聽了這話,大家肯定瞬間就炸了。
可寧欣這一番态度誠懇的賠禮道歉,讓大家的心情多多少少也平複了一些。
畢竟現在本來就是賣方市場,排隊買不着東西的情況大家都太習慣了。
所以,雖然還有人嘴裏在嘀嘀咕咕表示着不滿,但人群還是慢慢的準備散去了。
而這個時候,站在板凳上的寧欣又對着人群繼續說道:“大家稍微等一等。”
她說着,彎腰從桌子的抽屜裏拿出了之前放進去準備記賬用的小本子,又拿出了一支筆,隔着人遞給了她哥。
“今天确實是因為我們的準備不周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體驗。為了表示歉意,今天在場的所有顧客,都可以到我哥哥那裏去留一個名字。明天報名字買涼茶送果凍。一個名字限送一顆,先到先得。算是我們給大家的賠禮。”
寧欣的話音沒落,屋子裏,以及屋門口的人瞬間就激動了起來。
“小姑娘,是什麽樣的果凍啊,好不好吃啊?”
“一共有多少顆啊?我們今天這麽多人呢!你不會只拿幾顆糊弄我們吧?”
“對呀,對呀,我們這有好幾十人呢!你能保證只要買涼茶都給我們送?”
寧欣笑了:“我能保證的。我們這是固定店面,又不是賣完就走了。明天我會準備一百份果凍,當然還是先到先得。不過就算是沒有趕上也不要緊,只要登記過名字的,肯定會有一次機會。明天趕不上就後天,沒有果凍我們就送涼糕,保證每一個人都能得到一份。”
聽了這話,人們又是一陣歡呼。
寧欣讓小靜和哥哥一起搬了一張桌子到門口的馬路邊,讓那些沒有打到涼茶的人排好隊挨個報上名字。
報誰的名字都無所謂,反正到時候按着名字來。至于有的人糾纏着想多報一兩個名字的,寧奕拗不過,也都悄悄的給添上了,盡量做到讓大家都滿意。
看到人群都湧向了寧奕,屋子裏的寧老太和寧秀秀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拿手使勁的扇着風:“剛才可把我給吓着了。”
寧秀秀也拍了拍胸脯:“我的天,這涼茶這麽好賣啊!他們一飯盒一飯盒的打,我剛才手都是抖的,生怕打多了咱賠本啊!”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語氣裏嗔怪中帶着自豪:“怎麽能打多?我們在家裏賣的時候都是試過了的,一飯盒最多放兩碗,你想打多都不可能。你可以問問小欣,我賣了這麽久了,哪裏賠過本?”
“是是是,我奶奶最厲害了,算賬算的可明白了。姑姑,咱都得跟奶奶好好學學。”
一句話說地老太太更加的得意了。
“小寧,你們家的鋪子生意很好啊!”一直在門外駐足觀看的王大夫這會才走了進來。
他先沖滿頭汗,坐在角落乘涼的寧老太和寧秀秀點了點頭,然後将鋪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語帶贊許的說。
寧欣這才想起來自己居然差點把王大夫給忘了!
她連忙站起來,給雙方做了介紹,然後說:“我過來是想讓小靜回去給我打下手的,結果一看人那麽多就把正事兒給忘了。”
說完她又望向奶奶:“奶奶,要不你們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反正今天肯定沒工夫再煮茶,做點心了,下午也沒法開張。咱們一起回家吃飯。”
“不用不用!”寧老太連連擺手:“我們剛才都商量好了,讓小奕帶我們在外面吃。你姑姑來幾天了,也沒在市裏面轉過,要是下午不開門,我就帶你姑去轉轉。讓小靜去給你幹活,你管她一個人的飯就行。”
知道奶奶他們是不願意見生人,寧欣也沒多勸,叫上小靜就一起回了家。
王大夫顯然對于他們的涼茶如此受歡迎大感興趣,路上就忍不住的發問。
可其實寧欣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回事,她還蒙着呢!
今天是涼茶鋪第一天試營業,東西都沒置辦齊備,連個店名都沒寫,寧欣壓根就沒指望今天能賣什麽錢。
她主要是想着趁這些天家裏涼茶攤不開,奶奶沒事,讓她幫忙帶帶姑姑她們,以防将來真正開張了這兩個人措手不及。
最後還是因為她覺得鋪子好歹是在市場門口,怎麽也能賣出去一些吧?才按照平時涼茶攤的數量準備的今天的東西。
誰能想就這麽被一搶而空。
最後還是陳靜給他們解了惑。
“還不是因為我姐今天貼那個告示,說家裏的涼茶攤要關張幾天。她也沒寫到底要關多久,鄰居們都以為我們開了涼茶鋪,家裏的以後就不開了呢。結果今天早上全都跑到鋪子裏去買涼茶去了,還買的比平時多。”
原來,寧欣早上在門口貼了暫停營業的告示,又一家一戶很鄭重的挨個通知鄰居們她新店開張了,讓大家有空的時候去捧場。
鄰居們就讓她給鬧糊塗了。
也不明白她這麽鄭重其事的通知單純就是家裏的茶攤停幾天?還是以後就只開鋪子,茶攤不開了?
按理說,一個涼茶而已,少喝個一碗兩碗的也沒什麽。可偏偏現在是暑假,家裏的小崽子們還都放着假呢!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涼茶大人小孩兒喝了都好,加之價格也不貴。現在巷子裏的孩子們,幾乎個個都将寧家的涼茶和小點心當做了早上起床必定要見到的必需品。
本來孩子們平時能吃到的零食就不多,這種家長同意,可以光明正大吃吃喝喝的就更少了。
結果今天一起床,天天吃的點心,喝的茶沒了!
大人們倒沒什麽,小孩子可不幹了。
于是,一個哭,個個哭,一個鬧,全家的孩子一齊鬧。
好家夥,沒多大功夫,就有老太太端着搪瓷缸子,拿着飯盒急火火的往巷子外面趕,明擺着這是去早市的涼茶鋪給家裏的小崽子買涼茶去了。
這種事不能有第一個,有了第一必定就有第二。很快,家裏有孩子的,甚至有老人的,就都開始往早市跑了。
反正離的也不遠,她們還能順便把菜帶回來。
陳靜他們剛開門的時候,确實沒有什麽人來。
偶爾有那麽幾個人好奇,湊個頭進來看看,發現裏面連一個客人都沒有,賣的還是沒有聽說過的涼茶,就又都走了。
可從鄰居們開始接二連三的趕過來之後,生意慢慢就好了。
本來人們就有從衆心理,加上鄰居們大部分早上還都收到了寧欣送過去的糯米糍。于是在确定自己的涼茶已經買到手之後,大家夥都少不得對寧家的茶水點心一陣狂捧。
而且他們也不是瞎說,一個個手裏是真端着買好的茶和點心呢。于是少不得有人好奇,也跟着買上一碗嘗嘗看。
寧家的涼茶,第一回 喝的人能有哪一個會不被震驚到的?
能憋住一碗喝完不續碗的都是強人!
再加上鄰居們一個個與有榮焉的,一邊炫耀的問着:“好喝吧?沒哄你們吧?”
一邊開講:“我跟你們說啊,這涼茶真的是好東西!寧家這小姑娘可是拜了名師,這是人家師父留下的秘方。不僅好喝還治病呢。我們鄰居家孩子苦夏,天天那個鬧人喲!就是喝了這個涼茶一夏天不僅不鬧人了,愣是還胖了幾斤!”
……
原本就好喝,又有傳說加持,喝茶的人就越聚越多。
特別是那些老太太,大姐大媽們,聽說這涼茶還能治孩子苦夏,那真的是恨不得菜都不買了,轉頭就回家拿飯盒,拿碗。一定要買些回去給孩子試試。
這一傳十,十傳百的,陳靜他們都沒鬧明白怎麽回事,稀裏糊塗的,門都差點被人給擠塌了。
“姐,你說這明天咱得做多少涼茶才夠賣啊?我覺得再做兩桶也懸。而且,咱也沒空桶了。還有,那果凍,姐,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表哥那兒記得名字可不止一百個了!”
陳靜越想越覺得恐怖,頭都要蒙了,一臉苦巴巴的望向寧欣,求助道。
“明天開始限購,一個人一次只能買兩碗茶,兩塊兒果凍。”在陳靜說的時候,寧欣就已經想好了答案。聽她問起,絲毫不遲疑的回答。
“限購?”陳靜和王大夫同時驚訝出聲。
“是啊,限購。首先咱們的準備确實不充分,做不出來太多。在質量和數量出現矛盾的時候,我們肯定得先保證質量。而我們的涼茶鋪剛開業,需要有更多的人知道。限購了,就能把機會讓給別的沒有品嘗過的顧客,而他們正是我們更需要争取的對象。”
“那,你答應給客人們的果凍怎麽辦?”陳靜急了。
寧欣攤了攤手:“我都說了,先到先得,明天買不着就後天。你放心,那些阿姨嬸嬸們天天都要去早市買菜,她們肯定比你都惦記。一天買不到,第二天他們肯定還得去,絕對不會讓咱們占便宜的。”
想想她說的那個場景,兩個人都跟着笑了起來。
“小寧啊,你這做生意的本事都是跟誰學的,很有一套啊!雖然我還沒有喝到你泡的茶,吃到你做的藥膳,可我現在對于你那藥膳房的生意,已經很有信心了。
哎,難怪老胡兩口子一說起你就滔滔不絕,我現在對于自己主動報名來新南走這一趟,是越來越覺得選擇對了。”王大夫感嘆的說道。
寧欣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呢,不禁有點好奇:“王伯伯,你和我胡叔叔很熟呀?”
“嗯,不僅他,我和他們兩口子都熟。你莊阿姨那失眠的毛病我幫她調整了半年,也沒什麽大效果。結果跑到新南待了十幾天,硬是被你給治好了!你說我能不過來看看,看看你這個幫她治好了病的小神醫嗎?”
寧欣吃驚的擡起了頭。
然後就撞上了王大夫那帶着幾分戲谑,又有幾分長輩對小輩的喜歡和欣賞的眼神,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這也是碰巧了……”
“這種事不用謙虛。有能力是好事,如果咱們國家的後輩中多出一些像你一樣有能力,有才華的優秀人才,我們這些老人家才高興呢!只怕到那時,做夢都要笑醒了!”
既然王大夫徹底對寧欣表明了身份,就沒再和她客氣。
直接說道:“小寧啊,你看你待會兒能不能也給我泡杯茶喝喝?就泡你剛才說的那個薄荷茉莉花茶,讓我也嘗嘗什麽味道。放心,伯伯有時間,我可以慢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