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舟把那段詩品讀了至少五遍,完了把信紙還給宋眠,用一種非常欣賞的語氣說:“想法奇特,朽木可雕。”
宋眠被誇得莫名其妙,木愣愣地抱住信紙,完美Cos了懵逼臉。
楚清辭他們就站在門口,三個人腦袋輪流往屋裏探。沒多久兩人出了辦公室,幾個人前後稀稀拉拉下樓,宋眠寫的檢查被逐個傳閱。
那首詩顯然是全書最佳,任誰看了都得誇一句,牛逼!
整棟明德樓都充斥着少年們怪裏怪氣的狂笑聲。
楚清辭笑得比較收斂,沒出聲,林平平哈哈大笑,笑到捧腹,鄭其然最誇張,邊下樓邊瘋狂捶牆。
宋眠兩手插兜,看鄭其然笑得實在欠揍,沒好氣地踢他一腳,“笑笑笑,笑屁!老子引經據典的絕世名作,有意見?”
“不敢不敢,您這已經是神作了,講道理我真不是故意笑成這樣的,哈哈哈……”鄭其然邊揉屁股邊趕緊往前跨兩步,“主要是你這神作,太他媽嚣張了哈哈哈!!!宋哥,您可真是我哥,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哈哈哈!”
“目中無人,橫行霸道,欲與老黃試比高,”楚清辭豎大拇指,“宋哥,牛逼。”
“老黃自從學着老李開始喝枸杞茶,脾氣都好了不少,”林平平揶揄,“宋哥,感謝老李吧,這要按老黃以前的暴龍脾氣,鐵定當場就把你撕來吃咯。”
“他讓我重寫一份,三千字,”宋眠愁眉苦臉地搓把臉,“我倒是寧願被罵一頓。”
都三天了,作業網該恢複了吧,還是找槍手靠譜,他就不是寫文章的料。
學校領導風風火火的搜機行動,高一高二總共查了四個班就匆匆收尾,光四個班搜到的手機就已經裝滿了牛奶箱般大的兩個筐。
晚上,楚小楠來六班通知,手機被收的同學周一放學後自己去政教處認領,下不為例。
同學們感動得差點當場飙淚,一個勁喊班主任威武。
宋眠寫的那首詩被老黃搬進了官網,公布在學生不良行為專區,紅色下劃線加粗置頂,警醒其他同學腳踏實地,不要妄圖耍小聰明。
過後嫌不夠,第二天宋眠的那首傻逼神作被打印在A4紙上,張貼在德育處,政教處,高一高二高三教學樓的公告欄,供人瞻仰。
抛開詩中的無厘頭不談,光這短短的幾句瞎話就幾乎概括了當天打架的起因經過結果來看,這首詩其實還不錯,就是交錯了地方。
放網上行,交到學校德育處,純屬找抽。
宋眠和這首詩在貼吧很是火了兩天,并收獲了新外號——當代詩草。
當代詩人+校草的意思。
宋眠本就是風雲人物,走到哪都能收獲關注,這兩天更甚,姑娘們見到他依舊是細語臉紅尖叫一條龍,就是那迷戀裏多了絲意有所指的笑意。
班上跟他說上話的女生不多,見到他還笑意盈盈随嘴調侃,“嘿,詩草來啦!”
宋眠此時通常會擡起眼皮,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所言皆在其中。姑娘們就會讪讪作揖,做嘴型說我錯了。
就是屢教不改,下次還叫。
宋眠半伏在桌上,撐起下巴,另一只手去戳江舟握筆寫字的手背,郁悶道:“屁的詩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草包的草呢。”
江舟單手翻了一頁書,刻意忽略手背傳來的那股酥麻的癢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悠悠道:“檢查寫完了?”
額,那必然是沒有的。宋眠龇牙一笑,戳在江舟手背的手指快速點了點,跟彈鋼琴似的。直到江舟一記再胡鬧殺無赦的眼神殺過來,他才悻悻收回手,叼着筆帽,苦逼兮兮的寫檢查。
少年人最是沉不住氣,已經知曉了放假時間,那麽補課的每一刻就都是煎熬。
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九天的假期,那麽長!想想都激動,心思都飛去了馬達加斯加。
周日補下周二的課,晚上,楚小楠占用數學晚自習,在班上開了個短會,确定秋季友誼會的行程。
同學們充分展示了和死氣沉沉的課堂天差地別的活躍,分陣營一番唇槍舌戰,辯論賽也不過如此。
有說去迪士尼回歸童年的,有說去鬼屋挑戰極限的,有說去夏威夷沐浴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的,有說這都是前幾年玩剩下沒新意的。
六班,三十多個人頭三十多張笑臉三十多張嘴,叽裏呱啦讨論了得有一節半晚自習,最終楚小楠拍板,十月八號早上八點在校門口集合,全班去郊區德源農家樂搞自助轟趴。
周一最難熬,上午第四節 下就放假。看着牆上挂着的時鐘一格一格慢慢走動,半天繞不完一個圈,同學們簡直如坐針氈,度秒如年。
下課鈴一響,不等老師開口,桌椅碰撞的聲音呈群聲作響,看同學們一個個急切又祈求的表情,葉青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下課。
鄭其然抱着書包沖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回頭沖宋眠喊:“宋哥!後天晚上十二點,無人生還別忘了!不見不散啊!”
“操!無人生還系統公測是吧?十月三號零點,昨晚上Speed官網新發的公告!”張盡接了一句嘴。
“趕緊趕緊,政教處走着,手機手機!”彭陽催促堵在門口不走的同學。
宋眠啊了聲回應,慢吞吞的收拾着書包,看江舟收拾得差不多起身要走了,他沒忍住問:“你假期怎麽安排?要回家嗎?”
江舟家住在京市,一來一回費時費力,因此他平時周末都留在學校。這次國慶假期長,多半是要回家的。
“不回。”江舟卻說。
他把書包系單邊挎在肩膀,長腿一邁,從宋眠背後跨出去。
“嗯?”宋眠收拾東西的手一頓,“那你去哪兒?”
江舟在滬海有住的地方嗎?哦應該是有的,不然他之前暑假難不成住的酒店?
江舟整理了一下被書包弄亂的衣服,然後單手插兜,用一種看傻叉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非常無語地說:“宿舍。”
“你一個人住宿舍啊?”宋眠眉頭一皺,果然沒住的地方,他心裏不太是滋味,“你室友國慶回家嗎?”
“要不去我家呗。”宋眠小聲嘟囔,偷偷去看他的反應。
“廢話多。”江舟裝作沒聽見他的嘟囔,抽出插在長褲中的手按了按宋眠的頭,“走了。”
長達九天的國慶假期正式開始。舒顏30號就飛京市參加新劇開機儀式了,家裏又只剩宋眠一個。
他第一天就賴了床,在軟綿綿的被窩裏死豬似的睡得四仰八叉,完美錯過約好給江舟短信直播的閱兵典禮,直到下午三點多才被餓醒。
頭天晚上他怕江舟一個人住宿舍孤單寂寞冷,于是沒話找話的和江舟發了一晚上短信。後來和葫蘆小金剛們組局玩游戲,忘記了時間,晝夜颠倒。
十點就和江舟說的晚安,半夜四點才沾床睡覺。他其實設了鬧鐘,畢竟是和江舟約定的事,結果他自己睡得太死,壓根沒聽見動靜。
匆匆忙忙煮了包泡面填飽叽裏咕嚕叫的肚子,宋眠開始給江舟發短信道歉。
江舟接到快遞員電話,放下筆下樓去取快遞。拖鞋踢踏的腳步聲在樓道中久久回響。
國慶長假,住校的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留在學校的這個點也都去校外浪去了,整棟宿舍樓都顯得空蕩蕩的。
等取完快遞回到宿舍,放桌邊充電的黑磚頭震動了一聲,他放下盒子過去拿手機,又是宋眠發來的。
[188……888:哥!抱歉,我睡過頭了!]
後面跟了個顏文字賣萌。
[188……888:不然我現在看重播,然後給你轉播吧?]
閱兵式江舟自己已經看過了。以前學校沒有禁止學生帶手機,大多數宿舍都安了wifi,現在都沒拆。
江舟随手回了消息,找了把小剪刀去拆快遞。
這是他昨晚下單的五三。室友總覺得江舟随時随刻都在刷題,是個刷題狂,實則不是。
他雖說做的題不少,卻并沒有到刷題狂的程度。他一般是照着當天學習的內容做題。這是他的習慣。從學習課程最基礎的題做着走,不到半期,他不會主動找超綱題做。
比起還在不斷積累的過程中就急不可耐的擴大知識層面超前自學,他更喜歡這種穩紮穩打鞏固基礎的學習方式。不過上天确實偏愛他。他腦子的确靈活,足夠聰明,基礎他輕松就能完全掌握,并且舉一反三。
今年注定是個中國團圓年,國慶和中秋很巧合的合在一起,十月七號就是中秋節。
當天宋眠又起晚了,還是手機忘了開靜音,嗡嗡嗡蹦出無數條祝福信息把他吵醒了。
過了幾天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邋遢生活,宋眠明顯精神不振。他摸着手機解鎖,葫蘆小金剛群和班級私密群最熱鬧。
私密群裏大家在發紅包炸彈,宋眠随手點進去一看,有個傻叉最慘,總是摸到炸彈。看那人說話的語氣,怪像鄭其然的。他窺了會屏,下巴有點癢,手指撓了撓,包了個普通紅包發出去。
班上總共三十四個人,除開他自己和江舟,還剩三十二個,他包了個三百二的紅包出去。
這等大方,驚了一票“窮光蛋”學生。更驚的自然是校霸詩草主動和他們互動。
同學們激動的在群裏刷了一溜排謝謝金主爸爸。
宋眠:“……”
他退出來,去葫蘆小金剛,一進去就見鄭其然在那兒賣慘放屁。
[大娃/小鄭: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還踩了狗屎,嗚嗚嗚!]
[三娃/平平:倒是不止今天,你本來也是個衰神,走平地都能摔跟頭那種/(壞笑)]
[大娃/小鄭:@三娃/平平,你大爺!]
……
林平平和鄭其然兩人都和家人回老家過中秋了,兩人老家都在滬海隔壁市,來回很近。
宋眠冷眼旁觀這倆傻帽就我操你大爺,我他媽操你大爺等污穢詞語,刷了99+消息。最後結束于小弟弟的祝福語:
[六娃/堯堯:哥哥們國慶快樂!中秋快樂!]
就這樣捱到下午,宋眠爬起床囫囵了一碗湯圓,一個人冷冷清清地癱在客廳沙發上思考人生。
五點多,太陽沉了一半,橙色夕陽透過客廳大窗折射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縱的塊狀圖案。宋眠逛了會微博,舒顏剛發了微博,兩塊蛋黃月餅,看起來怪誘人的,他點了贊,再刷新,舒顏又發了一條,和宋立連的合照,配字:阖家團圓。
宋眠就哭了,他真是個被抛棄的小娃兒,可憐巴巴的點進微信群:
[五娃/宋眠:有人嗎?給孤身在家守門的盆友一點安慰呗。]
半晌沒人回應。
宋眠嘆了口氣,頭跟身子分家了似的吊在沙發靠背。望着不遠處方幾上的全家福發了會呆,心情沉悶。
他打算今晚自己去陽臺看月亮,給江舟直播月亮圓不圓。
他愣了會神,黑磚頭嗡了一聲,他一驚,這手機上只有江舟一個人的號,然後他又喜,急唠唠的摸出手機,是江舟發來的短信:
[166……666:在?看電影嗎?]
江舟發完短信就把黑磚頭放在了床頭,給電量不足的智能機充上電,手機屏幕上是群聊裏宋眠那句可憐兮兮的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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